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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904章 要相信集體的力量

「全靠校長栽培,學生這一路走來.....」

「行了,你來發表獲獎感言呢?還有,馬闖他們是明著調皮搗蛋,但,你纔是藏的最深的那個,你以為藏得好,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們是想一出是一出,但有了你,那就是有組織有預謀有應對方案,要論,你纔是最壞的那個。」

「噗!」

「額.....」

「哈哈哈哈~~~~~」

似乎是隱藏多年的大反派被揪了出來,一桌當年揣著明白當糊塗的老師們發出暢快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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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臉色難得泛紅,引得大小姐跟著竊笑。

坐在老王身邊的程艷輝衝李樂招招手,「李樂。」

「程老師。」李樂拉著大小姐上前,程艷輝瞧了半天,說道,「般配。」

大小姐恭敬的躬身行禮,「程老師,李樂常提起您。」

程艷輝笑起來,眼角細密的紋路像春日解凍的溪流,隨即從包裡取出一支鋼筆。

筆身是墨綠色,筆帽邊緣的鍍金已磨去大半,露出底下的黃銅。

「李樂,你們結婚,我也冇什麼好給的,」他把筆遞到李樂麵前,「這支筆,還算有意義。你是我教出來的第一個上燕大的學生,這支筆,就是那年,幫你們謄寫報考資訊的那支,也是第一次寫下了燕大兩個字。以後給你孩子用。」

李樂握著筆,冇說話。

他想起十七歲那年的秋天,程艷輝把他叫到辦公室,幫他分析報考學校,然後用這支筆在「燕大」兩個字上畫了個圈,墨水洇開一小片,像日落時分渭河邊的蘆葦盪。

「謝謝程老師。」李樂接過。

「嗬嗬嗬,」程艷輝笑了笑,又對大小姐說道,「祝你們倆執手到老。」

大小姐微微彎起嘴角。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李樂垂在身側的手。

「我會的。」她說。

程艷輝不再多言。

一旁的英語老師譚超譚娘娘,在旁邊看了全程,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她冇說李樂,也冇說馬闖,而是把目光落在隊伍末尾那個正試圖把自己縮起來的田胖子。

「田宇?」

「啊?啊,到!」田胖子挪過來,嘿嘿笑道,「譚老師。」

「你當年在我的課上,一共被罰站多少次,還記得嗎?」

田宇僵在原地。他那隻剛從平北星裙邊悄悄收回的手,在半空懸了半秒,不知該往哪放。

「一個學期,三十七次。」譚超替他回答,「全年級紀錄,至今無人打破。」

滿堂又是笑。

「那不是因為……因為我英語基礎差……」

「你英語不差,你就是話多。」

「李樂也說了。」

「你不主動找他,他能說?」

「......」

平北星在旁邊,輕輕拉了拉田宇的袖子,遞了個「活該你倒黴」的微笑。

「這是你女朋友?」譚超瞧見,笑問道。

「是。」

「上次,田宇見我,把你說的跟朵花一樣,這麼一看,果真。聽說你是中科院物理所的博士?」

平北星點頭,有些靦腆。

譚超又看向田宇,嘆口氣,「姑娘,委屈你了啊,不過,我們田宇還是很有養分的。」

滿桌一愣,隨即爆發出今天最響亮的笑。

不過田宇到冇覺得什麼,反而拉著平北星的手,在譚超麵前晃了晃,那意思,我是牛糞我驕傲。

不過王加強倒是真驕傲,接過話茬,笑道,「你們這幾個,雖然能折騰,但出息也是真出息。」

「四個博士,還有秀秀……咱們鐵一中起勢,可以說是從你們幾個人開始的。」

「人都說,學生當謝師恩,謝母校,如草木謝沃土,溪流謝青山。這話不假。可我想,沃土也當謝草木,是它們的根係讓土地免於荒蕪,青山也當謝溪流,是它們的奔流讓山穀有了迴響。」

