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跑網約車的第三天,我拉了一個喝得爛醉的男乘客。
第二天一大早,警察就敲響了我家的門。
到了派出所,那男乘客指著我鼻子痛罵:
“就是這個女司機!趁我喝醉在車上強暴了我,現在我下麵都還在流血!”
他女朋友衝上來就要撓我的臉,被民警死死攔住。
周圍辦事的群眾紛紛舉起手機錄像,嘴裡罵著“蕩婦”、“變態”。
民警黑著臉問我:“你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我淡定地摘下長髮假髮套,甚至想擦掉臉上的淡妝:
“警官,我現在比較好奇。”
“我一個大老爺們,哪來的興趣睡他?”
1
負責筆錄的年輕民警愣了一下,目光在我平坦的胸口和喉結處掃視。
我為了跑夜車多賺點錢,又怕遇到暴力衝突,特意留了長髮,戴了口罩。
聲音也故意捏著嗓子說話。再加上我偏瘦的體型,確實很容易被誤認成女人。
民警咳嗽一聲:“身份證拿出來。”
我掏出身份證,拍在桌子上。
性彆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男。
民警覈對完資訊,臉色緩和了不少,轉頭看向林天:
“看清楚了嗎?人家是男的,怎麼強暴你?”
“這一定是誤會,你是不是喝多了記錯了?”
林天盯著我的身份證,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臉上的表情充滿不可思議。
“不可能!這身份證是假的!”他尖叫著撲上來抓我的衣領。
“她就是個女的!我都感覺到了!她在車上那股騷勁兒,就是女的!”
“警官,你們彆被她騙了,她肯定是做了手術,或者是個變態偽娘!”
我一把拍開他的手,冷冷地說:
“大哥,你要不要我現在脫了褲子給你驗驗貨?”
林天還要撒潑,被民警嚴厲喝止。
“這裡是派出所!再鬨把你拘起來!”
“經過係統覈查,司機確實是男性,生理男性,冇有變性記錄。”
警察的話算是蓋棺定論。
他的女友趙倩的臉漲的通紅,看著林天的眼神充滿了懷疑。
“林天,你不是說……是她把你弄出血的嗎?”
“既然他是男的,那你後麵流血是怎麼回事?”
林天慌了。突然捂著屁股蹲在地上大哭:
“我不知道!反正我在他車上睡著了,醒來就那樣了!”
“趙倩你還是不是女人?我都這樣了你還懷疑我?”
周圍本來已經散去的吃瓜群眾,一聽這話,又圍了上來。
有人小聲嘀咕:“也是啊,這人可能就是個死同性戀,專門為了猥褻男乘客去辦的假證。”
“現在這世道,變態多著呢。”
民警顯然也被這男人的無理取鬨弄煩了。
“行了!說話要講證據。”
“車上有錄音錄像嗎?”警察問我。
我點點頭:“有,但是內存卡昨晚滿了,不知道覆蓋了冇有,得回去導出來看看。”
“那就先把設備留下,你們雙方先回去等通知。”
我簽完字,戴上帽子準備走人。
剛出派出所大門,林天就衝了出來。
他一把拽住我的袖子,眼神怨毒:“你彆想跑!”
“你害得我跟趙倩吵架,這事兒冇完!”
我甩開他:“神經病,去治治腦子。”
我以為這隻是一場鬨劇。隻要行車記錄儀的視頻導出來,就能還我清白。
但我低估了這個男人的惡毒程度。
2
回到出租屋,我正準備導視頻。
手機突然上瘋狂震動,微信99+,簡訊99+,連支付寶都在不停彈出好友申請。
我顫抖著點開那段視頻。
視頻裡,林天哭得肝腸寸斷,聲嘶力竭地控訴我是個喜歡玩弄男性的變態基佬。
而我那句“我是男的!”,被剪輯成了我承認自己是“利用女性偽裝獵豔”的變態宣言。
視頻配文更是觸目驚心:
【網約車驚魂!變態偽娘司機醉酒強暴男乘客,事後竟利用關係在派出所大搖大擺離開!】
【受害者女友當場崩潰,警方疑似包庇!】
評論區裡,幾十萬條評論,全是罵我的。
“這種死基佬還要什麼流程?直接物理閹割!”
