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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909章 娛樂業客戶營銷心理學暨從業人員業務能力提升理論培訓

「我?」李樂笑了笑,「我是個社會學家。」

他拿起骰盅,在手心裡轉著,那動作隨意得像老茶客轉核桃,「你們這兒,裝修花了多少?我估摸著,怎麼也得千把萬吧?那些軟包,進口的?仿的?燈光係統是定製的還是買的現成套?音響呢?BMB還是JBL?」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幾個姑娘一愣一愣的。

張鳳鸞這時候終於從和小雅各布眼神交流中抬起頭,「怎麼著?你也想開店?」

「開店不至於。」李樂說,「但既然來了,就聊聊唄。你們不就想聽點有意思的麼?」

圍著矮的這幫姑娘點著頭。

「那好,」李樂說,「既然你們想聽,我就說幾句。先說好,這不是教你們什麼,就是……隨便聊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些年輕的臉,忽然想起上輩子認識的那些人,有的後來離開了這個圈子,嫁了人,生了孩子,日子過得平淡但也安穩;有的沉了下去,越走越窄,最後不知所蹤;還有的,成了隊長,手下管著一群和她年輕時一模一樣的姑娘,周而復始。

他往後靠了靠,姿勢更放鬆了些,目光卻更亮了。

「我跟你們說,乾這行,跟幹別的生意一樣,得想清楚三件事,客人是誰,客人想要什麼,怎麼讓客人一直想要。」

一個演員疑惑道,「客人不就是來喝酒找樂子的麼?」

「那是表象。」李樂搖搖頭,「來喝酒的,缺的是酒麼?來玩兒的,缺的是玩兒麼?都不是。缺的是存在感,是被重視的感覺,是能在某個地方、某個人麵前,暫時忘掉自己是誰的那種鬆弛。」

他指了指小雅各布,「這人,正經百八的有錢人,分分鐘上百萬的生意,平時說一不二,累不累?累。所以他來這兒,想當什麼?當個不用動腦子、有人陪著樂嗬的傻子。」

小雅各布「嘿」了一聲,想反駁,又不知道從哪兒反駁起。

李樂又指了指張鳳鸞,「他,滿肚子壞水,來這兒呢?可以把那點壞水倒出來,不犯法,不違規,還有人捧場,多好。」

張鳳鸞愣了愣,想罵人,又覺得好像罵不著。

「所以你看,」李樂攤攤手,「你們這行的本質,是賣一種氛圍。一種讓人放鬆、讓人覺得自己被重視、讓人暫時忘掉外麵那個操蛋世界的氛圍。」

他說著,拿起骰盅,「啪」地扣在茶幾上,六顆骰子跳起來,落下去,在桌麵上滾了幾圈,停住。

「六個六。」他說,「純豹子。」

幾個姑娘湊過去看,真的是六個六。

「這就叫技術。」李樂說,「但技術隻是手段。關鍵是,我為什麼要在你們麵前露這一手?」

「為了讓……我們覺得你厲害?」有演員接茬。

「對了一半。」李樂說,「為了讓你們覺得我厲害,但又不覺得我是在顯擺。這兩者的區別,你們琢磨琢磨。」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幾個姑娘皺眉思索,張鳳鸞幾個人也都支棱起耳朵。

「顯擺是什麼?」李樂自問自答,「是你看我多牛B。讓人覺得厲害是什麼?是這事兒挺有意思,你也試試。前者製造距離,後者拉近距離。」

他拿起骰盅,遞給黃裙子,「你試試。手腕別僵,讓骰子在盅裡跳起來。」

黃裙子接過,學著他的樣子搖了搖,果然比之前順了很多,骰子在盅裡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她眼睛一亮,「哎,真的不一樣了!」

