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去,嚎叫了兩日冇人下來看一眼的關詠菲與小雙放棄了掙紮,一起縮在臥榻之上,看到關藺溪來了,關詠菲趕緊站起來想要撲過去,關藺溪往後一退,正好露出宋魚的臉。
此前兄妹兩人未曾站在一起,關詠菲看到宋魚還冇感覺,此時一張臉退開,露出宋魚來,她才驚覺這兩人長得如此之像。
燭光映亮宋魚麵容的刹那,關詠菲瞳孔驟縮:“你……你是那個人……那個……”
在關詠菲看來,眼前少女眉眼如淬霜雪,鼻梁唇峰竟與關藺溪有七分相似!
關詠菲不敢再往前,一步步往後退去,搖著頭眼中儘是絕望。
恨意翻湧,關詠菲突然伏地痛哭:“我有什麼錯!關家養我如珠如寶十年,路玲玉說棄就棄——”她猛指宋魚,“而你!山野粗婦憑什麼奪我一切?”
說完又冷靜下來,看二人一臉冷漠看她,她突然拔出頭上的簪子,一簪子插到自己肩膀上,血從她肩頭滴落,在青磚上綻開暗花,她抖著身體忍著痛說道:“我以此傷為誓,若你肯容我……我願為妾侍奉二哥終身!求你們成全我和二哥。”
“休得胡言!”關藺溪氣極,“到瞭如今還在說這不知羞恥的話!我告訴你關詠菲,我已經給爹孃去信,往後你與關家再無關係,關家還將收回所有關家給你的東西!”
冷靜下來的關藺溪,狠起來也是決絕,自己就將關詠菲的未來定下了。
關詠菲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關藺溪,“二哥!你如此無情無義嗎!你還是那個與我一起長大的二哥嗎!我也是無法了才用了這不得已的手段,我受的苦受的傷,你都忘記了嗎!”她眼淚如同水滴,一滴滴落下,那樣子彷彿真正受了天大委屈。
“你受了多少委屈?!你本就不是關家女兒,好吃好喝養了你十一年,還養出恨來了,”關藺溪氣極,聲音都變了——
“還有你那所謂的委屈,全是唱給我聽的戲!祥南冇有一人敢對你不好!你口口聲聲叫我二哥,心中何嘗將我的真心放在心上!我不過是你想要回到關家的踏腳石罷了!我在你心中,恐怕與傻子無異!”
“哈哈,哈哈哈”,關詠菲流著淚突然就笑了起來,那樣子瘋瘋癲癲,“對,你就是個傻子,任人玩弄。哈哈哈……”她似乎是絕望了,笑得肩膀一直在抖,血滲透她的衣裳,血味越來越濃烈。
宋魚蹲身捏起關詠菲的下巴,指尖沾了血輕輕一抹:“關詠菲。”輕輕一聲,似有魔力一般,關詠菲笑聲頓了,望著宋魚的樣子,眼中複雜萬分,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又是憤恨……
宋魚忽然輕笑,“娘送你出京時,就是給了你一條富貴活路,你那未來夫婿,雖是個商戶,卻已經是個舉人,若你乖乖聽話,爹或許會為他某得一官半職,可你偏偏不知足,偏要往死路上闖……”
關詠菲驟然僵住,她從未想過去瞭解自己未來的另一半,隻以為是個單純的商戶子……如今後悔,已經晚了,隻得喃喃,“你騙我,你騙我,就算如此,又如何能與關家相提並論!”
話都被她說了,不管如何,她就是一心一意想回到關家,回到從前的富貴榮華與被眾人捧在手心的日子裡。
可惜,逝去的終將成為過去。
關藺溪也懶得再多說,讓常鬆將主仆兩人綁起來,直接帶出了密室,扔在主臥地麵上,兩人喊叫,還被塞住了嘴。
至此,關詠菲纔看清了決絕起來的關藺溪,根本半分對她的憐惜也無,被堵著嘴的她一張臉是似哭似笑,悲愴不已。
是夜,窗外驟起喧囂!
火把的光穿透窗紙,衙役聲音炸響:“奉知府令,捉拿犯婦關氏關詠菲!”
關詠菲這幾年成長得很快,自己還購置了彆的莊子,與莊頭勾結,少報田產,居然開始一點點販賣私茶,青雲閣的調查中自然有這點,關藺溪震驚不已,想不到,關詠菲竟然大膽如廝!氣憤加上惱恨之下,直接報了官。
後續這莊子的事情,宋魚便直接與官府對接,關家加上宋魚縣主爵位擺在那裡,房契上的名字很快變成了路玲玉,關藺溪大鬆了一口氣,他就怕宋魚將莊子給他。
那地方,對他來說,極為不吉利。
馬車碾過積雪,幾人一起快速往赤峰山而去,行至城外不遠處,一隻信鴿撲著翅膀落到車後的鳥籠裡。
這馬車,是吳叔給安排的。
車簾掀動,露出飛絮凍紅的臉:“主子,吳叔傳信——關詠菲押入死牢時一直嘶喊,說要見您最後一麵。”
“不見。”宋魚看向關藺溪,看他冇有憐憫,這才滿意,“告訴知府,一切按律法來。”
“是”,不多時,信鴿又飛走了,飛絮這才進了馬車車廂,讓千二一人趕車。
雪落無聲,覆蓋了來路血痕,宋魚看向關藺溪,輕聲說了一句:“殺人何須刀染血”,這句話不僅是對關藺溪說,也是對自己說的,世道如此,有權者,有兵不血刃的能力。
今日就算關詠菲自己未曾給他們把柄,宋魚也能尋彆的由頭讓她進死牢,這就是權利的其中一味。
關藺溪的心,猶如重生一般,又痛又癢,一邊是對曾經妹妹的複雜情緒,一邊是對如今妹妹宋魚親自來救他的感動,至此,他總算褪去了原本身上的天真,體會了一回人心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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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關家,年前最後幾日,吳國公老夫人突然登門,為鎮國侯楚家世子楚雲霄求娶關家小姐關宋魚,幾次拉扯,兩家順利交換了庚帖,迅速定了親,來年夏末便要成婚。
時間不多了,關家開始準備嫁妝,老太太方蓮也開始拿出宋魚給她備著的各種金銀首飾,準備給宋魚置辦幾台像樣的東西,也代表宋家宋氏一族送宋魚出門子。
皇帝知曉了,也隻能背地裡感歎一聲楚雲霄近水樓台先得月,這一看便是兩家小兒女一起去了赤峰山後說定了,楚將軍這才尋了吳國公老夫人上門做媒。
早先封奎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後了,還是世子有辦法,宋魚不願拜他為師,最後還不是進了侯府,楚雲霄如同他的半徒,往後宋魚也是半個兒媳了。
宋魚回到赤峰山,也收到了封奎飛鴿傳書給楚雲霄的這個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