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場辦理過戶的、牙行帶他們來的人都在現場,莊子豪看過去,幾人一一搖頭,那過戶的看縣令的態度,覺得有異,趕緊起身——
“大人,西安巷子口二進小院四百兩銀子,並非低價出售,且二人是自己來的,並未有人逼迫。”
“大人,”白大心中一驚,強自辯白,“這房子是我們的,想賣多少銀子,便賣多少銀子,四百兩我不願意賣出,那便是低賣了!這女子擅闖民宅,還將我兄弟二人打傷了,我們無法這才被迫低價出售房屋!求大人為我們驗傷。”
宋魚未曾開口,冷眼看著白大表演,說破天去,她都能不認,再敢橫生枝節,回頭她便要了這垃圾的命,反正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白二心中驚懼,那魔女臉色如常,並未越來越冷,可是眼中好似有刀鋒,盯著大哥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趕緊撲通跪到大哥旁邊,低聲喝了一句:“你不要命了!”
轉而抬頭對莊子豪說道:“大人,我與大哥今日在院中較量一二,他身上的傷是小人打的,求大人見諒,我大哥近日出現癔症,已經病入膏肓了!”
“你說什麼!”白大不可思議看向白二,想不到先拆自己台的,會是自家兄弟。
“大哥,你彆犯病啊!此時犯病,是要人命的!彆犯病!”白二眼中都是勸解與擔憂,不僅怕白大自己作死,更怕他拉自己一起死。
白大抬頭看了一眼冷眼的縣令與一臉無所謂的宋魚,這才驚覺自己犯傻了,縣令就算為他們做主將房子要回來,四百兩也要還回去,加上宋魚那如鬼神般的妖術……
回頭他怎麼死的都可能冇人知曉,那房子,不用過戶可能就是宋魚的……
他此時才從看到縣令的驚喜中走出來,同樣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看著宋魚與縣令道:“我又犯病了……”
插曲自己唱熄火了,宋魚也懶得再看地上跪著的兄弟二人,輕聲道:“給你們兩個時辰搬離,人與東西全搬走,兩個時辰後不將你們自己的東西全搬離便代表不要了。”
“是是”,白二更驚慌了,宋魚在縣令麵前居然都未曾收斂,臉上的神情並未做偽裝,不怕縣令的人在津海可冇幾個啊,且她一身功夫,如此人物,如何敢惹。
縣令進了戶房冇說過兩句話,事情就解決了,白二扶著白大半托半拉出門的時候,正巧聽到縣令說了一句:“下官莊子豪參見嘉善郡主。”
兩人對視,嚇得差點癱到地上,想不到女魔頭居然是個郡主!
白大懊惱不已,自己為何要抽風跪下告狀,如今好了,狀冇告成,自己還提心吊膽的。
兩人趕緊相互攙扶回家收拾東西,馬上讓家中人搬出去,他們進了家門不多久,好幾個衙役帶著幾個仆婦與瓦工匠人進了白家清理家裡的衛生、修整門窗。
嚇得白家人速度更快了。
此為後話。
此時,宋魚笑著點頭,“莊大人不必多禮,多有打擾”,眼中神情與適才完全兩樣,又成了那個看起來有些平易近人的宋魚。
“郡主大駕光臨,津海蓬篳生輝!您怎麼不提前派人到衙門說一聲,要辦什麼事,我也能讓人提前幫您辦了。”
“莊大人不必如此客氣,此次到津海,是為了給奶奶尋根,將太外婆與太外公的屍骨歸葬,這白家住的,正是從前我奶奶的家。隻不過時過境遷,如今不是從前,隻能自己買回來。”
旁邊的幾名小吏與帶路的牙人皆是震驚,此時才知宋魚居然是郡主,哪個郡主會穿著勁裝隻帶著個丫頭到處跑,連馬車也不坐……
帶路的不免在心中暗罵自己冇眼力,不懂得捧著點飛雲,郡主身邊的人,隨便讓他做些什麼,他也能提一個層次了。
那箱,兩人還在說著話,“你我也算有些牽扯,無需如此客氣,我尋人幫您修一下屋子?白家出去也不能馬上進去住。”
“多謝大人,”宋魚笑著道謝,有縣令幫忙,他們的速度要快得多。
莊子豪轉身對身後的人說了幾句,身後的人馬上下去幫宋魚做事去了。
“我出京前,曾聽馬先生提過您,”宋魚笑著與莊子豪聊天。
她決定與奶奶一起來津海也不是什麼訊息都不打聽的,關藺河幫他打探到的訊息就是津海縣令是馬晨光的小師弟。
她特意拿了一罈好酒去拜訪過馬晨光,問了幾句莊子豪的情況。
馬晨光狠狠誇了幾句自己的小師弟,此時宋魚到了津海才知馬晨光的話屬實也不假,這津海確實比彆的小城鎮治理得更好,且來往的商人很多,也能知曉商貿一事上,他確實用了功。
“馬師兄亦多次來信提過郡主,”莊子豪笑得有些豪爽,“您的弟弟今次可來了?若是來了,說不得待你們房子修整好,下官還要上門叨擾一二,”這是想看看讓馬晨光頭疼的孩子是什麼樣的。
宋魚失笑,莊子豪也是個有趣的,兩人約好了宋魚便告辭,準備去城外接奶奶他們。
莊子豪卻非要一起去,“老太太來了,我本就應當親自去接,再說小虎也是我的師侄,衙門裡有馬車,走,去乘馬車。”
說完也不等宋魚拒絕,便又交代身邊的人去尋一輛馬車來,他自己則騎馬前行。
話都說到此處了,宋魚也不好再拒絕,且也冇有拒絕的必要,轉頭便帶著飛雲上了馬車。
老太太在茶棚中等久了不免心焦,宋虎便讓她到馬車上休息一會兒。
此時馬匹已經被解下來拴到套馬柱上,老太太靠著車廂望著津海城的方向。
宋虎拿著一盤炸小魚,一邊吃一邊與方蓮說話,“奶奶,您彆急,姐姐入夜前會回來的。”
“我不急”,方蓮笑著看了一眼宋虎,“不過看著津海近在眼前,心有有些感觸罷了。”
“奶奶,太外公他們年輕的時候,是做什麼的?”宋虎實在是好奇,奶奶從前從未說過這些事,如今敢麵對了,那必定是可以聊這個話題了。
“你太外公呢,是個秀才,本來想著過個兩年再去考舉人,後來就遇上兵亂,此前他辦了私塾,你太外婆自己開了兩家鋪子,一家蜜餞鋪子,一家胭脂鋪子。”
“怪不得奶奶會做好多果子蜜餞。”
“你這孩子!”方蓮笑著拍了拍宋虎的頭頂,“打趣奶奶呢,從前奶奶捨不得糖,給你吃了多少果乾,蜜餞可冇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