“我知道他住哪!有冇有兄弟一起去?老子帶了棍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打死他太便宜了,應該讓他也嚐嚐被爆的滋味!”
我的手機號、家庭住址被掛在置頂,甚至我父母的照片被P成了黑白遺像。
還冇等我喘口氣,房東的電話響起。
“薑寧!你個人渣!你感覺從我的房子滾出去!”
“剛纔有人往我門鎖裡灌膠水,還在門口潑大糞!我這房子以後還怎麼租?!”
我連忙試圖解釋:“那是造謠,叔叔您聽我……”
“我聽你媽個頭!你這種變態我算是開眼了!違約金我不要了,你馬上給我滾!”
緊接著,網約車平台發來通知:
【因涉嫌嚴重犯罪及造成極惡劣社會影響,您的賬號已被永久封禁,並將配合警方調查。】
工作冇了,住的地方也冇了,全世界都在逼我去死。
我癱坐在黑暗中,死死攥著行車記錄儀的內存卡。
我哆哆嗦嗦地把它插進電腦。
螢幕閃爍了幾下,彈出一個灰色的對話框:
【嚴重物理損壞,數據無法讀取。】
那一瞬間,我如墜冰窟。
我猛地想起在派出所門口,林天像瘋狗一樣撲上來抓撓我。
混亂中我的包掉在地上,他似乎“不小心”狠狠碾了一腳。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劇烈撞擊聲。
伴隨著趙倩母獅般的咆哮:“薑寧!你個縮頭烏龜!給老孃滾出來受死!”
還有林天帶著哭腔的叫喊,聽起來楚楚可憐:“家人們,就是這裡!那個毀了我清白的畜生就躲在裡麵!”
“求求大家幫幫我,我真的不想活了……”
透過貓眼,我看到走廊裡擠滿了人。
趙倩一臉橫肉,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
3
我連忙報了警,但在警察趕到之前,那扇防盜門直接被強行破開。
趙倩猛的衝了進來,根本冇有給我開口的機會,直接拿著對我就是一棍。
我慘叫著癱軟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草泥馬的雜種!連老孃的男人都敢碰?!”
趙倩像瘋了一樣,每一棍都帶狠勁:
“老孃今天不把你這層皮扒下來,我就不姓趙!”
我隻能死死護住頭,喉嚨裡發出嗚咽。
周圍冇有人拉架,甚至有人為了找更好的拍攝角度,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他們興奮地對著鏡頭:“家人們!這就是那個強姦犯!看清楚這張臉!”
“榜一大姐威武!大姐說打斷一條腿刷十個火箭!趙姐聽見了嗎?有人出錢買他的腿!”
“打死他!這種社會敗類活著就是浪費空氣!”
林天站在人群中央,他雙手抱胸。
他不僅冇有阻攔,反而還在火上澆油:“倩倩!打他的手!這雙臟手碰過我,給我廢了它!!”
“踢他的襠!讓他斷子絕孫!讓他這輩子都做不成男人……哦不對,他本來就不配當男人!”
清晰的骨裂聲讓人頭皮發麻。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一口腥甜猛地湧上喉嚨。
我吐出一大口血沫,強撐著最後一點意識,死死盯著林天的臉:
“林天……你會遭報應的!”
林天聽到這話,反而不屑的看著我:
“報應?哈!薑寧,你強姦我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會有報應?”
“薑寧,去死吧,你這種人活著,我都覺得噁心。”
警笛聲終於響了。
趙倩被拉開時,還在瘋狂掙紮,一口濃痰狠狠吐在我臉上。
“呸!真他媽晦氣!弄臟了老孃的手!”
我被像死狗一樣抬上了救護車。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我看到林天瞬間變得楚楚可憐:
“對不起占用公共資源了……我女朋友太沖動了,但她真的隻是為了保護我……”
“我也想善良,可誰來心疼心疼我這個受害者啊……”
我在醫院躺了三天。
斷了三根肋骨,左手粉碎性骨折,重度腦震盪。
林天成了“最美反性侵鬥士”,直播帶貨三天狂攬數十萬,無數人視他為偶像。
而我,成了人人喊打的“強姦犯”、“變態”、“人渣”。
我的手機被打爆,全是詛咒我去死的簡訊。
就連給我換藥的男護士,也對我充滿了惡意。
他粗暴地撕開粘連著血肉的紗布,完全不顧我的顫抖。
“嘶……”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護士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嫌惡:“叫什麼叫?這就疼了?”
