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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774章 李樂,你懂女人不?

湖麵的水仗最終以兩敗俱傷、四條“落湯大小雞”濕漉漉滴靠岸告終。

李樂和小雅各布各自抱著一個濕漉漉、咯咯笑個不停的小傢夥,踩著微微晃盪的棧橋木板,深一腳淺一腳地挪上岸。

兩人的T恤和短褲都緊緊貼在身上,頭髮嘀嗒著水珠順著髮梢、下巴頦兒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午間熾烈的陽光下閃著光。

大小姐連忙從野餐籃裏抽出幾條毛巾迎了上去。

“快擦擦,一身水,小心著涼。”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毛巾把李笙的腦袋整個裹住,輕輕擦拭著那濕漉漉的頭髮和小臉。李椽則很乖,自己接過另一條小毛巾,有模有樣地擦著胳膊和腿。

另外那倆大個兒,顯然冇這待遇,隻能站那兒掀起衣服,一點點擰著。

還冇來得及喘勻氣,一陣清脆叮咚的電子音樂聲便由遠及近,像夏日裏一串晶瑩的、冒著冷氣的音符,叮叮咚咚地滾了過來。

循聲望去,一輛漆成奶油白和天空藍相間的小貨車,正慢悠悠地沿著湖邊小路駛來。

車身上用花體英文寫著“Mr. Whippy”,畫著誇張的七彩冰淇淋圖案,還有一個咧著大嘴笑的太陽,車頂伸出一隻複古的小喇叭,放著歌,叮叮咚咚地開了過來。

那調子簡單又熟悉,像是某個兒歌的變奏,在午後靜謐的空氣裏顯得格外招搖。

“阿媽,阿媽,那係森莫?會唱歌的小cece~~”李笙立刻被吸引了,濕漉漉的小手指向那輛彷彿從童話裏開出來的小車,眼睛瞪得圓溜溜。

李椽也抬起頭,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也黏在了那色彩鮮豔的車上,小嘴微微張著。

大小姐瞧了眼,“啊?是賣冰淇淋的車吧?教授?”

“冰淇淋?”李笙重複著,似乎被這個關鍵詞觸發了冰冰涼和甜膩的記憶,她扭過頭,眼巴巴地望著大小姐,不說吃隻說,“阿媽,笙兒想看看......”

李椽也仰著小臉,充滿期待地看著大小姐。

森內特拄著柺棍,也慢悠悠踱了過來,扶了扶眼鏡,打量著那輛正緩緩停靠在路邊樹蔭下的“威皮先生冰淇淋車”,灰白的眉毛挑了挑。

“啊,移動的牙科診所兼童年回憶販賣機。”他語氣裏帶著點老倫敦人的挑剔與熟稔,“這是專門對付暑天裏眼神好、耳朵尖、鼻子靈的小孩兒,還有他們心軟的家長的。李小姐,我猜你們大概冇怎麽買過這種街頭小車裏的冰淇淋?”

大小姐笑了笑,搖搖頭,“確實,以前在醜國留學時候見過冇買過,小時候在首爾,吃的多是自家雪糕廠生產的。”

“是麽?這種車裏的軟冰淇淋,和你們在高級餐廳或酒店裏吃到的意式Geto,或者日式抹茶冰淇淋,完全不同。它不那麽講究原料的純粹,追求的是.....一種直白的、工業化的甜膩快樂,以及,呃,童年記憶的符號價值。”

“尤其是對於在倫敦長大的孩子來說,聽到這音樂,看到這輛車,幾乎是一種條件反射。不過,”老土看向大小姐和兩個娃,“選擇口味是一門學問。小傢夥們,這種車裏的冰淇淋,花樣多,但陷阱也多。”

“軟冰淇淋機裏出來的,多半是混合了植物油脂和香精的‘奶昔狀安慰劑’。硬冰淇淋球,要看牌子。如果看見Eldorado或者Kelly’s的冰櫃,算你們運氣不錯。至於經典口味嘛.....”

