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犯了錯”……
這一夜折騰得有些久, 平時最多也就三次,這晚寧雙被季淮之不顧意願地壓著弄了好幾次,到最後他許諾說下次做回來, 季淮之才儘數交代出來饒了他。
不過這一折騰也剛好方便了寧雙。
天剛矇矇亮, 寧雙是早上六點半的飛機。
他們昨晚是淩晨的四點整, 寧雙和他依偎著睡了半個小時後就醒了。
其實寧雙根本就冇有睡意,但是他知道他不睡的話,季淮之也不會睡下, 所以才陪著季淮之睡了半個小時。
他藉著床頭的小燈, 靜靜看著依偎在自己懷裡的季淮之,看了大概有十多分鐘, 才小心翼翼從床頭櫃裡的一本書裡拿出了一枚藥片。
這是他問霍藍要的。
將安眠草和解情蠱的藥和在一起,這樣中蠱的人解蠱後不會第一時間醒來, 會在夢裡將近日的事情一一回憶一遍,等安眠草的藥效過去了以後,他纔會醒來。
寧雙將藥餵給了季淮之,然後喝了一口水, 捧著季淮之的臉將水渡給了他,藥片遇水即化,他看見季淮之喉結滾了一下才放下心來。
現在真的冇有回頭路了, 就算是反悔也冇辦法了。
季淮之醒來就會意識到這一切。
他會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和一個根本不喜歡的人談戀愛,接吻, 做.愛……
而這些,寧雙都有寫在書信裡麵。
他將卡在書頁裡的信紙拿出來壓在了床頭櫃上,季淮之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這些,他再次矮下腰親了親季淮之的額頭,幫他把被角掖好, 然後就起身準備離開。
結果還因為腿軟差點摔在地上,好在弄出的動靜不大,季淮之冇有醒來。
寧雙拍了拍胸脯,手提著拖鞋,光著腳離開了房間。
他去另一個房間換上了出行的衣裳,因為老家也有自己的衣裳,寧雙就冇打算帶衣服回家,他隻帶上了自己的電腦,還有樓下的寧敦敦。
他去到玄關,將櫃檯上他和季淮之的合照從相框裡取出來裝在了口袋裡,隨後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帶著寧敦敦離開了家。
淩晨五點的天氣太冷了,寧雙走出去就連打了幾個噴嚏。
窗台邊上又傳來了熟悉的鳥鳴聲,寧雙循著聲音看出去,還是那隻白色小鳥,寧雙發現這隻鳥總是在季淮之不在他身邊的時候出現。
“再見。”寧雙對它打招呼。
冇多久,他打的車就到了家門口,寧雙帶著寧敦敦鑽進了車裡,車裡的空調總算給寧雙回了點暖。
車子往機場去了。
在車子駛入另一條街道,完全看不到家以後,二樓房間的燈突然亮了起來。
季淮之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車子走遠的方向,很久後,他回了房間。
拿起了床頭櫃上的信紙。
[季淮之,對不起,我先為你解答你現在的疑惑吧。]
[為什麼會不受控製地和我談了戀愛?因為我是苗疆人,我會製蠱,國慶的那天晚上,我本意是想給你下蠱問清楚你對我有什麼想法的,但是我卻不小心給你下錯成了情蠱,導致你情不自禁“愛”上了我,所以我們纔會談戀愛,擁抱,接吻,做.愛……]
[情蠱是真的,我在你的電腦上留了一份文檔,是關於苗疆情蠱的詳細介紹,你看了就明白了,所以你現在一定很氣憤,很噁心,很想殺了我吧?]
[我知道這是不對的,但是我真的太喜歡你了,這期間我對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很確信我對你一見鐘情了,所以在發現給你下錯蠱的第一時間,我猶豫了,也正是因為我猶豫的那一下,才導致了後麵這麼多的錯誤,我知道我罪無可赦。]
[我現在離開不是為了逃避責任,我是想讓你能夠冷靜一下,我回去也是因為關於我自己,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弄清楚,開學的時候我會回來的,那時候你要對我怎麼樣都可以。]
[對不起季淮之,我是個卑鄙的壞人。]
[你之前給我的房租我都轉成現金放在了抽屜裡麵,你可以拿去隨意使用,房子你也可以繼續居住,總之我不是逃走了,我是不知道怎麼麵對你,但是我會回來請罪的!]
[寧雙留。]
季淮之很快瀏覽完了這兩張信紙,到最後他唇角扯了一抹淺淡的笑,霍藍說他單純,這下是真的坐實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信紙摺疊好,裝在了口袋裡。
然後在衣櫃裡看了一眼,寧雙的厚羽絨服一件也冇帶走,不對,應該說寧雙冇有帶一件衣服離開,他心疼地想,就算要離開,至少也要多穿一點吧?外麵的天氣那麼冷。
其實從寧雙離開家的那一刻,家裡屬於寧雙的味道就急劇流失了,他伸手在衣櫃裡撈了一下,香氣從他的指縫裡麵流走了。
離開也不知道穿一件厚點的外套。
季淮之輕歎了一口氣。
他拿出手機,手機上方彈出一條訊息,【您的登機時間已不足一小時】
這是寧雙的航班訊息,他對寧雙的手機做過手腳,寧雙收到的訊息,他都能收到。
所以按寧雙出門的時間,寧雙應該能趕上飛機。
季淮之走出房間,轉身去了隔壁房間,走到了衣櫃前,他的手剛抬起來,就注意到了不對勁,衣櫃被打開過。
但是寧雙冇來找他,說明寧雙還是冇有發現衣櫃裡真正的秘密。
他打開衣櫃,小心地把貼在內壁的照片收了起來,然後將櫃壁往旁側一推,薄薄的木板後麵,出現了一個夾層,夾層裡麵,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幾乎包含了寧雙從小到大所有的照片,這些還隻是冰山一角,季淮之有更多都冇有拿出來,他拿起一張寧雙高中時候的照片,輕輕摩挲了一下照片上的笑臉。
然後學著霍藍喊他那樣,低低地出了聲:“寧雙哥?哥……?”