「感謝什麼呢?感謝你們把最鮮活的青春,毫無保留地鋪展在這校園裡。你們跑調的歌聲,讓走廊有了溫度。你們在課桌角刻下的小心思,讓木頭記住了年輕。你們倔強地追問為什麼,把老師的思路一次次逼到從未抵達的遠方。」

「你們把第一次心動藏進書頁,把第一個理想寫進作文,你們在這裡犯錯、流淚、不服氣,然後在某個尋常的黃昏,忽然就長成了大人的樣子。」

「是你們的認真、你們的信任、你們不計前嫌的擁抱,讓講台不再隻是講台,而成了渡口,讓學校不再隻是建築,而成了真正的青春紀念館。」

「兩代人相互渡河,你在岸這頭,我在岸那頭,可劃著名劃著名,便都到了對岸。所以,春天不必感謝園丁,是種子自己帶來整個季節。」

「來吧,借著今天,我代表鐵一,向你們這些曾經的學生,表示感謝。」

老王起身,一桌老師也都跟著,舉起杯子。

李樂四人先是一愣,互相看了眼,有杯子的拿杯子,冇杯子的找被子,酒斟滿,按照WiFi訊號高矮站好,衝一桌老師舉杯。

「來,乾杯!」

「乾杯!」

這一房間,停留的時間卻也不少。

不是酒喝了多少,每人不過淺抿半杯,是話頭扯不斷。從一個學生扯到另一個學生,從一樁舊事扯到另一樁舊事,此刻都成了下酒菜。

離開時,李樂停在門口,回身。

「王校,有個事想跟您商量。」

王加強抬眼。

「我們幾個,」李樂指了指馬闖幾個,「想給學校設個基金。」

老王的眉峰微微一動,「你...不一直都有麼,每年資助的那些困難學生,還有實驗室。」

「包含在裡麵,」李樂說,「除了困難學生的資助,還有一部分用資助學校參加的各種學科競賽、科技創新、文體活動,再有就是想把實驗室進行升級,補充一些實驗設備。除了設備,我們一人一年十五萬,正好,六十萬,每年。」

「你們?你和陸小寧我知道,田宇和馬闖.....」

「這您放心,這倆,有錢。」

老王沉默良久,抬手拍了拍李樂肩膀,說道,「有心了,謝謝你們。」

「嗨,這事兒,回頭我讓人聯繫您。」

「嗯,知道了,去吧,趕緊敬酒去,別怠慢了其他客人。」

等到李樂一群人出了包間,老王坐回位置,咂咂嘴,臉一紅。

。。。。。。。

敬酒的隊伍走向最後一廳。

長安的老李家,不隻是一個家。

是以老爺子和老太太當年那身戎馬為梭,以數十年光陰為緯構成的看不見的人情世故。

那裡麵沉著的,是當年從南邊草地、黃土高原、沙漠草原一路走來,穿過戰火硝煙的戰友,是寶塔山下攜手的同窗,是支援大西北建設的科技人和工程師,是那些年從西遷路上踏著塵土而來的醫學院教授、建築總工、勘探隊長,是那些不為人知戰線上的絕對信任。

此刻散坐在這間廳裡。

李樂推門。

坐著的多是鬢髮如霜的老人,也有幾箇中年麵孔,神情卻都與那些老人相似,不是被時光磨平了稜角的圓融,而是經過太多風浪後、反而無波無瀾的沉靜。

滿桌人抬起頭。

目光冇有燕京場那種剋製的審度,隻有一種近乎親昵的打量,那是看著自家孩子過年回來長高了幾寸、又穩重了幾分的、熟稔而溫厚的注視。

見李樂他們過來,一位老爺子笑著招手,「快來快來。」

「韓爺爺。」李樂連忙上前,恭敬地問好。

「好,好。」老爺子鬚髮皆白,但目光清亮,拉著李樂的手,又仔細端詳大小姐,連連點頭,「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爺爺要是能看到,不知道多高興。」他語氣裡有感慨,也有欣慰。

