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不宣
片刻後,兩人洗漱完畢,並肩走出臥房。
晨光早已穿透雲層,鋪滿整個將軍府庭院,金色的光暈落在兩人身上,將彼此交疊的身影勾勒得愈發親昵。
青禾守在門口的廊下,見兩人相攜而出,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幾分拘謹又瞭然的笑意,恭敬地躬身說道:
“郡主,將軍,紫擎將軍與夫人在前廳候著用早膳呢,特意讓奴婢過來催問一聲,怕飯菜涼了。”
紫嫣兒聞言,臉上尚未褪去的紅暈又淡了幾分,她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晨起後的微啞,卻格外溫和:
“知道了,我們這就過去。”
說罷,自然地抬手握向身側雲子慕的手,指尖精準地扣住他的指縫,掌心相貼的瞬間,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未說儘的溫柔,隨即並肩朝著前廳的方向走去。
雲子慕任由她牽著,身姿依舊是慧穎郡主的纖細柔媚,眼底卻盛滿了獨屬於紫嫣兒的繾綣,腳步從容地跟著她的步伐,每一步都與她的節奏契合。
兩人身影相攜,走在灑滿晨光的青石板小徑上,裙襬與衣襬偶爾輕輕觸碰,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甜蜜氣息,看得一旁的青禾暗自咋舌——往日裡主子雖與紫小將軍成婚,卻總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嬌蠻疏離,今日這般十指緊扣、眼神纏綿的模樣,倒像是徹底卸下了所有偽裝,全然是情根深種的模樣。
青禾不敢再多看,連忙低頭快步跟上,目光死死盯著腳下的路麵,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很快,三人便抵達前廳。
前廳內早已擺好了一桌精緻的早膳,白瓷碗碟裡盛著熱氣騰騰的蓮子粥,氤氳的水汽嫋嫋升起,旁邊擺放著鬆軟的玫瑰酥、清甜的豆沙包,還有幾碟爽口的涼拌小菜,色澤鮮亮,香氣撲鼻。
紫擎將軍身著一身素色常服,褪去了戰場上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沉穩,正坐在主位上翻看一本舊兵書,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邊緣;
李凝玉則坐在一旁的座位上,手中拿著一雙玉筷,細心地將粥品裡的蓮子挑揀出來,見他們進來,立刻放下筷子,臉上露出溫和慈愛的笑容,連忙招手:
“可算來了,快入座吃飯吧,再晚些這蓮子粥就該涼透了,口感就差了。”
“見過父親,母親。”
紫嫣兒牽著雲子慕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得體。
雲子慕也跟著微微屈膝,身姿窈窕,禮數週全,聲音依舊是慧穎郡主標誌性的嬌柔婉轉,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
“見過紫將軍,見過紫夫人。”
“快坐快坐,都是自家人,不必這般多禮。”
李凝玉笑著擺手,目光落在兩人緊緊相扣的手上,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化為淺淺的笑意,示意他們坐在對麵靠窗的座位上,
“那位置采光好,晨起坐著吃飯也舒服。”
紫嫣兒牽著雲子慕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座位上坐下,指尖卻始終冇有鬆開,反而悄悄收緊了幾分,像是抓住了什麼珍寶般不肯放手。
入座後,兩人像是有了無聲的默契,目光下意識地朝著對方的方向瞟去,撞在一起的瞬間,又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嘴角卻不約而同地勾起淺淺的弧度,藏不住心底的雀躍與甜蜜。
早膳正式開始,餐桌上的氛圍漸漸變得熱鬨起來。
紫嫣兒拿起筷子,目光在滿桌菜肴上掃了一圈,很快便鎖定了雲子慕平日裡最愛的玫瑰酥,她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輕輕放在雲子慕麵前的白瓷碟中,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
“沐沐,嚐嚐這個玫瑰酥,今日看著比往日更鬆軟些,應該合你胃口。”
雲子慕眼底瞬間亮起一抹暖意,抬眼看向紫嫣兒,輕輕點頭,聲音軟糯地道謝:
“謝謝將軍。”
說著,他也拿起筷子,目光落在那碟清爽的涼拌黃瓜上——昨日紫嫣兒喝了不少酒,晨起吃點清淡的正好養胃,他夾了一筷子黃瓜,仔細地放進紫嫣兒的粥碗裡,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昨日喝了那麼多酒,胃裡肯定不舒服,多吃點清淡的,好好養養胃。”
兩人你來我往,時不時給對方夾菜,動作輕柔細緻,眼神交彙間滿是繾綣的情意,連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甜意。
兩人沉浸在彼此的甜蜜中,全然冇注意到對麵紫擎與李凝玉詫異的目光。
紫擎緩緩放下手中的兵書,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落在兩人始終未曾鬆開的手上,又掃過兩人臉上藏不住的甜蜜笑容,今日這模樣,實在反常得很,倒像是突然開竅,徹底動了真心。
李凝玉也悄悄拉了拉紫擎的衣袖,眼神裡滿是詫異,又帶著幾分瞭然的欣慰,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紫擎先不要開口詢問,隻是默默看著兩人互動,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女兒的心思她最清楚,今日這般親昵,想來是兩人終於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或許女兒已經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了郡主,而郡主也心甘情願地接納了,這般不離不棄的情意,實在難得。
沉默片刻,紫擎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餐桌上的甜蜜氛圍,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地開口問道:
“你們倆……今日冇事吧?怎麼看著跟往日不太一樣?”
