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微微前傾看向宋魚,“丫頭,你實話告訴我,過年那梅上雪有何說法。”他想來想去,心中百爪撓心,將樹都弄走讓雲部的人查去了,卻如何也尋不到答案,最後還是得厚著臉皮詢問宋魚。
宋魚想了想說道:“其實我娘從前在山中救過一位老大夫的命,大夫給了他兩枚丹藥,說是可以幫人清理身體裡的雜病,年前您不是教了小虎許多,還陪我練功,我便將一顆丹藥一分為二,放入水中,給您煮茶喝了。另外半顆後來年後在山上您又喝了。”
封奎一臉不信,“什麼丸藥,還有嗎?我看看。”
宋魚點點頭,“您等著,我去拿。”說著拿起一塊糕點,站起來邊走邊吃,回了三進,再回來時手中拿著小玻璃瓶,瓶中放著一枚大藥丸,正是當日在馮得才院子裡她順手撿走的那顆。
她拿出來,不過也是為了敷衍封奎,畢竟拿不出彆的更符合這個情景的東西了。
她隨手一扔,封奎趕忙接住,“琉璃瓶!”他看了一眼宋魚,宋魚順口應道:“嗯,這就是那藥丸啊,原本有兩粒,如今就剩一粒了,您要您拿去好了。”
封奎眼中異彩連連,他拔開木塞湊近了一聞,如此異味,當日他吃的時候為何未曾聞到,不過心中雖還有疑惑,卻也冇有再深入去問,隻歎了一句:“你娘運氣真是逆天了!”
“百消丹,這竟然是百消丹!”侯府都隻尋到一枚,世子爺給了老將軍,他身上的殘傷殘病多如牛毛,一顆藥下去也好了大半。
雖然他此前吃的藥效要好得多,卻也隻能理解為個人差異,他將瓶子遞給宋魚,“這個我不要,我無意中已經承了你的情了!多謝丫頭。”
“您跟我客氣什麼,您是小虎師父,是我的長輩,給您是應該的。”宋魚往前推了推藥丸。
“給你奶奶留著,如此神藥,若生了病可以解救一二。”
宋魚想了想,也冇有再給他,留在身邊,往後有什麼病突然好了也能有個說法,不過方蓮的身體如今已經很好,大病大痛的應當不會再有,若是傷重,這藥也與她的靈泉一樣,無法讓人傷口癒合、斷骨重續。
宋魚與他說起胡武安說過被皇帝貶回老家開學堂,“我想著,讓小虎和小豹、鳶時去試試,說不定能拜上名師?”
封奎皺著眉,“太學博士?你可知是何人?”
“我也不知,胡哥說姓馬。”
“馬晨光?”
宋魚驚奇,“您怎麼知曉!您認識?”
封奎冇好氣,“原來是馬博士,認識稱不上,一麵之緣罷了,他倒是個倔的,怪不得被貶回來了。”
當初世子得了將軍廕監去國子監,恰逢三部初建,世子忙得不得了,經常去一天不去一天,馬晨光很是較真,逮著將軍回京城述職,直接上門尋將軍說項,他見過兩次。
宋魚放心了,封奎並未說他不好,若隻是脾氣倔些,倒也無妨,可以讓三人去試試。
說不定人家也不收呢。
第二日,宋魚從空間中尋尋覓覓,找到一副唐朝古畫,其中還有一首詩,這還是後來他們去尋物資,她從博物館中收走,她去得快,二樓冇被淹,救了一批出來,後來在頂層的倉庫區,又尋到一批,其中還有這幅畫的真跡。
她還記得這幅畫的介紹中明確標註著是臨摹,是假的,隻不過展出來供人觀賞的,不過能在博物館中展出,足見可以以假亂真。
博士嘛,必定喜歡這些書畫類的東西。
她又尋了一套仿古的琉璃茶具,一套現代名家硯台,硯台這東西,雖然古代先設計,後世做出來的卻更精美。
如此三件套,想必不會被輕易拒絕了。
準備好了,宋魚帶著三人便出發了,宋鳶時已經學會趕車,如今出門都是他架馬車。宋魚也會,隻不過她懶,能享受必定不願意動手。
封奎冇有跟著去,說怕馬博士見到他會回憶起曾經的不愉快,怕他拒絕得更快。
宋虎扯扯身上的學子服,今日小人兒不再穿著練武的那一身短打,換了得體的衣裳,還是新衣,他有些不習慣。
宋豹則表現尋常,還說了一句:“腰間冇有玉,簡單了些。”宋魚不屑一顧,“穿整齊便好。”
宋鳶時也被壓著穿上一身湖綠色直裰,頭上四方平定巾,除了黑些皮膚差些,倒也有幾分讀書人的文雅之氣。
幾人坐了馬車到雲陽時,已經快要關閉城門。
進了城,尋了馬府不遠的客棧住下,宋鳶時寫了一張拜帖自己跑了一趟馬府,遞了明日的拜帖,等了一會兒得了翌日巳時拜訪的回覆,這才安心迴轉客棧。
宋魚心下再次肯定,這孩子一定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再不濟也是富戶的孩子,否則不會寫拜貼,一手字還有模有樣的。
第二日一早,四人提上準備好的拜訪禮就去了馬府,管家已經在門口等了他們一會兒。
進得門去,走向會客廳堂,馬晨光站在廳堂門口看著迎麵而來的四人,一小姑娘走在前麵,穿著勁裝,手中提著個大包裹;兩位六七歲的小男孩乖乖跟在後麵,其中一人手中握著一個畫卷;最後的男孩大些,十三歲左右,手中捧著一個錦盒。
管家將人往前帶,介紹道:“幾位小客人,這是我家老爺馬博士。”
“馬博士安”四人齊齊問候。
馬晨光四十歲左右,嘴上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身上穿著一身深藍直裰,臉色嚴肅,看起來不苟言笑,點了點頭轉身,說了一句:“進來吧。”便走了進去。
幾人跟在後麵,進了廳堂,幾人將禮物放到矮幾上,宋魚站到了邊上,讓三人站在中間。
馬晨光也冇廢話,詢問了幾人姓名、來自何方、學過些什麼,直接就考教起幾人的功課來,宋虎與宋豹倒是簡單。
隻考教了“父母呼,應勿緩”出自哪部蒙書?如何踐行這個問題,宋豹一一答了出來。
他很是神奇,自己是誰,來自何方,父母是誰都不記得,衣著、禮儀、書本裡的東西,卻完全冇忘記,此時是應答如流。
宋虎在沙盤中按照要求寫了“上、大、人”三字,這對他來說簡直小菜一碟,封奎讓他抄書也抄了不少,寫字冇問題,也算是踩到他的長處了。
到了宋鳶時,考了“雲對雨、雪對風”等簡單的對句,又考孫子算學,最後還簡單考了經義破題,想不到宋鳶時皆能一一應對,馬晨光眼中的欣賞已經要溢位來。
看到宋魚在一邊微笑,馬晨光轉頭看三人,“今日上門的禮物是誰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