「這就對了。」李樂笑道,「你看,現在你覺得我厲害嗎?」

「厲害!」黃裙子連連點頭。

「那你會覺得我在顯擺嗎?」

「不會不會。」豹紋裙笑出聲,「你是在教我。」

李樂笑了笑,「這就叫服務意識。好的服務,不是讓客人覺得你多牛,是讓客人覺得自己在你麵前變牛了。」

「你們知道有個詞兒,叫情緒價值麼?你們提供的,就是這種價值。」

「情緒價值」這個詞,在這年頭,還算個新鮮詞。一幫姑娘聽得有些茫然,又有些觸動。

「那怎麼提供好這個價值?」李樂語氣不疾不徐,「第一條,認人。」

「你們每天見的客人,形形色色......你得學會看。看什麼?看他的穿戴,看他的言談,看他的眼神,看他點的酒,看他進門時的姿態。」

「做生意的那種,」他說,「點酒不會太貴,但也不會太便宜。話不多,喜歡聽人說。這種人,你要讓他覺得你懂事,讓他覺得在你麵前可以放鬆。別急著推銷,別急著勸酒,穩穩噹噹陪著,他自然會記住你。」

「暴發戶那種,」他嘴角勾了一下,「喜歡點最貴的酒,說話嗓門大,喜歡被捧著。這種人,你要讓他覺得他有麵子,讓他覺得在你麵前是個大人物。」

「他吹牛的時候,你要認真聽,適時點頭,適時驚嘆。但別當真,他的話,聽過就算了。」

「假文化人那種,最難伺候。他們喜歡拽文,喜歡跟你談人生談理想談情懷。你聽不懂冇關係,但得裝出在聽的樣子。偶爾問一兩個問題,讓他們有發揮的餘地。這種人,其實最寂寞,他們需要的不是酒,是一個聽眾。」

「還有一種,點最便宜的酒,話最少,眼神躲閃。這種人,你別去戳他的痛處,也別太熱情讓他不自在。就安安靜靜陪著,偶爾遞句話,讓他覺得有人願意搭理他,就夠了。這種人,其實最好伺候。但也最難伺候。因為你需要看懂他的狀態,配合他的節奏。他動,你動,他靜,你靜。這叫情緒同步。」」

幾個起初隻是好奇的姑娘,眼神漸漸變得專注,以往似乎,也有隊長和前輩講過,但是,好像冇這「哥」說的好懂。

「再有,聊天。」

李樂端起邊上的一杯礦泉水,潤了潤嗓子,「聊天是門學問。不是讓你背課文,也不是讓你耍貧嘴。是讓你學會,接話。」

「不是所有客人都一個樣。有的就是來找樂子,圖熱鬨,那你就得放得開,能玩能鬨,氣氛組擔當。有的心事重重,可能就是想來喝悶酒,找個不說話光聽著的,那你話多就惹人煩。有的是來談生意的,那你可能還得懂點門道,能接上幾句話,不能一問三不知。」

他看向一個穿著旗袍的演員,「比如你說,今天好累。客人說,累就歇會兒。你怎麼接?」

姑娘眨眨眼,「我就說,謝謝老闆關心。」

李樂搖頭,「太直。你這麼說,話就斷了。你應該說,是有點累,不過看見老闆你就高興了,累也值了。這話說出來,他心裡舒服,而且給你留了繼續聊的空間。」

姑娘若有所思。

「再比如,」李樂轉向一個短髮姑娘,「客人跟你說生意上的事,你不懂,怎麼辦?」

短髮姑娘想了想,「那就……聽著,傾聽?」

「聽著冇錯,但不能光聽著。」李樂說,「你得學會問問題。問那種讓他有話可說的問題。」

「比如他說最近生意不好做,你不能光說哎呀老闆這麼厲害肯定冇問題,你得稍微知道點皮毛,能問一句,是渠道問題還是回款問題?或者,聽說最近政策緊了,老闆你那行受影響大嗎?這麼一問,就顯得你上心,不一樣。你就問,他就有話接了。你一問他,他覺得你關心他,覺得你懂事。這就叫扮演好聽眾。」

「客人聊股票,你起碼得知道牛市熊市是啥吧?聊車,BBA總得分清吧?聊最新的電影、流行的歌,你得能跟上。這就是知識儲備,平時多看看新聞,翻翻雜誌,哪怕聽聽收音機,別兩耳不聞窗外事。提升一下個人素質,哪一行拚到最後,拚的就是文化。文化能讓你和別人形成差異。」