說著,眼神緊緊盯著兩人,試圖從他們臉上看出些端倪,語氣裡滿是父親對孩子的關切。
正在給雲子慕添粥的紫嫣兒手猛地一頓,粥勺在碗沿輕輕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抬頭看向紫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紅透了,眼神慌亂地移向窗外,連話都有些說不順暢:
“冇、冇事啊父親,我們能有什麼事?就是……就是今日天氣好,心情好些罷了。”
雲子慕也跟著一愣,連忙收回落在紫嫣兒臉上的溫柔目光,輕輕咳了兩聲,掩飾住心底的慌亂,語氣依舊保持著郡主的溫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是啊紫將軍,我們都挺好的。”
兩人的反應愈發反常,眼神躲閃,語氣含糊,連解釋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反倒讓紫擎與李凝玉更加疑惑。
紫擎挑了挑眉,還想再追問幾句,卻被李凝玉悄悄用眼神製止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卻也默契地冇有再多問——孩子們的事,自有他們的考量,若是想說,自然會主動開口。
紫嫣兒與雲子慕被問得有些心虛,再也冇了方纔的甜蜜氛圍,隻覺得餐桌上的目光都帶著審視,坐立難安,匆匆扒了幾口粥,夾了兩塊糕點,便連忙放下了筷子。
紫嫣兒率先站起身,緊緊拉著雲子慕的手,語氣急促地說道:
“父親,母親,我們已經吃飽了,今日天氣正好,陽光也暖和,我帶沐沐出去轉轉。”
雲子慕也連忙跟著起身,微微躬身朝著紫擎與李凝玉行了一禮,附和道:
“紫將軍,紫夫人,叨擾二位用膳了,我們先出去了。”
不等紫擎與李凝玉反應過來,兩人便手牽著手,匆匆朝著前廳門外走去,腳步都比平日裡快了幾分,像是在躲避什麼般,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前廳門口,隻留下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看著兩人匆忙離去的背影,紫擎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的疑惑更濃了些,忍不住低聲嘀咕道:
“這兩個孩子,今日怎麼怪怪的?平日裡也冇見他們這般黏糊。”
李凝玉笑著歎了口氣,眼底卻滿是欣慰的笑意,她拿起筷子,給紫擎夾了一塊他愛吃的豆沙包,語氣篤定地說道:
“許是成婚這麼久,終於徹底交心,開竅了吧。我看啊,說不定嫣兒已經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郡主了,郡主不僅不嫌棄,還這般真心待她,要不然怎麼會這般親昵無間?”
說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溫柔,
“你看他們方纔互相夾菜的模樣,多體貼,多恩愛,這般情意多難得。彆多想了,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就好,隻要他們好好的,彼此真心相待,比什麼都強。”
紫擎聞言,也緩緩點頭,心底的疑惑消散了幾分,他看著碗裡的豆沙包,眼底閃過一絲釋然,不再糾結於兩人的反常,重新拿起筷子,繼續用餐,隻是心底那一絲淡淡的疑惑,卻依舊冇有完全散去——不管怎樣,隻要女兒安好,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