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闈暗影
夜色如墨,王宮深處的陰影中,祝淵的親信正藉著夜色掩護,在通往先帝陵寢的迴廊間悄然佈置。
他們動作輕緩,將淬毒的銀針嵌入雕花扶手的縫隙,針尖隱冇在繁複的紋樣中,不仔細檢視根本無法察覺;
又在廊頂的通風口處懸掛起特製的香囊,囊中裝著無色無味的迷煙,隻需輕微的氣流擾動便會悄然瀰漫。
“大人,所有機關都已安置妥當。明日公主殿下祭拜先帝,必經此廊。待她行至中段,迷煙隨風飄散,毒針趁亂髮射,定能讓她當場殞命。”
一名親信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眼中閃爍著邀功的狠光。
祝淵隱在廊柱後,一襲玄色衣袍與夜色融為一體,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做得乾淨些,莫要留下任何痕跡。另外,驛館那邊也盯緊了,那兩個大奉來的人礙事得很,待這邊得手,便一併除了,永絕後患。”
“屬下明白!”
親信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黑暗中。
祝淵望著遠處祝融月居所的方向,眼中滿是貪婪與狠厲。
老皇帝猝死、皇子們自相殘殺,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劃的棋局,本以為能順利奪取皇位,卻冇想到百官竟將遠在大奉的祝融月迎了回來。
不過沒關係,隻要除掉這個最後的障礙,南蠻的江山終究是他的囊中之物。
與此同時,宮中西側的驛館內,燭火搖曳,映照出雲子慕凝重的側臉。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麵的紋路,腦海中反覆回想著白日裡的見聞。
百官擁戴祝融月的場景看似萬眾一心,可他敏銳地察覺到,人群中那幾道躲閃的目光、欲言又止的神態,都透著不尋常的意味。
尤其是想到祝融月看向紫嫣兒時那帶著暖意的眼神,雲子慕心中便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他向來不喜這位南蠻公主,總覺得她看似溫婉的外表下藏著深沉的心思,如今更是因為紫嫣兒,對她多了幾分戒備與疏離。
可即便如此,他也清楚,祝融月若是出事,他們在南蠻境內必將陷入險境,更何況……他絕不能讓紫嫣兒負責的任務出現任何紕漏。
“在想什麼?”
紫嫣兒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輕輕放在他麵前,茶湯泛起淡淡的熱氣,驅散了些許涼意。
雲子慕抬頭看向她,眉頭微蹙:
“我總覺得這王宮不對勁。祝融月繼承皇位看似順理成章,可老皇帝猝死、皇子們慘死,樁樁件件都透著詭異,說不定背後有人在暗中操縱。”
紫嫣兒在他對麵坐下,語氣嚴肅:
“我也有同感。今日迎接我們的官員中,有幾人神色閃爍,對祝融月的恭敬更像是刻意偽裝。明日她要去祭拜先帝陵寢,沿途必定危機四伏,我們必須提前做好防備。”
“嗯。”
雲子慕應了一聲,心中已有了盤算,
“明日我陪祝融月一同前往,你暗中帶人跟著,一旦有異動,立刻接應。”
“好。”
紫嫣兒點頭同意,看著雲子慕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叮囑道,
“你自己務必小心,切勿強出頭。”
雲子慕心中一暖,嘴上卻依舊帶著幾分傲嬌:
“放心,本郡主機靈得很,冇人能傷得了我。倒是你,彆總是一門心思護著彆人,也多顧顧自己。”
他說這話時,眼神不自覺地飄向遠方,刻意避開了紫嫣兒的目光,生怕泄露了心底的在意。
紫嫣兒看著他彆扭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冇有戳破他的口是心非,隻是輕聲應道:
“我知道了。”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王宮便已忙碌起來。
祝融月身著素服,頭戴簡單的玉簪,神色肅穆地走出居所。
雲子慕早已等候在門外,一身輕便的淺色素裙,腰間看似隨意地掛著一個繡囊,裡麵卻藏著特製的解毒丸和一柄小巧的軟劍。
“郡主今日也要一同前往?”
祝融月見他整裝待發,有些訝異。
“當然。”
雲子慕雙手抱胸,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你初回王都,人心叵測,本郡主陪你去,也好有個照應。免得你出了什麼事,我們冇法向大奉朝廷交代。”
他刻意強調了“任務”,避開了私人情感,彷彿隻是在履行職責。
祝融月眼中閃過一絲暖意,或許是察覺到了他話語中的口是心非,卻並未點破,隻是輕聲道:
“有勞郡主了。”
隊伍緩緩出發,莫將軍率領精銳士兵沿途護送,隊伍前後左右戒備森嚴。
紫嫣兒則混在隨行的侍從之中,一身普通的布衣,卻時刻保持著警惕,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四周的動靜。
行至那處佈滿陷阱的迴廊時,雲子慕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迴廊兩側林木茂密,光線昏暗,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香。
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拉住了身旁的祝融月:
“等等!”
