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如今他們不碰昭明,利桑在中間就是一個擋槍的,利桑皇室背後,正是隱沙朝廷。
覃橫將腰間皮囊解開,倒出其中幾粒帶血的鐵砂,“這是在他們身上拿到的東西,他們想要將這些東西帶回去交差。”
“能無聲無息穿過邊境三十裡崗哨進入赤峰山,隱沙國果然多智士,進入赤峰山的一定不止眼前這些人,去查,將幕後的人尋出來。”
“是!”
覃橫剛要退出去,楚雲霄又將他喊住。
“或許,也不一定是隱沙人,小心對方故意為之誤導你我,不管是隱沙,還是利桑人,都不可掉以輕心。”
“是,屬下明白了。”覃橫心中一凜,確實也有此可能。
覃橫退下了,楚雲霄出了營帳逛了一圈,與宋毅和楊樹說了一聲,便隻身前往那炎火山下的寶石礦,想再去尋些好看的東西給宋魚做幾個鐲子。
如今宋魚不在宋家村,楚雲霄與關藺河都不願意再跑到村裡住著,都不約而同住在山上帳篷裡。
為此,關藺河很是諷刺了楚雲霄幾句,說他心機深沉。
楚雲霄對著關藺河一臉的得意,弄得關藺河氣了一陣,想起楚雲霄在宋魚麵前一臉的小媳婦樣,關藺河又說他毫無男子氣概,楚雲霄一點不惱,笑道,“關兄若是能在嫂子麵前凶一凶,我倒是佩服。”
關藺河啞口無言。
山中無宋魚,楚雲霄當大王,整日在幾個礦中自由來去,看到好看的礦石總想給宋魚留幾顆。
花開三朵,各表一枝。
路玲玉那邊,她一夜不敢閤眼,第二日一早飛絮勸了許久,她這才靠在岩石上渾渾噩噩睡了過去,才睡過去,飛雪便緩緩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飛絮趕緊過去又看了一眼她的傷疤,那藥厲害得很,一夜過去,傷口已經完全結痂了,可惜血氣不是這麼容易回來的,飛雪還需慢慢養著。
如此重傷,不反覆發熱、傷口未曾化膿、一夜之間結痂,儘管人還未生龍活虎,對飛絮來說也屬實是被震撼到了。
她壓低聲音湊過去,“如何,可還疼?你的傷口已經結痂了,不要動得太大,應當不會再出血。”
飛雪應了一聲,“不疼了,有些癢,謝謝你飛絮,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往後有用得上我的,隻要不危機主子利益,我必定會義不容辭。”
“說什麼呢,可不是我救了你,是姑孃的藥將你的命保了下來。”飛絮不願意將這份功勞往自己身上攬。
飛雪笑笑,並未繼續這個話題,她的頭轉向外側,看不到路玲玉,她不放心詢問,“夫人呢?”
“夫人盯了你一夜未睡,實在是撐不住了,剛睡著。”
她看向裡側,飛雪轉過頭看到總是體體麵麵的夫人——
此時歪著頭靠坐在岩石上睡著了,岩石梆硬,她好似不覺,一身衣裳全是臟汙,臉上的血跡洗乾淨了,又染上了泥土,頭髮雖然重新打理了一下,卻不算整齊。
她一下子眼淚衝出了眼眶,看到路玲玉這個樣子,比她自己中刀還要難受幾分,夫人何時受過如此苦難。
“你彆哭,彆吵醒夫人。”飛絮在一邊提醒了她一句,她趕緊將自己的眼淚擦了擦,又低聲對飛絮道了謝,讓飛絮趕緊也去休息休息。
飛絮看她想翻身坐起來,忙上前去幫忙,飛雪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劃破,好不容易坐起來,後背露了個大洞,飛絮將自己的披風披到她身上。
“彆給我披,”飛雪看向飛絮,“給夫人蓋蓋,”春日早晨霧氣重,很是寒冷,幸虧這幾年路玲玉的身體養得好,加上外出,她們穿在身上的衣裳並不算太薄,又點了火,如此才未曾傷寒。
飛絮看了看她身上那大大的豁口,又看看路玲玉,實在是無奈,起身將自己的外衫脫下來套到飛雪身上。
幸虧她穿的是勁裝,加上霆部外出危險,勁裝外還有一件交領比甲,比甲背部有一層薄薄的天絲,可稍微阻擋傷害,此時將比甲脫下來,還有一件正常的勁裝,就算走出去,也不算失禮。
“飛絮,謝謝你!”飛雪也說不出不要這種話,此時連針線都冇有,她就算想將衣裳弄好,也要看時候。
待得路玲玉蓋好了鬥篷,飛雪坐著也無事了,飛絮便也去眯了一會兒。
那幾個尋她們的人,一直在其他方向找,並未找到此處,且他們隻尋了一個多時辰便撤離,三人真正安全了。
待得日上三竿,就連坐著的飛雪也歪著睡著了,路玲玉總算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日頭照不到她,可光線也著實刺眼,她摸到自己身上蓋著的鬥篷,看了一眼悚然一驚,趕緊往飛雪的方向看去,此時飛雪躺在地上,飛絮正在一邊往火堆中添柴火。
聽到動靜,伺候人多年的飛雪馬上醒了過來。
一眼看到路玲玉正擔憂看著自己,主仆兩人抱頭便開始痛哭。
害怕、擔憂、劫後餘生。
飛絮明白這種感覺,可惜這種感覺離她已經太遠,十幾年前她便已經習慣了。
“夫人,如今日頭正好,我們吃些東西休息一會兒就出發吧。”
得先回伍衛城去,否則走路到京城,看著是小半日的車程,還不知曉要走多久。
“好”,兩人調整了一下情緒,總算不再激動。
回去雖然也不近,中途卻有幾個村,可以借牛車到伍衛。
走山路回去,也能避免再遇到在路邊埋伏打劫的山匪。
飛絮心中感歎,若她能有宋魚一半的功夫便好了,若宋魚在常,彆說二十幾個山匪,就是千軍萬馬,她都趕闖一闖。
哎,還是實力太低了。
她在溪水中弄了三條魚,又在附近打了幾隻野雞,冇有調味料,直接用樹枝串起來烤好了,三人分著吃了。
“雖是無味,然劫後餘生,吃起來也自有不同感受,”路玲玉滿足地喟歎了一句。
飛絮笑著道:“此味便是不錯的了,您冇見過遭難的,樹根草皮,什麼都吃,那才慘呢。”
路玲玉想起方蓮說過宋魚小時候過得苦,吃東西少油少鹽,經常是野菜雜糧粥、雜米餅子、野菜餅子,肉食都要省下來留著到集市售賣了換米糧。
那樣的日子,想必想要飽飽吃一頓冇鹽的烤雞,也是奢望吧。
幾人感慨了一陣,便起身往伍衛府的方向而去,路玲玉擔心飛雪的傷,想扶著她走,反而被她勸了下來,她後背的傷口好得差不多了。
路玲玉一邊驚歎一邊不忘叮囑兩個丫頭,“魚兒能尋到此藥,千萬不可對外人說,”她看向飛絮,“魚兒信任你,你可不要辜負了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