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楚雲霄聲音抬高了些,覺得不妥自己又壓低了聲音,“我也聽聞有過那圖,可惜我從未見過。你還見過那畫像啊!”
宋魚清脆的聲音中帶著點天真與得意,大言不慚地道:“可不是嘛!我從小過目不忘!彆說畫像了,就是幾十年前宮裡流傳出來的老的美人圖,隻要我看過一眼,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位公主的畫像,眉眼彎彎,嘴角有顆小痣,特彆……嗯!”
她似乎意識到說漏嘴了,猛地捂住了嘴巴,緊張地左右張望。
宋魚如此說,也不過是賭一賭昨夜自己探的人不是公主。若是,那隻能另尋他法。
實在不行,她便直接摸進宮中去。
“貴人長相!那是能說的嗎!”楚雲霄佯裝生氣,嗬斥了一句,幾人停下了聲音。
此時,伽羅公主正好說完了話走出了庫房院子,哈胖待他們走了這才走出來,招呼了宋魚幾人一聲,便準備離開公主府。
宋魚幾人小跑幾步跟上哈胖的腳步。
那努爾亞此次得了公主的讚賞,對哈胖的笑容真切了許多,在前方與哈胖並肩慢行,一路指點著哈胖如何在這黑石城中生存,簡而言之就是:“抱緊公主的大腿”。
眾人往後門走,努爾亞準備將他們送出門去。
而此前,侍衛、門房皆聽到了宋魚幾人的交流。
特彆是侍衛邊上,一個端著茶盤正要離開的侍女,正巧將這番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特彆是昭明公主、扔出關、嘴角小痣幾個關鍵詞,如同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她臉色一變,茶盤都差點端不穩,慌忙腳步匆匆地向公主離開的方向奔去。
本來想著是否要彙報的門房與侍衛,看到侍女的動作皆停止了念頭,看來無需他們去糾結了。
伽羅公主剛回到暖閣,正喜滋滋地想象著羅涅披上熊皮大氅的英武模樣,就見到心腹侍女臉色煞白、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公主公主!”
“做什麼!”伽羅公主皺著好看的眉,怒斥了一句,好好的想法全被打斷了。
看伽羅公主黑下了臉,侍女不敢造次,連忙跪下,“公主殿下,適才奴婢收杯盞時聽到那哈胖帶來的夥計說了一些話,事關宮中太後!”
“說!”伽羅公主坐正了些,如同一隻鬥雞,聽到太後兩個字便來了鬥誌。
屏退左右後,侍女將門外聽到的對話一五一十地稟報。
伽羅公主猛地站起,精緻的臉龐瞬間陰沉如水,眼中射出銳利的光芒。
“嘴角有痣?你能確定!”
“奴婢聽到的話,就是如此說的,”侍女跪著抬起頭,一臉的真誠。
她們做奴婢的,要傳達主子的各種話語,能將話記清楚、尋到語言中的重點是關鍵的能力,適才才聽到的話,她自然不會記錯了。
“好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來回踱步,胸中翻騰著驚疑與一絲隱秘的興奮。
“好個老虔婆!原來根腳在這裡!怪不得處處與父王、與王兄、與本公主作對,原來是心虛!”
她立刻下令:“去!把哈胖和他帶來的那個過目不忘的丫頭給我叫回來!還有那個多嘴的小子,也一併帶來!快!”
“是”,侍女得了令,立刻站起來就往外跑,叫侍衛去追,侍衛知曉是公主的命令自然不敢多問,直接運起不太好的輕功往後門掠去。
待到了後門,正巧一群人正與努爾亞道彆,侍衛將公主的話一說,努爾亞臉色整個黑了下來。
“你們先彆走了,公主有請!”
……
片刻後,哈胖戰戰兢兢,宋魚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和茫然,一臉闖禍了的不安表情,被帶進了公主院裡的暖閣。
伽羅公主端坐上首,目光如刀,先狠狠剜了哈胖一眼,嚇得他撲通跪地。
然後,她銳利的視線緊緊鎖住宋魚:“你,剛纔在外麵說,你過目不忘?見過四十年前那位被昭明扔出關的公主畫像?”
宋魚猛地抬頭,整個人都有些抖起來,小臉瞬間發白,但是還是怯生生點了點頭,“是……是的,公主殿下,民女在……在畫冊和集市舊畫中偶然見過當初的公主模樣。”
她緊張地絞著衣角,看起來連跪都忘了跪下,怕得很。
“好!”伽羅公主一拍扶手,“嬤嬤!去將觀泗幾個叫進來。”
“是,”嬤嬤出門,不多久進來了幾個各有特色的丫頭。
“你看看她們幾人,看幾眼一會兒告知我他們身上的特點。”她看向宋魚,大有你若做不到,我就殺了你的想法。
這是刁難,也是考驗。
宋魚依言轉身,掃過五位侍女。
在宗師眼中,每個人的特征都纖毫畢現。
很快幾人轉過身去,看伽羅公主身邊的嬤嬤讓她說,宋魚便清晰道:
“第一位姐姐,左耳垂下方有一顆芝麻大的褐色小痣,內交領繡暗色菊花,腰帶兩朵梅,各五瓣。”
“第二位姐姐,右手小指指甲有一道淺淺的橫向裂痕,是新傷。袖口裡有一方白色帕子,內繡竹葉。”
“第三位姐姐,眉心偏右半寸,有一粒幾乎看不見的淺色小斑……”
“第四位姐姐,頸側衣領邊緣,皮膚上有一道半寸長的舊疤,顏色略淺……”
“第五位姐姐……”宋魚頓了頓,看向那個剛纔在門口偷聽的侍女,“右眼角內側,睫毛根部,藏著一顆極小的紅痣。”
被點到的侍女們無不麵露驚愕,下意識地看向宋魚所說的位置,尤其是最後一位,更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她眼角那顆紅痣極小,連她自己有時都忽略,竟被這少女一眼看穿!
伽羅公主和旁邊的老嬤嬤也驚呆了。
確實過目不忘!伽羅公主心中最後一絲疑慮被打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抓到致命把柄的狂喜。
“好!很好!”伽羅公主撫掌,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哈胖,你這夥計和丫頭,本公主要借用幾日。你先回去吧,皮子的賞賜少不了你的。你們兩個,”她指著宋魚和楚雲霄——
“留下。”
哈胖如蒙大赦,連忙磕頭告退,一回去便想跑,奈何霧部幾人見主子不回來,覃橫也跟著哈胖一起回來的,哪兒能讓他跑了,當場便又扣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