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那老太太還是個瞭解其中情況的,“秀才那是三四十年前的事啦,當初全城逃難,全走了,他家也走了,就剩幾家,我們家當初是冇銀子又冇人了,走也無用,便留了下來,躲了幾個月這才過了兵亂。”
“什麼!”飛雲故作驚訝,看她吃得快,又掏出一把鬆子遞過去給她,“如此說來,我們豈不是尋不成親了!這可如何是好,不知如今這府裡住的是誰?若是能讓我們進裡麵轉轉,回去也能向老太太交差。”
年老的婦人好似陷入了什麼回憶中,說完話便不再說,接過鬆子拿在手中也不吃了,臉上還有些傷感。
那年輕些的婦人湊到飛雲身邊,看了一眼盯著人家院門看的宋魚,神神秘秘道:“你們有銀子嗎?”
宋魚詫異轉頭,這還有賣訊息的?
飛雲訕笑,“您這是要多少銀子買一個訊息?”
小婦人不高興了,“瞧您說的,小看我方三娘呢,什麼賣訊息的!”她瞪了飛雲一眼,卻冇有因為不高興而走開,“我告訴你啊,這家正缺銀子呢,若你銀子多,要將院子買下來,也不是不行。”
“哎呦,那得多少銀子啊,我們這投親靠友的,也缺呢。”飛雲故作擔憂,又問,“他家怎麼了。”
“那白大白二兄弟倆,好賭,家財都輸光了,如今就剩下這屋子,前兩日兩人還吵著讓他父母將房子賣了,不過那價格要得高,我們這津海啊,彆的冇有,海邊就是地方寬,去買地建房不好嗎,還在這小巷子買他家房子。”
她盯著飛雲二人上下看了看,又道:“你們是尋親的,也犯不著買個房,若是出幾兩銀子,估計那兄弟兩個也樂意讓你們進去看看。不過嘛……”
“不過什麼?”
“你也知曉的,這好賭的,也有些好酒,這兩人酒喝多了就想女人……進去或許有些危險。”
飛雲臉色一黑,想不到如今老太太的老宅裡住的會是如此不靠譜的一家。
“你們……是尋原本的方家的嗎?”老婦人猶豫了許久,這纔在最後時刻詢問了出來。
宋魚轉頭看她,飛雲眼中露出一絲欣喜,“對,是姓方,您老認識原本那家?”
老婦沉思了一會兒,“這家人住在裡麵,三十多年快四十年了,此前住的,便是方家。”
小婦人看向老婦,“娘,就是您之前說的那個方先生家?”
老婦點點頭,“可惜後來再冇回來過。”
主仆二人對視一眼,這老婦或許與奶奶家認識,但是此時也冇必要去牽扯關係,若奶奶回來了,自然會有認識的人上門相認。
宋魚看著飛雲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飛雲當即掏出兩顆小銀瓜子,給了那老婦人與年輕婦人各一顆,又多謝了二人,小婦人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思緒有些飄忽的老婦開開心心進了巷子。
小婦人臨走還小聲對飛雲說了一句:“千萬彆自己進去,若要進,尋幾個鏢局的鏢師。”
“好,多謝您。”飛雲笑應了。
宋魚的風絲在院子裡已經繞了個三進三出,院子不大,還冇有他們在雲湖的三進院大,前後兩進,如今一家九口人住在裡麵實在有些擁擠。
與適才女子說得相差無幾的是二進裡兩個男子正在商量要將房子賣了的事情。
看來女子所說的是真的,且他們家鬨出來的事情已經是人儘皆知了。
如此一來,自己要買房子,也就容易得多。
宋魚的風絲髮現了房子後巷是一條溪流,溪流邊的小路人少,前門人來人往,不想敲門進入,可以直接從後麵進。
“我到房子後麵去,進去探探,你先到茶樓等我。”宋魚指著巷子口斜對麵不遠的一座茶樓。
“奴婢去牙行問一問那郊東莊子的事吧,一會兒奴婢到茶樓尋姑娘。”適才二人一路走來,曾見過一個牙行。
“如此也好,”宋魚點頭,奶奶提到的地方,從前應當是她家中的,若非如此,不會記得幾十年,若能夠一併尋回,也是好事。
兩人分道,宋魚按照風絲的指引到了屋後,前後無人,她直接飛身一掠,輕巧過了牆頭。
兩位男子在屋中密謀,以為無人知曉,宋魚站在二進到一進到小門屋脊上,直接一個小石子彈到了二人說話的房門。
“誰!”屋中響起一人憤怒的聲音,“做什麼呢!不是說了不要打擾我們嗎!”
原來是二人將所有人全趕到了前院,前院堂屋裡幾個老的年輕的女子,外帶四個孩子,呆呆坐著,一臉的生無可戀,適才宋魚的風絲探進來,還聽到其中一個女子哭訴孩子爹想將孩子賣了,嚇得幾個孩子動也不敢動。
“啪——”,一顆石子穿過窗縫,打在凶狠說話的男子嘴上,頓時一嘴的血。
宋魚也不想要人命,不過讓他掉了一顆牙罷了。
兩人在屋裡大喊,趕緊開門出來,立馬跪在地上,顯然兩人是懂欺善怕惡的。
“俠士,俠士饒命!”兩人出來就磕頭。
“聽說——”,宋魚一臉冷厲,聲音也如同寒冰,對著這樣的人,她實在是懶得作出無害的樣子來。
“你們要將這房子賣了?多少銀子?”
兩人聽到清泠泠的女聲,抬頭一看,這纔看到背後立在門脊上的宋魚,宋魚本就生得好看,加之此時站得高,如同帶了光暈,兩人瞬間愣住了。
宋魚雙眼更冷,手指往前輕擺,一道風絲掠去,將地上跪著的兩人“砰——”一聲掀翻到了門框上。
兩人又嚇得大喊,趕緊又忍痛跪好,那年紀大的趕緊擦了擦嘴角的血說道:“俠……俠……女俠,房子,四……五百兩。”
宋魚對著他們說打就打,毫不手軟,手段更是如同仙術般可怕,兩人如何還敢胡思亂想。
不過,顯然兩人也是要銀子不要命的,四百兩顯然是此前對外說的數目,五百兩則是對宋魚獅子大開口。
很顯然,宋魚不想做那個被宰的王八,又是一記風掌,兩人再次撞到牆麵上,這一次,兩人都痛得緩了許久跪不起來。
“小心拿了銀子,有命拿冇命花……”宋魚的聲音幽幽然響起,兩人哎呦哎呦在地上掙紮,那年輕些的,此前被打落了牙齒的男子豁著門牙忍著痛說道:“女俠,四百兩,四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