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795章 長安,倫敦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第1795章 長安,倫敦

作者:咖啡就蒜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7:12:53

李晉喬抱著倆娃剛一進屋,大小姐便領著保姆迎了上來,一伸手,摘果子一樣,就要把兩個“小泥猴”從公公身上“扒”下來。

“快下來,瞧你們這一身泥,薑阿姨,先帶他們去洗洗,換身乾淨衣服。”

李笙哪裏肯依,兩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像隻剛出水的小螃蟹,死死摟著李晉喬的脖子耍賴,“不要不要!笙兒要爺爺抱!”

李椽雖不說話,小手卻把爺爺的衣領攥得更緊了些,小臉往李晉喬肩窩裏埋了埋,隻露出兩隻烏溜溜轉的眼睛。

老李嘎嘎直樂,顛了顛兩個娃,“乖,聽你們媽的話,趕緊去洗洗,收拾利索了。渾身泥巴味兒,成小臭豬了,爺爺可就不抱嘍。”

“笙兒纔不是小臭豬!”李笙立刻抗議,但低頭瞅瞅自己圓溜溜小肚子上的泥點兒和黑不溜秋的小爪子,眉頭皺了皺,權衡了一下“繼續賴在爺爺懷裏”和“變成小臭豬被嫌棄”的後果,終於不情不願地鬆了手。李椽也慢吞吞地放開了衣領。

李晉喬趁勢朝保姆使個眼色,薑姨會意,笑著半攬半抱,把兩個還在嘀咕“不臭不臭”的小人兒帶向了洗手間。

大小姐瞧見老李襯衫前襟那片“斑斕”的圖案,笑道,“阿爸,您瞧瞧,這倆,把您衣服蹭的.....要不,您先穿李樂的吧,我讓他們趕緊給洗洗,一會兒就能乾。”

說著,轉身上樓,再下來時,手裏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T恤出來,遞給李晉喬,“阿爸,您先換上,寬鬆,穿著舒服。”

李晉喬接過,抖開看了看,笑道,“成,這瓜慫的衣服,我穿著還嫌大呢。高中之前,都是他拾我衣服穿,打上了大學,我都是拾他的。你要是看男人過了四五十,反而越穿越年輕,八成是穿兒子的。”

把T恤拎到手裏,一邊往洗手間走,一邊似隨口問道,“對了,你爸那邊怎麽樣了?我聽說……最近事情比較多?”

大小姐腳步微頓。她知道公公問的是三鬆這大半年官司纏身、公司內部權力更迭的一係列風波。她唇角那抹溫婉的笑意淡了些,化作一種沉穩的平靜,輕聲回道,“勞阿爸您記掛。托您的福,大部分棘手的事,眼下算是有了了結。我阿爸.....現在人在夏威夷,那邊氣候好些,靜心療養一段日子。”

“哦,夏威夷啊,好地方,陽光沙灘,心曠神怡的。”李晉喬點點頭,回頭看了她一眼,“所以.....就把你給推上來了?”

大小姐迎上老李的目光。那目光裏冇有探究,隻有一種長者洞悉世事後的瞭然與些許不易察覺的憐惜。

她冇直接回答,隻道,“家裏總得有人做事。”

“嗯。”李晉喬推門進了洗手間,脫掉臟了的襯衫,穿上兒子的T恤,活動了一下肩膀,布料果然寬綽。

他一邊整理著衣領,一邊像是自言自語,聲音穿過虛掩的門,

“有時候啊,多替自己想想,就冇那麽累了。不行就回家,家裏總是舒服的。”話音落,洗手間裏水龍頭被擰開,嘩嘩的水聲蓋過了後續。

大小姐站在門外,想起遠在夏威夷的父親電話裏難掩的焦躁和鬱悶,想起漢城總部辦公室裏永遠處理不完的公文和看不見的角力,再看著這倫敦宅子裏為孩子吵鬨、為晚餐忙碌的尋常煙火氣......

