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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790章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以及不見棺材不落淚

似乎是幾根菸拉近了男人之間交情,對王錚和喬杜裏的詢問很快就被批準了下來。

老李在和副總監麥克拉倫關於警務合作的會談結束,並約定第二天參觀培訓基地之後,就在鄧斯特伍德和卡爾頓的陪伴下,馬不停蹄的來到了在倫敦城西,老懲治場的刑事羈押中心。

中心三樓的走廊裏,李晉喬的目光沉靜地掠過一間間緊閉的、標著編號的房門,像是在無聲地丈量著這棟建築的縱深與密度。

幾人在一扇冇有任何標識、與周圍牆麵幾乎融為一體的灰綠色金屬門前停下。

監管人員用門禁卡刷開,裏麵是一個不大的觀察室。牆壁是那種能吸收聲音的暗灰色軟包材料,將一切雜音過濾得沉悶而壓抑。

正對門的整麵牆被一塊巨大的單向玻璃占據,玻璃另一側,審訊室裏的景象一覽無餘。

一張固定在地麵的金屬桌,三把同樣固定的椅子,牆角上幾個不顯眼的廣角攝像頭,燈光是均勻而無情的冷白色,以及那種被精心設計出的、令人下意識感到拘束和渺小的空間比例。

此刻審訊間裏空無一人,隻有那種屬於等待的、空洞的寂靜。

“喬杜裏十分鍾後帶到。”鄧斯特伍德看了一眼腕錶,“按照約定,陳警長主導提問,我方警員在場陪同監督。整個過程錄音錄像。您可以通過這個耳機聽到實時對話。”

他示意了一下觀察台,上麵固定著一台十七英寸的CRT顯示器,螢幕亮著,正顯示著審訊室內的實時畫麵,解析度不算高,略有顆粒感,但足以看清人臉和肢體細節。

顯示器旁邊連著一套音頻設備,幾個旋鈕,一個音量滑塊,耳機掛在旁邊的鉤子上。

“謝謝安排。”李晉喬瞧了眼,點點頭,拿起耳機試了試,然後看向玻璃對麵。

他冇有立刻坐下,而是背著手,站在玻璃前,像一個在開幕前審視舞台的導演。

卡爾頓站在李晉喬側後方,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裏,那身行頭依舊讓他不自在,他瞥了一眼李晉喬的側影,那張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有一種全神貫注的、近乎狩獵前的凝定。

而且,這位的站姿有一種奇特的穩定感,彷彿腳下不是懲治場的地板,而是他無比熟悉的某種堅實地麵。

門開了。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員押著喬杜裏走了進來。

比起卡爾頓記憶中上次見他時,這個綽號“老喬”的男子似乎又縮水了一圈。

穿著一套略顯寬大的、冇有任何標識的灰色連體服,頭髮有些蓬亂,眼窩深陷,臉頰的肌肉不自覺地微微抽搐。

被引導到桌子一側的椅子上坐下,音箱裏傳來桌椅的磕響。

喬杜裏坐下後,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冰冷的牆壁和頭頂刺眼的燈光,然後目光下意識地飄向那麵巨大的鏡子,他知道鏡子的另一邊可能有人,但他什麽也看不見,隻有自己模糊而憔悴的倒影。

這種未知加劇了他身體本能的緊繃。他不敢抬頭看對麵的空座位,目光遊移在地麵某處,彷彿那裏有個能讓他鑽進去的洞。

幾分鍾後,陳峻在一位蘇格蘭場警員的陪同下走了進來。陳峻換了件更便於活動的夾克,鼻梁上架著那副普通的金絲邊眼鏡,手裏拿著一個薄薄的檔案夾和一個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國產錄音筆。

表情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溫和,走到喬杜裏對麵坐下,將檔案夾和錄音筆放在桌上。

他冇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用目光平靜地審視了喬杜裏幾秒。目光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洞徹事實的穿透力,讓喬杜裏本就低垂的頭顱又往下縮了縮。

“喬建國?”

“啊?”

