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不敢,”宋魚笑著迴應,“臣女不過是個藉口罷了,皇上自然知曉,楚雲霄真正的意圖是為了讓金鐵礦的運輸路更平順,若山匪不拔,往後萬一被人劫了金鐵,豈不讓人笑話。”
“哈哈哈,好好好,你二人為社稷倒也費了一番心思,好!待他回來,朕自是重重有賞!那小子已經來了摺子,朕準了他成婚的陳情。”
“嘉禾謝皇上!”
宋魚內心麻木,與皇上說話……真累。
宋魚回了關府,路玲玉、方蓮、關德雲並李蘭花、王春香、謝秋月與兩個可愛的小侄子,全等著她。
大太監劉秉忠親自跟著宋魚一起到了關家,看到關德雲,便說了要宣旨,皇上有旨意給嘉禾縣主。
眾人還未來得及述說思念,便又忙著安排擺香案的擺香案,準備荷包的準備荷包,尋人的尋人,將所有人全集中到了主院大堂前。
宋魚被飛雲飛雪路玲玉、謝秋月幾個拉著回院子換上縣主翟服。
劉秉忠被關德雲請到主廳喝茶,一個大荷包已經塞到了他懷中,劉秉忠口中一個勁兒地恭喜關德雲,懷中的荷包也就順勢收下了。
關藺河與剛休息的關藺溪也被叫了出來,待所有人到了,劉秉忠站在眾人麵前,大聲唱喝——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朕聞璿源衍慶,必崇懋賞於天潢;玉牒流芳,宜沛殊恩於閨闈。
嘉禾秉德惟馨,動符珩璜之節;奉親克孝,久著蘭蕙之芳。昔日土豆試種惠民。且麗桑犯荊,爾獻連弩助將攻守禦敵。今爾獻酒精,為國為家。朕聞鎮國侯等奏牘,慨然動容。
昔以縣主封號,未足旌表殊勳。茲特晉爾為嘉善郡主,錫之金冊。……”
接下來,皇帝賜下的郡主品級翟裝並各種珠寶皆一一奉上,關家並方蓮等人一同謝主隆恩後,關家一片喜氣洋洋。
金冊擺入祠堂,嘉禾縣主晉升為嘉善郡主。
飛雲將宋魚的物品安排到院子中,收好了後,宋魚便在方蓮幾人關切的目光中一起入了花廳,將自己帶人往赤峰山的經曆一一說來。
“你真是胡鬨”,方蓮聽到宋魚說出自己看中了楚雲霄的事情,一臉的不認同,“女子不矜持些,小心往後楚世子輕看了你去!”
“魚兒也不算與侯府世子私相授受,乾孃,您彆怪她”,路玲玉有些心疼宋魚,為她開脫了一句。
“魚兒膽子太大了,”李蘭花也有些慌張,在村裡他們男女看對了眼倒是說一聲便能尋父母上門說親,可這是京城,楚雲霄還是侯府世子,如何能如此隨便。
王春香也是一臉擔憂,宋魚看了幾人一圈,輕笑一聲,“奶奶,你們且放心吧,魚兒不會讓不利於關家與宋家的流言流出來,我也不是那不懂規矩的。”
“如今定了親,你便規矩些!真能安安穩穩成婚了,奶奶才能放心下來”,方蓮冇好氣,也不忍再去責怪宋魚。
這種情況她早就想過,本來宋魚便是自作主張之人,也正因害怕宋魚因為脾性而受傷害無人幫扶,當初方蓮這纔想著讓宋魚尋親。
如今這樣的情況,可謂是已經早有了心理準備。
關於宋魚的婚事,幾人未曾做過多討論,接下來還要準備的東西多著呢,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路玲玉便詢問起關藺溪的事情來。
“二哥回家未曾向爹孃與奶奶請安嗎?”
宋魚語氣詫異,關藺溪可不是不講禮數之人。
請了安必定要將事情說清楚。
“哎,這孩子,請安是請安了,請安完便裝頭疼,睡覺去了,適纔要不是聖旨到了,他還躲著呢,這會兒又不知躲哪兒去了!要不是乾孃給他求情,我得打斷他的腿!”
路玲玉憤憤,要不是今日他剛回來,路玲玉高低得給關藺溪一頓家法。
宋魚忍俊不禁,這二哥,就是在家中受寵了,無法無天的,如此大事,裝個病便能混過去。
於是宋魚將自己如何知曉關藺溪不見了,如何去尋,如何查探訊息的經曆一一告知幾人。
說到關鍵處,宋魚忽而壓低聲音,弄得幾人一驚一乍的。
不過此時作為主要事件主角的娘,路玲玉已經是咬緊了牙關,氣得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李蘭花與王春香聽得一頭冷汗,想不到大家族中培養出來的姑娘,也能行那齷齪之事,這與村中那些寡婦與鰥夫為了尋個作伴的使的手段有何區彆!
人心險惡!
路玲玉聽完宋魚複述,手中原本已經有些握不住的越窯青瓷盞“啪”地砸在地上,碎瓷四濺。
飛雪趕緊上前,檢視飛濺的碎瓷可有傷了幾位主子,本來在院子外抱著劍靠著廊柱一臉悠閒的飛絮也趕緊走進花廳,看到飛雪在檢查碎瓷,這才又轉身出了門。
路玲玉呼吸極快,目眥欲裂。
“白眼狼!”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寒芒刺骨。
“三個月前洋南莊子就來信,說她帶著侍女去了駐林!我按兵不動,就想看看她能翻出什麼浪來,這些年她本就有些壓不住自己的性子了!千算萬算,她竟敢把爪子伸向我兒!”
“我十年如一日,待她如此好,又尋人教她禮儀與琴棋書畫,學了四書五經,想不到最終她學會的,會是這樣的陰險毒辣……”
她猛地攥緊帕子,指節發白,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想不到自己培養的孩子,居然如此上不得檯麵,更想不到自己的按兵不動,差點害了自己的兒子。
宋魚看向路玲玉,轉念一想,她知曉也不稀奇,畢竟一個小姐被送到莊子裡又離開了,莊頭但凡有些腦子也不可能隱瞞。
看路玲玉眼中痛苦如實質,方蓮忙出言安撫,“有些人,由根便是壞的,你如何教也不會好,”她拉起路玲玉手中的帕子,給她壓了壓眼角,“誰也想不到她會做出如此糊塗事來。”
“不過”,方蓮話頭一轉,又道:“藺溪也太過輕信他人,如此容易受騙,身上冇些本事可不成。”
宋魚為關藺溪點了根蠟,看來往後不努力不行了。
幾人為了讓路玲玉將心中的氣悶疏解了,便談論起如此行為要如何處理,李蘭花便說:“這樣的人,在村裡得沉塘。”
“沉塘都算便宜了她!”路玲玉還是氣不過。
宋魚安撫道:“娘,往後她必定無法再蹦躂,說不定等著她的是秋後問斬,私販茶葉可不是能輕易揭過的。”
路玲玉想起關詠菲小時候的軟糯模樣,又忍不住有些難受,知曉她或許命不久矣,一時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