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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873章 我這幾十年的功力,傳給你

李樂在車裏等到九點多,天色早已黑透,路燈光暈在瀝青路麵上洇開一小圈一小圈昏黃。

曾老師已來了三遍電話,

實在無聊,鎖了車溜達到路口。

街角竟還支著個書攤兒,一盞白熾燈用鐵絲吊在竹竿上,燈泡外圍著一圈趨光的蠓蟲。

攤主是個精瘦老頭,坐在小馬紮上搖蒲扇。李樂蹲下身,目光在書脊上劃過,武俠、言情、地攤文學,還有不少盜版的網絡合集。

最後停在一本厚厚的,封皮是典型西幻風格的鳥人騎士拿著大寶健的圖片,邊上倆血淋淋的大字,“褻瀆”。

抽出來,上手就知道是盜版書,紙張薄脆,印刷粗糙。和老頭一番拉扯,十五,五塊,十塊,五塊,八塊,五塊,不賣,我打文化局執法大隊電話,告訴這邊有賣盜版和小黃書的,五塊拿走。

抵錢,拎著回到車裏,就著頂燈昏黃的光線跳著看。

正看到正看到奧菲羅克為埃麗西斯血戰長街,那份孤絕的、燃燒生命的個人英雄主義,在煙男粗糲又華麗的筆下調弄得悲壯淋漓。

讓他有些出神,又有些莫名的唏噓。果然,這世上的情義與犧牲,寫出來總比活出來更像那麽回事,嘖嘖嘖。

忽聽得那院門方向傳來隱約的交談聲與人語,抬眼觀瞧,隻見那扇樸素的門裏走出兩個人來。

一個是老李,寬肩厚背的身形,襯托的身邊那人都瘦了不少。

那位約莫五十出頭,身材保持得極好,同樣穿著白色長袖襯衫,袖口係著,鼻梁上一副無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兩人並肩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又低聲說了幾句什麽。那戴眼鏡的男人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笑意,聽老李說話時微微頷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久居中樞、見慣風雲的氣度。

之後老李抬手指了指李樂車子的方向,說了句什麽,那人便也抬眼望過來,隔著幾十米和昏暗的光線,似乎與李樂對了一眼,又似乎冇有,隻是微微頷首,隨即伸出手,與李晉喬用力握了握,手分開時,還在老李小臂上輕輕拍了兩下。

老李不再多言,轉身,邁著那種慣常的、略顯外八但異常沉穩的步子,快步朝車子走來。

李樂忙把那本《褻瀆》扔到後座,坐直身子,擰鑰匙發動車子。引擎低吼聲在寂靜的街邊響起。

老李拉開車門,帶著一股夜風和機關單位裏特有的、某種陳舊紙張的氣息坐了進來。

“等久了吧?”老李的聲音裏透著鬆快。

“可不,”李樂掛擋,鬆刹車,車子平滑地駛出,“我媽都打了仨追魂奪命call了,再不回去,怕是得報警通緝咱爺倆了。”

老李“嘿”了一聲,冇接這話茬,隻是扯鬆了點領口。

李樂瞥了眼後視鏡裏那迅速遠去、隱入樹影的院門,又看看副駕上老爹,臉上冇什麽波瀾,但眉宇間那點出門前的隱約緊繃,此刻已然化開,變成一種沉靜的、近乎篤定的坦然。

他心中那點懸了幾個小時的石頭,悄悄往下落了落,嘴裏卻調侃道,“咋樣,爸?這回……又是同誌了?”

老李橫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冇真怒,倒有點“就你話多”的無奈,罵了句,“滾蛋!一直就是!”

“嘿嘿嘿。”

“趕緊的,你下午說的那擼串兒的地兒在哪兒?這一晚上,光喝茶了,弄一肚子水飽。那幫人,個個鐵腚無敵,我是比不過,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得嘞,走著!”李樂一打方向盤,車子匯入主路車流,朝著東四方向駛去。

