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入夜,城門恰好關上。
宋魚直接尋了個暗角,趁巡邏間隙飛入城中,又尋了客棧,她冇有路引,但是她有銀子,銀錢開路,什麼路不路引的皆為虛幻,店家隻當宋魚是城中人。
她順利包下客棧後院的一整個院子,待帶路的小二走了便進了其中最大的一間。
將隱沙國探子弄了出來綁好,又將楚雲霄等人全弄了出來,楚雲霄放床上,其餘手下全躺在地上,整整齊齊。
宋魚弄瞭解藥,直接化水餵給了楚雲霄,青年薄唇微張,鼻梁筆挺,喉結隨著吞嚥微微滾動,下頜線繃緊一瞬又鬆開,帶出頸側若隱若現的青筋。
宋魚嚥了咽口水,這傢夥,長得太犯規了,且已經長成,硬朗中透著性感,實在是誘人。
她盯著楚雲霄的臉笑得傻兮兮的,想入非非之時,昏睡中的楚雲霄醒了,起初目光有些迷濛,像是隔著一層薄霧,但很快便聚焦成清亮的光點。
當徹底清醒的清明漫進瞳孔,他忽然朝宋魚彎唇一笑——那笑意像刀尖挑開黎明,帶著三分慵懶七分鋒利,連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為他停了一瞬。
“魚兒。”初初醒來便看到宋魚,楚雲霄嗓音微微沙啞,眼中皆是驚喜。
宋魚嘿嘿笑了笑,不好意思轉過頭,想摸一下自己嘴角有冇有口水流出來又有些不好意思。
“快起來,給他們喂藥。”宋魚站起來,指向躺在地上的人。
楚雲霄嘴角的笑壓不住,撐起身子站起來,走過來拉起宋魚的手,宋魚還未說什麼,他便將她手中的藥瓶拿了過去,嘴裡說了,“藥都不給我,怎麼喂呢。”
說著還輕笑了一下。
楚雲霄也是覺得有趣,宋魚還有會害羞的時候,想當初他告知兩人成親的日子,自己心中悸動,宋魚都是一臉的得意,不見害羞,如今居然害羞起來。
宋魚氣惱,這人居然懂得笑話她了!
楚雲霄也不再逗宋魚,拿著藥化了水便給覃橫餵了藥,覃橫醒了又讓他給其他人喂。
他則拉著宋魚坐在桌邊,聽宋魚給他說林邊的事情。
聽宋魚說完,楚雲霄凝眉沉吟,口中咀嚼著這個名字,“兀朮狼”。
“隱沙三猛將之首,論心狠手辣無人能出其右,若是此人揮兵去赤峰山,到了昭明地界,滄州或成人間地獄。”
“當年利桑之所以歸降得如此快,正因他親自領兩千精兵進了利桑,一路埋伏到了利桑京城。”
楚雲霄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彷彿看到當初兀朮狼的勇猛狠辣,“兀朮狼此人,雖說凶名在外,戰爭時所過之處不留活口,然而最擅長的並非戰場衝殺,而是玩弄人心。當年他兩千士兵潛入利桑,並不能強攻王城,他尋找到了王庭最致命的弱點——貪婪與猜忌。”
宋魚聽得起勁,指尖無意識在粗糙的木桌上劃過,“他怎麼做的?”她自己不懂得玩弄人心,屬實是好奇得很。
“當初的利桑王朝與我朝如今的情況相差不大,利桑王正準備立太子,所有皇子皆是野心勃勃、蓄勢待發,他暗中尋到了其中兩位,許諾支援他們奪位。又在背後散播謠言,稱利桑王最信任的大將與敵國勾結,證據確鑿,那證據便是他自己拿出來的書信。
那大將正是大皇子的舅舅,大皇子無法棄車保帥,想拉一把將軍,兩位皇子趁大將引發的朝局混亂,在兀朮狼的幫助下,將最有可能得封太子的大皇子拉下了馬……”
一時間,王城內外風聲鶴唳,父子相疑,兄弟鬩牆。忠於王室的力量在內耗中急劇削弱。
當兀朮狼的兩千精兵如鬼魅般出現在王宮外,象征性地發起一次‘進攻’時,早已惶惶不可終日的利桑王,看著身邊那些眼神閃爍、不知是忠是奸的臣子和兒子們,連抵抗的勇氣都徹底喪失,當即選擇了投降獻城。
此戰,兀朮狼自身幾乎兵不血刃,卻讓利桑流儘了血。
“好一條毒計。”宋魚忍不住感歎,又狠又毒且心機深沉!“若是讓此人進了昭明,說不定還真能策反一兩個意誌不堅的皇子呢。”
楚雲霄點點頭,肯定道:“確實如此,如今昭明朝中也在催著皇上立太子,若是他去,說不定還能將從前的行為重複一次,畢竟各位皇子對皇位皆是虎視眈眈,若有外力相助,指不定動不動心。”
利用人性的弱點,從內部瓦解敵人,比強攻十座城池更可怕,也更難防備。
若是讓此人帶著他那套手段潛入赤峰山,進入昭明,後果不堪設想。
宋魚與楚雲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冰冷的殺意和緊迫感。
“不能讓他把兵帶進山,更不能讓他踏上昭明的土地。”宋魚的聲音斬釘截鐵,“必須在他們集結完畢、正式開拔前,解決掉這個麻煩。”
宋魚冇有多少家國大義,心中隻對自己在乎的幾個人有保護的想法,但是正是這幾人,不僅有在乎家族,也在乎昭明。
宋魚有此想法,不過愛屋及烏。
“但是,”楚雲霄沉吟道,“我們身份敏感,一旦暴露是昭明人,無論成敗,都可能直接引發兩國大戰,甚至給隱沙揮兵昭明出手的藉口,若是戰爭在昭明國內爆發……兵戈所至必定生靈塗炭!”
宋魚想到末世那慘烈的場景,那些變異的動植物不斷攻擊倖存的人類,它們尚且冇有多少靈智,都已經導致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更彆說背後的人為了活著也跟著道德淪喪,秩序崩塌。
兵亂更可怕,一群頭腦清醒的狠人進入其他國家燒殺搶掠,必定如鬼子進村,那場景,光想想便能讓人頭皮發麻。
宋魚撇開聯想,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那就偽裝!扮作利桑的獵人。”至於利桑人會不會因為他們而被清算,宋魚不想去想,立場不同,他們是敵對國。
她說了,“正好,這蒼雷府就在赤峰山邊上,我一路出來,也看到山邊有許多山民獵戶。獵人也要吃喝,進山打獵時遇上駐軍,雙方人馬起衝突再合理不過。”
兩人說話的過程中,覃橫等人已經全醒過來站在旁邊。
楚雲霄看向地上的隱沙兵,對旁邊的幾人道:“將他們處理了,明日便離開此處,不用帶出院子。”簡而言之,明日讓人發現便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