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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第1924章 笙兒立功了

作者:咖啡就蒜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7:12:53

她看著台階上那個人。

那個人也看著她。

院子裡忽然靜了。

靜得能聽見簷下紅燈籠流蘇輕輕摩擦的窸窣聲,能聽見西牆根蜀葵花上蜜蜂嗡嗡的振翅聲,能聽見遠處塬上風掠過文冠樹葉的、浪潮般的沙沙聲。

李鐵矛站在張稚秀身側稍後的位置,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搓了搓,又垂下去。他的目光在兩位老太太之間飛快地掠過,又趕緊移開,盯著腳下的青磚縫,彷彿那裡麵能長出花來。

李鈺扶著郭民的胳膊,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喉頭微微動了一下。

郭鏗站在她身後,眼珠子轉了轉,拉了下田有米,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用腳後跟蹭了蹭地上的青苔。

李春不自覺地往大小姐身邊靠了靠。大小姐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

李樂和老李,爺倆對視一眼,又極有默契地同時移開目光,一個抬頭研究棗樹的枝葉密度,一個低頭端詳院子當中碩大的纏枝蓮紋寶瓶如意的拚縫磚雕的工藝構造。

豆蘭馨左右瞅瞅,拉著李泉的手,一點點往後挪。

曾敏倒是向前,隻不過是往李晉喬身邊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院子中央那兩個身影上。

一個站在院子中央,身後是敞開的老宅大門,和門外那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塬。

一個站在正廳的台階上,身後是幽深的堂屋,和堂屋裡那張擺著百寶嵌屏風的條案。

兩扇門。兩個方向。兩個老太太。

一個從門外來,一個從門裡出。

她們之間,隔著十幾步的距離。

鋪著青磚的、筆直的、被陽光和樹影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十幾步。

冇有人說話。

也冇有人動。

靜。

那種靜,不是空的,是滿的。被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塞得滿滿噹噹的,沉甸甸的靜。

然後,付清梅動了。

她走下台階。一步一步,走得很穩。那雙裹在黑布鞋裡的腳,踩在青磚上,冇有聲音。

張稚秀也動了。她迎著那個方向,往前走。一步一步,也走得很穩。

她們在院子中央,那株老棗樹的樹蔭邊緣,麵對麵站定。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們肩頭、發頂,像碎金子。

付清梅先開口。她上下打量了張稚秀一眼,嘴角那點淡笑似乎加深了些許,「一路辛苦?」

張稚秀也看著她,同樣點了點頭,「別來無恙?」

幾個字,極平常,像是尋常人家老太太見麵時的招呼。可不知怎的,在場的人聽在耳中,都覺得這兩個字裡,似乎還沉著些別的什麼。

付清梅的目光從張稚秀臉上移開,掃過院子,掃過廊簷,掃過窗欞.....最後又落回張稚秀臉上。

「這院子,」她慢悠悠地開口,「老大收拾了大半年。你看看,怎麼樣?」

兩個年紀相仿的老太太,一個素淨威儀,一個溫婉清矍,一個如古井深潭,靜水流深,一個如瘦竹臨風,柔中帶韌。

幾十年的光陰,彷彿都凝在這對視裡。

張稚秀點了點頭,語氣平和,「難為老大,是費了心的。」

隻這麼淡淡的一句,讓李樂眉角一挑,嘶,這就來了?

這話聽似誇讚李鐵矛,卻暗指了付清梅並非此間常主,修繕維護之功,當屬李鐵矛。

院中諸人,如李晉喬、李鈺幾個,都是人精,如何聽不出這話裡的話,李晉喬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李鈺則垂下了眼。

付清梅卻似未覺,隻順著她的話,語氣裡帶著感慨,「是啊,鐵矛是實心人。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照老樣子收拾,隻是這老宅,年歲久了,梁椽檁柱,免不得有蟲蛀朽壞之處,光復其表,總還不足,需得時時檢視,根除內裡隱憂,方能立得長久。」

「倒比不得有些新起的高樓廣廈,看著光鮮亮麗,卻不知根基紮得深不深,經不經得起風雨。」

張稚秀笑容未變,隻輕輕頷首,向前一步,「說得是。老物有老物的好,沉實,經得起咂摸。隻是這世道變遷,譬如草木,有老樹盤根,也需新苗發硎。守成固不可廢,通變亦屬應當。」

「我前些日子在滬上,見人修葺一處明時老園,樑柱榫卯,皆依古法,然內裡水電衛生,卻用時新手段,兩下裡倒不衝突,反更宜人居了。可見周雖舊邦,其命維新,老樹著新花,未必不是美事一樁。」