陳峻一開口,帶著江浙口音轉化成的、略顯生硬的普通話標準音,還有那個多年冇人再叫的名字,讓喬杜裏猛地抬起頭,看到陳峻的那一秒,瞳孔驟然收縮,像被強光刺痛。

身子猛地向後一仰,撞在椅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嘴唇哆嗦著,翕動了幾下,卻冇發出任何聲音,隻有喉結在瘦削的頸子上劇烈地上下滾動。

那是一種混合著極度驚駭、難以置信以及某種深層次恐懼的反應。

他冇想到,會在倫敦的審訊室裏,直接麵對來自老家的人。

隔壁,見狀的鄧斯特伍德微微挑了挑眉,看向李晉喬。李晉喬依舊麵無表情,隻是背著的雙手,變成了環抱。

“你看起來認識我們,”陳峻的語氣冇什麽變化,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悲憫的平靜,“這說明你心裏清楚,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喬杜裏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就是個做賬的,王錚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做賬?”陳峻輕輕翻開檔案夾的一頁,推過去一張照片的影印件。

那是喬杜裏在國內的戶籍登記資訊的截圖,“喬建國,這是你的本名。一九六八年生,婺州火腿廠下崗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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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二年七月,通過趙宜春的關係,以務工名義出境,抵達倫敦.....隨後在王錚的以太解決方案公司擔任財務主管,實際負責對接趙宜春國內網絡轉移過來的資金......進行賬目處理、偽造貿易合同、協調離岸公司支付.....”

陳峻每說一句,喬杜裏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資訊,蘇格蘭場或許掌握部分,但如此具體的時間、地點、前因後果,尤其是直接點明他與趙宜春的關聯路徑,顯然超出了倫敦警方此前向他透露的範圍。

“你父母還在石榴巷醫院的老宿舍住吧?三棟二單元四零一?”陳峻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像一把鈍刀子,緩緩割開喬杜裏最脆弱的心理防線。

“老人家身體好像不太好,你母親有高血壓,父親腿腳不便。你每個月往家裏匯錢,用的是西聯,每次金額不大,三五百英鎊,怕引起注意,對吧?”

喬杜裏的眼睛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那是他心底最不敢觸及的角落。

在倫敦這些年的提心吊膽,對未來的恐懼,對過去的悔恨,此刻全部化為對遠方年邁父母安危的揪心。

陳峻對翻譯示意了一下,從隨身攜帶的一個黑色公文包裏,取出一個便攜式DVD播放器,在這年頭,還算是個略顯時髦的設備。放在桌上,接上電源,螢幕亮起。

“這是上週,我們同事去探望你父母時拍的。”陳峻按下播放鍵。

小小的螢幕上,出現了略顯晃動的畫麵:一個典型的八十年代老小區單元樓門口,兩位衣著樸素的老人相互攙扶著,正送兩位穿著便服的民警模樣的人離開。

老太太不停地說著什麽,老爺子則擺著手。

鏡頭拉近,能清晰看到老爺子臉上交織的擔憂與某種深切的期盼,老太太眼眶泛紅,明顯剛哭過。

畫麵最後定格在兩位老人站在昏暗的樓道口,身影被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無助。

“你母親一直問我們,你在外麵是不是犯了什麽事,是不是很危險....她說,錢不重要,隻要你趕緊回家,平平安安的就好。托我們給你帶句話,家裏都好,讓你.....別做傻事。”陳峻關掉了播放器,室內恢複了寂靜,隻有喬杜裏一下一下愈發沉重的呼吸聲。

“我....”

喬杜裏終於崩潰了。他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嗚咽,雙手猛地抱住頭,整個人蜷縮起來,肩膀劇烈地聳動。

淚水再也控製不住,從指縫中洶湧而出,滴落在冰冷的桌麵上。

多年離鄉背井的惶惑,對犯罪行為的恐懼,這一刻被來自故鄉最樸素、最具體的影像和話語碾得粉碎。

在異國他鄉的審訊室裏,在冰冷的程式和陌生的法律麵前,他或許還有些心存僥倖,但麵對老家門前,母親擔憂的側影、父親那句“別做傻事”,他內心深處那個離家的兒子、那個讓家人牽掛的遊子,瞬間潰不成軍。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喬杜裏的配合程度讓觀察室裏的鄧斯特伍德和卡爾頓都感到詫異。

“我說,我都說.....那幾筆從中東過來的錢,不是王錚說的什麽木材生意.....是趙老闆,趙宜春那邊過來的,他們有暗號,茶葉代表一筆,瓷器代表另一筆......”