「為什麼古代樊樓裡的姑娘們,就是陪著那些達官貴人,文人騷客,钜富商賈隔著簾子,臉都不見,光聊個天,就能上百兩銀子?原因就在這兒,什麼都能聊......」

李樂像在聊家常,可內容卻一點點深入。

「第三條,」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記住人。」

「場子裡人來人往,你不可能讓每個客人都記住你。但總有那麼幾個,消費能力不錯,為人也相對大方,或者就是單純跟你聊得來。」

「這種,就是你的重點。記住他愛喝什麼酒,喜歡唱什麼歌,上次聊過什麼。

下次他來,你要是能一眼認出他,叫出他的稱呼,記住他上次說過的事,哪怕是隨口提的一句,比如他養了條狗,比如他女兒今年高考?主動提起,王總,上次您說那項目怎麼樣了?李哥,今天還喝黑方嗎?我讓他們冰著。感覺立刻不一樣,你就贏了。」

「這叫建立專屬記憶。」李樂說,「客人會覺得你用心,覺得你把他當回事。這比你說一百句漂亮話都管用。」

一個穿著小香風裙裝的姑娘眼睛亮了,插嘴道,「對對對,我以前有個客人,我就記得他喜歡喝什麼茶,後來每次來都找我。」

李樂點點頭,「這就是了。說穿了不值錢,就是多留個心。但記住,別越過那條線。有些事,可以做,有些話,可以說,但有些界限,不能跨。你是來上班的,不是來談戀愛的。」

「都知道這行吃青春飯,但青春飯也能吃出點花樣。攢點錢,學點東西,或者有點心眼,聽聽客人聊天裡的機會。別真就把自己當個酒杯,喝空了就扔。多觀察,哪些客人是真有料,哪些是吹牛,哪些可以稍微交心,哪些要敬而遠之。腦子裡,得有個帳本。」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別覺得我在這說教。哪行哪業,說到底,都是人與人打交道。把和人打交道這門學問琢磨透了,哪怕以後不乾這個,去哪行都能用上。」

包間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背景音樂還在不知疲倦地流淌,一首纏綿的情歌,此刻卻成了突兀的伴奏。

張鳳鸞張著嘴,忘了合上。小雅各布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他大概聽懂了七八成,但完全無法理解事情是如何從「單身派對狂歡」滑向「夜場從業人員職業培訓」的。

曹尚撓著頭,梁燦一臉「我是誰我在哪」。

成子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縫。

而那幫演員姑娘,神色卻各異。有的眼神發亮,有的微微皺著眉,有的在仔細咀嚼李樂的話。還有個姑娘,抬起了眼,目光落在李樂臉上,帶著審視和探究。

「哥,」一個之前比較活躍、穿著亮片裙的姑娘大著膽子問,「那……怎麼判斷客人是不是真有實力啊?有些人穿得光鮮,開好車,可最後結帳摳摳搜搜。」

「看細節。」李樂似乎很樂意解答,「真有錢的,往往不在意炫耀。他手上的表,可能是你看不懂的牌子,但質感不一樣。他抽菸,不一定是中華,但煙盒可能很特別。這些還是回到剛纔那個,提升個人素質和眼界,見過好東西才知道什麼是好東西。」

「有人不咋呼,但偶爾提到的人名、地名,是有分量的。還有,真正有實力的,對服務人員往往更客氣,因為他不需要靠為難你來證明自己。反而那些半桶水,最容易咋呼,最愛挑刺,也最計較。」

「那要是客人聊的東西,我們真的完全不懂,接不上話怎麼辦?」又有姑娘問。

「那就當好聽眾。」李樂說,「適時表現出好奇和崇拜,問一兩個簡單的問題,引導他多說。大部分人都有表達欲,你隻需要傾聽和適當反饋。記住,有時候,傾聽比誇誇其談更有力量。但別不懂裝懂,那最容易露怯。」

「那……怎麼才能讓客人記住我,下次還找我?」

李樂想了想,「除了剛纔說的那些,還有一點——讓自己有點不一樣的東西。」

「比如?」

「比如,」李樂指了指這姑娘身上的衣服,「你這身打扮,挺精緻,但也挺……普通。十個姑娘裡有八個這麼穿。你能不能換個風格?比如學點東西,看點書,聊起某個話題你能接上幾句。客人來這兒,見的都是差不多的姑娘,你要是能讓他覺得你不一樣,他就記住你了。」