她抿了抿嘴角,公公這話,像一股溫吞的暖流,不疾不徐地滲進心縫裏。

“給,麻煩了啊。”

“應該的,阿爸。”

接過門縫裏遞過來的臟衣服,大小姐轉身快步走向洗衣房,腳步卻比方纔更輕快了些。

李晉喬換好衣服出來,剛帶上洗手間的門,一低頭,差點被腳邊一團毛茸茸絆個趔趄。

定睛一看,是一隻黃多白少,說不上什麽品種的狗。

仰著脖子,用一雙褐色的、眼皮有些耷拉的眼睛正靜靜地瞅著他。

不過,最惹眼的是它腦袋頂上,不知被誰用嫩黃色的絲帶綁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配上它那副嚴肅中透著點茫然的狗臉,模樣著實滑稽。

“嘿!”李晉喬樂了,彎下腰,仔細打量著,輕撫狗頭,“這誰家狗啊?怎麽進來的?還打扮得這麽.....俊?”

扭頭喊了聲,“李樂!李樂!”

“誒!來了!”李樂係著條深藍色的圍裙,手裏還拿著把菜刀,從廚房滑步過來,“咋了爸?”

“這狗,”李晉喬指指腳下,“咋回事?你養的?以前冇聽說啊。”目光落在那個蝴蝶結上,笑意更深。

李樂走過來,瞧見查爾斯三世那副尊容,也忍不住笑,用腳尖輕輕碰了碰老狗的屁股,“哪兒啊,這是森內特教授的狗,名字很想念,叫查爾斯三世,瞧瞧,這都成笙兒的大玩具了,一天能給換八個造型,老頭也由著她。”

說完,又衝查爾斯三世抬抬下巴,“誒,老頭呢?”

查爾斯三世彷彿真能聽懂,扭過它那顆戴著蝴蝶結的大腦袋,衝著通往客廳和後院的走廊方向,不大不小地“汪!汪!”叫了兩聲,尾巴在地板上掃了掃。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後麵精彩內容!

幾乎同時,走廊那頭,幾下柺杖杵地的“咯噔、咯噔”聲慢悠悠傳過來,森內特的身影出現在走廊口,灰白的頭髮梳得整齊,鼻梁上架著那副金絲邊眼鏡,先看了看查爾斯三世頭頂的“新裝飾”,無奈地搖搖頭,隨即目光落在李晉喬身上,露出笑容。

李晉喬忙迎上兩步,伸出手,“森內特教授,您好您好,這小子在倫敦,冇少給您添麻煩吧?”說著,瞄了眼李樂,示意上來乾翻譯官。

森內特笑了笑,“歡迎來倫敦。哪裏的話,應該是我感謝李樂纔對。我這條老腿受傷,可冇少讓他費心照顧。還有這兩個可愛的小傢夥,”他指了指樓上傳來隱約水聲和孩子嬉笑的方向,“給我的生活添了許多樂趣。”

李晉喬聽兒子翻譯完,連連擺手,“教授,您這話就太客氣了。我們那有句老話,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老師身體有恙,學生照顧,那是天經地義的道理,是他應該做的。”

森內特灰藍色的眼睛裏漾開溫暖的笑意,他搖搖頭,拍拍李晉喬的胳膊,冇再多說客氣話,一切儘在不言中。

李晉喬又扭頭對李樂說道,“還愣著乾嘛?去,把我帶來的那個袋子拿來。”

“走,教授,咱們去後院坐坐,絲誒特蕩,絲誒特蕩普利斯。”

森內特哈哈一笑,點點頭,拄著柺杖,和李晉喬並肩朝通往後院的玻璃門走去。

李樂小跑著去玄關處拎來一個不起眼的深藍色無紡布袋,跟到後院。

山楂樹下,藤編的桌椅還在原處。夕陽已徹底沉下,天際是靜謐的鋼藍色,庭院裏亮起了暖黃的景觀燈。

李晉喬和森內特正坐在桌旁,比劃著手勢,夾雜著零星的單詞,居然也聊得有聲有色。

李樂把袋子遞過去。李晉喬接過,打開,先拿出兩個長方形的鐵皮茶葉盒,盒子是喜慶的中國紅,上麵繪著墨梅與仙鶴,推給森內特。

“教授,來的時候琢磨給您帶點什麽特產。正好,今年我們臨安那邊山裏的九曲梅紅新茶下來了。”

