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尋果陷險境 暗衛馳援釋心結
馬車裡,雲子慕正蜷縮在角落,雙手緊緊抱著膝蓋。
青禾坐在一旁,大氣不敢出,隻能時不時偷偷打量他的神色。
雲子慕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眶卻已恢複如常,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落寞。
他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紫嫣兒那句“有……有吧”,還有她承認對方是男子時的沉默,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慌。
他知道自己剛纔的話說得太過刻薄,可當時怒火攻心,根本控製不住自己。
尤其是想到紫嫣兒可能對著另一個男子露出溫柔的神色,他便嫉妒得發狂。
“郡主,您彆生氣了,紫將軍或許隻是有難言之隱呢?”
青禾小心翼翼地開口勸道。
雲子慕抬眼瞪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帶著怒氣:
“難言之隱?能有什麼難言之隱?無非就是看上了哪個男子,又怕人知道他是斷袖,所以藏著掖著!真是個懦夫!”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隱隱有一絲不確定。
紫嫣兒待他的好並非作假,那些溫柔與嗬護,難道都是裝出來的嗎?
這個念頭剛升起,便被他強行壓下。
他冷哼一聲,轉過身背對著青禾,不再說話。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隻剩下窗外傳來的馬蹄聲與風聲。
紫嫣兒在青石上坐了許久,望著馬車的目光漸漸變得堅定。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她記得雲子慕上次路過一片果林時,曾盯著枝頭的紅果多看了兩眼,雖未多言,卻被她悄悄記在心裡。
如今正是野果成熟的時節,或許采摘些新鮮野果,能讓他消消氣。
打定主意,紫嫣兒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對身旁的護衛吩咐道:
“我去附近山林采些野果,片刻便回,你在此處守好馬車,切勿怠慢。”
護衛連忙勸阻:
“將軍,山林中恐有野獸出冇,不如讓屬下隨您一同前往?”
“不必,”
紫嫣兒擺了擺手,翻身上馬,
“我自幼在北疆長大,這點山路算不得什麼,很快就回來。”
說罷,她雙腿一夾馬腹,烏騅馬會意地嘶鳴一聲,朝著山林深處疾馳而去。
紫嫣兒離去後不久,馬車裡的雲子慕便透過車簾縫隙看到了她遠去的背影。
他皺了皺眉,心中雖仍有怒氣,卻忍不住有些擔憂。
這山林荒無人煙,她獨自一人前去,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青禾,”
雲子慕沉聲道,
“去看看紫陽往哪個方向去了。”
青禾連忙應聲,快步跑到路邊張望,回來稟報:
“郡主,紫將軍朝著東邊的山林去了,看模樣像是要去采野果。”
“采野果?”
雲子慕心中一動,隨即又冷哼一聲,
“哼,倒是有閒情逸緻。”
話雖如此,他心中的擔憂卻愈發強烈。
他深知這片山林地勢複雜,常有野獸出冇,紫嫣兒武藝雖高,但孤身一人終究凶險。
猶豫片刻,雲子慕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擔憂,對青禾吩咐道:
“你在此處守著,我去看看。”
青禾連忙勸阻:
“郡主,您身手不便,萬一遇到危險可怎麼辦?”
雲子慕眼神微沉,此刻情況緊急,他也顧不上太多,卻又不能暴露真實實力,便壓低聲音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
說罷,雲子慕悄悄掀開車簾一角,對著暗處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片刻後,一道黑影悄然出現在馬車旁,單膝跪地:
“屬下雲飛,參見主子。”
“紫陽獨自去了東邊山林,恐有危險,”
雲子慕沉聲道,
“你立刻率領一隊暗衛跟我前去接應,切記,不可暴露身份,若有情況,先暗中行事。”
“是,屬下遵命!”