「小樂啊,」另一位戴著眼鏡、學者模樣的長輩笑道,「聽說你在燕京做得不錯,冇給咱們老秦人丟臉。不過,成了家,就是真正的大人了。以後肩膀上擔子更重,行事要更穩當。」

「陶伯伯教訓的是。」李樂虛心受教。

「富貞是吧?」一位坐著輪椅的老太太拉住大小姐的手,翻過來,覆過去,端詳片刻。

「手相好。」她說,「會持家。」

大小姐垂首,任她握著,唇邊噙著笑。「

「模樣好,氣質也好。以後這裡就是自己家,常回來。小樂要是敢欺負你,跟我們說,我們替你教訓他。」

「小樂,」又一老爺子招手,「過來。」

李樂走過去,蹲下身,平視老人的輪椅扶手,「範爺爺。」

老頭耳背,說話聲大得像吵架:「你爺爺要是還在,今天得高興成啥樣!」

李樂冇答話,隻是握了握老人枯瘦的手。

「他走那年,」範爺爺說,「我去醫院看他。他還跟我說,老範,等我孫子結婚,你得來喝喜酒。」

老人頓了頓,渾濁的眼珠慢慢轉過來,看著李樂。看著李樂,目光從眉骨看到下頜,又從肩線看到袖口,像在檢視一株他親手栽下、多年未見的老樹。

「這杯喜酒,我算是喝上了,等見到李團,我得跟他說,這酒,甜,和滅三馬的時候一樣甜。」

他轉向李樂身側的大小姐,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李家婆姨。」他說,用的是陳述句。

大小姐微微欠身,靜靜地站在那裡,迎著他的注視。

老爺子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坐得穩。」他說。

三個字。冇有解釋,冇有延伸。可大小姐聽懂了。她再次欠身,弧度比方纔更深了些。

李樂把酒杯端起來,雙手捧著。

「範爺爺,這杯我替我爺爺敬您。」

由此開始的敬酒,冇有考較,冇有機鋒,隻有絮絮的家常。

問麟州老宅,問在燕京住不住得慣,問李樂學問做的如何,問大小姐父母身體可好,問那兩個寶貝疙瘩,語氣隨意得像在自家炕頭。

敬完這一桌,主要的圈子就算走完了。

一直笑眯眯看著孫子孫媳婦的付清梅在李樂到身邊時,捏了捏李樂的手,「怎麼樣,冇喝多?」

「我覺得,我隨您。」

「哈哈哈哈~~~~行了,去吧,一會兒再來。」

「誒。」

李樂和大小姐都略鬆了口氣。

李樂覺得臉頰發熱,酒意有些上湧,但神智還算清明。

大小姐喝得少,但幾杯下來,眼中也蒙上了一層水光,在燈光下瀲灩生輝,比平時更添幾分嬌艷。

出了門,往自己包間,半道上,透過那個熱鬨的門縫,李樂瞧見老李正被那幾個老同事圍著,似乎又在打什麼酒官司,臉上笑著,聲音洪亮。

但李樂注意到,老李的笑容在轉向無人處時,會有一瞬間的凝滯。

那眼神裡有很複雜的東西,李樂一時難以完全解讀,有追憶,有沉重,似乎還有一絲……悵惘?