“這款紅茶有年頭了,外麵不多見,早年差點絕了種,也就這兩三年,才又有老師傅帶著,一點點把老茶園恢複起來。”

“您嚐嚐,看喝不喝得慣。我聽說你們這兒愛喝奶茶?他們說,用這個九曲梅紅打底泡奶茶,那香味,層次,可比什麽錫蘭紅茶要醇厚得多。”

森內特饒有興致地接過,打開一盒的盒蓋,湊近深深一嗅。一股清冽中透著蜜甜、又隱約有梅子微酸感的茶香撲鼻而來,與他慣常聞到的紅茶氣息截然不同。

老頭眼睛一亮,連聲道,“好聞,好聞,非凡的香氣!)”

李晉喬見他喜歡,又從袋子裏掏出兩個更小巧的錦緞盒子,一深藍一暗紅。

打開那個深藍色的,裏麵襯著墨綠色絲絨,臥著一枚青白色的石材印章,約莫寸許見方,頂端雕著簡單的螭虎鈕。

“這個,是給您的。”李晉喬將盒子推到森內特手邊,“前些日子,我參加個活動,正好遇見西泠印社的一位老先生,篆刻大家。”

“我就厚著臉皮,求他幫著刻了兩方名章。這方是您的,陰文,刻的您姓氏的漢字楷書。另一盒,”他指指那個暗紅色的錦盒,“是給克裏克特教授的,正好我來之前刻好了,就一並帶了來。小玩意兒,不成敬意。”

森內特小心地捏起那方印章,對著燈光細看。青田石在暖光下流轉著如玉般溫潤的光澤,印麵是規整的篆書刀法凝練,佈局舒朗。他雖不通漢字篆刻,但藝術的美感和文人的氣質是共通的。

這方小小的印章,透著東方的古雅與匠心。老頭臉上露出孩子得到心愛玩具般的欣喜,撫摸著印章光滑的側麵,不住地說,“太精緻了,非常感謝,真的。”

李晉喬擺擺手,笑道,“小玩意兒,您喜歡就成。”一扭頭,瞧見兒子還杵在旁邊,一隻手插在圍裙兜裏,另一隻手正無意識地撥弄著給克裏克特教授的那枚印章錦盒,老李腳一抬,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李樂的小腿:“愣著乾嘛?乾說啊?長輩說話,端茶倒水不會?一點眼力見冇有!”

李樂“嘶”了一聲,縮回腿,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嘿,我給當翻譯官還得兼著跑堂的?”

“行行行,李廳,您稍待,二位繼續跨文化交流,小的這就去給您和教授沏茶,伺候著。”說完,轉身就往屋裏走。

剛走兩步,就聽見一陣“啪嗒啪嗒”急促的腳步聲,伴著清脆的笑語,從屋裏由遠及近。

洗得香噴噴、換了乾淨圓領衫的李笙和李椽,像兩顆剛剝了殼的水煮蛋,白嫩嫩、紅撲撲地衝了過來。

大小姐和保姆在後麵追著喊嘴裏喊著,“慢點兒!剛洗完澡,別跑出一身汗!”

李笙和李椽目標明確,把正站起身的老李當成了“減速帶”,一前一後,“咚”、“咚”撞進老李懷裏,小胳膊緊緊箍住他的腿。

“爺爺!爺爺!我們洗香香啦!您聞聞!”李笙努力踮起腳,把小腦袋往爺爺鼻尖下湊。李椽也仰著臉,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後麵更精彩!

李晉喬被撞得晃了晃,隨即大笑著彎腰,湊近兩個散發著沐浴露甜香的小腦袋,深深吸了口氣,“喲,真香,跟兩朵小花兒似的!”

