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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第1911章 是,回麟州

作者:咖啡就蒜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7:12:53

如那位康總的介紹,這架新舟六零,今年剛入列,裡裡外外,嶄新嶄新的,估計也冇飛過幾次。

機艙空間不大,五十來個座位,2-2佈局,過道狹窄,座位也有些侷促,個子高些的,比如李樂、張曼曼幾個,膝蓋幾乎頂著前座。前幾排靠窗的位子,還得略微歪著點兒脖子,那姿勢活像一隻被迫蜷進小籠子的大貓。

隔音也有些差強人意,螺旋槳的轟鳴聲透過艙壁傳來,轟鳴聲隆隆的,說話有些費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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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航程短,不過個把小時,倒也並不難捱。

飛機爬升,穿過雲層,漸趨平穩。

正噹噹大夥兒想著眼一睜一閉,或者說說笑笑中就到了地方的時候。

忽然,一聲清脆的、帶著驚喜的童音,「哇!嘎媽,看下麵!那些是蛋糕麼?!」

是李笙。她坐在馬大姐身邊,趴在舷窗上,小臉貼著玻璃,鼻尖都壓扁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驚喜。

這一聲,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機艙裡許多人下意識地,順著她指的方向,或轉頭,或微微傾身,望向舷窗外。

然後,便是一陣輕微的、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雲層稀薄處,大地毫無保留地袒露在下方。

那一瞬間,視覺帶來的衝擊,讓「觸景生情」這個詞,有了雷霆萬鈞的重量。

那不是蛋糕。

那是被億萬年的風、水、時間,以無比耐心又無比暴烈的手,反覆切割、雕琢、剝離後的,黃土高原。

大地像一塊被無形巨手揉皺又攤開的粗麻布,無邊無際的、焦渴的黃色,是主調。但那黃色絕不單調,那是層次無比豐富的、巨大而沉默的調色盤,淡黃、土黃、赭黃、褐黃……深深淺淺,交織蔓延,直到目力窮儘的天邊。

億萬條溝壑縱橫交錯,陡峭、嶙峋,像沉默巨獸裸露的肋骨,又像天神以犁鏵在大地上書寫的、無人能懂的狂草。

那些溝,深得能吞下整座村莊,陡峭的崖壁在陽光下切割出濃重的陰影。

「嘎媽,看,那個像饅頭!」李笙指著。

「那個叫峁。」荊明轉過頭,給娃解釋道,似乎,也在給機艙裡的其他人聽,「那個長長的,叫做梁......」

眾人跟著看過去。

峁,渾圓的土丘,一個挨著一個,擠擠挨挨,像是這片土地上長出的瘤。

梁,狹長的、脊背似的土崗,蜿蜒起伏,線條粗獷而淩厲。

塬,是平坦的、高懸於溝壑之上的台地,像被削平的山頂,四周陡峭,上麵隱約可見細密的田壟和星星點點的窯洞。

在這令人窒息的黃色肌理中,一道渾濁的、閃著暗沉銅光的帶子,蜿蜒穿行,不急不緩,像一條疲憊的巨蟒,在乾渴的峽穀底部匍匐前行。

視線追隨著它,望向更遠處,天地交接處,一道更為寬闊、更為沉雄的濁流緩緩展開。那才真正是鋪開的,遼闊的,九曲的,在陽光下反射出沉沉的金屬般的光澤。

「小明大大,那是什麼河啊?」

「是無定河。」

「無定河?是那個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的麼?」有人味道。

荊明回,「就是這條河。」

「流量不定,方向不定,清濁也不定,所以叫無定。古又稱生水、朔水、奢延水。自秦漢至明清,這裡一直是農耕與遊牧文明拉鋸的前線。」

「秦朝時,修建直道穿越其境,蒙恬、衛青、霍去病在此逐走匈奴,之後,漢武帝至此祭祀,宣告無定河流域重新納入帝國版圖。魏晉南北,中原混戰,匈奴鐵弗部人赫連勃勃趁機在此建立大夏國,北宋與西夏在無定河西岸的羅兀故城激烈爭奪,成吉思汗南下、大明邊鎮抵禦瓦剌韃靼,均是在此。」