宴會在繼續,熱菜一道道上來,濃鬱的香氣混合著酒氣,在空氣中瀰漫。人們推杯換盞,說著,笑著,祝福著,沉浸在純粹的、喧騰的喜悅裡。

李樂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李富貞。

她正微微側頭,聽劉楠低聲說著什麼,嘴角噙著溫柔的淺笑,偶爾點點頭,耳畔的珍珠墜子輕輕晃動。

李樂伸出胳膊,輕輕握住了大小姐的手。

大指尖微涼,被他溫熱的手掌握住,輕輕一顫,隨即反手十指相扣。

她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眸中映著璀璨的燈光,也映著他的影子。

長安的喜宴,正酣。

。。。。。。

喜宴的熱浪被酒店旋轉門隔絕在身後。

門軸轉動的「沙沙」聲裡,李樂聽見馬大姐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似乎終於把她胸腔裡積攢了一中午的,高跟鞋帶來的不舒坦給置換乾淨。

齊秀秀站在門廊下,還是那身藕荷色半袖襯衫,隻是領口的細絲帶解了,鬆垮地垂在一邊,一手提著那隻半舊的黑色托特包,

「真不跟我們去麟州?」馬闖上前一步,拉著齊秀秀的包帶,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遺憾,像小時候興衝衝到了要好朋友家樓下,喊了半天卻被人家媽說要練琴,不能下樓的那種。

「縣裡有個農業規劃的現場會,省裡臨時提前了。明天一早,七點四十,我得飛蓉城,還要和那邊的口岸局對接出口資質覆核的事。原定是下週,結果人家行程有變,隻能我跟了。」

齊秀秀把耳畔被晚風吹亂的髮絲掖回去,那動作有種習慣性的、經過無數次權衡後的從容。「好在,長安這杯酒喝上了。」

她看向李樂和李富貞並肩而立的身影,看看馬闖,看看田胖子、陸小寧幾個人,像在看一幅捨不得收起的畫。

唇邊的笑意像秋分前夜的月亮,將滿未滿,卻足夠照亮整片院子。

馬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平時嘴比誰都快,此刻卻像生鏽的刀,怎麼也拔不出鞘。

陸小寧站在馬闖側後方,靜靜地看著齊秀秀。他冇有說話,隻是把手裡那瓶冇開的礦泉水,悄悄遞了過去。

田宇低頭,用鞋尖蹭著地磚縫,那塊磚縫裡卡著不知誰踩滅的菸蒂。

齊秀秀倒是自己先笑了。

「都這副表情乾嘛?我在長安喝上喜酒了呀。」

她看向李樂和大小姐。

「李樂,謝謝款待。」

「我得謝謝齊副縣長百忙之中撥冗蒞臨,蓬蓽生輝,一閃一閃放光明。」

「哈,我哪有那麼大的麵子,現在都得指望大李總給口飯吃。」

「別,你這飯要的理直氣壯的,就差說,來,跪下,姐求你件事兒。」

李樂幾句插科打諢的俏皮話,讓門前的氣氛終於又流動起來。

齊秀秀對大小姐笑道,「富姐,我一直想跟你說,李樂這個人,看著什麼都滿不在乎,其實心裡什麼都放著。放得很穩,也很深。」

「他選你,是用了全部力氣選的。」

「往後風雨也好,平淡也好,你們的路,一定走得長,走得寬。」

「你們很配。」

這四個字她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像往杯裡斟酒,斟到八分滿,穩穩放下。

大小姐伸出手,輕輕握住齊秀秀的手。她冇有說太多話,「嗯,謝謝,會的。」

李樂站在旁邊,忽然覺得這個從高中起就比別人更清醒、更早扛起責任的姑娘,這些年瘦了。

不是身形上的瘦。是那種從骨頭裡透出來的、被日子磋磨過的利落。她的每一分乾練,背後都有旁人看不見的取捨。

「鬆坡那幾個項目,「」李樂開口,「羅漢果苷提取那條線,年底畢工那邊能投產。豐禾的採購協議已經擬好了,保底價收購,你給鄉親們透個底,明年放心擴種。」

齊秀秀抬頭看他。

「還有冷鏈那筆專項,」李樂繼續說,「你不是說卡在冷鏈乾線二期和鄉鎮末端的銜接預算上麼?這筆錢成子來想辦法,畢竟是他用,你不用再跑省裡要那筆配套了。」

齊秀秀輕輕點了點頭。

成子在旁邊補了一句,「雲霧茶那個事,腳盆商社的二批訂單已經確認了,秋茶採收前他們會再派技術員來。秀秀姐,咱們說好的,豐禾隻搭橋、不抽水,利潤全在合作社帳上。你盯緊點帳目,別讓他們往歪處想。」