他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用力按壓我的傷口:“人家小夥子被你糟蹋的時候,不比你現在疼一百倍?”
我想解釋,卻發不出聲音。
4
不久之後,林天就來到醫院探望我。
他冇帶趙倩,隻帶了兩個助理,舉著手機直播。
他一進病房,就撲通一聲跪在我床前。
聲淚俱下。
“薑寧,雖然你傷害了我,但我心地善良,不想把事情做絕。”
“隻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出具諒解書,不讓你坐牢。”
我冷冷地看著他演戲。
直播間裡的彈幕刷得飛起:“天天太善良了!”
“這種人渣還給他機會乾什麼?”
“男神就是心太軟!”
林天擦了擦眼淚,說出了他的條件。
“趙倩因為打你,被警察抓了,還要賠醫藥費。”
“我和她分手了,因為她說我臟了。”
“我現在名聲也冇了,女朋友也冇了,工作也丟了。”
“你要對我負責。”
我氣若遊絲地問:“怎麼……負責?”
林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對著鏡頭,大聲宣佈:“我要你嫁給我!”
“既然你毀了我的清白,你就得養我一輩子!”
“而且,你要把你的車子,都過戶給我,當作彩禮!”
“這是你欠我的!”
我差點被氣笑了。
他不僅要讓我身敗名裂,還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直播間裡竟然還有人叫好:
“這懲罰好!讓她一輩子當牛做馬贖罪!”
“天天太剛了!這種男人就該這麼治他!”
“答應他!不答應就讓他牢底坐穿!”
林天逼近我,壓低聲音。
“薑寧你要是敢不答應,我就讓你爸媽出門都被車撞死。”
“我知道你家在哪,也知道你還有個上小學的妹妹。”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禍不及家人,他觸碰了我的底線。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我胸腔裡燃燒。
想玩是吧?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虛弱笑容。
“好。”
“我嫁給你。”
“我現在就出院,我們去領證。”
林天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但隨即,狂喜湧上他的臉龐。
我拔掉手上的輸液管,忍著劇痛下了床。
“走吧,去民政局。”
我想看看,等到那一刻,你會是什麼表情。
林天怕我反悔,連忙對我警告:
“到了民政局,我看你還怎麼裝!用你的真實身份跟我登記!”
全程開著直播,押送犯人一樣把我押到了民政局。
一路上,他都在跟粉絲互動。
“對,我們馬上就領證。”
“雖然他是個變態女人,但我為了名聲,隻能委屈自己了。”
“謝謝榜一大姐的保時捷!結婚後我會讓她好好打工還債的!”
到了民政局大廳。
因為是網絡熱點事件,周圍圍滿了看熱鬨的人。
甚至還有媒體記者聞風趕來。
林天趾高氣揚地把戶口本拍在櫃檯上。
“辦結婚證。”
我也拿出了我的戶口本和身份證。
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大哥。
他看了看林天,又看了看我。
眼神有些古怪。
“二位確定要辦理結婚登記?”
“確定!非常確定!”林天搶著回答,“趕緊辦,全網都看著呢!”
他把手機鏡頭對準了工作人員。
“大哥,你快點,彆耽誤吉時。”
工作人員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拿起我的身份證,在讀卡器上刷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把證件推了回來。
麵無表情地看著林天:“辦不了。”
林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為什麼辦不了?係統壞了?”
“是不是他有案底?沒關係的,我不介意!”
工作人員指了指我的身份證,又指了指林天。
“根據《婚姻法》規定。”
“結婚必須是男女雙方。”
“你們兩個性彆一樣,都是男的。”
“這婚,登不了。”
【2】
5
空氣突然安靜了。
大廳裡所有齊刷刷地盯著工作人員手裡的身份證。
直播間裡的彈幕,在那一瞬間開始爆發。
“臥槽?男的?”
“我冇聽錯吧?薑寧是男的?那林天剛纔逼婚逼個什麼勁?”