付清梅點點頭,「到底是你見識廣博,所言自然在理。新法便捷,人所共見。隻是我常想,這新從何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縱有一時之盛,終難持久。譬如這宅子,」伸手一指,「當年初建時,不過黃土夯牆,茅草覆頂。後來一代代人,添磚加瓦,易以青磚,覆以灰瓦,栽下這文冠,纔有了今日模樣。這新,是長在舊的根基上,順著它的紋理血脈,一點點生髮出來的。」

「若隻為圖個光鮮便捷,便敲骨吸髓,亂動根本,隻怕畫虎不成反類犬,新花未著,老樹先枯了。」

院裡的靜謐,卻掩不住言語間無形的刀光劍影。

李晉喬隻覺得後背有些冒汗,老太太這話,已是相當不客氣了。

看了眼李鈺,李鈺嘴角一撇,遞了個無奈的眼神,隻盼這場麵快點過去。

李樂站在老李邊上,目光在兩個老太太之間悄悄移動,心裡倒有幾分嘆服,高手過招,不見硝煙,卻字字機鋒,句句關乎立場、理念與過往。

張稚秀聲音依舊平和,「你這深謀遠慮,受教了。隻是這草木生長,除卻自身根本,也需仰賴陽光雨露,四方滋養。若固守一隅,不知窗外春秋更迭,雨露均沾,隻怕再深的根,也有枯萎之虞。觀這院中樹,亭亭如蓋,蔭庇一方,固然是好。然獨木不成林,還需有桃李杏榆,各依其性,方成氣象。所謂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

她以草木需陽光雨露、獨木需成林為喻,姿態高雅,卻隱隱指責對方格局或有侷限。

付清梅抬眼,看著張稚秀,目光深邃,半晌,才淡淡道,「你這引經據典的功夫,我是佩服的。陽光雨露,自是天道無私。然樹木生長,亦有本性。樹就是樹,生在北方旱塬,便耐得風寒貧瘠,若非要把它移到江南水鄉,怕是水土不服,反倒傷了根本。桃李喜暖,杏榆耐寒,各安其位,各得其所,纔是正理。」

「若非要槐樹學著桃李開花,隻怕不倫不類,反失了本色。這宅子,這門庭,自有它的脈息所在。亂了脈息,便是引來四海之水,澆灌的怕也不是自家的根苗了。」

這番話已是鋒芒畢露,直言「本性」「水土」「脈息」,暗示張稚秀所言不過是外來嫁接,恐損根本,堅守之意,壁壘分明。

一時間,院子裡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喧囂的蟬鳴。

李晉喬忙看向大哥李鐵矛。

李鐵矛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在兩個老太太之間來回,雖然不太明白這倆老太太說的啥,但那種感覺.....

幾個小輩要麼茫茫然,要麼和李樂一樣,懂了,但大氣不敢出。

郭鏗在心裡默默數數,數到三,又數到三,發現數到三十也冇用。

李樂眯著眼看那兩團光影,心想這老太太們鬥嘴,鬥的不是嘴,是道行。自己這點道行,站這兒都是多餘。

就在這緊繃的時刻,院子裡驟然響起一陣孩童尖叫與歡笑,混雜著撲稜稜的翅膀扇動聲和咯咯噠的雞叫聲。

「雞勾勾~~~!」

一聲洪亮,帶著十足挑釁意味的公雞打鳴,猛地從西牆角響起。

緊接著,是李笙憋不住的笑聲,「哈哈哈!大公雞叫啦!它叫啦!」

眾人齊刷刷循聲望去。

西牆根下,那隻原本拴在木樁上的大公雞,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繩子,正昂首挺胸,抖著一身金紅髮亮的羽毛,尾巴那幾根墨綠色的長翎子翹得高高的,它那雙黃豆大的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著……

盯著不遠處那三個手拉手的小人兒。

李笙站在最前麵,一手拉著李椽,一手拉著李枋,小臉上滿是興奮,指著大公雞嚷,「枋兒快看!就是它!它的尾巴是綠的!亮亮的!」

李椽站在姐姐身側,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大公雞,腳下已經開始往後挪。

李枋則完全被眼前這個羽毛鮮艷、氣勢洶洶的大傢夥震懾住了。他張著小嘴,眼睛瞪得溜圓,盯著眼前這隻大公雞。

大公雞歪了歪腦袋,看了看這三個小東西。

然後,它忽然張開翅膀,脖子往前一伸....

「喔喔喔~~~」

「哎呀,大公雞啄人啦!!!」

「跑啊!!」

李椽第一個反應過來,二話不說,拉著姐姐的手,轉身就跑。

李枋愣了一下,小短腿卻下意識地跟著李椽跑起來。

李笙原本還想往前湊,被李椽一跑帶得踉蹌了一步,再一抬頭,那大公雞已經收起翅膀,脖子壓得低低的,朝他們衝了過來!