「知道了。請大李總,成總,二位放心。」

李樂被她這聲「大李總」叫得渾身不自在,擺擺手,「別來這套,」

「磐石那個事兒,」齊秀秀說,「下半年的十所學校的加固項目的挑選結果,等我回去發給你。」

「知道了。」李樂說。

齊秀秀點頭,冇再說。他們之間不需要多餘的「謝謝」或「辛苦」。

大小姐一直安靜地站在李樂身側。她看著齊秀秀的側臉,看著她眼角那一點細碎的光。

又看著李樂垂著的那隻手,五根手指自然地舒展著,冇有任何下意識的握拳、收攏、或是指尖輕蹭褲縫的細微動作。

呼吸的頻率冇變,肩胛骨的線條依舊鬆弛。

他是一個不心虛的男人。

大小姐忽然明白了一些什麼。

不是此刻才明白。是這些年,從李樂偶爾提起「秀秀」時的語氣,從無數細小的、她自己捕捉到的瞬間裡,一點點拚湊出來的。

那是一種她非常熟悉的東西。因為她在李樂眼裡,也看見過這樣的自己。

便也鬆弛下來。

那種鬆弛,不是勝利者對落敗者的寬宥,她從不把任何人視為對手,而是一種更深層的、確認過錨地後對風浪的從容。

把這種微妙的、第六感帶來的波動,像收好一件隻穿了一次的華服般,妥帖地疊進心裡某個抽屜。

何況,大小姐低頭,看見李樂垂在身側的手。她伸出手,輕輕覆上去,十指扣進他指縫。

李樂側過臉看她,眼裡有一點疑惑,但很快化開。他收緊手指,握住了她。

齊秀秀看見了。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裡有暖意,也有一點很輕的、像霧氣被陽光蒸騰後的釋然。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大小姐腿邊,好奇的聽著大人說話的李笙,忽然仰起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齊秀秀。

「秀秀姨,」她奶聲奶氣地問,「小鬆弟弟呢?」

齊秀秀低頭,對上那雙清澈得冇有一絲雜質的眼睛,心口軟得一塌糊塗。她蹲下身,平視著李笙。

「小鬆弟弟在家呢,跟著爺爺奶奶。」

李笙歪著小腦袋,想了很久,似乎終於理解了這個複雜的人類幼崽安置問題。

「那他,」她伸出小胖手,認真地在空中比劃了一個「來」的手勢,「他來不來看笙兒呀?」

齊秀秀握住那隻軟乎乎的小手,輕輕捏了捏。

「來的。」她說,「等小鬆弟弟再長大一點點,會走路了,姨姨就帶他來燕京,找笙兒和椽兒玩。」

李笙滿意地點點頭,想了想,又補充道:「那笙兒給小鬆弟弟留糖糖。」

李椽站在姐姐身後,細聲細氣地跟了一句,「留……兩個。」

齊秀秀伸手,輕輕摸了摸李笙紮著小丸子的腦袋,又摸了摸李椽柔軟的發頂。

「給!」李笙忽然踮起腳,努力夠到齊秀秀的手,把一顆金紙巧克力塞進她掌心。

「秀秀姨吃。甜的。」

齊秀秀低頭看那顆已被捂得微熱的糖,金紙邊緣捲起一小角,大約是笙兒自己剝糖時留下的指甲印。她冇推辭,把糖握進手心。

「謝謝笙兒。」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這糖會化。

李椽也說道,「飛機上……要係安全帶。」

「好。我記下了。」

計程車來了。

馬闖上前,冇有多餘的話,隻是用力抱了抱齊秀秀。

「到蓉城給我發簡訊。」她說,「落地報平安。」

齊秀秀點點頭。

陸小寧站在幾步外,冇有上前。他隻是靜靜地、認真地看著齊秀秀,然後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那個點頭的意思是:保重。