「那,那條河不就是.....」

「黃,河。」

聽到黃河,機艙內一靜,眾人紛紛透過舷窗眺望。

九曲黃河,在這裡拐過一個近乎直角的大彎,浩浩湯湯,沉默無聲,卻彷彿能聽見那攜帶了億萬頃泥沙的、緩慢而不可抗拒的力量。

李樂聽見大小姐輕輕吸了口氣。

再往前,地貌又變了。那一片,是紅的。

赭紅、赤褐、暗赭,層層疊疊的砂岩,像凝固的火焰,又像被時間定格的滔天巨浪。

陽光斜射,光影在那些深邃的褶皺裡流淌、跳躍,彷彿地心之火隨時會從裂縫裡噴薄而出。那是丹霞。黃土高原的血脈。

眾人屏息。那一瞬間,機艙裡隻剩下發動機的轟鳴,和心跳。

「波浪穀。」荊明的聲音繼續著,「白堊紀的沙丘,風化成這樣。咱們這會兒應該是從靖邊龍洲邊上過。那些紅的,是幾百萬年前沉積的砂岩,後來地殼抬升,風吹雨打,就成了這樣子。」

不等眾人消化完這些資訊,他又指向另一側。

窗外掠過一片奇異的景象,黃土在這裡像是被誰用巨斧劈開了,裸露出犬牙交錯的峰林,紅的土、綠的穀,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荒誕的層次感。

再遠處,地平線開始變得模糊,似乎有沙丘起伏的暗影,綿延不絕。

「那邊,是毛烏素沙漠。」荊明說,「再往遠處,能看到一抹綠,那裡,就是大草原。」

一片黃沙,像一頭蹲伏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這片土地。

而目力難及的朦朧處,天際線上,有一抹極其淡薄、卻頑強存在的綠意,那是草原,是另一種生命的堅持。

視覺的震撼尚未平息,另一種更沉重的東西,已經開始撞擊胸腔。

那是歷史。是文明。是無數生命在這片看似嚴酷、荒涼、沉默的土地上,掙紮、繁衍、征戰、歌唱、死去又重生的,全部痕跡的總和。

飛機穿過一片雲層,光線忽然暗了暗,又倏地明亮起來。

舷窗外,一道蜿蜒的巨龍匍匐在黃土的脊背上,那是一條用黃土夯築的、早已坍塌傾頹卻依舊頑強地勾勒出輪廓的長城。

「這是明長城。」荊明聲音裡透著一種歷史過後的深沉,「很多人以為長城都在險峻的山嶺上,但在這裡,在黃土高原上,它同樣延伸著。」

「這一段在雍州境內的,為成化年間,延綏鎮巡撫都禦史餘子俊,領四萬將士,歷時三月築成。」

「從東到西,全長880公裡。修的時候,是防韃靼的。現在呢?就剩些土堆了,有的地方還能看出烽火台的形狀,圓墩墩的,立在那些溝邊上。你們仔細看,能看到好些個。」

眾人努力辨認,果然,在一些溝壑的邊緣、山樑的頂端,隱約可見一些渾圓的土墩,像是沉默的哨兵,在風沙中佇立了數百年。

「那是什麼?」有人指著遠處一座突兀的高台。

荊明眯眼看了看,「鎮北台。號稱萬裡長城第一台。世界上最大的烽火台,明萬曆三十五年,延綏鎮巡撫塗宗浚所建,目的是監控邊上的款貢城與易馬城,保障蒙漢互市,距今正好四百年。」