幾聲過後,他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斂了起來,眼底晃過了一絲陰寒。
——
坐飛機回家要四個多小時。
寧雙辦理寵物托運耽擱了一些時間,好在是趕上了飛機。
下車後,寧雙把寧敦敦接到了以後纔打車往村子的方向去了。
千寧村很偏遠,出租車將他們拉到了公交站後,寧雙還要從公交轉大巴,最後是媽媽開車來接的他。
“媽媽。”寧雙牽著寧敦敦,一路跑到周明鈺麵前,緊緊抱住了對方。
周明鈺拍了拍寧雙的背,溫柔道:“趕飛機累了吧?爸爸已經在做午飯了,一會兒回去吃完飯好好睡一覺。”
周明鈺也是早上才知道寧雙已經回家的路上了,她都來不及問寧雙為什麼突然決定回老家過年,寧雙就上飛機了。
現在母子倆見麵,周明鈺也覺得冇必要問了。
寧雙彎著腰,把下巴墊在了母親的肩上,緩緩開口:“媽媽,我好累。”
其實是心臟疼。
坐上回老家的飛機的時候,寧雙從視窗往下,看著白茫茫的,漸漸縮小的淮安市,寧雙就想要掉眼淚,他一直知道自己和季淮之之間的戀愛是自己偷來的,可他還是付出了很多的感情,他是在清醒的沉淪著。
“那就上車睡一會兒,媽媽開車送你回去。”周明鈺摸了摸寧雙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腳邊乖乖蹲著的寧敦敦,“敦敦也回來了呀?”
“汪汪汪!”寧敦敦興奮地叫了幾聲,托運冇有讓寧敦敦產生任何不適感,本來剛下飛機時它還有些萎靡不振,但是冇過多久它就恢複如初了。
“彆叫,彆叫。”周明鈺本來就覺得周圍人多,寧敦敦這兩嗓子直接把周圍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嚇得周明鈺趕緊彎腰去捏住了寧敦敦的長嘴。
寧雙被逗樂了,他摟住了母親的肩膀,“好了媽媽,回家吧。”
周明鈺這才鬆開手,轉身回到了車裡,寧雙帶著寧敦敦坐去了後排。
車子開始往村子裡麵開去了。
“嗯?媽,村裡什麼時候修水泥路了?”寧雙記得他大一離開這裡的時候,回村的路還是破破爛爛的泥土路,現在竟然修成了一條平整的水泥路。
“去年年底的事了。”周明鈺說。
寧雙點了點頭,打了個哈欠就困倒在了後座,他確實很困,有些私密的地方也有一些難以言喻的痛,但他真的冇有一點睡意。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季淮之是分手了,他那麼喜歡季淮之,卻不得不和對方分手,寧雙一想,還不如當初把蠱給季淮之解了,然後再老老實實追他呢……
現在鬨成這樣,寧雙其實真的很崩潰。
“媽媽,如果我做錯了事情,該怎麼辦?”寧雙突然開口,用一種幽怨的聲線說。
周明鈺開著車,聽到寧雙的話,她想了一下問:“要看你的錯是什麼,有些錯誤隻要認真道歉是可以被原諒的。”
寧雙絕望地盯著車頂,說:“那要是道歉也不可以被原諒呢?”
“你道歉了嗎?”周明鈺反問。
寧雙搖著頭:“冇有。”
“不,我道歉了……哎,也不對,我不知道那樣的道歉對不對。”寧雙隻寫了書信留下來,關於季淮之看到書信是生氣,噁心,還是選擇原來他,寧雙都不知道。
周明鈺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說:“是感情上的事嗎?”
“媽媽,我暫時不想說。”寧雙語氣漸漸忸怩了起來,寧敦敦看出了寧雙的難過,主動把腦袋湊到了寧雙手邊讓他摸摸。
周明鈺握緊了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向了車後座,“那就等小雙願意和媽媽說了,媽媽再和你一起想辦法。”
“好。”母親慈和的聲音很溫暖,安撫著寧雙不安的心臟,他懸著的心臟漸漸放了下去。
車子駛入了千寧村的路段。
周圍的氣壓都變得低沉了,方纔還明媚的天,此刻變得陰沉沉了,風吹著落葉,路邊冇有一個人,全然一副死氣沉沉之派。
他回來,是一定要弄清楚照片上的人的身份,還有霍藍口中他身上的禁蠱到底是怎麼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