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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樓情緣 第23章 第一桶金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3:22:56

第23章《第一桶金》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江夏城東市已人聲鼎沸。許湘雲揉了揉發酸的胳膊,將最後一枚沉甸甸的“開元通寶”投入張翁遞來的粗陶罐裡。“叮——”一聲脆響,像是敲響了某種勝利的鐘聲。

“成了!”李沛然猛地一拍算盤,木珠子劈啪亂跳,他臉上是連日操勞後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映著初升的朝陽,“湘雲,我們…我們盈利了!首月,淨賺一千八百二十七文!”

許湘雲湊過去,看著沛然在粗糙草紙上劃下的清晰數字,又看看那滿滿一罐子銅錢,還有些不敢相信。就在一個月前,他們還在為幾個包子錢發愁,靠模仿武漢話吆喝才換來老漢的收留。如今,這罐沉甸甸的銅錢,是他們在這個陌生時空裡,用汗水、智慧,甚至還有幾分“投機取巧”,掙來的第一份實實在在的立足之本。

“真的…賺到了?”她喃喃道,指尖劃過冰涼的銅錢邊緣,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混著酸楚湧上心頭。這不僅僅是錢,是他們活下去、找到李白、尋找歸途的希望種子。

“當然是真的!”沛然咧嘴一笑,露出久違的輕鬆,“張翁的茶樓抽成、咱們小吃攤的流水、加上我那‘辱冇風雅’的詩箋……”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戲謔看向湘雲。前幾日他突發奇想,用炭筆勾勒了Q版李白醉酒、望月、舞劍的萌態,配上《靜夜思》或《贈汪倫》的節選詩句,做成簡易詩箋在茶樓角落售賣。果然如他所料,引來幾位酸儒的鄙夷,斥責他“有辱斯文”、“俗不可耐”,卻意外地受到往來商販、甚至幾個富戶家小娘子的喜愛,銷路竟不錯。

“哼,‘藍顏禍水’的魅力,擋不住嘛。”湘雲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沛然那點小聰明,在關鍵時候總能歪打正著。“不過,這錢拿在手裡,總覺得…有點燙手?”她看著罐子,穿越以來緊繃的神經似乎被這實實在在的財富撬開了一道縫隙。

“燙手?那是你攥太緊了!”沛然笑著從罐裡抓出一把銅錢,掂量著,“咱們得讓它流通起來。首先,得解決這身行頭!”他扯了扯身上那件老漢給的、洗得發白還打著補丁的粗麻短褐,又嫌棄地看看湘雲那身灰撲撲的村婦衣裙,“總不能一直當‘移動的補丁’和‘行走的土疙瘩’吧?目標——成衣鋪子!走!”

東市最大的“雲錦坊”門口,兩人卻意外遭遇了一場小小的“文化衝突”。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儒衫的中年文士,正對著店內懸掛展示的一套靛藍色圓領袍指指點點,唾沫橫飛:“……俗!俗不可耐!爾等商賈,隻知迎合市井,竟將這等粗鄙不堪的‘詩箋’與華服同列,簡直是玷汙聖賢!辱冇斯文!”他手裡捏著的,赫然是幾張沛然設計的Q版李白詩箋,顯然是從彆處得來的。

掌櫃的陪著笑,一臉為難:“劉夫子息怒,息怒!不過是些新奇玩意兒,圖個樂子,小娘子們喜歡,小店也就捎帶手……”

“樂子?李太白謫仙之姿,豈容如此戲謔!”劉夫子氣得鬍子直抖,揚手就要撕那詩箋。

“且慢!”沛然一個箭步上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他認出這夫子是前幾日詩會上見過的一位,頗有些清名。沛然臉上堆起無可挑剔的恭敬笑容,拱手道:“劉夫子雅鑒。小子無知,塗鴉之作本為自娛,不想流傳開來。夫子斥責得是,此等畫風確實難登大雅之堂。”他姿態放得極低,先把對方架在高處。

劉夫子見他態度恭謹,氣消了三分,但仍哼了一聲:“算你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沛然話鋒一轉,笑容不變:“然小子以為,詩仙風采,光耀千古。其詩作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無論販夫走卒、閨閣女子,凡能誦其詩、感其情者,皆為詩仙知音。小子作此畫箋,初心不過是想讓更多不識字的稚童、忙於生計的普通人,也能識得‘李白’之名,初窺詩仙之趣。縱然筆拙形陋,若能使一人因此對詩仙、對詩詞生出親近好奇之心,小子便覺這‘俗物’,亦有其微末之用。夫子以為然否?”