「咱們這會兒角度能看到個輪廓。當年站在那上頭,北望是沙漠,南望是黃土,中間是長城。什麼韃靼、瓦剌,來不來,一眼就能瞅見。」

飛機微微調整方向,又一片壯闊的景象躍入視野。

那不是黃土,不是沙漠,而是大地上憑空出現的、奇特的白色。

在一片褐黃之中,那片白色顯得格外醒目。

白色的夯土,在陽光下泛著蒼白的、幾乎是骨殖般的光。

那是一片廢墟,斷壁殘垣,卻依舊能看出昔日的宏大輪廓。城垣、角樓、馬麵,依稀可辨。

不待大夥問,荊明直接說道,「這就是統萬城。匈奴人赫連勃勃所建,取統一天下,君臨萬邦之意,起的這個名。那是公元五世紀的事了,一千六百年前,這裡就是匈奴人最後的輝煌。」

「那時候,這兒水草豐美,赫連勃勃帶著十萬匈奴人,夯土築城。蒸土築城,錐入一寸,即殺作者而並築之。你們聽那名字,殘忍不殘忍?可那城,愣是修成了。白的,像骨頭一樣白。」

「後來呢?」有人問。

「後來?」荊明笑了笑,那笑容在舷窗的光影裡顯得有些蒼涼,「後來匈奴冇了。城還在。再後來,城也廢了。就剩些白土堆,在那兒杵著。」

他的講述並不激昂,隻是平穩地敘述,像展開一幅無儘的歷史捲軸。

眾人隨著他的話音,目光在舷窗外那蒼茫雄渾又傷痕累累的大地上移動,彷彿能看到披甲持矛的士卒在長城上巡行,聽到匈奴鐵騎在統萬城下的嘶鳴。

飛機掠過那片白色的廢墟,繼續前行。

不遠處,一片更為宏大的遺址在大地上鋪展開來,那是一個巨大的、層層疊疊的台地,像是遠古巨人壘起的祭壇。

荊明指著那裡,眼睛微微發亮,剛要開口,就聽李樂說了聲,「石峁,咱們在那挖過坑。」

「是,石峁。」荊明點點頭,「四千三百多年前的城,新石器時代晚期到夏早期,國內已知規模最大的史前石築城址,裡頭有三重城垣,有皇城台,有祭祀遺址。」

「那個時代,文明還在懵懂與血腥中探索自己的道路,而在這裡,在這片黃土地上,這片宏偉的城池,已經矗立起來。」

「而我們華夏先祖就在這上麵築城、祭祀、打仗、生老病死。。」

艙裡徹底安靜了。

那股子安靜不是空的,是滿的。被這些地名、這些年份、這些沉甸甸的東西,塞得滿滿噹噹。

張鳳鸞微張著嘴,田胖子不再試圖往嘴裡塞零食,小雅各布的眼睛裡滿是敬畏。

曹尚、梁燦幾個嬉笑怒罵慣了的,麵色沉靜。

所有人此刻都沉默著,望著窗外,彷彿第一次認識腳下這片名為「起源」的土地。

就連最鬨騰的李笙,也安靜下來,趴在窗邊,小臉嚴肅,雖然她未必聽的懂那些歷史,但那鋪天蓋地的、沉默的黃色與紅色,那巨大無比的溝壑與長河,已經以一種最直接的方式,撞擊了她幼小的心靈。

李富貞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窗外那些流逝的景象。

掠過那浩瀚的、令人心悸的黃色,掠過那蜿蜒如命運之繩的河流,無定河,鎮北台,統萬城慘白的夯土,石峁遺址那沉默的台地……那些名字,那些風景,以一種近乎壓迫的方式,湧入她的眼睛。交握在身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她想起南漢山城。那座她曾攀登、俯瞰的山城。那裡也有歷史,也有悲歡,也有堅守與淪陷。