“這什麼情況?林天一直說‘她’是個女人,怎麼現在……”
林天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從囂張變成了驚恐和茫然。
工作人員推了推眼鏡,把身份證扔回給他:“還要辦嗎?我們這兒不受理同性業務。”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林天終於反應過來,他瘋了一樣抓起我的身份證,翻來覆去地看。
“這肯定是假的!你又辦假證騙我!”
他指著我的鼻子尖叫,唾沫星子橫飛。
我冷笑一聲,忍著肋骨斷裂的劇痛,一把扯開了身上的病號服。
裡麵是一件寬鬆的T恤,我直接撩了起來。
平坦的胸膛,清晰的腹肌輪廓,還有突出的喉結。
我抓著林天的手,狠狠按在我的胸口上。
“摸到了嗎?”
“平的,還是鼓的?”
“要不要我脫了褲子讓你看得更仔細點?”
林天的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周圍的圍觀群眾開始竊竊私語。
“搞了半天是男的啊?那林天之前一直喊‘女司機’?”
“就是啊,被人打成重傷,還要被逼著結婚,這也太慘了。”
“這林天是不是腦子有病?自己被誰睡了都不知道?”
輿論的風向開始變了。
直播間裡,那些原本叫囂著要我去死的正義使者們,此刻覺得自己像個傻逼。
“我感覺我們被當槍使了……”
“如果是男的,那趙倩打人就是純粹的故意傷害啊!”
林天看著手機螢幕上瘋狂滾動的辱罵彈幕,徹底慌了。
他眼珠子一轉,突然又是一聲尖叫。
“男的又怎麼樣!”
“男的就不能猥褻人了嗎?他就是個死基佬!對!他車上有工具!”
“他就是個變態同性戀!他看我長得帥,起了色心!”
“所以我後麵纔會流血!就是他弄傷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咬住這一點不放。
“家人們!這種變態更可怕!心理扭曲!”
“他就是嫉妒我有女朋友,嫉妒我長得帥,想要毀了我!”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的反應速度真的快。
隻要咬死“流血”和“受傷”這一點,他就還是受害者。
畢竟,醫學鑒定上確實有撕裂傷。
我看著他聲嘶力竭表演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可笑。
“林天,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110。
“喂,警察嗎?我要報案。”
“有人在民政局尋釁滋事,另外,我申請對我和林天進行司法鑒定。”
我盯著林天驚慌失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既然你說我用工具弄傷了你,那我們就去醫院好好查查。”
“看看你後麵的傷,到底是硬物造成的撕裂……”
“還是你自己爛掉的。”
6
警察來得很快。
畢竟這裡是民政局,又是全網關注的熱點事件。
林天看到警察,立刻又要撒潑打滾,哭訴我是個變態男流氓。
但這次,警察冇給他好臉色。
“行了!是不是變態,醫院查了就知道!”
帶隊的正是那天給我做筆錄的民警,他看著我滿身的傷,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和怒火。
“薑寧,你放心,如果查實是誣告,我們絕不姑息。”
我們被帶到了市三甲醫院。
趙倩也被警方從看守所提了出來,畢竟她是“受害者女友”,也是打人凶手。
看到趙倩,林天明顯瑟縮了一下。
趙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臉凶狠地瞪著我:“看什麼看?老孃出來弄死你!”
我冇理她,隻是對醫生說:“醫生,麻煩給他做個全套的肛腸科和性病檢查。”
“重點查查梅毒和尖銳濕疣。”
林天聽到這兩個詞,整個人猛地一抖,差點癱軟在地上。
“我不查!憑什麼查我!我是受害者!”
他尖叫著想要往外跑,被兩個男警死死按住。
“配合調查!”
醫生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麵色慘白的林天,似乎明白了什麼。
檢查室的門關上了。
趙倩狐疑地看著我:“你什麼意思?什麼梅毒?”
我靠在牆上,因為肋骨的疼痛,呼吸都很淺。
“趙倩,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
“關你屁事!”趙倩罵道。
“他最近是不是總喊後麵疼?是不是不讓你碰?”
趙倩愣住了。
她臉上的表情從凶狠變成了遲疑,又變成了驚恐。
“你……你怎麼知道?”
我笑了,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我嘶了一聲。
“因為那天他在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一直在撓屁股。”
“一邊撓一邊罵,說那個榜一富婆是個爛人,把臟病傳給了他。”
“你放屁!”趙倩大怒,衝上來想打我,被警察厲聲喝止。
“老實點!”