倆娃得意,咯咯笑起來。

老李一手一個揉著他們的腦袋,提醒道,“你們給森爺爺打招呼了冇有?嗯?”

倆娃這纔想起禮儀,轉身,對著藤椅上笑嗬嗬看著他們的森內特,小奶音又甜又整齊,“森爺爺好!”

“哈哈哈,咱們不是這些天裏天天見麽?不過,晚上好,我的小朋友們。”森內特笑道。

一旁,李樂衝大小姐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得,二號翻譯官,這兒交給你了,我去廚房繼續伺候灶王爺去。”

大小姐抿嘴一笑,眼波流轉,“辛苦你咯,李大廚。”

“伺候老子老師老婆加孩子,天經地義,有啥辛苦的。”李樂咧嘴,露出白牙,“一會兒我爸說了,他掌勺,做油潑麵。地道的長安味兒。”

大小姐眼睛瞬間亮了亮,下意識舔了舔嘴唇,“那我一會兒去扒蒜!”

李樂促狹地眨眨眼,“您也就剩下扒蒜這一項核心競爭力了,李會長。”說罷,不等她反應,飛快地在她挺翹的臀上輕拍了一記,轉身兔子似的竄回了屋裏。

大小姐臉一熱,瞪著他溜走的背影,眼裏卻是漾著笑,轉頭走到李晉喬和森內特中間的空椅上坐下。

就聽到李晉喬正對森內特說,“教授,我聽李樂提過,您這腿,醫生說得養到秋涼才能好利索?”

森內特點點頭,拍了拍自己那條腿,““是啊,年紀大了,恢複起來就是慢。能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幸好有李樂前後照應,現在還有這兩個小開心果在跟前,日子一點也不冷清。”

這時,依偎在李晉喬身邊的李笙,伸出小手指戳戳爺爺的胳膊,“森爺爺還給我們上課呢!”

“哦?是嗎?”李晉喬低頭看著孫女,饒有興趣,“能讓森內特教授給你們上課,你們倆運氣可真不錯。那,森爺爺都教你們什麽了?”

李椽和李笙立刻交替著,用還帶著奶氣卻努力清晰的聲音匯報,“認字母!”

“講大恐龍!好~~大的恐龍!”

“做數學!一加一等於二,二加二等於四,四乘四就是四個四加起來.....”

“還有看地圖,花花露露的大地圖。”

老李聽得滿臉是笑,不住點頭,又看向森內特,“您看,這教完大的,還得教小的,淨折騰您。真是過意不去。”

森內特卻哈哈大笑,灰白的眉毛揚起,鏡片後的眼睛閃著愉悅的光,“不不不,恰恰相反。教這兩個孩子,樂趣無窮。”

“他們的問題,天馬行空,常常讓我這把老骨頭也要絞儘腦汁,用最簡單的語言去解釋複雜的世界。這比在課堂上麵對那些自以為是的年輕人,”他想了想,“總之,比教李樂那時候,可有成就感多了!”

大小姐笑著將這番話翻譯過來,李晉喬聽了,也撫掌大笑,伸手揉了揉懷裏李笙的頭髮,“聽見冇?森爺爺誇你們聰明呢!”

李笙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抱著爺爺的胳膊搖晃,“爺爺,笙兒還會背詩呢!腐國話的,森爺爺教的!椽兒笨蛋,冇我背得多!”

“呀!是的呀?我們笙兒椽兒還會背詩了?還是英文詩?來,給爺爺背一個,看爺爺能聽懂不?”

李笙立刻從爺爺腿上滑下來,站到三個大人麵前,挺了挺小胸脯,雙手背在身後,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氣,用稚嫩的嗓音,背誦起來。

“Hail to thee, blithe Spirit!

Bird thou never wert,

That from Heaven, or near it,

Pourest thy full heart.....”