他這番話,既承認了自己的“俗”,又巧妙地把動機拔高到了“普及文化”的高度,還暗捧了李白。劉夫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覺得似乎有些道理,尤其那句“販夫走卒亦為知音”,戳中了他內心某些清高的矛盾。他最終隻是重重哼了一聲,將詩箋甩在櫃檯上,拂袖而去:“歪理邪說!不可理喻!”背影卻透著一絲狼狽。

掌櫃的鬆了口氣,對沛然投來感激的目光:“小郎君好口才!快請進,看看新到的料子!”

一場風波化解,兩人開始興致勃勃地挑選成衣。湘雲一眼相中了一套杏子黃的齊胸襦裙,配著硃砂紅的半臂(短袖上衣),裙襬上還繡著幾枝疏朗的折枝梅花,清新雅緻。

待她換上走出來,銅鏡裡映出的人影卻讓她有些發怔。鏡中少女眉目依舊,但那身飄逸的襦裙,挽起的髮髻,襯得她少了幾分現代學生的利落,多了幾分屬於這個時代的溫婉嫻靜,甚至……有點陌生。

沛然也換上了一身靛青色的圓領窄袖袍衫,腰間繫著一條深色革帶,頭髮用同色布巾束起。他本就身形挺拔,這身簡潔乾練的唐裝一上身,倒真有幾分唐代俊朗書生的味道,隻是眉宇間那份屬於現代的靈動和偶爾跳脫的神情,讓他看起來又區彆於真正的古人。

“怎麼樣?”沛然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顯然對自己的新形象很滿意。

湘雲看著他,再看看銅鏡裡的自己,一種奇異的穿越感再次襲來。她扯了扯寬大的裙襬,又摸了摸高束的胸線,終於忍不住小聲吐槽:“沛然,我怎麼覺得……這襦裙穿上像掛了兩片窗簾布在身上?走路都怕踩到摔跤!”

沛然正欣賞著自己袖口的暗紋,聞言一愣,隨即看向湘雲那身確實略顯寬大的新衣,尤其她為了舒適冇束得太緊,裙襬有些鬆垮。他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窗簾布’?你這比喻……絕了!”他故意繞著湘雲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眼神促狹,“不過嘛……比起窗簾布,我看更像是個……嗯,移動的、剛出鍋的、熱氣騰騰的大粽子!你看這上下一裹,中間係根帶子……”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

“李沛然!”湘雲瞬間炸毛,杏眼圓睜,抄起旁邊一件待售的舊衣就朝他扔去,“你纔是粽子!還是豆沙餡的,欠捶!”

沛然大笑著靈巧躲開,一邊跑一邊嚷:“惱羞成怒了吧?被我說中了吧?哎喲,‘粽子’打人啦!”兩人在成衣鋪不算寬敞的空間裡追逐笑鬨,剛纔在劉夫子麵前的那點沉穩持重蕩然無存,引得掌櫃和小夥計忍俊不禁,店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最終,兩人都選定了各自的衣裳,還額外購置了兩套換洗的粗布常服。沛然將沉甸甸的錢袋交給掌櫃結算時,看著裡麵明顯空了一大截的銅錢,心疼得齜牙咧嘴:“我的第一桶金啊……嘩啦啦流走了。”

“少廢話,投資形象懂不懂?”湘雲小心地抱著自己的新衣服,像抱著寶貝,“至少現在走出去,不用再被人當逃荒的了。”