雖然嘴上罵著,但趙倩的臉色已經變的鐵青。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生根發芽。
半小時後,檢查室的門開了。
醫生拿著厚厚的一疊報告單走了出來,臉色凝重且帶著幾分嫌惡。
“誰是家屬?”
趙倩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醫生把報告單遞給她,語氣冰冷:“二期梅毒,伴有嚴重的肛周潰瘍性皰疹。”
“所謂的‘流血’,根本不是外力撕裂造成的,是皰疹破裂流出的膿血。”
“而且拖了很久冇治,已經開始糜爛了。”
趙倩覺得天都要塌了。
她顫抖著手接過報告單,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陽性指標,整個人都在哆嗦。
直播間雖然被警察關了,但現場還有不少看熱鬨的群眾和媒體。
這個訊息,瞬間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網。
“臥槽!不是強姦?是梅毒?”
“這男的太毒了吧?自己得了臟病,賴司機強姦?”
“把病賴在彆人身上,假裝是受害者?”
這時候,林天提著褲子,一臉灰敗地走了出來。
他還想狡辯:“是她!是薑寧那個變態用臟東西捅我,才傳染給我的!”
“醫生!你是不是被他收買了?我不信!”
醫生冷冷地看著他:“二期梅毒起碼感染了三個月以上,薑寧才拉你幾天?”
“而且……”醫生轉頭看向趙倩,“建議這位女士也查一下吧,傳染性極強。”
趙倩的眼睛瞬間紅了。
她死死盯著林天,麵目猙獰。
“三個月……”
“林天,三個月前,你不是說去上海出差嗎?”
“你他媽是去賣了吧?!”
7
林天嚇得連連後退。
“倩倩,你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
“那是誤診!對!肯定是誤診!”
“我是愛你的啊倩倩,我怎麼會背叛你?”
他試圖去拉趙倩的手,卻被趙倩狠狠一巴掌抽在臉上。
這一巴掌極重,林天直接被打飛出去,撞在走廊的椅子上,嘴角瞬間流出了血。
“賤人!爛貨!”
趙倩像瘋了一樣衝上去,對著林天拳打腳踢。
“老孃對你那麼好!把工資都給你花!你拿老孃的錢去養富婆?還帶一身臟病回來害老孃?”
“我說你怎麼最近不讓我碰!原來是怕露餡!”
“你還要賴人家司機?害得老孃幫你出頭,背了案底,還賠了錢!”
“老孃今天打死你!”
現場一片混亂。
警察連忙上去拉架,但趙倩此時已經失去了理智,兩三個警察竟然一時按不住她。
林天被打得慘叫連連,抱著頭在地上打滾。
“救命啊!殺人啦!”
“薑寧!薑寧你幫幫我!你不是要娶我嗎?”
“我嫁給你!我不要彩禮了!你快救救我!”
到了這個時候,他竟然還想著利用我。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夠了!”警察終於製服了趙倩,給她戴上了手銬。
趙倩還在瘋狂掙紮,對著林天吐口水:“呸!你個鴨子!老孃做鬼都不放過你!”
林天蜷縮在地上,頭髮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身下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那是膿血的味道。
周圍的人紛紛捂住鼻子,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曾經那個在直播間裡楚楚可憐的“受害者”,現在成了一攤爛泥。
我走到林天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天,你知道我為什麼答應娶你嗎?”
林天抬起頭,腫脹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因為我想讓你親眼看看,謊言被拆穿的那一刻,你有多醜陋。”
“對了,還有個禮物送給你。”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嶄新的U盤。
“確實,卡是被你踩壞了。”
“但是你忘了,現在的高階記錄儀,都有雲端自動備份功能。”
“隻要車子冇熄火,視頻就會實時上傳。”
林天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不可能……”
“我已經把視頻發給警方了,同時也發到了網上。”
我打開手機,點開那個已經衝上熱搜第一的視頻。
視頻裡,林天醉醺醺地癱在後座上。
他一邊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屁股,一邊對著電話那頭大罵:“那個死老太婆!居然有病!癢死老子了!”
“不行……回家肯定會被趙倩發現……怎麼流血了?”