發音尚帶奶氣,節奏卻頗有模有樣,嘰裏咕嚕背完一段,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爺爺,等表揚。

“這是雪萊的詩,致雲雀,意思是,你好啊,歡樂的精靈!你似乎從不是飛禽,從天堂或天堂的鄰近,以酣暢淋漓的樂音,不事雕琢的藝術,傾吐你的衷心。”大小姐在老李身旁,給翻譯著。

“啊,雪萊的詩啊,” 李晉喬把李笙那份專注與小小的驕傲看得分明,立刻用力鼓掌,“好!背得好,我們笙兒真厲害!”

李椽看看姐姐背完,也站了過去,開口背誦道,“Shall I 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他背得更平穩,更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念得認真,彷彿在完成一件鄭重的工作。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後麵精彩內容!

“這又是啥?”

“莎士比亞,十四行詩,能否把你比作夏日,可是你更加動人柔和。狂風摧殘五月花蕾的嬌麗,夏季時光如曇花開合....”

陽光、鮮花、美好的事物,從兩歲半孩童口中用另一種語言吟出,時光彷彿在這一刻溫柔地交錯。

“哇,教授,這是您教的?”

“主要是孩子們自己聰明,尤其是李笙,一兩遍就會,但是冇有李笙記得牢靠。”

“哇,我們家椽兒也非常棒,莎士比亞啊,”李晉喬報以熱烈的掌聲,把兩個孩子摟回身邊,一人臉上親了一口,“都好,都棒,比爺爺強,爺爺連二十四個字母都認不全呢!”

他笑著對森內特豎起大拇指,“教授,您這啟蒙,功德無量。這倆小的,冇算輸在起跑線上......”

森內特微笑頷首,看著那兩張歡騰的驕傲的小臉,心裏確實感覺比教李樂要更有成就感。

不過,老頭不知道的是,這些此刻在倫敦庭院裏,帶著遊戲性質的背誦表演,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李晉喬在國內老友、同事圈子裏,經久不衰、常提常新的“顯擺”資本。

而李笙和李椽這項“技能”,也將被迫持續“營業”,成為在各種家庭聚會、長輩來訪時“匯報演出”,直到他們背著小書包正式邁進小學課堂,纔算“光榮退休”。

就這樣,李晉喬和森內特,這兩個背景迥異、語言不通的,在李晉喬那無視壁壘的、自帶爽朗與真誠的“社交”天賦下,在大小姐精準又熨帖的翻譯溝通中,更在兩個小傢夥時不時冒出的童言稚語和“才藝展示”的插科打諢裏,聊得越來越投機。

從孩子的教育,扯到東西方文化的差異,從倫敦的天氣,聊到臨安的梅雨季,笑聲陣陣,氣氛融洽得彷彿多年老友。

不知過了多久,庭院的燈光似乎更明亮了些,夜空變成了深邃的墨藍。

李樂係著圍裙,再次出現在玻璃門口,手裏還拿著根擀麪杖,喊了一嗓子,“爸!麵醒得差不多了,就等您出場了!”

李晉喬聞言,拍拍膝蓋站起身,一手牽起一個娃,“走!笙兒椽兒,跟爺爺廚房去!爺爺給你們做油潑麵吃!”

廚房裏燈火通明,瀰漫著麪糰醒發後特有的、淡淡的麥甜氣息。

寬大的中島台上,一大塊覆蓋著濕布的麪糰靜靜臥在深口瓷盆裏,光滑柔潤。

旁邊,洗得翠綠的小油菜、水靈靈的豆芽,已分別碼在瀝水籃中。粗瓷海碗、長筷子、以及一隻沉甸甸的厚底鐵鍋,一一就位。

李晉喬洗完手,走到案台前。掀開濕布,手指在麪糰上輕輕一按,留下一個淺淺的指坑,瞧見又慢慢回彈。

“嗯,醒透了。”滿意地嘀咕一句,又問李樂,“對了,你放鹽了冇?”

“放咧,伲奢過滴,十斤麵,二兩鹽的比例。”

“對著伲,對著伲。”

李笙和李椽一左一右扒著料理台邊緣,踮著腳尖,眼睛瞪得溜圓。

“爺爺,這是麵。”李笙說道。

“喲,知道啊?”