雲飛恭敬應聲,隨即迅速隱入暗處,召集人手去了。
雲子慕整理了一下衣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出馬車,朝著東邊山林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雲飛便帶著幾名身著便服的暗衛悄然跟了上來,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隱在暗處。
山林間古木參天,枝葉繁茂,陽光透過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雲子慕一邊小心翼翼地前行,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他雖未刻意加快腳步,卻憑藉著過人的輕功,悄無聲息地朝著山林深處靠近。
與此同時,紫嫣兒已經在一處陡坡下發現了成片的果樹。
紅彤彤的果子掛滿枝頭,像一串串瑪瑙,誘人至極。
她翻身下馬,將馬拴在一旁的樹乾上,小心翼翼地攀下陡坡。
她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挑選著熟透的果子。
指尖觸到果實飽滿的觸感,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期待,想著雲子慕吃到果子時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就在她專注采摘之際,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紫嫣兒心中一凜,抬頭望去,隻見一隻體型碩大的黑熊正趴在陡坡上方的岩石上,一雙黑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嘴角還掛著涎水。
竟是一頭黑熊!
紫嫣兒瞬間繃緊了神經,握緊了腰間的佩劍。
她深知黑熊的凶猛,尤其是在覓食的季節,更是極具攻擊性。
此處地勢險要,若是與黑熊硬拚,討不到半點好處。
黑熊似乎被她手中的紅果吸引,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猛地朝著她撲了過來。
紫嫣兒反應極快,側身一滾,堪堪避開黑熊的利爪。
利爪劃過地麵,激起一陣塵土,可見其力道之大。
“該死!”
紫嫣兒暗罵一聲,翻身站起,長劍出鞘,寒光凜冽。
她不敢有絲毫大意,緊緊盯著黑熊的動向,尋找著進攻的時機。
黑熊見一擊未中,更加暴怒,再次揮舞著利爪撲來。
紫嫣兒靈活地躲閃著,同時尋找機會反擊。
劍光與熊掌交錯,山林間迴盪著黑熊的咆哮與金屬碰撞的聲響。
幾個回合下來,紫嫣兒漸漸體力不支。
她雖武藝高強,但黑熊皮糙肉厚,普通的劍傷根本無法對其造成致命打擊。
而她自己,手臂也被黑熊的利爪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就在黑熊再次撲來,紫嫣兒難以躲閃之際,不遠處的密林中正悄然觀察的雲子慕臉色驟變,下意識地便要衝出去。
“主子,不可!”
雲飛連忙拉住他,
“您身份特殊,不可暴露實力,屬下這就帶人上前營救。”
雲子慕強壓下心中的焦急,點了點頭。
雲飛立刻對身旁的暗衛使了個眼色,幾名暗衛瞬間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手中的利刃閃爍著寒光。
“畜生,休得傷人!”
一名暗衛大喝一聲,手中長劍精準地刺向黑熊的後腿。
黑熊吃痛,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轉身朝著那名暗衛撲去。
其他暗衛趁機圍了上來,紛紛揮劍攻擊黑熊的要害。
紫嫣兒見狀,心中一震,冇想到會有人突然出現救她。
她定了定神,也提劍再次加入戰圈,與暗衛們一同夾擊黑熊。
黑熊在眾人的圍攻下,漸漸體力不支,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
終於,雲飛抓住一個破綻,手中長劍狠狠刺入黑熊的咽喉。
黑熊發出最後一聲哀嚎,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冇了動靜。
危機解除,紫嫣兒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她抬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雲子慕,隻見他正快步朝著自己走來,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你怎麼樣?受傷了冇有?”
雲子慕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臂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紫嫣兒下意識地想遮掩,卻被雲子慕一把抓住手腕。
他動作輕柔地捲起她的衣袖,看著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誰讓你獨自來這種地方的?不知道這裡危險嗎?逞什麼能!”
紫嫣兒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中一暖,委屈卻又忍不住湧上心頭。
她抿了抿唇,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我……我隻是看你之前好像喜歡吃這種果子,想著摘些回去,或許……或許你就不生氣了。”
雲子慕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
隻見她臉上沾著塵土,髮絲淩亂地貼在臉頰,手臂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出血珠,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英氣的眼睛裡,此刻卻盛滿了委屈與無措,像隻被雨水淋濕的小獸。
那一刻,他心中的怒火如同被瞬間澆熄的火焰,隻剩下滿滿的心疼與懊悔。
他之前那般刻薄地斥責她,可她卻還惦記著他的喜好,甚至不惜獨自闖入危險的山林采摘野果。
“笨蛋!”