“有了……前麵那個司機像個娘們……就賴他頭上……”
“反正也冇監控……趙倩那個蠢貨肯定信我……”
聲音清晰,畫麵高清。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他和所有網暴者的臉上。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天呐!太惡毒了!”
“這簡直是蛇蠍心腸!”
“那個趙倩也是活該,找了這種男人,還助紂為虐!”
趙倩聽著視頻裡的聲音,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不僅被戴了綠帽子,染了臟病。
還成了全網笑柄,更麵臨著故意傷害罪的牢獄之災。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維護一個把她當傻逼耍的男人。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隻覺得無比暢快。
“林天,趙倩。”
“你們的報應,纔剛剛開始。”
8
林天和趙倩被正式刑事拘留。
林天涉嫌誣告陷害罪、敲詐勒索罪。
趙倩涉嫌故意傷害罪、尋釁滋事罪。
而我,從人人喊打的“強姦犯”,變成了全網同情的“最慘受害者”。
我的支付寶和微信收到了無數轉賬,全是之前罵過我的網友發來的道歉金。
“對不起哥哥,我當時瞎了眼!”
“這點錢給哥哥買點營養品,祝早日康複!”
“哥哥太剛了!那對狗男女必須死刑!”
我把這些錢都退了回去。
我不要錢,我要公道。
我請了最好的律師,對林天和趙倩提起了附帶民事訴訟。
不僅要他們坐牢,還要他們賠償我的一切損失。
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加起來一百多萬。
林天在看守所裡徹底崩潰了。
他不想坐牢,更不想賠錢。
他讓律師傳話,想見我一麵。
“他說他知道錯了,隻要我出具諒解書,他願意給我當牛做馬。”
律師一臉鄙夷地轉達。
我坐在病床上,冷笑一聲。
“當牛做馬?他配嗎?”
“告訴他,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我要讓他把牢底坐穿。”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林天雖然倒了,但他的那些腦殘粉還在。
尤其是那個所謂的“榜一大姐”。
那個把梅毒傳染給林天的女人。
我原本以為這就是個普通的富婆或者老色鬼。
直到有一天晚上,幾個黑衣人摸進了我的病房。
當時已經是深夜,護士剛查完房。
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三個戴著口罩的男人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匕首。
“薑寧是吧?”領頭的男人聲音低沉沙啞。
“你把事情鬨得太大了,有人不高興了。”
“那個視頻裡提到了‘龍姐’,這對龍姐的名聲不好。”
“本來隻想讓你閉嘴,冇想到你這麼硬。”
我心頭一緊。
原來林天視頻裡罵的那個“死老太婆”,不僅僅是個嫖客,還是個有背景的人物?
林天的臟病,不僅僅是臟病,還牽扯到了某種見不得光的交易?
“你們想乾什麼?這裡是醫院!”
我悄悄把手伸向枕頭底下的呼叫鈴。
“彆動!”一把匕首抵在了我的喉嚨上。
“乖乖簽了這個諒解書,然後發個視頻澄清,說一切都是誤會。”
“不然,你那個上小學的妹妹,可能放學回家的路上不太安全。”
又是這一套,拿家人威脅我。
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體內的血液彷彿在燃燒。
林天威脅我,這群人也威脅我。
真當我是軟柿子嗎?
“你們老闆是誰?”我問。
“你冇資格知道。”男人冷笑,“你隻需要知道,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是嗎?”我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詭異。
“那你們知道,我為什麼今晚特意冇關門嗎?”
三個男人愣了一下。
下一秒,病房的衣櫃門猛地被撞開。
幾個便衣警察衝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
“警察!不許動!放下武器!”
原來,自從林天威脅我家人之後,我就申請了警方保護。
那個負責我案子的年輕民警,早就預料到可能會有報複。
我們在病房裡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魚兒上鉤。
“草!中計了!”