他看向邊上的短髮姑娘,「比如你,你這身打扮,像學生。那就把學生的人設立住。別裝成熟,別裝風情,就做你自己。乾淨,清爽,說話帶點靦腆。那些天天在生意場上看慣了風月的客人,反而會覺得好。」

下一個,「你活潑,愛笑,那就發揮這個優勢。但別太鬨,別讓人覺得你輕浮。活潑裡帶點懂事,愛笑裡帶點分寸,最好。」

又一個,「你呢,安靜是你的優勢。但安靜不等於悶。偶爾說一句話,說到點子上,比說一百句廢話都管用。讓人琢磨不透,但又想琢磨,你就贏了。」

「那……哥,你剛纔說要多讀書,讀什麼書啊?」

李樂笑了笑,「這問題問得好。讀什麼書?讀新聞,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麼大事;讀點歷史,知道些典故,聊天的時候能扯上兩句;讀點商業的東西,懂點術語,別客人跟你談生意的時候你一臉懵。不用讀太深,讀個皮毛就夠了。但得有這個意識。」

「還有,多收集點素材。段子,趣聞,小故事。聊天的時候冷不丁丟擲來一個,氣氛就活了。剛纔我講那些笑話,你們覺得有意思,其實都是攢的。你們也可以攢。攢多了,就是自己的本事。」

如此這般,這些演員們和小李禿子的問答一個接著一個,李樂結合一些虛構卻又貼近現實的「案例」,深入淺出,把一些簡單的心理學常識、溝通技巧、甚至一點點粗淺的消費行為分析,包裝在輕鬆易懂的語言裡。

他說話有種奇特的魅力,不居高臨下,不誇誇其談,就像個見過些世麵、願意說道兩句的過來人。

張鳳鸞終於從石化狀態中回過神來,他捅了捅旁邊的小雅各布,「What the hell is happening?(這特麼是怎麼回事?)我們是來給他開單身派對的,不是來聽他開管理培訓班的!」

小雅各布聳聳肩,一臉荒誕,「I have no idea... but it's kind of impressive, isn't it?(我也不知道……但有點厲害,不是嗎?)」

曹尚湊過來,哭喪著臉:「鸞哥,雅各布,這酒還喝不喝了?我這……我這是來上課的?」

梁燦幽幽地說,「我覺得……挺有道理的啊。那個判斷客戶實力,好像有點用。」

張曼曼白他一眼,「你有個屁的客戶!」

時間,就在這詭異又莫名和諧的「課堂」氛圍中悄然流逝。

酒冇人再勸,骰子無人問津,果盤裡的水果漸漸氧化。

終於,李樂看了眼腕錶,時針已指向一個微妙的刻度。

「行了,」他站起身,動作利落,那層「玩咖」的外殼瞬間褪去,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清晰的疏離感,「不早了,明天……哦,後天還有正事。散了吧。」

「哥。」

「嗯?」

「你要是開培訓班,我第一個報名。」

眾人笑了。

李樂也笑了,「行了,課講完了。下課。」

張鳳鸞、小雅各布等人麵麵相覷,這才恍然驚覺——酒冇喝多少,妞冇怎麼碰,遊戲剛起頭就被帶偏,熱鬨冇看成,反倒聽了一晚上「課」。

這……這算哪門子單身派對?

。。。。。。

一群人暈乎乎地跟著站起來,結帳,出門。

夜風一吹,酒意散了些,荒唐感卻更濃了。

「李樂,」台階上,張鳳鸞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困惑,「你知道你剛纔乾了什麼嗎?」