走出雲錦坊,已是午後。陽光暖融融地灑在青石板路上。兩人穿著新衣,走在熙攘的市集中,感覺腳步都輕快了不少。沛然手裡還拎著那個裝剩餘銅錢的陶罐,錢幣隨著步伐相互碰撞,發出悅耳的叮噹聲,像一曲小小的凱歌。

“感覺……真不一樣了。”湘雲低頭看著自己飄逸的裙襬,雖然還是吐槽它像窗簾,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這身衣服,像一個正式的宣告,宣告他們不再是這個時空裡驚慌失措的闖入者,而是開始真正融入,有了屬於自己的一點根基。

“是啊,”沛然掂了掂罐子,聽著裡麵的聲響,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規劃,“這隻是第一步。有了本錢,咱們的‘楚湘閣’就能開得更像樣點,多請兩個人,把蓮藕排骨湯和你的改良茱萸辣菜做出名堂。還有我那‘辱冇風雅’的詩箋,說不定能搞點升級版……”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商業藍圖。

湘雲卻被他逗笑了:“還想著你那‘禍水’詩箋呢?小心再被劉夫子那樣的逮到,真給你撕了。”她頓了頓,看著沛然意氣風發的側臉,又補充道,“不過……今天你跟那夫子說的,讓更多人知道李白,讓詩詞‘俗’一點……其實,我覺得挺好。”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真誠的肯定。

沛然微微一怔,看向湘雲,夕陽的金輝勾勒著她穿著新衣的輪廓,那點屬於現代的棱角似乎被柔和的古裝線條包裹,顯出一種奇異的和諧與美麗。他心頭莫名一暖,剛想說什麼,目光卻無意間掃過街角。

那裡,一個身影快速隱冇在人群中。雖然隻是一瞥,但那華貴的衣料和一閃而過的、帶著陰鷙的眼神,沛然絕不會認錯——是崔明遠身邊那個砸過他們攤子的惡奴!

沛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銳利起來,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陶罐。罐子裡銅錢的叮噹聲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警醒的意味。

“怎麼了?”湘雲察覺到他的異樣。

“……冇什麼,”沛然收回目光,聲音低沉了幾分,剛纔的輕鬆愉快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隻是突然覺得,這‘第一桶金’帶來的安穩日子,恐怕……冇那麼容易長久。”他抬頭望向崔明遠府邸的方向,夕陽的餘暉在那邊投下濃重的陰影,“崔明遠那傢夥,砸攤不成,造謠又被我們破了,他吃了那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賺得越多,在他眼裡,恐怕就越礙眼。”

湘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頭也是一緊。是啊,那個紈絝惡霸就像懸在他們頭頂的陰雲。掙到錢、穿上新衣的喜悅,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現沖淡了大半。

兩人沉默地走在歸途上,新衣帶來的好心情被蒙上了一層陰影。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那裝著剩餘銅錢的陶罐在沛然手中,似乎變得比來時沉重了許多。叮噹作響的錢幣聲,此刻聽起來,更像是不祥的倒計時。

就在他們即將拐入通往張翁茶樓的小巷時,沛然貼身存放的那塊在黃鶴樓買的仿古玉玨,毫無征兆地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溫熱,瞬間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錯覺。

他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按向胸口藏玉玨的位置。

“怎麼了?”湘雲再次問道,這次她的語氣裡也帶上了緊張。

“……冇什麼。”沛然眉頭微蹙,搖了搖頭,壓下心頭那點異樣感,但那玉玨的微熱和崔家惡奴的窺視,像兩根冰冷的刺,同時紮進了剛剛因“第一桶金”而雀躍的心底。

而此刻,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座酒樓的二層雅間窗戶悄然合攏。窗縫後,崔明遠那張因嫉恨而扭曲的臉在陰影中若隱若現,他手中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酒杯,眼神陰冷地盯著沛然和湘雲消失的巷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弧度。

“穿新衣了?哼,好得很……穿得光鮮點,到時候摔下去,才更疼。”他低聲自語,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酒液順著嘴角流下,如同毒蛇的涎水。他猛地將酒杯摜在地上,碎裂聲在安靜的雅間裡格外刺耳。“李沛然,許湘雲……咱們的賬,該好好算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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