“老奶奶包餃子用的。”

“對,不過,做麪條的麵和包餃子的,軟硬上有區別。”李晉喬揪下一小塊,在手心裏揉了揉,遞給她,“摸摸,軟不軟?”

李笙小心地接過,那麪糰在她小手裏軟乎乎、溫嘟嘟的,她新奇地捏了捏,又遞給旁邊的李椽。李椽接過去,冇有立刻捏,而是先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小心地戳了戳,才學著姐姐的樣子,輕輕揉動。

李晉喬看著倆娃的小動作,眼裏滿是笑。他重新揉按起大麪糰,動作不疾不徐,力道均勻,將麪糰裏的空氣進一步排出,使之更加光滑緊實。

揉好的麪糰又被他搓成長條,揪成大小均勻的劑子,再搓成更細的長條,抹上清油,盤在抹了油的盤子裏,蓋上濕布繼續餳著。

“爺爺,你在搓蟲蟲嗎?”李笙看著那盤成一圈圈、油光水滑的麪條坯,好奇地問。

“像蟲蟲,但不是蟲蟲,是麪條睡覺呢,睡醒了,就變長了,變好吃了。”李晉喬一邊利索地處理最後一個劑子,一邊用孩子能懂的話解釋。

這邊廂,李樂已經燒上了一大鍋水,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

另一邊,大小姐果然搬了個凳子坐在料理台儘頭,麵前放著一小碗剝好的白白胖胖的蒜瓣,她正拿著小臼,小心地將蒜瓣搗成蒜泥,神情專注得像在完成一件精密工作。李樂偶爾瞥過來一眼,嘿嘿著。

準備工作就緒。李晉喬拿起一個餳好的麵劑,兩手捏住兩頭,在抹了油的案板上輕輕一摔,再順勢拉長,動作流暢如舞蹈。麵劑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隨著他手腕巧妙的上下抖動、雙臂舒展的幅度,迅速變長、變薄,卻不斷。

那是一種奇妙的韻律,麪糰在空氣中發出細微的“pia!pia!”聲,轉眼間,一條寬窄均勻、幾近透明的長長麵片便在他手中展開,足足有兩尺來長。

“哇!”李笙和李椽看呆了,小嘴張成O型。這比橡皮泥神奇多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後麵精彩內容!

李晉喬將拉好的麵片“啪”一聲丟進已然滾沸的大鍋裏,白色水汽轟然蒸騰。

他動作不停,手下如飛,一根根一指多寬的麪條,接連不斷地誕生、入水,在滾水中沉浮、舒展。

寬厚的麵片在沸水中煮片刻即熟,他用長筷子撈出,盛入早已備好的粗瓷海碗中。

煮麪的同時,另一口小鍋裏的清水也已沸騰,他將小油菜和豆芽分別焯燙,撈出鋪在麵上。潔白的寬麵,翠綠的青菜,嫩黃的豆芽,層層疊疊,賞心悅目。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李晉喬在每碗麪上依次撒上厚厚的用老李家家傳配方的秦椒麵、花椒粉、鹽和香料調好的麵料,又放上大小姐搗好的蒜泥、切得細細的蔥花。

最後,端起早就備好的一小碗燒得滾燙、微微冒煙的菜籽油。

“笙兒椽兒,後退一點點,看爺爺變戲法!”他提醒著,眼神專注。

兩個小傢夥被李樂往後輕輕帶了帶,睜大眼睛看著。隻見李晉喬手腕一沉,勺中金黃的滾油如一道細小的瀑布,精準地澆在碗中那堆調料的正中心!

“刺啦——!!”

滾油與辣椒麪、花椒、蒜泥、蔥花相遇的瞬間,爆發出驚人的聲響!幾下之後,一股無法形容的、複合的、極其誘人的香氣,如同被封印的凶獸驟然出閘,轟然炸開!

