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她便是要隨著宋魚的車駕一同進宮,一早起來流光便去請她,又給了她一個荷包。
算起來她不過出宮一趟,花了半日時間,關夫人給的報酬加上縣主賞,她都得了一百多兩了,今日一早又得了一顆珍珠,真是收穫巨大了。
宋魚被幾人簇擁著進了房,燭火全燃上,琉璃鏡前坐下,眾人七手八腳給她上妝梳頭。
梁嬤嬤從頭到尾在邊上指揮,還經常上手去做,不多久,宋魚便被打扮得端莊嫻雅。
“縣主真是好儀態,不管何種衣飾皆可輕鬆駕馭,您這身真好看,”裝扮完成,梁嬤嬤忍不住又誇了一句。
“您可彆誇了,這丫頭可要飄了,”路玲玉在一邊笑得眼角的細紋都出來了,她想跟著說一句我家女兒就是好看,卻又顧慮梁嬤嬤在場,萬一傳出去,還以為關家女兒隻注重顏色。
方蓮聽到動靜早起來看宋魚了,這會兒讓秀珠去準備了幾個荷包,宋魚裝扮結束,在場的丫頭嬤嬤每人分了一個,讓大家都喜笑顏開的。
梁嬤嬤又得了個荷包,且她的還比彆人的都重,她更儘心了,看宋魚裝扮好,趕緊提醒還在笑得開心的路玲玉,“關夫人,咱們這就出發吧,到了宮門口,還得等召呢。”
“對對對,彆耽誤了,”她一招呼,大家又擁著宋魚往外去。
到了門口,馬車已經在等著,宋魚笑著與方蓮說了幾句話,叫她放心,又叮囑了吳嬤嬤幾句,這才轉身隨著路玲玉一起上了馬車。
果然,在宮門口等著召喚便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這才被內侍領了進去。
本來隻要提前遞了牌子或者是如宋魚一般進宮謝恩的,皆可進了宮再稟報拜見,偏偏先帝身體不好時,榮恩伯家的人居然趁著拜見欲行刺殺之事,他們不過是一把殺人的刀,因此牽連了許多人,皇帝也是在那時候抓住了機會,幫著自己的父查到了背後真凶,最終成了太子,登上帝位。
後來拜見時便都需在門口等傳召。
穿過重重宮門,在內侍的引導下,路玲玉帶著宋魚先到了皇後的鳳儀宮。
皇後端坐上首,氣度雍容,路玲玉帶著宋魚行了大禮謝恩。
“嘉禾之功,可以說功在千秋,良善者配得尊榮,”皇後態度和煦,麵對路玲玉母女很是親熱,“今日進宮,和本宮好好說說,你那土豆,是如何發現的,又是怎樣想著種下去。”
宋魚抿嘴淺淺笑著,視線始終未曾抬起,輕聲將自己進林子裡練功發現野豬拱食覺得有趣,便挖了一些它們的食物回家的事情一一說了,又提到恰好愛鐘東西的舅舅路之禮在雲湖,兩人新奇便種了下去,誰知一種,居然就種出了個縣主的爵位。
皇後很是感慨,“嘉禾氣運確實好,玲玉,你以後多帶嘉禾進宮尋我,我得沾沾她的好運。”
路玲玉話裡話外都是感激皇後孃娘對關家與宋魚的照拂,感念皇恩浩蕩,說宋魚的發現皆因皇上皇後的天恩所致。
皇後又嘉許了宋魚救助皇孫秦昉舟的功勞,言語間滿是感激。
正說著話,殿外傳來一聲通傳:“皇上駕到——”
皇後忙起身相迎,路玲玉與宋魚也再次跪拜。皇帝大步走入,目光直接落在一身縣主冠服的宋魚身上,聲音洪亮中帶著讚許:“平身!關家丫頭,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路玲玉與宋魚一起站起來,恭敬站著,宋魚抬頭,視線仍然往下。
皇帝仔細看了兩眼,朗聲笑道:“好!果然有幾分你關家先祖的風骨!關夫人,你養了個好女兒!”關家雖然祖宅在雲陽,且後來大部分都轉回了雲陽,實際上關家先祖從前卻是從武,開國大將中便有關家人。
後來皇帝繼位,關家站錯了隊,怕被皇帝清算,便趁著關家老祖辭世奪情辭官回了老家守製,如今皇帝說了這樣的話,可見對於從前的關家武將也是極其肯定的。
關德雲做了文官,全靠自己讀書讀得好。
“多謝皇上誇讚,嘉禾本凡庸,幸沐皇上皇後雨露,蒙賜殊賞,嘉禾往後必定恪守本分以不負聖眷。”說完宋魚行了個大禮,心中還在腹誹著該死的皇權,跪來跪去的讓人心煩。
皇帝笑著稱好,轉頭又看向皇後,興致勃勃說道:“梓童可知,這丫頭不僅發現了土豆、救了昉舟,更是立下了一樁大功!”
皇後看皇帝一臉笑意,好似得了什麼寶貝的樣子,不禁一臉的好奇,“哦,皇上說來也讓臣妾跟著一起開心開心。”
皇帝眼中精光一閃,“她識得大義,將機緣巧合所得的一件利器——連發弩箭,毫不猶豫地進獻給了朝廷!楚雲霄已驗看過,確是國之重器!此等心懷家國、不藏私利的胸襟,不愧是將門之後,好!很好!”
皇後聞言,臉上也露出真切的訝異與驚喜:“竟有此事?嘉禾真乃昭明之福!”她看向宋魚的目光頓時不同,多了幾分重視與欣賞。
皇帝一番話,將宋魚的功績推到了新的高度。
皇後心中念頭微轉,她笑容愈發溫和,開口道:“立下如此大功,又救了皇孫,於國於家皆有大恩。本宮必要重重賞你,皇上,您以為呢?”
“賞!”皇上臉上的笑是真正的開懷,昨日見到本應成為質子的孫兒,又得了神兵利器,看宋魚就像在看一個香餑餑,想著身邊還有哪位適齡的皇親國戚,想將宋魚娶進皇家。
宋魚遇到的一樁樁一件件,哪件不是有大氣運方可,彆人一件落不下,她卻一件接一件!如此氣運之女,不入皇家無法讓人安心。
好在他還有些理智,未曾想著要讓剛及笄不久的宋魚為妃,否則便是自掘墳墓了。
皇後看皇帝確實開懷,不似作假,更重視了幾分,如今剛賞了爵位不久,再進爵還有些早,遂詢問:“嘉禾可有什麼心願?但說無妨。”
宋魚不想讓皇帝皇後覺得她心機深,雖然她本就淺,麵上顯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拘謹與期冀,福身道:“謝皇上、皇後孃娘隆恩。嘉禾從雲湖來,唯不捨得自己開的鋪子,嘉禾想在京城也開兩間一樣的鋪子,一則得些銀錢,二則也想養活跟著臣女一起入京的族人,若……若蒙娘娘恩典,能否賜臣女兩間相鄰的鋪麵,位置普通些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