「媽呀!」李笙終於反應過來,尖叫一聲,拉著李枋的手就跑!

三個小人兒,一個跑在最前頭,一個踉蹌的跟在中間,一個大叫著拚命逃,三雙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在院子裡劃出一道歪七扭八的弧線。

大公雞跟在後麵,撲棱著翅膀,脖子一伸一伸的,追得那叫一個起勁。

李笙一邊跑一邊回頭嚷,「我冇偷你的蛋!」

「公雞不下蛋!」李枋還有空回一句。

李椽則頭也不回,嘴裡隻蹦出三個字,「枋哥,快!」

那隻被李笙偷偷解開繩子的大公雞,此刻正趾高氣昂、毛髮戟張地在院子裡狂奔!

它鮮艷的羽毛在陽光下閃著五彩的光,鮮紅的雞冠抖動著,一雙有力的爪子噔噔噔地刨著地上的塵土,伸長脖子,時而發出一聲響亮的啼鳴,時而低頭猛地向前一啄,時而加速衝刺,時而迂迴包抄,一時間,院子裡雞飛娃跳,塵土飛揚。

隻見三個娃跑著跑著,就聽李枋喊了一聲,「分開跑!」

李椽已經衝到了西廂廊下,一轉身躲到了柱子後麵,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李枋忽然一個急轉彎,朝正廳方向衝去。

大公雞追得正歡,也跟著轉彎,可轉彎半徑太大,腳下一滑,翅膀撲棱了兩下,差點摔倒。

等它站穩了,再抬頭,三個娃已經跑散了。

一個在西廂柱子後麵,一個在正廳台階下,還有一個……

李笙冇收住腳,叫著「老奶奶,救命啊~~~」跑向院子正中,張稚秀身邊。

張稚秀愣了一下,隨即彎下腰,把李笙護在身後,「不怕不怕,老奶奶在呢。」

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李春第一個反應過來,喊了一聲「枋兒!」扭頭,抓起牆根的一根笤帚。

李樂哭笑不得地喊了一聲,「李笙,又是你!」,說著,人已經對著那隻大公雞衝過去。

一時間,院裡都是,「小心別摔著!」

「快把那雞攔住!」

「誒誒,先把娃拉過來。」

「椽兒,別動!」

「枋兒,躲後麵去!」

「李晉喬,你拿筐乾啥?」

「從後麪包抄!」

「抄個屁,你個滬海人,見過活的雞麼?」

「我尼瑪.....誒誒,它怎麼衝我來啦,有米~~~就我~~」

「嗨,看我無影腳!誒?閃現?」

「砸它!」

「阿爸,加油!」

「閉嘴!」

「砰!」

「春兒,你咂誰的!」

「呀,表叔,我不是有意噠!」

望向院子裡混亂的追逐場麵,付清梅嚴肅的臉上線條微微柔和了些許。張稚秀的眼底也掠過一絲真切的笑意。

李鈺和曾敏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曾敏低聲道,「得,笙兒立功了。」

院子裡,李泉已經瞅準機會,一個箭步上前,趁著大公雞低頭去啄李樂腳後跟的瞬間,伸手一把攥住了雞翅膀根,將它整個提溜了起來。大公雞不甘心地撲騰著,濺起不少塵土和羽毛。

「雞咕咕~~」它憤怒地啼叫著。

三個小傢夥終於得以逃脫「魔爪」,氣喘籲籲地停下來。李笙雙手叉腰,看著被大伯製服的大公雞,得意洋洋,「哼!看你還追我們!」

李椽拍著小胸脯,驚魂未定。李枋則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氣,看看雞,又看看李笙,忽然咯咯地笑起來,指著雞說,「笨!跑不過妹妹!」

童言稚語,憨態可掬。

院子裡的大人們看著這三個小人兒的狼狽樣和天真話語,終於再也忍不住,鬨堂大笑起來。

李晉喬笑得直搖頭,李鐵矛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大小姐和豆蘭馨趕緊過去,摟住娃,又是拍土又是擦汗,嘴裡嗔怪著,眼裡卻有種褒獎的意味。

付清梅瞥了一眼張稚秀,淡淡道,「小孩子,頑皮些也好,有生氣。」

張稚秀也望著院子裡被大小姐摟在懷裡、還在興奮比劃的李笙,微微一笑,介麵道,「是啊,天真爛漫,纔是本色。」

兩人目光一觸,隨即各自移開。

院子裡,陽光正好,槐蔭滿地。雞被重新拴好,孩子們的笑鬨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大人們重新響起的、輕鬆了許多的寒暄與說笑。

老宅厚重的木門敞開著,穿堂風悠悠而過,將那方纔瀰漫於無形之間的刀光劍影,悄然吹散了幾分,隻留下這午後因為雞飛娃跳掀起的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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