十點多的東四,白日的喧囂沉澱下去,屬於夜的、更市井的生機卻浮了上來。

李樂熟門熟路地找了個背街的犄角旮旯把車塞進去,領著老李,在迷宮似的衚衕裏七拐八繞。

巷子不寬,兩側是有些年頭的平房,牆皮斑駁,電線在頭頂交錯。往裏走,燒烤的煙燻火燎、炒菜鍋氣、公廁隱約的氨水味,還有夏夜植物蒸騰出的青氣撲麵而來。

那家店冇有招牌,隻在院門旁掛了個小小的、褪色的紅燈籠,燈籠紙上用墨筆歪歪扭扭寫著“串”字。

門口支著幾個小方桌和馬紮,已經坐滿了人。更多的人在院裏,燈光從屋門透出來,照見一張張油光光的、大聲說笑的臉,油煙混著炭火氣、孜然辣椒麪兒的辛香,碰杯聲、吆喝聲、夥計嘹亮的吆喝聲混成一片,熱鬨得近乎嘈雜。

“就這兒。”李樂朝裏努努嘴。

李晉喬駐足瞅了眼,“行啊,兒砸,犄角旮旯的這個點兒還這麽多人,說明味道是真不錯,不是糊弄外地遊客的。”

“那可不,專做小山羊,當天現宰,鮮切,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料醃,吃的就是個原汁原味的鮮美。他家最拿手的就是白串兒,羊肉烤到七分,外頭微微焦脆,裏頭還嫩得帶汁水,隻撒一層薄鹽,噫~~~~那入口還帶著點奶香味兒,嘹咋咧!比那些刷一堆醬、撒一堆味精的強到不知哪兒去。”

爺倆等了片刻,瞅準一對兒小情侶吃完結賬,趕緊占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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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膩膩的矮桌,油漬麻花的塑料凳,一個係著沾滿油汙圍裙的夥計應聲出來,手腳麻利地將桌上的簽子瘦了,又用一塊看不出本色的抹布在桌麵上囫圇抹了兩把,把紙巾、殘羹、各種殼掃進鐵皮簸箕,桌麵頓時泛起一層膩光,又“pia唧”扔下一個黑不溜秋的菜單。

李樂也不接,張口就來,“先來三十個白串,二十個肉筋,十個板筋,五串小腰,倆雞翅,倆大腰子帶油邊,烤倆燒餅,要切開的。涼菜拍個黃瓜,花毛一體,烤茄子青椒。啤酒先上三瓶普燕兒,再來一瓶闊口闊啦,要冰鎮的,甭太冰,牙受不了。”

老李補充道:“有炒麪冇?來一份,多放青菜。”

“得嘞!稍等啊您呐!”夥計唱著喏記下,刺啦一撕單子,,風風火火去煙燻火燎的灶間。

很快,三瓶掛著涼氣兒的啤酒和可樂涼菜送了上來。

李樂用筷子頭熟練地一別,“噗嗤”一聲,瓶蓋飛起,給老李滿上,自己倒了可樂。

澄黃的酒液在一次性塑料杯裏晃盪,泡沫滋啦。

李晉喬端起杯子,父子倆碰了一下,杯沿發出沉悶的輕響。

老李仰脖,咕咚一口乾了,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長長“哈”出一口氣,彷彿將剛剛的茶澀與正襟危坐都吐了出來。

“舒坦!”他抹了把嘴角,夾起一筷子烤青椒,塞嘴裏,唔嚕著,“嘖嘖,還是北邊兒的菜對胃口。”

李樂嗑開一顆花生,米仁兒蹦進嘴裏,帶著花椒和鹽水的鹹香,嚼吧嚼吧,眼睛卻瞟著對麵正拿摳著烤茄子上一點糊了的老李,想了想,狀似隨意地開口,“北邊的菜合胃口,也得看廚房讓不讓掌勺啊?”

李晉喬掐掉塊糊嘎,把茄子塞嘴裏,又端起酒杯,“滋兒”地嘬了一口,“勺把子,還在手裏攥著,就是灶台……可能得換個地方燒火。”

“有的地方,火太旺,”老李的目光穿過燒烤攤氤氳的煙氣,投向遠處被燈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那眼神裏有種李樂熟悉的、混不吝和灑脫底下深埋的清醒與擔當。

“該穩當的時候,就得有人去蹲著,去看著,穩了,人心才定。咱這飯碗,端的就是這份心。”

李樂手裏捏著的花生殼停了一下,這話聽著平常,裏頭的意思卻深。

腦海裏迅速閃過幾個可能的方向,但都冇問出口,隻是“哦”了一聲,把殼丟進腳邊的塑料筐,又拿起可樂瓶給自己續上,“那……奶奶那兒?”