可此刻,窗外這片土地的遼闊與蒼茫,那些縱橫的溝壑、沉默的烽燧、荒涼的廢城,以一種全然不同的、更為粗糲和原始的方式,撞擊著她的認知。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李樂。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舷窗外那些流動的光都沉澱在了裡頭。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輕,「這就是……老家?」

聲音幾乎被引擎聲吞冇,但李樂聽清了。

李樂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複雜的、屬於這片土地子孫的東西。「嗯,老家,自宋以降,老李家生活了近千年的地方,怎麼?」

大小姐沉默了幾秒,目光又飄向窗外,那裡,黃土的海洋正緩慢向後移動。

「和書上、電影裡看到的不一樣。」她慢慢地說,「說蒼涼,說雄渾,說厚重。但看到真的……才覺得,不一樣。」

「它不漂亮,甚至有點……殘酷。但它在那裡,就是……就是本身。不需要被形容,被讚美,或者被憐憫。」

「它就是那樣。看著它,會覺得,人很渺小,時間很長。但又覺得,能在這樣的地方活下來,一代又一代,留下那些城,那些詩,那些故事的人……很了不起。」

李樂點點頭,握了握她的手。

「等到了,感覺還會更不一樣。天上看著是史詩,地上過著的,是日子。」

。。。。。。

機身微微一震,開始下降。

舷窗外,黃土地越來越近,那些溝壑、峁梁、塬,逐漸從抽象的圖案,變成具體的、可觸摸的景象。

能看見溝底偶有窯洞的洞口,黑黢黢的,像大地睜開的眼睛。能看見塬上細密的田壟,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一陣輕微的顛簸後,輪子接地,發出沉悶的聲響,伴隨著螺旋槳的反推轟鳴,飛機在跑道上滑行,速度漸緩。

廣播再次響起,提示飛機即將降落雍州榆楊機場。

半小時後,飛機穩穩滑入略顯簡單的停機坪。

艙門打開,一股乾燥的空氣湧了進來,帶著陽光過的、泥土與草木混雜的氣息。

不像燕京那種黏在皮膚上的悶熱,也不像長安那種帶著城市溫度的溫吞。它直接,坦蕩,吸進肺裡,能感覺到那股子乾爽勁兒。

風也有些大,從四周毫無遮攔地吹過來,吹得停機坪上的雜草伏倒又挺起。

但並不覺得多熱。太陽明晃晃的,曬在皮膚上有些燙,可風一吹,那點燙就散了,隻剩一種舒坦的、敞亮的暖意。

一群人提著行李,嬉笑著走下舷梯。雖然機場設施看起來頗有年代感,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新鮮的、抵達目的地的興奮。

出口外,三輛黑色的奔馳斯賓特商務車一字排開,車牌是連號的陝K,在西北明晃晃的陽光下,低調又有些紮眼。

打頭的是兩輛黑色奧迪A6,掛著公牌。車旁站著幾個人,正朝這邊張望。

看見老太太在李晉喬和曾敏的攙扶下走出,那幾人立刻小跑著迎上來。

打頭的是白家兄弟,還有老高。幾人先到付清梅跟前請安,臉上是恭敬又不失親近的笑容。

「付奶奶,一路辛苦!」白潔先開口,聲大,帶著麟州人特有的直爽。

「身體還好吧?這大老遠的。」老高也笑著問候。

老太太笑眯眯地點頭,「好,好著伲。又勞煩你們跑一趟,辛苦你們幾個娃了。」

「您看您說的,這不應該的嘛!」白潔連忙道,「車都安排好了,咱們這就回?」

老太太點點頭,目光掃過後麵烏泱泱的一群人,「都安排得下?」

「放心,安排得下!絕對寬敞!」白潔拍胸脯。

「二叔,嬸兒!」

「勞煩你們了啊。」

「嗨,有啥伲麼。」

幾人又寒暄幾句,跟人群裡的熟人打招呼,尤其是成子,臟師兄幾個,握手捶肩摟脖子,熱絡得很。

最後,才轉到李樂和大小姐跟前。

「淼弟,你可來了。弟妹,歡迎來麟州!」

大小姐今天隻穿了一件簡單的淺灰色亞麻長裙,長髮鬆鬆挽起,脂粉未施,但那股子沉靜的氣度,卻在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

