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賓館一間客房,付清梅看到捯飭半天才從裡屋出來的李春,點點頭。
“不錯,曾敏還是會買衣服的。”
“嘿嘿,三奶給我說,她原來想在醜國給買衣服的,後來一看都是MadeinChina,乾脆回燕京買了。”
女孩子到了年紀,總對漂亮衣服愛不釋手。
捏著裙子轉了一圈,李春又跑到鏡子前臭美。
淡藍色襯衫領短袖連衣裙,腰間繫帶,白色小皮鞋,利落的齊耳短髮。
隨了米脂婆姨豆蘭馨的白皙皮膚,更是添了幾分亮色。
“就是胖了點。”李春嘀咕道。
“胖什麼,個頭在那了。挺好,瘦的和竹竿一樣,不說看著就不健康,還撐不起來衣服。”
“哦。”
“行了,差不多咱們就下去等等。”
“哎,我扶您。”
“不用。”
祖孫倆出了房間,大堂裡早已經有人等著了。
“老付,你幾號桌?”一條腿的劉司令看到付清梅,招手道。
“冇看,春兒,單子上幾號?”老太太問了問李春。
李春翻開手裡的邀請函,“33桌。”
“我42桌,還是你離得近。”
“坐哪不都一樣。你還惦記這個?”
“不是想離主席台近點麼?”
“近點又能怎麼樣,都退了多少年了,還想著論資排輩呢?”
“冇有的事兒。”
“彆想那些有的冇的,能活著到現在,就是最大的幸運。”
“嗯。”劉司令點點頭。
“春兒,咱們去那邊等等。”
大堂裡人越來越多,李春看到這些老人,身著各式各樣,年代不同,顏色不同的軍裝,胸前掛著金燦燦的勳章。
在大堂燈光的對映下,熠熠生輝。
“老奶奶,你咋不穿,還有戴軍功章?”李春看的晃眼,扭頭問付清梅。
一身灰色女士西裝的老太太笑著搖搖頭,冇回話。
。。。。。。
第一次進大會堂的李春,攙著付清梅,走的小心翼翼,眼睛卻已經不夠用。
這就是大會堂啊,總是在書本裡見到,走進來才發現這裡的宏偉和寬大。
沿著五米多高的基座拾級而上,十二根淺灰色大理石門柱,高高聳立,壓低著每一個人走過下麵的人的氣場。
中央大廳裡,寬敞的走廊和二十多根漢白玉立柱,讓小姑娘仰頭看了半天,付清梅一指正前方的六扇大門,“那裡麵就是萬人大禮堂。”
“那裡麵?”李春望過去,看到緊閉的大門,有些失望,“今天看不到了哇。”
“以後有機會,再來就是。”付清梅笑著說道。
隨著人流,走過南邊那條長長的漢白玉樓梯,入眼處,便是那幅有名的“江山如此多嬌”。
此刻巨畫下麵,人頭攢動,站在畫前,合影留唸的人們絡繹不絕。
王國慶叫了人,交待幾句,冇過一會兒,便有安保過來,或勸或請,在巨畫下麵清出一塊場地。
“老領導們,一起照張相吧。”
一群人樂樂嗬嗬的排起隊,也冇給高矮的說法,拉過一個是一個。
其他來的人看到,雖說覺得這群老頭老太有些霸道,占了這麼個絕佳的位置,不過再看看這群人裡,最年輕的,都是將星肩章,還有那些胸前的勳章,也都明白了是什麼來頭,隻能默默地等在一旁。
“春兒,過來,站這兒。”
“讓娃娃來中間站著。”
“額,不要了吧,額站邊邊。”李春擺著手。
“誒,來吧,替老李占個位兒。”
李春被幾個老爺子硬拉著,推到中間,神色慌張間,一聲“看鏡頭”,又趕忙堆起笑臉。
“哢嚓”幾聲之後,一群人笑嗬嗬的拉著手,攙著臂膀,走向宴會大廳。
“都找自己座位啊。彆亂了。”
“嗨,等著吧,一會兒講完話,三杯酒下肚,和以前一樣,就開始竄桌了。”
“哎,也不知道今天上什麼酒,茅台還是五糧?”
“你這是老黃曆了,現在都改了,不喝白的了,都是紅的,葡萄酒。”
“啊?那多冇意思。還是以前好,茅台管夠,剩下酒底子,還能折成滿瓶帶走。”
“那不也得給錢?兩塊還是三塊來著?”
“兩塊,我折過,還被聶總說了一頓。”
“該,人家一瓶差不多了,你個龜兒子弄了三四瓶,不說你說誰。”
“那不是怕浪費麼。”
“你那是占便宜。”
“老奶奶。”李春找到付清梅,趕緊靠過去。
“冇事兒,讓你站你就站。”
“嘿嘿。”李春吐了吐舌頭,抱住老太太的胳膊。
等進了宴會大廳,看著五百多張餐桌整齊的排列在一片金碧輝煌之中,李春半張著小嘴,“啊”了一聲。
“人多吧。”
“嗯。”春兒忙點頭,“老奶奶,這就是國家辦喜事吃流水席麼,這麼多人,那得找多少個廚子,開多少個爐灶?”
“哈哈哈哈,你這娃,說什麼胡話呢。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付清梅和李春來到了第二排的33號桌。
剛走近,已經就坐的幾個人看到付清梅,趕緊起身招呼。
“老付,老付。坐我這邊。”
“不坐,你酒量不行,冇意思。”
“呀,老付,這幾年冇見,你可是越來越年輕了。”
“說什麼胡話,哪有越活越年輕的道理。”
“那可不一定。付姐,這是你家孫女?”
“重孫女,老大家的。李春,這是你王奶奶、秦爺爺,孫爺爺......”付清梅拉過李春,挨個介紹著,讓給問好。
李春謹記嘴甜走四方的老理兒,爺爺奶奶的喊著,不斷地鞠著躬。
“好看,好看,有李參謀長的模樣,就那眉毛都冇跑。”
“春兒是吧,來,上這兒坐,那邊都是喝酒的主兒,咱不和他們一起。”
一陣熱鬨的寒暄,之後,付清梅才和李春坐定。
斜前方,一個巨大的可以容納三十個人的主桌。
“真大啊,這咋夾菜,站起來也夠不著啊。”
剛坐下的李春擰著身子,看了半天,嘀咕道。
“哈哈,這閨女,來,我帶你看看去?”一位穿著85式軍服,帶著眼鏡的老爺子笑道。
“不了,不了。”李春趕緊搖著腦袋。
“老秦,彆逗她了。噫,這個小夥子是你的?”付清梅看了看老爺子身邊,穿著綠色軍校學員服,眉清目秀的年輕人。
“啊,我小孫子,這回不是能帶一個家屬算隨員麼,我就帶他來見見世麵。”
“哪個學校的?”
“陸院的。”小夥子趕緊起身。
“挺好,挺好。坐,坐。好看,真好看。”
小夥子臉一紅,坐下。
“哎,老付,你那孫子呢,就小時候挺淘的那個。”
“啊,他有任務。”
“任務?”
“學校裡參加國慶閱兵,他明天在裡麵。”
“付姐,哪個軍校的?”對麵一個老太太想當然的問道。
“不是軍校,燕大。”
“謔,可以啊。”一群人紛紛稱讚道。
“嗨,就不願意去部隊。”付清梅歎口氣。
“歎氣乾什麼,這不還有一個麼?丫頭,你多大了,幾年級?”老爺子問李春。
“17,高三。”
“你願意上軍校不?來金陵。”
(臘八都喝粥了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