雲子慕低聲罵了一句,語氣卻冇了之前的淩厲,反倒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縱容,
“生氣歸生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若是真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紫嫣兒垂下眼簾,看著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
他的指尖微涼,動作卻格外輕柔,彷彿怕弄疼了她一般。
一股暖流悄然湧上心頭,之前被斥責的委屈似乎也淡了許多。
“我以為自己能應付得來。”
她小聲嘟囔著,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服氣,卻又藏著一絲心虛。
雲子慕看著她這副嘴硬心軟的模樣,心中的氣更是消得一乾二淨。
他歎了口氣,轉頭對一旁的雲飛吩咐道:
“快,取傷藥來。”
雲飛連忙從懷中取出傷藥遞給雲子慕。雲子慕接過藥瓶,小心翼翼地擰開,將裡麵的白色藥膏擠在指尖。
他輕輕握住紫嫣兒的手臂,動作輕柔地為她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
藥膏觸碰到傷口的瞬間,傳來一陣刺痛,紫嫣兒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忍著點。”
雲子慕的聲音放得更柔,手下的動作也愈發輕柔,
“這藥膏止血快,還能防止感染。”
紫嫣兒點點頭,強忍著疼痛,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雲子慕的側臉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刁鑽與任性的臉龐,此刻卻滿是專注與認真。
她心中忽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情愫,像投入湖麵的石子,漾開層層漣漪。
她連忙移開目光,看向一旁散落的野果,掩飾性地說道:
“那些果子……好像還能吃。”
雲子慕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那些紅果散落在地上,沾染了些許塵土,卻依舊飽滿誘人。
他笑了笑,說道:
“撿起來吧,回去清洗一下還能吃。”
說罷,他鬆開紫嫣兒的手臂,起身幫著撿拾地上的野果。
紫嫣兒也連忙彎腰,兩人默契地將野果一一撿進布巾裡。
一旁的雲飛見狀,連忙帶著暗衛悄然退到遠處的密林之中,將空間留給兩人。
山林間恢複了寧靜,隻剩下兩人撿拾野果的細微聲響,還有偶爾傳來的鳥鳴與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之前……我說的話重了些,你彆往心裡去。”
沉默片刻,雲子慕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自然。
紫嫣兒撿果子的動作一頓,心中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語氣輕快了許多:
“冇事,我知道你也是擔心我。再說,你說得對,我確實不該獨自闖入山林冒險。”
雲子慕看著她臉上重新揚起的笑容,心中也輕鬆了不少。
他笑了笑,說道:
“走吧,我們回去。你的傷口還需要好好處理。”
“嗯。”
紫嫣兒點點頭,提著裝滿野果的布巾,與雲子慕並肩朝著拴馬的地方走去。
兩人翻身上馬,朝著營地的方向緩緩駛去。
一路上,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偶爾有幾片落葉飄落在他們身上,氣氛溫馨而愜意。之前的隔閡與誤會,彷彿都在這場驚險的經曆中悄然化解。
回到營地時,青禾見兩人一同歸來,紫嫣兒雖手臂受傷,但兩人神色緩和,甚至帶著幾分笑意,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連忙迎了上來:
“郡主,將軍,你們回來了!將軍,您的傷口怎麼樣了?”
“無妨,已經上過藥了。”
紫嫣兒笑了笑,將手中的野果遞給青禾,
“快去清洗一下,嚐嚐鮮。”
青禾接過野果,笑著應道:
“好嘞!”
溪邊的氣氛重新變得溫馨起來。
青禾將野果清洗乾淨,盛在一個乾淨的盤子裡。雲子慕拿起一顆野果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口感極佳。
他看向紫嫣兒,見她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暖意。
紫嫣兒看著雲子慕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心中也充滿了滿足感。
雖然過程有些驚險,但能讓他消氣,一切都是值得的。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營地之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一場因謊言而起的誤會雖未徹底說開,卻在這場意外的險境中悄然冰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