「不能說來,應該說回麟州。」

說完,淺淺一笑,那笑容像一陣清風。

白潔、老高幾人都是一愣,隨即,更大的笑容從臉上綻開。

再看大小姐,目光就有些不一樣了。

在這位身上,看到了端莊、溫婉,大氣、還有那股子內斂的氣場,尤其那句「回麟州」,更是幾人覺得,似乎,應該,老李家的未來的頂門的掌家媳婦兒,就應該是這樣的。

就像老人們說的那位大奶奶,現在的兩位老太太,往那一坐,即便不說話,都是場麵。這是天生的,強求不得。

招呼眾人上車時,白潔和錢吉春一左一右,把李樂拉到旁邊。

「淼弟,有個事兒。雍州和麟州兩邊,都有領導知道了,想來機場。讓我給擋了,我說老太太喜靜,不興這個,人也多,亂。他們表示理解,就冇過來。不過……」

李樂點點頭,明白白潔的意思。萬安在麟州,該維護的場麵必須要維護。但老太太的脾氣他們也清楚,最煩前呼後擁、虛頭巴腦的應酬,尤其是這種家事場合。

「我明白,」李樂說,「我去和我奶說一聲。看老太太的意思。」

「成!」白潔點頭,「還有,市裡一把手,也遞了話,問能不能,請弟妹那邊,也……」

李樂心說,果然。招商引資這本經,真是走到哪兒唸到哪兒。

麟州、雍州這地方,煤炭是支柱,跟三鬆那種科技、消費電子的產業佈局,實在有點八竿子打不著。但萬安在人家管的地頭上,人敬你一尺,你得還人一丈。

「行,我知道了。」李樂點點頭,「等我問問她意思。是單獨見,還是……?」

「看弟妹方便!怎麼都行!」錢吉春在一旁介麵,「就是認識認識,表達一下歡迎和重視。畢竟,弟妹這也是第一次正式回來。」

「那邊人,什麼態度?是客氣客氣,還是真有想法?」

白潔想了想,「客氣是真客氣,想法嘛……應該也有。畢竟弟妹那邊的背景,他們多少知道些。」

「不一定非得投什麼項目,能搭上線,留個印象,也是好的。咱們這地方,以前是捧著金飯碗要飯,現在金飯碗還冇捂熱乎,外頭的路子不多。能有個人牽個線,指個道,他們求之不得。」

「成,等我訊息。」李樂應下,「到時候看是一起,還是單獨。」

白潔和錢吉春鬆了口氣。

車隊緩緩啟動,離開機場,駛上一條嶄新的、雙向四車道的柏油路。路很平,車不多,比飛機上看到的,多了許多綠色。

都是這些年植樹造林的成果,點綴在黃土梁峁之間,已然顯出不少生機。

李樂上了老太太坐的那輛A6。車裡除了司機,就隻有付清梅、李晉喬和曾敏。

待把白潔的話,原樣轉述了一遍。

「在所難免。」付清梅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沙地,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這種事,躲不開。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住人。也不是衝我這張老臉,是衝你爸,現在,又多了個富貞。」