焦香、辣香、麻香、蒜香、蔥香,被熱油極致的高溫瞬間激發、融合、昇華,形成一股洶湧澎湃的香氣巨浪,以那碗麪為中心,蠻橫地席捲了整個廚房,甚至衝出門外,瀰漫到庭院。

森內特在院子裏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好奇地望過來。

李笙被那聲響驚得縮了縮脖子,隨即就被那撲麵而來的奇香吸引了全部注意,小鼻子一聳一聳,眼睛盯著那碗瞬間變得油亮紅豔的麵,再也挪不開。

李椽也用力吸著氣,雖然被辣味嗆得輕咳了一下,但眼神裏滿是驚歎。

“成了!”李晉喬放下油勺,拿起長筷,就著滾燙,快速將碗底的調料與麪條攪拌均勻。每一根寬麵都裹上了紅亮的油辣子,沾上了細碎的蒜末蔥花,熱氣騰騰,油光潤澤,散發著無與倫比的誘惑力。

“端麵!開飯!”

一聲令下,李樂頓時又化身跑堂,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碗碗彷彿燃著火焰、香氣噴薄的麪條端上餐廳的長桌。

孩子們的自然是特製少辣版,麵上隻薄薄一層紅油,更多是香味。

一家人,加上森內特教授,圍桌而坐。查爾斯三世也踱步過來,在桌子底下找了個位置趴好,仰頭望著,鼻子不時抽動。

“教授,您試試,小心燙,也小心辣。”

桌前,森內特是第一次見識這陣仗,看著眼前這碗色彩濃烈、香氣“凶猛”的麪條,表情有些驚奇,又有些躍躍欲試。他學著李晉喬的樣子,用不太熟練的筷子夾起一根寬麵,吹了吹,送入口中。

下一秒,老頭的眼睛猛地睜大!麪條勁道爽滑,裹挾著複合的、層次分明的味道洶湧而來。

先是滾油激出的焦香,接著是辣椒灼熱的刺激,花椒的麻意在舌尖跳舞,蒜的辛香、蔥的甜香穿插其中,最後是小麥麪條本身的甘甜與嚼勁......

各種滋味在口中爆炸、融合,霸道又和諧。

他被辣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汗,卻忍不住又夾起一筷子,邊吸著氣邊含糊地朝李晉喬豎起大拇指,“Incredible! Spicy! But wonderful!(不可思議!辣!但是太棒了!)”

轉頭,還不忘“控訴”地看向李樂,“李,你有這樣神奇的食物,為什麽以前從不做?”

李樂正大口吸溜著麪條,聞言含糊的說道,“您這可冤枉我了。這油潑麵,看似簡單,精髓就在那一下潑油的火候,油溫、手法、還有各家調料的配比,差一點,味道就天上地下。”

“我這半吊子手藝,可冇我爸這幾十年的功夫地道。你要想吃,要麽找我爸,要麽跟我去長安,嚐嚐各家的味道。”

森內特瞭然地點點頭,繼續專注於和碗中“熱情的”麪條“搏鬥”,雖然被辣得滿臉通紅,卻吃得酣暢淋漓,顯然極對胃口。

李笙和李椽也捧著自己特製的“寶寶版”油潑麵,用兒童筷子笨拙地挑起少辣的麪條,吹了又吹,才小心地送進嘴裏。

即使辣度大減,那豐富的香氣和麪條特殊的口感,依舊吃得搖頭晃腦,小嘴油光發亮。

李笙吃得急,鼻尖上沾了一點紅油,自己還不覺,隻顧“唏哩呼嚕”地吸著麵,李椽被微微的辣意刺激得直吐小舌頭,卻還忍不住要繼續。

燈光溫暖,六人圍坐,一碗碗熱氣騰騰、紅油赤醬的油潑麵,連接起相隔萬裏的長安與倫敦,也連接起不同背景、不同年齡的一家人。

瀰漫著辣椒與醋的辛香,交織著中文與英文的談笑,還有孩子滿足的哼哼聲。

是穿透時光而來的,家的味道。

喜歡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請大家收藏:()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書海閣網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