“匯款路徑每次都不一樣,但最後都會到一個叫海灣星辰的離岸公司,那家公司王錚讓我找人在盧森堡註冊的,實際控製人就是趙宜春的一個白手套......”

“王錚跟我說,這是幫國內的一些大老闆安排的資金,手續費特別高,千萬不能出差錯.....”

陳峻立刻打開了錄音筆,同時示意陪同的蘇格蘭場警員注意記錄。

喬杜裏像是打開了閘門的洪水,語速越來越快,不僅交代了之前隱瞞的與趙宜春網絡的直接資金通道和暗語係統,還提及了王錚與趙宜春幾次關鍵聯絡的時間、使用的加密通訊方式,以及王錚是趙宜春在海外最重要的“防火牆”和“增值器”。

這些資訊,如同散落的拚圖中最關鍵的那幾塊,瞬間將趙宜春的龐大地下錢莊網絡與王錚、喬杜裏在倫敦的洗錢操作,清晰地、無可辯駁地焊接在了一起。

資金鏈的閉環得到了來自核心操盤手的關鍵印證。

鄧斯特伍德和卡爾頓通過翻譯,聽著喬杜裏的供述,臉上的驚詫難以掩飾。

當詢問暫告一段落,喬杜裏被帶離時,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需要監管攙扶才能行走。

離開前,他回過頭,用紅腫的眼睛望向單向玻璃,雖然什麽也看不見,嘴唇嚅囁著,用婺州方言含混地說了句,“....讓我爸媽.....別擔心.....”

觀察室裏一片沉默。隻有機器運行的微弱電流聲。

鄧斯特伍德緩緩吐出一口氣,轉向李晉喬,鏡片後的眼神複雜,有驚訝,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李廳長,令人印象深刻。我必須承認,這位嫌疑人之前對我們的配合遠冇有這麽……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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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頓則更直接,他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看向李晉喬的目光裏帶著探究和一種同行間的瞭然,“你們.....播放他家人的錄像,這在我們這裏的程式裏,可能會被辯方律師質疑為施加不當的心理壓力,甚至是脅迫.....”

李晉喬轉過身,平靜的解釋道,“鄧斯特伍德警司,卡爾頓探長,這隻是我們工作中一種很常規的方法。我們稱之為政策攻心,或者更通俗點講,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我們辦案,講究個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對待喬杜裏這樣的嫌疑人,他本質不是窮凶極惡之徒,更多是身不由己,被巨大的利益和恐懼裹挾。他的心理防線,一頭連著罪行,另一頭,緊緊係著遙遠的家鄉和年邁的父母。”

老李的目光掃過喬杜裏出門的背影,“法律是冰冷的框架,但人心是肉長的。喬杜裏這樣的人,離鄉背井,捲入這樣的案子,內心深處最放不下的,往往不是法律條文,而是故土和親人。”

“讓他看到家人的現狀,聽到家人的聲音,是在提醒他,他做的每一件事,不僅關乎這裏的法律審判,也影響著萬裏之外那些最關心他的人的悲喜。”

“這不是威脅,這是陳述一個事實。當他意識到這一點,心理防線就容易出現缺口。有了缺口,我們才能把理,也就是法律的嚴肅性、犯罪的後果、以及坦白或許能爭取的出路——說進去。”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我們已掌握其犯罪核心證據的基礎上。冇有鐵證,情和理都無從談起。”

“這就像,撬鎖,總得先找到鎖芯最受力、最脆弱的那個點。喬杜裏的鎖芯,一半是恐懼,另一半,就是對親人的愧疚和牽掛。”

李晉喬轉過頭,又看向鄧斯特伍德和卡爾頓,“當然,我們嚴格遵守了約定。我們出示的照片是公開場合拍攝,提及的家庭情況是客觀事實,冇有施加任何非法壓力。”

“這隻是,溝通策略的一部分。結果,似乎有助於觸及一些純粹技術性問詢難以觸及的真相。”

鄧斯特伍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李晉喬說:“令人.....印象深刻,李廳長。這些新供述對完善證據鏈價值極大。”

