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激動的於意、左元剛等人已經趕緊衝了過去,各種東西一股腦拿了出來。
於意停在一處岩壁前,抓起一把暗紅色砂土,砂礫在陽光下泛著鐵鏽光澤,岩縫間僅有幾叢枯黃的問荊草頑強紮根——正是鐵礦氧化帶的典型特征。
“此處地表泛赤,樹木稀疏,乃鐵礦外露之兆。”於意激動地掏出試金石摩擦岩壁,灰黑石麵上立刻顯出金屬光澤。
於意等人探查許久,礦課司吏員根據於意的講述最終記錄:“礦脈延展三裡,初判為赤鐵礦伴生磁鐵礦!”
……宋魚不關心礦山如何,到了這裡,她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了,接下來,她要回京還是要留在這裡,便由她自己說了算。
所有人確定了地方,錦衣衛與西南軍幾十人和礦課司的人,就地留了下來,直接在此處搭了帳篷。
不留下的一行人迴轉,路上宋魚突然想起那滄州知府範嘉榮來,“範大人的事情,冇人問起?”她好奇詢問身邊的兩人。
“有啊”,楚雲霄以繡春刀撥開麵前的樹枝,看向宋魚。
“我們也不知範大人去了何處,那日進了山,他非要分開去打獵,後來冇回來,西南軍和錦衣衛還去尋了許久,什麼也尋不到。”
宋魚望著他停下腳步,後麵的人也跟著停下來。
這傢夥說起謊來真是一本正經,恐怕連自己都要信了,不過他說謊和尋藉口時,心跳總是比平常快些,宋魚感知極強,很容易分辨出來。
她抬腳接著前行,關藺河在一邊皺著眉頭瞪著楚雲霄,“楚大人,朝廷官員在探礦期間失去蹤跡,你作為負責人,若是尋不到人,如何向皇上交待。”他真想將眼前的人揍一頓,整日看著吊兒郎當,做事狠辣,還謊話張口就來,往後若是想騙自己妹妹,妹妹單純,豈不是要任他擺佈。
楚雲霄臉上的笑擴大,“哈哈,多謝關兄關心,放心吧,皇上不會怪罪於我,這範大人尋不到人,還不知是不是去給人報信呢,或者是進山尋不到路,耽誤了滄州公務,要負責的,是他自己。”
宋魚看著楚雲霄臉上飛揚的肆無忌憚,又浮起前些時日心中對自己的猜測,輕聲對楚雲霄說道:“你來。”
說完一個飛掠,快速往前而去,楚雲霄緊跟著往前去,關藺河剛提氣想要往前,想不到飛絮一把將他的衣襬抓住,惹得他差點摔了一跤。
常鬆用劍鞘拍開飛絮的手,不滿喝道:“你做什麼!”關藺河也扭頭瞪向她。
飛絮彷彿一點也感受不到兩人身上散發的怒氣,笑著回道:“大少爺,主子有事尋楚大人,旁人在不好。再說,主子的功夫您放心,楚大人傷不了她。”
關藺河氣極,他是怕兩人打架宋魚會輸嗎,他是怕姓楚的趁機誘騙他妹妹。
楚雲霄的心思,關藺河如何不懂,他也是從少年過來的,當初謝秋月還是他自己看上了讓母親去提親的,又如何不知楚雲霄費儘心思靠近宋魚的意圖,就怕楚雲霄騙了妹妹,未曾成婚先私定終身了,那豈不是毀了宋魚的聲譽。
再說,楚雲霄比宋魚大了四歲多,如今還未曾成婚,說不定有些什麼問題,若是宋魚上當,豈不是要受一輩子委屈!
他轉頭向兩人消失的方向看去,如今半個人影也看不到了,想去追無異於癡人說夢,他的輕功,莫說宋魚,就是楚雲霄他都追不上。
宋魚站在某處崖邊,雙手後背,指尖摩挲著後背的衣襬邊緣,抬眸望向正噙著笑的楚雲霄:“為何殺範嘉榮?我要聽實話。”
“他想染指鐵礦開采權。”楚雲霄答得乾脆,見宋魚眉頭蹙起,又補了一句:“…早年他剋扣過我爹的軍餉。”
宋魚忽然輕笑一聲。
風絲掠過他的身周,遊蕩在他手腕之間,楚雲霄雖然麵上不顯,心跳卻有了變化,宋魚篤定他冇說實話。
宋魚前幾日便擦覺到自己對楚雲霄的關注太多了,有時候自己獨處時還會想到他。偶爾想到他的臉,自己還會莫名其妙的笑。
她內裡不是個小姑娘,自然知曉自己的變化或許是對楚雲霄起了男女心思,但是正因為她前世加今生,已經三十大幾了,更知曉男女之情的生成並不是這麼簡單。
萬一,是錯覺,又該如何?
她雖然冇有經驗,卻聽人說起過,是以察覺自己有了非分之想,連忙將心思壓了下來,打算過一段時間再說,若是心思不滅,則可能是真的喜歡了。
就算楚雲霄對她無意,她也不覺如何,現代人就有這點好,豁達,加之她經曆過末世,對於男女之情這種大家都說要及時享樂的東西,已經冇了太多執念。
還有她在自己心中唾棄自己老牛吃嫩草這件事,想想又覺得無妨,畢竟身體年輕,若是兩人在一起,楚雲霄也不算虧。
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她不再拖泥帶水,直接轉向楚雲霄,“那範嘉榮嘴巴賤,在你麵前說我,他眼神也很是噁心,你是不是因此纔想殺他?你心悅於我?”
說完,她自己內心反倒有了一絲忐忑,若是猜錯,不僅丟臉,還驗證了自己是一廂情願。
楚雲霄望向宋魚的視線一頓,臉突然紅起來,他視線飄向彆的方向,整個人緊張不已。
宋魚如何還不知曉他的心思,這才恍然,這廝不停在自己麵前晃來晃去,還各種理由蹭飯,每次來還帶些奇奇怪怪醜不拉幾的禮物,說什麼是餐費,原來早就心思不純。
……
眾人停在原地等待宋魚兩人,曠課司和工部的官員正好趁機休息,冇有一人有怨言。
隻有關藺河,揹著手看著遠方,直到看到宋魚與楚雲霄一前一後飛掠而歸,這才小小鬆了一口氣。
跟著他們的人這兩日看了好幾次幾人在麵臨各種懸崖峭壁時的飛掠,宋魚的功夫他們也看到了,此時看到宋魚回來,雖然內心依然震驚,卻已經不再表現在麵上了。
關藺河迎上去,看到麵帶微笑,滿麵春風的宋魚,還有後麵一臉興奮卻又好似害羞的小媳婦一樣的楚雲霄,心中莫名。
“魚兒,如何?”他想問楚雲霄是不是做了什麼,又不好問。
“不如何,挺好,走吧”,宋魚臉色蕩著笑,神色輕鬆,率先邁開腳步往前行。
楚雲霄長腿一邁,趕緊跟了上去,後麵的人也跟著站起來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