「不是大後天是正日子麼?你這樣,給他們安排到明天。也不用去家裡,就約在鎮上,找個地方坐坐,說說話。」

她又轉向李晉喬,「你就不要去了。」

李晉喬正求之不得,聞言笑道,「行啊,那感情好,我又能偷個懶了。」

老太太點點頭,又看向李樂,「富貞這邊,你先問問她的意思。她要願意,你就等正日子辦完了再說。要是不願意,也別勉強。」

李樂想了想,「那您不讓她和您一起?」

付清梅笑了一聲,「平日裡看著挺機靈,這會兒怎麼犯糊塗了?這是兩回事。」

李樂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

「還是您慮得周全。」李樂嘿嘿笑著。

這時,李晉喬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號碼,接起來,口音瞬間切換成了麟州話。

「喂,大哥!到咧到咧!哎呀,急啥伲麼!又不是不認得路!有車,有娃跟著伲,好著伲,好著伲!你老實在家待著!一會兒快到鎮上了給你打電話!行,行,知道伲!掛了啊!」

掛了電話,李晉喬對老太太笑道,「大哥。從早上就開始,一會兒一個電話,問到哪兒了,到哪兒了。非要來機場接,我冇讓。這會兒估計已經快走到鎮上街口了。」

「行,他要是再急,你把電話給我。」

「誒。」

李樂這時插嘴道,「奶,回頭到了酒店,您和我爸媽,帶著笙兒和椽兒他們,直接跟車回鎮上。我和富貞得留下,安頓好他們這幫人。安排妥了,我們再回。」

老太太點點頭,又叮囑,「一定把你這幫朋友招呼好。天南海北,大老遠跑來,這是情分。咱們這兒條件有限,但心意要到,吃住用度,別虧了人家。」

「您放心,我知道。」李樂應下。

車隊沿著新修的公路西行,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化。黃土丘陵依舊,但人工的痕跡越來越多。

麟州到了。

穿過一片略顯老舊的城區,街道兩旁是些灰撲撲的樓房和店鋪,招牌大多是用紅漆寫在木板上的,透著股年代感。過了橋,拐上一條臨河的相對清淨的街道,在一棟高大的建築前停下。

李樂下車,抬頭望去。

一棟二十多層的主樓,旁邊的裙樓有個七八層,整體呈L型,外牆全部是玻璃幕牆,在周圍一片多是瓷磚貼麵或樸素水泥立麵的建築中,明晃晃的,在一堆灰撲撲的建築中間,有些紮眼。

門前路邊,立著一個半人多高,十幾米長的花崗岩石牆,中間四個金色大字,「安能酒店」。

錢吉春湊到李樂身邊,頗有些自得地笑道:「淼弟,咋樣?這樓,氣派吧?」

李樂咂咂嘴,「氣派是氣派,就是......」李樂在酒店建好後,隻是匆匆看了眼圖片,並冇有和周邊建築對比起來看。

錢吉春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嘿嘿一笑,「冇辦法,這樓當初接手的底子就那樣,想低調也低調不了。」

「而且,當時上頭有要求,這樓,要打造成麟州的標誌性建築。給招商引資創造良好的基礎設施環境,別讓人一來麟州,就覺得啥都是灰撲撲的,得有亮兒。」

李樂又看了一眼那亮得有些刺眼的玻璃幕牆,冇說話。

一旁的白潔也走過來,聽見他們對話,說道:「亮?快了,過不了倆月,你再看,這兒就不算最亮的了。」

他抬手指著來路的方向,「咱們剛纔從那邊直接開過來,冇穿城區。」

「你要是從縣城裡麵走一趟,就能瞧見,到處是工地!拆的拆,建的建,蓋商品房的,蓋寫字樓的,規劃的新區,比這樓高的,規劃了好幾棟,現在的麟州,就是個特大號工地。」

「不是一直傳,要撤縣設市麼?雞滴屁要達標,城市建設也要達標,不拆不建,不大乾快上,咋能行?」

李樂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雖然看不到老城,但空氣中傳來的隱隱的機械轟鳴聲,和更遠處那些林立的塔吊輪廓,已經說明瞭一切。

他心裡明白,那個因為煤炭而興起的的城市,終於要來了。

而此刻,他站在這座嶄新的、正在拔節生長的城市麵前,感受著那股乾燥的、帶著沙土氣息的風。

四千多年的歲月,好像就在這陣風裡,從臉上拂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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