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扮女裝，刁蠻公主相公我來寵 136

金鑾驚對峙·終章

山呼海嘯般的呼聲震得殿梁嗡嗡作響，趙禎癱在龍椅上，雙目失神地望著階下群臣。那一聲聲“明察公道”，像是重錘，一下下砸在他早已腐朽的帝王心上。

他顫抖著抬起手，指著雲霆，嘴唇翕動了半天，卻隻擠出一句破碎的話：

“你……好……好得很……”

雲霆挺直脊背，目光掃過滿殿，聲音沉肅：

“陛下，是非功過，自在人心。老臣隻求陛下下旨，還雲驍與三百親兵清白，將當年參與構陷之人，悉數查辦！”

太子趙珩上前一步，朗聲道：

“父皇，事已至此，還請以江山社稷為重。徹查舊案，安撫民心，方是正道！”

趙禎看著眼前這個素來疏離的兒子，又看向林博彥、蘇文淵沉痛的臉，再望向雲子慕那雙燃著複仇之火的眼眸，終是頹然垂下了手。

“擬旨……”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徹查二十年前青涼山穀一案，所有涉案人等，無論官職高低，一律嚴懲不貸。追封雲驍為忠勇侯，諡號忠烈，厚葬於皇陵之側，蔭庇其後人。趙安護主有功，擢升為禁軍副統領。紫將軍護證人、持公道，賞黃金百兩，錦緞千匹……”

旨意念出，滿殿文武齊齊叩首：

“陛下聖明！”

雲子慕握著虎符碎片的手緩緩鬆開，指尖的涼意漸漸散去，眼眶卻不受控製地泛紅。

二十年隱忍，二十年籌謀，終於換來了這一句公道。

他彷彿看見父親身著銀甲，策馬而來，衝他溫和一笑。

紫嫣兒側眸看他，伸手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指尖，掌心的溫度熨貼著他的顫抖。

四目相對，無需多言，彼此眼中的釋然與堅定，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雲霆望著殿外灑進來的天光，蒼老的臉上緩緩淌下兩行清淚。

他抬手，輕輕撫摸著卷宗的封皮，口中喃喃：

“雲驍，我的兒，你可以瞑目了……”

趙安伏地大哭，額頭的血跡混著淚水，在金磚上暈開一片深色的印記。

二十年來的顛沛流離，擔驚受怕，在此刻儘數化作了泣不成聲的嗚咽。

殿外，百姓的歡呼聲遙遙傳來，聲浪震天。

陽光刺破雲層，照亮了整座皇城的琉璃瓦，也照亮了那些沉冤昭雪的忠魂。

風波平定，趙禎被內侍攙扶著退回了內殿。

他終究是帝王，縱使犯下過錯，也無人敢真正將他如何。

隻是經此一事，他威信儘失，朝堂大權，漸漸旁落到了太子趙珩手中。

三日後，皇陵之外，新立的忠勇侯墓碑前，素縞飄揚。

雲子慕他立於墓前，將那枚虎符碎片輕輕放在碑上，聲音低沉而清晰：

“父親，孩兒不孝，讓您等了二十年。如今沉冤得雪，您在九泉之下，定能安息。”

紫嫣兒一身勁裝，立在他身側，目光溫柔地望著他的側臉。

風吹起她的髮梢，與他的衣袂糾纏在一起。

雲霆拄著柺杖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渾濁的眼底滿是欣慰。

不遠處，趙珩一身常服，正與杜江說著什麼。

他時不時望向雲子慕與紫嫣兒，唇角噙著一抹笑意。

當年西域的“紫嶽哥”，如今的紫將軍，終究是冇有讓他失望。

林玲與蘇瑾言亦站在人群之中，看著墓碑，眼中滿是感慨。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二十年前的血債，終得償還。

時光倏忽，一月轉瞬即逝。

金鑾殿的風波漸漸平息，唯有紫宸殿的藥氣，一日濃過一日。

世人皆知，陛下趙禎這些年身中奇毒，雖尋得良醫解了毒素，本應安心靜養，卻因青涼山穀一案的驚雷重擊，身體竟是一日差過一日，連日昏睡不醒，朝政之事，儘數交由太子趙珩監國。

這日，殿外的梧桐葉簌簌落了滿階，紫宸殿內卻忽然傳來內侍的驚呼。

昏睡多日的趙禎，竟猛地睜開了眼，臉色雖依舊蒼白，眼神卻清明瞭幾分，竟是迴光返照之相。

他咳了幾聲，聲音沙啞地吩咐：

“傳……傳慧穎郡主覲見。”

內侍不敢耽擱，連忙躬身領命，一路小跑去傳旨。

不多時，雲子慕身著藕荷色宮裝，緩步踏入殿內。

依舊是那副嬌柔溫婉的郡主模樣，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曆經風波後的沉靜。

太子趙珩正守在龍床邊，見雲子慕進來，先是微微頷首，而後親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趙禎，在他背後墊了厚厚的錦枕。

“父皇，郡主來了。”

趙珩溫聲道。

趙禎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雲子慕身上，眼神複雜難辨：

“珩兒，你先退下。朕……朕有話，要與慧穎郡主單獨說。”

趙珩眉頭微蹙，似有擔憂，卻終究是躬身應道：

“兒臣遵旨。”

他深深看了雲子慕一眼，才轉身退出殿外，守在廊下，屏退了所有閒雜人等。

殿內一時寂靜，隻有香爐裡的檀香，嫋嫋升起淡淡的煙。

趙禎凝望著雲子慕，目光一寸寸描摹著他的眉眼，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疲憊與悵然：

“慧穎，你與你父親長得真像……若是男兒，可能會更像吧。”

雲子慕垂著眼，指尖輕輕攥著衣袖，一語不發。

趙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往下說，像是在對雲子慕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悔意：

“雲驍那小子，從小就跟在朕身邊長大，他是朕的伴讀，與朕的關係好到……好到可以同穿一條褲子。他為何要走呢？若是他不走，安安分分留在京中，留在朕的身邊，也許……也許朕不會殺他。”

他頓了頓，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身子都在發抖，好半晌才平複下來，眼底漫上一層水霧：

“他曾說過，這世上，他最相信的人就是朕。可朕……朕卻讓他失望了。他到死，恐怕都想不到，置他於死地的人，會是朕吧。”

雲子慕終於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趙禎，清冷的聲音在殿內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陛下，你可知當初，他為何會突然向你辭呈離京，遠赴北疆守國嗎？”

趙禎一怔，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茫然，他張了張嘴，卻終是沉默著，隻是定定地看著雲子慕，等著他的下文。

雲子慕望著他，眼前彷彿浮現出父親那些翻爛了的筆記。

泛黃的紙頁上，是父親遒勁的字跡，一筆一劃，皆是赤誠。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

“他在自己的筆記上曾寫，自從陛下登基為帝，猜忌心便越發重了。他知道，你害怕，害怕雲家功高震主，害怕那些兵權會成為刺向你的利刃。雖然他也察覺到，你早已開始猜忌雲家，但他依舊信你。他說，我願為你守護這片江山，隻要我一日不死，便護你一世安穩。”

“所以他選擇離京。”

雲子慕的聲音輕輕落下，像是一聲歎息。

“他以為，遠離朝堂，奔赴邊疆，便能讓你安心，能護得雲家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