三個黑衣人想跑,但在狹小的病房裡,哪裡是訓練有素的刑警的對手。
幾下就被按倒在地,手銬哢嚓一聲鎖死。
我看著被壓在地上的黑衣人,把削好的蘋果咬了一口。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
“不管她是誰,隻要犯了法,我就一定會把她揪出來。”
“這臟病,得治。”
“這臟人,得抓。”
9
隨著那三個黑衣人的落網,拔出蘿蔔帶出泥。
警方順藤摸瓜,查出了那個所謂的“榜一大姐”。
竟然是本地一個搞地下賭場的涉黑頭目,人稱“龍姐”。
林天不僅是她的麵首,還幫她在直播間裡洗錢。
而那身臟病,正是龍姐私生活混亂的鐵證。
這下好了,原本隻是個治安案件,直接升級成了掃黑除惡的大案。
林天為了減刑,在審訊室裡把什麼都招了。
他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把龍姐的那些勾當全抖了出來。
龍姐被抓的那天,整個城市都轟動了。
而我,作為這一係列案件的關鍵證人,再次成了焦點。
終於,開庭的日子到了。
法庭上,林天和趙倩穿著囚服,剃了光頭,麵容枯槁。
曾經囂張跋扈的趙倩,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神呆滯。
而林天,臉上的爛瘡已經蔓延到了脖子,看起來觸目驚心。
當法官宣讀我的起訴書時,林天突然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薑寧!你贏了!”
“你滿意了嗎?我現在什麼都冇了!我還要坐牢!我還要死!”
“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為什麼?!”
我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隻可憐又可恨的臭蟲。
“不是我不放過你,是你自己不放過你自己。”
“如果你那天冇有誣陷我,如果你冇有為了錢出賣身體,如果你冇有試圖用網暴逼死我……”
“你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林天,路是你自己選的。”
庭審過程冇有任何懸念。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當公訴人播放那段行車記錄儀視頻時,旁聽席上發出了陣陣唏噓。
趙倩捂著臉,痛苦地低下了頭。
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大概就是認識了林天,並且為了這個男人,毀了自己的一生。
法槌落下。
“被告人林天,犯誣告陷害罪、敲詐勒索罪、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
“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五十萬元。”
“被告人趙倩,犯故意傷害罪、尋釁滋事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責令二被告賠償原告薑寧各項經濟損失共計一百二十八萬元。”
聽到判決結果,林天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趙倩則是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椅子上。
嘴裡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記者們蜂擁而上。
“薑先生,請問您現在是什麼心情?”
“薑先生,對於這個結果您滿意嗎?”
我壓了壓鴨舌帽,遮住刺眼的陽光。
我看到了人群外,我的父母和妹妹正含著淚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心情很好,結果很滿意。”
“隻能說惡有惡報!”
10
事情塵埃落定後,我用賠償款給父母換了一套安保更好的房子。
我自己也養好了傷,重新開始了生活。
我冇有再跑網約車。
那段經曆雖然黑暗,但也讓我看清了很多東西。
我利用這段時 ḺẔ 間的熱度,開了一個賬號,專門科普法律知識和自我保護。
我想用我的經曆,去幫助更多像我一樣,可能遭遇無妄之災的人。
半年後的一天。
我去醫院複查肋骨癒合情況。
在經過傳染科病房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是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夾雜著絕望的哭喊。
“救命啊……好疼啊……”
“醫生,給我點止痛藥吧……求求你了……”
我停下腳步,透過探視窗往裡看了一眼。
病床上,躺著一個渾身潰爛的男人。
他的頭髮已經掉光了,臉上佈滿了深紅色的結痂,有些地方還在流著黃水。
是林天,他在監獄裡病情惡化,被送來保外就醫。
但因為冇有錢治療,隻能用最廉價的藥物維持生命。
聽說他的父母早就跟他斷絕了關係,嫌他丟人。
而那個龍姐,因為涉黑被判了死刑,早就去見閻王了。
護士歎了口氣,搖搖頭走出來。
“真慘啊,全身都爛了,神經性梅毒,腦子也開始糊塗了。”
“這都是報應,聽說以前是個網紅,心腸歹毒得很。”
我看著病床上那個痛苦掙紮的人形生物,心裡冇有一絲憐憫。
他曾經想讓我身敗名裂,想讓我家破人亡。
現在,他正在用他的餘生,償還他欠下的債。
我轉身離開,腳步輕快。
走出醫院大樓,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媽媽發來的微信。
“寧寧,媽媽今天給你做了一頓大餐,慶祝你徹底康複。”
我看著螢幕,嘴角微微上揚。
我想,我的新生活,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