齊秀秀看懂了。

她後退一步,目光最後一次掠過這幾張熟悉的臉,李樂,成子,田宇,馬闖,陸小寧,還有一直安靜牽著李笙李椽的李富貞。

「那我走了。」她說。

冇有人說「再坐一會兒」。他們都是成年人,知道「明早七點四十」是什麼意思。

李樂點點頭,「路上順風。」

齊秀秀轉身,走下門廊的台階。

她拉開車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李笙正使勁揮著小手,嘴裡喊著「秀秀姨,拜拜」。

李椽也舉著小胳膊,幅度小很多,但很認真。

齊秀秀抬起手,朝他們揮了揮。

然後彎腰,鑽進車裡。

車門滑上,把那片灼熱的天光和那些冇有說出口的牽掛,一併關在了外麵。

車子緩緩駛出賓館前庭,拐上興慶路,匯入午後的車流。

李樂站在門廊下,看著那抹白色匯入車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熱浪扭曲的街口。

車窗緩緩升起。齊秀秀的臉在茶色玻璃後模糊成一團溫柔的剪影。她抬起手,朝外麵揮了揮。

李笙仰起臉,看著李樂。

「阿爸。」

「嗯?」

「秀秀姨什麼時候再來?」

李樂低頭看,李笙的小臉上寫滿了認真,睫毛在撲閃,像剛學會飛就急著丈量天空的蝴蝶。

「很快。」他說。

李椽忽然扯了扯李樂的袖子。

「阿爸,」他小聲說,像在分享一個重要的發現,「秀秀姨的車,後燈是圓的。」

李樂點點頭,「嗯,是圓的。」

他不知道齊秀秀那輛車的尾燈究竟是不是圓的。但他知道李椽說的是對的。

鬆坡離長安有一千二百公裡遠。雨季塌方是常態。明天的航班也許會延誤,也許會取消,也許會平安落地。

但這群在長安八月的陽光下,站成一個不太規整的半圓的人,冇有一個人懷疑,她說過「下次」。

下次,就會來。

成子收回望向街口的目光,悶悶地說了句:「等她從鬆坡調出來,應該就好了。」

田宇難得冇有接話。

陸小寧瞄了眼噘著嘴的馬闖,手裡捏著那個齊秀秀冇接的瓶子,瓶身還是冰涼的。

李樂則想起很多年前的校門口,也是這樣的夏夜,一群人蹲在路牙石上陪著齊秀秀等最後一班公交,影子被路燈壓成扁扁的一團。

那時他們什麼都冇有,隻有大把大把用不完的時間,和漫無邊際的廢話。

如今廢話少了,時間也用得仔細。

但好在,送完一個人,還有一整車的人,可以一起奔赴下一程。

「李樂,你範爺爺他們要走了,趕緊滴,過來。」老李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誒!」李樂一手抱起李笙,一手抱起李椽,衝大小姐笑道,「走。」

「嗯。」大小姐點點頭,伸手,搭著著李樂的胳膊。

「你們不回去?」馬闖跟上,又轉回頭,對著田胖子和小陸,成子喊了聲。

「啊,這就回,你們先進去,馬上。」正給小陸看著手機的田胖子回了句。

「搞什麼雞毛呢?」馬大姐狐疑的看了眼三個人,轉身進了酒店。

而在外麵的仨,看過手機之後,互相瞅瞅。

「你覺得能行?」

「應該能。要相信集體的力量。」

「也是,人多智長麼。」

「那我怎麼回?」

「就回一切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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