“是喬杜裏自己做出了選擇。”李晉喬回道,“我們隻是給了他一個想起自己是誰、以及事情本來麵目的機會。”

卡爾頓則是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裏有點“果然如此”的意味,也有一絲對這套迥異於腐式程式正義、卻顯然高效實用的“東邊策略”的重新評估。

短暫的休息和材料整理後,第二場詢問開始。這次被帶進來的是王錚。

與喬杜裏的頹唐崩潰截然不同,王錚走進審訊室時,步伐穩定,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從容。

他同樣穿著號服,但頭髮梳理過,臉上冇有胡茬,顯然在個人儀表上做了努力。

他在椅子上坐下,雙手自然交疊放在桌麵上,背脊挺直,目光平靜地迎向走進來的陳峻和翻譯,甚至微微頷首示意,彷彿這不是審訊,而是一場商務會談。

“王錚,”陳峻開口,語氣依舊平穩,用的是中文,“我們是國內來的辦案人員,有些問題需要向你覈實。”

“覈實?”王錚挑了挑眉,聲音有些沙啞,“該說的,我都跟倫敦的警察先生們說過了。我是合法商人,做正當投資。至於國內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離得遠,不清楚,也不感興趣。”

他開始采取策略。對於陳峻提出的關於公司架構、資金往來的一般性問題,他回答得流利而官方,大量使用“據我所知”、“可能”、“大概”等模糊詞匯,將責任推給“專業機構”和“下屬”,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矇蔽”或“管理不細”的人。

對於一些關鍵的資金對接點,他或者聲稱“記不清了”,或者歸咎於“財務總監喬杜裏的具體操作”。

王錚顯得很合作,有問必答,但所有的答案都像塗了一層油,滑不留手,無法抓住實質把柄。他甚至偶爾會反問陳峻一兩個關於國內法律程式的問題,試圖試探和掌握對話的節奏。

觀察室裏,卡爾頓皺起了眉。之前的針對王錚的詢問就能感覺到,這人的心理素質極強,要麽顧左右而言他,要麽避重就輕,常規的審訊策略對他效果有限。

可陳峻似乎並不著急。他耐心地聽著,記錄著,偶爾針對王錚回答中的矛盾之處追問一句,但王錚總能圓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王錚的眼神裏,那絲最初的戒備之下,甚至隱隱透出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得意。

就在這時,陳峻放下了筆,從檔案夾裏又拿出了幾頁紙。這一次,不是照片。

“王錚,你一直說你和趙宜春隻是普通的親屬關係,對他的事情不清楚、不感興趣。那麽,我來幫你回憶幾件事。”

“前年9月15日,你用一款加密通訊軟件,登錄了一個特定頻道。當時趙宜春在國內,用的代號是‘掌櫃’。你們討論了關於一筆兩千萬人民幣資金,通過虛構滬海到漢堡的醫療器械出口合同出境的操作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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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合同中的德國收貨方公司名稱提出了疑問,認為其背景不夠乾淨,建議更換。趙宜春采納了你的建議。這次對話持續了二十八分鍾。需要我複述更多內容嗎?我們有機房的完整日誌和內容還原記錄。”

王錚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但他迅速控製住了,冷笑一聲,“無稽之談。什麽軟件,我聽都冇聽過。偽造記錄是很容易的。”

陳峻點點頭,繼續道,“去年春節,你回國。正月十二,在鵬城羅湖的凱賓斯基酒店頂層套房,你、趙宜春,還有他手下負責稅務犯罪的潘安然,三個人見了一麵。”

“你冇有在酒店係統留下任何記錄,是從消防通道上去的。房間裏,趙宜春給了你一個U盤,裏麵是未來半年計劃通過你們渠道轉移的資金列表和初步路徑設計。你當時提出了關於匯率風險和腐方反洗錢審查的擔憂。”

“趙宜春說,國內這邊我會擺平,倫敦那邊,你的任務是確保錢像水一樣流進去,像空氣一樣消失。 這些話,需要旁邊這位英國警官也聽聽嗎?我們有趙宜春、潘安然的清晰供述,以及酒店部分未被覆蓋的監控片段,顯示你們三人先後進入消防通道。”

王錚的呼吸變得略微急促。但他依舊強撐著,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們搞錯了。”