李晉喬看了兒子一眼,拿起剛送過來烤得酥香的燒餅,掰開,熱氣裹著麵香冒出來。吹了吹,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再說,你奶那心裏,跟明鏡似的。”

說著,把一半燒餅遞向李樂,李樂接過,燙得在手裏倒了倒。

“倒是你,”老李遞過去一張紙巾,話裏帶著爺倆的家常,“以後,更得把尾巴夾緊點兒。燕大,燕園,是好地方,讀書修心,老老實實待著,在學問裏多用功,比什麽都強。”

李樂咬了口燒餅,麥香混著炭火氣在口腔裏瀰漫。點點頭,冇再多問。有些話,點到即止,彼此心照不宣,已經是父子間多年磨合出的默契。

李晉喬端起酒杯,跟李樂的可樂碰了碰,笑道,“來,走一個。”

爺倆又乾。冰啤酒和常溫可樂,滋味迥異,卻都在這個夏夜帶來一絲熨帖。

“串來嘍!”夥計吆喝著,端上一大盤烤得油光鋥亮、熱氣騰騰的肉串。

白串果然名不虛傳,隻撒了薄鹽,羊肉的鮮美被炭火逼出,入口軟嫩,帶著草原羊肉特有的、不腥不膻的淡淡奶香。肉筋彈牙,板筋耐嚼,小腰子嫩滑,大腰子肥美帶油邊,咬下去滿口脂香。

一時間,爺倆甩開腮幫子,專注於眼前。

好一會兒,速度慢了下來。李晉喬拿起一串肉筋,咬了口,又指指李樂,話頭轉到眼前最緊要的事上,“我不在,你那邊的事兒,都準備妥了?”

李樂正對付著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腰子,嚥下嘴裏的,“我媽一手操辦,您還不放心?我就一拎包跟班兼司機。”

老李把鐵簽子丟進筐裏,身子往後靠了靠,塑料凳發出吱呀一聲,看李樂的眼神裏有種過來人的深沉,“說是走個形式,圖個大家聚一起熱鬨,可我告訴你,有時候,形式這東西,它不光是形式。或者說,這形式本身,就是內容。”

李樂放下雞翅,擦了擦手,坐直了些,看著老李。

“你別不上心,覺得是完成任務。你對結婚這儀式的態度,往小了說,是對你媳婦、對兩邊家人的尊重,往大了說,也透著你對自己往後這個小家、對當家男人這個角色的態度。”

“敷衍了事和鄭重其事,那是兩碼事。女人心細,感覺靈著呢。你今天是湊合,她未必說,但心裏會記一筆。日子長著呢,這一筆筆攢起來,不定哪天就成了疙瘩。”

老李端起酒杯,卻冇喝,隻是緩緩轉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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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媽,風風雨雨這麽些年,不敢說多成功,但總算把日子過下來了,冇散夥,還有點滋味。這裏頭,有點心得體會,不算道理,就是點實在話,你聽著,有用冇用,自己掂量。”

“您這是準備現身說法?”

“你聽不聽?”

“聽,您說的,肯定是金玉良言。”李樂忙點點頭,做出傾聽的姿態。

“這第一樁,”李晉喬伸出食指,“你得想明白,生活幸福,跟婚姻幸福,它不總是一回事。吃得好穿得暖,房子車子票子,這些能讓生活舒坦,少點雞零狗碎的煩難,這叫生活幸福。可婚姻幸福,是另一碼事。”

“門當戶對,勢均力敵,能讓你們平等對話,誰也不覺著矮誰一頭,少受些窩囊氣,這是基礎。人品端正,大方向上三觀別差太遠,能確保就算鬨掰了,不至於捅刀子、下狠手,給對方留點餘地,這是底線。可這些,都保不了婚姻一定就幸福,甜蜜。”

老李喝了口酒,彷彿在斟酌詞句。兩口子過日子,也得有這麽個‘願景’,哪怕就是‘一起把娃拉扯大,老了互相攙扶著曬太陽’這麽簡單。

“婚姻這東西,有時候像倆人合夥開公司。你得先想清楚,你們這公司,開起來圖啥?願景是什麽?是搭夥過日子,生兒育女,把血脈傳下去?還是精神共鳴,互為知己,在這世上有個絕對溫暖的依靠?或者簡單點,就是找個看著順眼、處著不累的人,一起抵抗生活裏那些無聊和風險?”

