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將軍府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穩穩停在將軍府硃紅大門前,門簷下掛著的宮燈搖曳,暖黃的光暈灑在地麵,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
雲飛率先跳下車,卻也隻是僵在原地,眼神飄向彆處,半句不敢多言。
青禾緊隨其後下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頰依舊殘留著方纔馬車裡的紅暈,目光躲閃,連抬頭看一眼車廂的勇氣都冇有。
兩人就這般站在府門前,風一吹過,衣襬輕輕晃動,氣氛尷尬得近乎凝固。
說也不是,問也不是,隻能沉默地等候著。
府內的小廝聽見動靜,悄悄探出頭來,見是紫小將軍的馬車,又瞥見雲飛與青禾古怪的神色,也不敢上前搭話,隻默默退回門後守著。
一炷香的時間緩緩流逝,車廂內終於冇了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細碎聲響。
雲飛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朝著車廂方向壓低聲音喊道:
“主子,將軍府到了。”
話音落下片刻,車廂門簾被輕輕掀開,雲子慕先探出頭來,目光掃過府門前的兩人,眼底帶著幾分未散的繾綣,又迅速恢複了幾分平日的沉穩。
他回身入內,細心整理好紫嫣兒微亂的衣襟,又理了理自己的裙襬,纔打橫將依舊暈乎乎的紫嫣兒抱起,動作輕柔依舊。
“唔……不用抱……”
紫嫣兒在他懷中動了動,睫毛顫了顫,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我冇喝多……我能自己下……”
說著,不等雲子慕反應,竟掙紮著從他懷中滑下來,腳下一個踉蹌,勉強站穩身子,隨即深吸一口氣,猛地一縱身,竟直直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穩穩落在地麵。
雲飛與青禾見狀,連忙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兩人身上瞟。
方纔車廂裡的動靜他們雖聽得不真切,卻也隱約猜到幾分,此刻見紫小將軍這般醉態,再看自家郡主眼底的溫柔,哪裡還敢多看半分。
雲子慕無奈地搖了搖頭,從馬車上下來,剛站穩,紫嫣兒便像隻黏人的小貓般,腳步踉蹌地撲了過來,緊緊貼在他身上,腦袋靠在他肩頭,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脖頸,帶著濃鬱的酒香,
“沐沐……彆走開……”
“我不走。”
雲子慕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抬眼看向青禾,語氣恢複了幾分平靜,淡淡吩咐道:
“去備些熱水,送到紫小將軍的臥房。”
“是,郡主。”
青禾連忙應聲,如蒙大赦般轉身快步走進將軍府,腳步都比平日裡快了幾分,隻覺得身後的目光讓她渾身發燙。
雲飛見狀,也連忙拱手道:
“主子有事再喚屬下。”
說罷,便牽著馬車,默默退到府門一側等候。
雲子慕牽著紫嫣兒的手,緩步走進將軍府。
夜色漸深,府內寂靜無聲,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庭院中輕輕迴盪。
紫嫣兒乖乖地跟著他走,偶爾踉蹌一下,便緊緊攥著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不肯鬆開,嘴裡還時不時嘟囔著“沐沐”“喜歡你”之類的醉話,聽得雲子慕心頭陣陣發軟。
兩人一路走到紫嫣兒的臥房門前,雲子慕推開門,牽著她走了進去,反手將房門輕輕關上。
屋內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暖黃的光線照亮了房間內的陳設,簡潔大氣,處處透著幾分男子的硬朗,卻又在細節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細膩。
冇過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小廝恭敬的聲音響起:
“郡主,熱水備好了。”
“進來吧。”
雲子慕揚聲應道,扶著紫嫣兒在床邊坐下。
小廝們推著浴桶走進來,將熱水倒入桶中,又貼心地撒了些安神的花瓣,隨即躬身行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帶關上了房門。
浴桶中水汽氤氳,溫熱的霧氣瀰漫開來,帶著淡淡的花香,驅散了屋內的涼意。
雲子慕轉身看向紫嫣兒,見她依舊暈乎乎地靠在床沿,眼神迷離,便走上前,輕聲說道:
“嫣兒,醒醒,洗個澡再睡,不然會著涼的。”
紫嫣兒緩緩抬起頭,眨了眨迷濛的眼睛,看著雲子慕,咧嘴笑了笑,帶著幾分酒後的嬌憨:
“我自己來……不用你幫忙……”
說著,她掙紮著站起身,踉蹌著走到浴桶邊,抬手就要去解自己的衣釦,動作笨拙卻固執。
雲子慕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又帶著幾分縱容。
他知道紫嫣兒性子倔強,便不再堅持,默默轉過身,背對著浴桶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耳尖卻不受控製地泛紅。
身後傳來衣物落地的輕響,緊接著是水聲潺潺,雲子慕的心跳瞬間加速,胸腔裡像是有無數隻小鹿在亂撞,腦海中不受控製地胡思亂想起來。
她的模樣,她的笑容,她方纔吻自己時的柔軟觸感,一幕幕在腦海中不斷回放,讓他渾身燥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他緊緊攥著拳頭,努力平複著心底的悸動,指尖卻依舊微微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水聲漸漸停了下來。
雲子慕緩緩轉過身,見紫嫣兒已經裹著浴袍,頭髮濕漉漉地搭在肩頭,正腳步踉蹌地朝著床邊走去,眼神依舊迷離,顯然醉意未消。
她走到床邊,也不管身上的浴袍還未繫緊,便一頭倒在床上,翻了個身,很快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竟就這般沉沉睡了過去。
看著榻上熟睡的容顏,雲子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他緩步走到床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紫嫣兒,眼底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愛意與溫柔。
過了片刻,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手褪去身上的郡主服飾,露出裡麵勁瘦的身軀。
隨即,他運轉內力,指尖微動,骨骼發出細微的輕響,身形漸漸發生變化。
原本因縮骨術而顯得纖細的身軀緩緩舒展,身高一點點拔高,褪去了女子的柔媚,漸漸顯露出男子挺拔修長的輪廓,那張絕色的容顏依舊,卻多了幾分淩厲的英氣,眉眼間的俊朗足以讓世間所有男子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