李樂正端著罐兒可樂,聞言抬起眼皮,「嗯?」

「你特麼……」張鳳鸞指著裡麵,又指著李樂,「你把這包廂,變成教室了!你把那些姑娘,變成學生了!你給她們上了一堂……一堂……」

他詞窮了,轉頭看向小雅各布。

小雅各布也是一臉「我特麼見了鬼」的表情,接過話頭,「一堂娛樂夜場客戶營銷心理學和個人業務能力提升的理論培訓。」

他說得一字一頓,彷彿在確認自己剛纔聽到的都是真的。

田胖子在一旁幽幽地補了一句,「而且還特麼挺精彩。我聽得都入神了。」

曹尚點頭附和,「確實。那些技巧,別說她們,我都想記下來。」

張曼曼一臉茫然,「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冇聽懂?」

冇人理他。

成子在一旁笑,那笑容裡有點「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意味。

他從頭到尾冇怎麼說話,但一直在旁邊聽著,此刻看向李樂的眼神裡,有一種叫「我哥牛逼」的東西。

張鳳鸞和小雅各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兩個字,失敗。

徹頭徹尾的失敗。

他們精心策劃的「單身派對驚喜」,耗時數週,動員十餘人,動用了監視組、外聯組、後勤保障組,進行了兩次兵棋推演,最後......以單方麵群毆開場,以一場莫名其妙的「培訓課」告終。

想想那幾個姑娘最後認真提問、若有所思的樣子,再想想自己這幫人傻乎乎聽了一晚上的德性……

「我尼瑪……」

李樂看著這兩人複雜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很淡的、近乎慈悲的東西。

「行了,鬨也鬨了,課也上了,走吧,再晚,酒店那邊該擔心了。」

眾人抬腿,田胖子一邊走,一邊還在回味,「樂哥,你剛纔說的那個情緒同步,能不能再展開講講?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回去睡覺。」李樂頭也不回。

「就講兩句!」

「不講。」

「摳門!」

夜風撲麵而來,帶著城市特有的、混合了尾氣和燒烤攤煙火氣的溫熱。

八月的長安,夜晚比白天溫柔一些,但還是熱,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李樂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包廂裡那些混雜的香水味、酒精味、空調味,都吐了出去。

佟師傅的唯雅諾還停在馬路對麵那個陰影裡。看見他們出來,車燈閃了兩下。

一群人過了馬路,上車的上車,打車的打車。

張鳳鸞最後一個上來,在李樂旁邊坐下,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有話就說。」李樂靠在椅背上。

張鳳鸞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你特麼……到底是誰?」

李樂睜開眼,側過頭看他。車裡光線暗,隻有路燈的光影從車窗掠過,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你猜。」他說。

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張鳳鸞愣在那裡,半天冇說話。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入夜色。後視鏡裡,那棟金碧輝煌的「宮殿」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聲。有人打起了呼嚕——是田胖子,他歪在後座,張著嘴,睡得像個孩子。

李樂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流動的城市光影。路燈一盞一盞掠過,把他的臉照亮又暗下去,照亮又暗下去。

他想起了很多事。上輩子的那些夜晚,那些煙霧繚繞的包廂,那些天亮後的空虛。這輩子的那些選擇,那些剋製,那些有意為之的距離。

他想起了剛纔包廂裡那幾個姑孃的眼神。她們看他的時候,不是看一個客人,而是看一個……老師?一個可以請教的人?一個不會傷害她們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線,畫在那兒,不是用來跨的。有些事,可以做;有些話,可以說;但有些界限,不能碰。他守住了自己的線,也幫一些人看清了該守的線。

這就夠了。

車子拐進酒店門廊,穩穩停下。

李樂睜開眼,拍了拍前麵打呼嚕的田胖子,「到了,醒醒。」

田胖子迷迷糊糊睜開眼,「啊?到了?講完了?」

「講完了。」

「講的什麼來著?」

「你睡著了,冇聽見。」

「……艸。」

一群人陸續下車,上樓,等李樂交待了幾句明天別忘了時間之後,各自回房間。

李樂走在最後,進了電梯,按下樓層。

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一隻手伸進來,擋住了門。

是張鳳鸞。

他擠進電梯,站在李樂旁邊,冇說話。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李樂。」張鳳鸞忽然開口。

「嗯?」

「今晚……謝了。」

李樂側過頭看他。

張鳳鸞冇看他,隻是盯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我知道,我有時候挺不著調的。今晚這事兒,也是我攛掇的。我就是想……」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詞,「就是想,你結婚前,鬨一把。留個念想。」

電梯停了。門打開。

李樂走出電梯,在走廊裡站定,回頭看他。

「念想有了。」他說,「而且比你想像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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