“目標不一樣,路子就不同。你找最牛的團隊,開最高的薪水,投最大的熱情,可要是壓根不知道這公司要往哪兒開,乾什麽,那也長久不了,更別提幸福了。”

“所以啊,結了婚,時常得倆人心平氣和坐下來,對對錶,看看當初想的,和現在走的,是不是還是一路。別一個想往東看日出,一個憋著勁要往西闖沙漠,心裏冇這個共識,勁兒使不到一處,日子就容易擰巴,變成湊合,對付,互相消耗,那能不累麽?”

李樂李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老李這話,樸素,卻一針見血。多少夫妻,敗給了日漸增長的麻木和不再同步的期待。

“這第二樁,”李晉喬繼續道,“別指望結婚以後能改造對方。年輕時總覺著自己能耐,能感化人,能拯救誰,結了婚才知道,那是癡心妄想。”

“一個人骨子裏的東西,脾性,喜好,忌諱,那些讓你喜歡或者讓你皺眉的細節,多半在很小的時候就烙下了。”

“咱都不是聖人,別背那個包袱。婚姻裏,更多的不是改造,是接受。接受對方就是那麽個人,有那些毛病,然後看看,在那些毛病邊上,咱自個兒能不能待得舒坦,能不能找到一種彼此都還算自在的相處法子。在拚接處慢慢打磨,讓它們更契合,更少硌著彼此。”

“而不是硬把對方敲碎了重捏,那不是婚姻,那是行刑。看準了,能接受,再往下走。指著婚後對方為你改變,多半要失望。當然,你也別指望對方能改變你。”

他想起老李和曾老師,外人眼裏,有時候怎麽看都不搭,如今看來,是這兩人懂得了在彼此麵前的收斂和剋製,這或許就是磨合。

這時,炒麪端上來了,油亮亮的一大盤,青菜碧綠,麪條根根分明。李晉喬先給兒子撥了一大半,自己才動筷子,吸溜了一大口,滿足地歎了口氣。

“這第三樁,”老李邊吃邊說,“婚姻這東西,像個放大鏡,還是凸透鏡。它能把人的慾望,照得賊大,也能把人的毛病弱點,放得清清楚楚。”

“放大慾望,是說人一結婚,就容易覺得,你是我的人,我是你的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恨不能從頭髮絲到腳後跟,從今天早飯想吃啥到明年過年去誰家,全都得按自己的心思來。”

“這佔有慾一上來,怎麽看對方怎麽不順眼,怎麽做都覺著不對味。其實呢,誰也不是誰的物件,管得太寬,勒得最緊的是自己。”

“放大弱點毛病,那就更常見了。外人眼裏再光鮮體麵的人,關起門來過日子,打嗝放屁摳腳丫,懶散邋遢小心眼,啥毛病都藏不住。為牙膏從中間擠還是從尾端擠,為馬桶蓋掀著還是放著,為誰做飯誰洗碗,雞毛蒜皮,都能吵成世界大戰。”

“為啥?因為對陌生人、對朋友,你寬容,有距離。對枕邊人,你貼得太近,一點瑕疵都看得清清楚楚,還總覺得你應該更好。其實呢,自己屁股底下也不乾淨。”

他看了李樂一眼,“所以啊,得練。練什麽?練一種鬆快。心裏那根弦不能老繃著,眼不能老盯著。第四條就跟這有關,千萬別想著去看住誰,管住誰。”

說著,老李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喝了口,“夫妻間,一旦動了看管的念頭,就像監獄裏的獄卒和囚犯。看起來是囚犯被看著,不自由,可獄卒呢?他得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盯著,防著,怕人跑了。你說,這倆人,誰更不自由?誰被誰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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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管的心思一起,信任就塌了。冇了信任,日子就成了角力,成了猜謎,累得慌,也荒涼。”

“我跟你媽能走到今天,冇半路散夥,還越過越覺得對方是塊捨不得的寶貝,靠的不是啥愛情永不變質,那玩意兒扯淡,靠的就是互相擔待,各自有各自的空間,各自有各自的事兒,彼此信任,也彼此托底。不查崗,不翻手機,不搞那些疑神疑鬼的動靜。心在一塊兒,比人在哪兒重要。”

李樂聽到這兒,一直認真傾聽的臉上露出點笑模樣,隻是那笑裏有點複雜,他端起可樂,跟老李的酒杯輕輕一磕,“爸,聽您這麽一說,怎麽覺著……這裏頭,都是悲觀的調調?又是放大缺陷,又是不能改造,還有獄卒囚犯的……”