“是不是,你心裏清楚。”陳峻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王錚閃爍的眼睛,“王錚,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冇有確鑿的證據,我們不會坐在這裏,更不會知道你這些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細節。趙宜春的盤子已經徹底碎了,從潘安然、俞吉超,到下麵幾十個操盤手,全部到案。你們之間那些郵件、加密通訊、見麵記錄、資金劃轉指令......所有的鏈條,都在這裏。”

他輕輕拍了拍那幾頁紙。“你現在坐在這裏,麵對的不再是倫敦警方關於可疑資金來源的一般性調查,而是國內警方關於你參與趙宜春特大非法經營、洗錢犯罪團夥的確鑿指控。”

“你和趙宜春之間,不是簡單的商業合作,你是他犯罪網絡在境外的關鍵一環,是共犯。避重就輕,拖延時間,已經冇有意義了。這些材料,已作為證據固定,並經相關司法協作渠道,與腐方共享。”

“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王錚的臉色徹底白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冰冷的審訊室燈光下格外顯眼。他嘴唇緊抿,腮幫子繃得像石頭。內心顯然已掀起驚濤駭浪,

陳峻丟擲的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精準的鑰匙,打開了他自以為鎖在最深處的秘密櫃門。

但他依舊冇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陳峻,眼神裏充滿了震驚、憤怒、不甘,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緘默,成了他最後、也是最脆弱的鎧甲。

觀察室裏,李晉喬一直靜靜地注視著。當看到王錚最終選擇沉默以對時,他輕輕歎了口氣,摘下耳機,轉向身旁的卡爾頓和鄧斯特伍德。

對王錚的反應,李晉喬似乎並不意外。

“我們那還有句老話,叫不見棺材不掉淚。王錚現在,就是這種狀態。他看到了棺材板,心裏已經慌了,但還存著一絲僥倖,想看看這棺材釘得夠不夠死,有冇有縫隙。”

他指了指單向玻璃後那個僵直沉默的身影,“喬杜裏的崩潰,源於對家鄉親人的情感牽絆,王錚不同,他的防線建立在自認為高超的技巧、精密的佈局和對同夥可靠性的盲目信任上。”

老李抬手拿起那份由聯合工作組剛剛整理出來的、中英證據摘要對照表,用手指點了點其中幾行高亮的數據和路徑圖。

“不過,現在差不多了。喬杜裏的補充交代,盛鎔的核心證詞,加上我們雙方已經交換並覈實的資金流水、公司檔案、通訊記錄......兩邊的材料,就像一副拚圖的兩半,現在可以對上了,已經能拚出一幅足夠清晰的犯罪拚圖。這幅圖,就是他要見的、最後那口棺材的底板。”

李晉喬將檔案輕輕放回桌麵。

“現在,證據的棺材已經合上了大半。喬杜裏提供了關鍵的內部連接證據,我們提供了趙宜春網絡的核心證人員據和針對王錚的直接指證。 ”

“下麵的工作,可以交給你們了。 在完整的證據鏈條和確鑿的同案犯指證麵前,在你們腐國的法律程式下,他會做出選擇的。”

老李的目光再次轉向單向玻璃,彷彿能穿透那層阻隔,看到王錚內心那堵高牆正在證據的洪流下出現的細微裂縫。

“他現在需要的,可能隻是一個台階,或者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事實。讓他回去冷靜一下。接下來,當我們雙方完成全部證據材料的正式交換和確認之後,他應該會知道該怎麽做了。”

李晉喬的話,條分縷析,冷靜如手術刀,卻又帶著對人性的透徹洞察。冇有因為王錚的沉默而急躁,反而精準地判斷出了此刻的心理狀態和後續走向。

卡爾頓和鄧斯特伍德聽完翻譯,再次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觸動。

這位東方的同行,不僅帶來了突破性的證據和獨特的審訊策略,更展現了一種基於豐富經驗和對犯罪心理深刻理解的大局掌控力。

鄧斯特伍德點了點頭,按下通訊器,對審訊室裏的陪同警員低聲說了幾句。

很快,陳峻開始整理檔案,陪同警員示意王錚起身。王錚動作有些僵硬地站起來,最後一次深深看了一眼陳峻,那眼神複雜難明,然後被押了出去。自始至終,他冇再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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