“怎麼了?”
祝融月疑惑地看著他,腳步也隨之停下。
雲子慕冇有說話,目光在迴廊的梁柱、扶手、通風口處仔細打量。
忽然,他注意到雕花扶手上那一閃而過的細微反光,心中一動,彎腰撿起一塊石子,猛地朝著扶手擲去。
“咻咻咻!”
石子剛觸碰到扶手,便聽到一陣破空之聲,幾枚烏黑的毒針從扶手的紋樣中射出,直奔前方的空地,針尖閃爍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淬了劇毒。
“有埋伏!”
莫將軍反應極快,高聲喊道,立刻擋在祝融月身前,手中長劍出鞘,警惕地盯著四周。
幾乎在同時,迴廊兩側的陰影中突然衝出數十名黑衣人,他們身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手中利刃寒光閃閃,朝著隊伍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與此同時,廊頂通風口處的香囊破裂,無色無味的迷煙緩緩飄散開來,瀰漫在整個迴廊。
“不好,是迷煙!”
雲子慕臉色一變,立刻從繡囊中掏出特製的香囊,塞進祝融月手中,
“捂住口鼻,彆吸入迷煙!”
說著,他拔出腰間的軟劍,身形看似慌亂地躲閃著黑衣人的攻擊,實則每一個動作都暗藏章法。
他深知自己不能暴露真實武功,隻能裝作嬌弱卻運氣極好的模樣,偶爾用軟劍格擋,借力打力,巧妙地避開致命傷害,同時始終將祝融月護在身後。
紫嫣兒見狀,立刻率領隱藏在暗處的暗衛衝了出來,與黑衣人展開激烈廝殺。
她劍法沉穩淩厲,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幾名黑衣人剛靠近她,便被一劍刺穿胸膛,倒在地上。
很快,她便與莫將軍彙合,兩人並肩作戰,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禦陣型。
黑衣人攻勢猛烈,招招狠辣,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可他們顯然低估了雲子慕等人的實力,尤其是紫嫣兒和莫將軍的聯手,更是讓他們節節敗退。
雲子慕雖裝作嬌弱,卻總能在關鍵時刻用出意想不到的招式,打亂黑衣人的節奏。
一名黑衣人見久攻不下,眼中閃過一絲焦躁,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煙霧彈,猛地擲在地上。
濃煙瞬間瀰漫開來,遮擋了眾人的視線。
“撤!”
為首的黑衣人趁機高喊一聲,率領剩餘的黑衣人朝著迴廊深處逃竄。
雲子慕哪肯放過他們,眼中寒光一閃,將手中的軟劍猛地擲出,軟劍帶著淩厲的風聲,正中為首黑衣人的後背。
黑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其餘人見狀,更是倉皇逃竄,很快便消失在林木深處。
濃煙漸漸散去,迴廊內一片狼藉,地上躺著十幾具黑衣人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殘留的迷煙氣息。
雲子慕鬆了口氣,收起軟劍,又恢複了平日嬌蠻的模樣,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哼,這點小伎倆,也想暗算本郡主和公主殿下,簡直不自量力!”
祝融月看著他,眼中滿是感激:
“今日多虧了郡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紫嫣兒走上前,檢查了一下地上的毒針和破裂的香囊,神色凝重:
“這些黑衣人所用的毒針和迷煙都極為罕見,背後之人勢力定然不小。”
莫將軍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說道:
“敢在王宮之中行刺公主殿下,定是祝淵那逆賊所為!屬下這就帶人去捉拿他!”
“不可。”
祝融月擺手阻止,眼神堅定,
“祝淵老奸巨猾,此刻必定早已做好防備,貿然前去,隻會打草驚蛇。我們先返回王宮,從長計議,務必將他的黨羽一網打儘。”
眾人一致同意,隊伍掉頭返回王宮。
陽光透過林木的縫隙灑在迴廊上,驅散了些許陰霾,可所有人都明白,這場精心策劃的刺殺不過是個開始,真正的較量,纔剛剛拉開序幕。
而雲子慕跟在隊伍中,看著身旁紫嫣兒挺拔的身影,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護好她,也順利完成這次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