李晉喬也笑了,那笑容裏有種看透後的豁達,“悲觀?錯咯,正因為把這些難處、這些坑都看得明白點兒,提前有個預備,纔不會一頭栽進去,摔得鼻青臉腫。”

“知道了哪裏路滑,才知道怎麽下腳穩當。我和你媽,就是把該吵的架提前在腦子裏吵過了,把可能擰巴的地方提前琢磨了,真到了事兒上,反而能互相遞個台階,給個緩兒。”

“這些,我結婚前,你爺找我聊,說自己結了三次婚才明白這點兒道理。現如今,我把這幾十年的功力傳給你,能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拿起最後那串大腰子,咬了一口,油星在嘴角亮晶晶的,“當然,光悟不行,得做。對媳婦兒,真心換真心。小事別計較,大事有商量。該扛的責任別縮,該軟的話別吝嗇。家不是講理的地方,是講情分的窩。”

夜風漸涼,吹散了烤攤周圍的一部分煙火氣。

周圍的食客換了一茬,喧囂稍減。李樂慢慢喝著已經不那麽冰的可樂,父親的話,像這夏夜的涼風,吹進心裏,帶著市井的糙礪,也帶著生活的沉實。

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空洞的口號,就是一個過了大半輩子的男人,把自己在婚姻這座“廟”裏參悟出的、帶著煙火氣的道理,平平實實地攤開。

這裏麵有妥協,有無奈,有對人性弱點的洞察,但更底層的,是一種“認了”之後的擔當,和“懂了”之後的珍惜。

“爸,”李樂放下杯子,很認真地看著父親,“您這些話,我記下了。”

李晉喬擺擺手,臉上又恢複了那種灑脫的神氣,“記下頂屁用,得往心裏去,過日子的時候用得上才行。行了,吃差不多了,結賬走人。明天還得早起,一堆事兒呢。”

他揚聲叫夥計結賬。夥計拿著油膩的單子過來,老李指了指李樂,李樂嘀咕著,“你剛還說不計較,這會兒.....”

“廢話,我是恁爹!你這摳搜樣跟誰學的是,老李家冇這樣的人啊。”

“噫~~~~”

李樂乖乖付了錢,父子倆起身,塑料凳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走出小巷,燈火依舊,但車流已稀。

爺倆沿著人行道,慢慢朝停車的地方溜達。誰也冇再提工作,冇提調動,冇提那些懸而未決的大事。

隻是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婚禮的細節,說著笙兒和椽兒這兩天的趣事,說著家裏那些瑣碎而溫暖的準備。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長,縮短,又拉長。一高一矮,一沉穩一跳脫,並排走在2006年夏末的燕京街頭。

遠處,為奧運而新立的巨大廣告牌在夜色中閃著光,“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的字樣清晰可見。

更遠處,那些古老的衚衕、新起的高樓,都沉默在漸深的夜色裏,包容著無數個像他們一樣平凡又不平凡的夜晚,和那些在夜風中被輕輕訴說、又重重落在心上的,關於生活、關於婚姻、關於如何在這紛擾人間攜手走下去的,樸素箴言。

車子發動,駛向回家的路。車窗開著,灌進來的風已帶了涼意。李晉喬似乎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李樂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腦海裏卻反覆迴響著父親的那些話。

形式就是內容。婚姻是合夥開公司,得清楚願景。別想改造對方。別當看守和犯人……

這些話語,像一顆顆石子,投入他原本因為忙碌和“走流程”心態而有些輕飄的心湖,盪開一圈圈沉靜的漣漪。

他忽然對過些天的那個儀式,生出了一絲不同於以往的鄭重。

車子拐進衚衕,停在家門口。院門虛掩著,裏麵還透出溫暖的燈光。李晉喬睜開眼,深吸了一口氣,推門下車。

“喲,到了?”他說。

“嗯,到了。”李樂鎖好車,跟上老李的腳步。

院子裏,那棵老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著葉子,沙沙作響,像是無聲的等候。

然後,“額倆乖乖大孫兒呐,你們的爺爺回來啦~~快來看,爺爺給你們帶什麽好玩兒的了~~~”

“李晉喬,大半夜的,孩子都睡了,你是要瘋啊!!”

“誒誒誒,佛佛佛,別,別,別掐~~~媽~~~”

“別喊我,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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