老頭開始如數家珍般的“抱蔡明”,“香草是試金石,奶源好不好一嚐便知。巧克力要看是可可脂還是代可可脂。草莓醬若是鮮果熬的,算他有良心。最要緊是蛋筒,現烤的威化筒和預製的紙杯,那是雲泥之別。”

李笙聽得似懂非懂,隻捕捉到“香草”、“巧克力”、“草莓”幾個詞,小嘴已經無意識地咂摸起來。李椽則認真地點點頭,舌頭也已經開始舔嘴唇。

“走吧,”森內特直起身,衝大小姐和兩個娃示意,“我帶你們去挑,免得被那些花裏胡哨的彩色糖粒和什麽色素糖漿、太空粉塵的口味騙了,那都是對味蕾的褻瀆。這幫賣冰淇淋的,就喜歡小孩子自己買,缺斤少兩,脆片果醬都給的少。”

“我個人推薦經典的99 Fke,一個香草甜筒,頂部插一根弗拉克斯牌巧克力棒,甜與微苦的平衡恰到好處。或者Twister(漩渦),草莓和香蕉口味扭在一起.....哦,還有Rocket(火箭筒),Raspberry Ripple(覆盆子波紋)也算差強人意,至少保留了部分水果的酸度,可以中和過分的甜.....現在的幾個有些貴了,我年輕時候一個才幾便士.....”

聽著老頭的絮絮叨叨,大小姐忍俊不禁,拿起手包,牽起兩個孩子的手,“走吧,我們去讓森爺爺幫你們選。”

李笙聽到可以吃,眼睛立刻亮了,掙脫媽媽的手,邁開小短腿就跟了上去,拉住森內特的手,嘴裏還嚷嚷著,“森爺爺,笙兒要,要那個.....有棍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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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椽也緊緊拉著大小姐跟上,小臉上寫滿期待,小聲的提著要求,“阿媽,我要巧克力多的.....”

一旁小雅各布正把濕透的T恤擰出一灘水,瞧見森內特帶著娃娃們走向冰淇淋車,立刻喊道,“親愛的教授!幫我也帶一個!要最大號的九九,雙份脆棒!!”

隨即,又瞥見到冰淇淋車旁另一個冒著嫋嫋熱氣的小推車,那上麵寫著的“Jacket Potato”(烤土豆),又補上一句,“哦!還有烤土豆!給我來一個!”

“要金槍魚蛋黃醬、烘豆子、切達芝士.....澆頭要大蒜黃油!還有,務必多加脆洋蔥,辛苦了,教授,李給錢~~~”

喊得理直氣壯,彷彿在點一道法式大餐。

已經走出幾步的森內特聞言,頭也冇回,隻是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不滿的嘀咕,“直接說全都要不就成了?或許更能準確傳達你那維京人對碳水化合物和脂肪毫無節製的渴望。”話雖如此,腳步卻冇停。

“哪能全要?”小雅各布衝著老頭的背影嚷嚷,“教授,記得啊,不要黑胡椒!一丁點都不要!”

森內特背對著他揮了揮柺杖,算是聽見了。

這邊人一走,李樂和小雅各布癱倒在躺椅上,李樂順手把棒球帽往下一拉,整個人縮進旁邊一棵巨大懸鈴木投下的濃密蔭涼裏,像隻躲進洞穴的獸。

小雅各布則一把扯掉身上那件還滴著水的、印著猙獰搖滾標誌的黑色T恤,隨手扔在腳邊草坪上,露出雖不十分魁梧但線條清晰、覆著一層淺金色絨毛的上身。

展開四肢,將自己攤開在熾烈的陽光直射下,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彷彿在承接諸神賜予維京後裔的能量。

過了一會兒,他眯開一隻眼,瞥見旁邊樹蔭下“裝死”的李樂,抬腿踢了踢李樂的躺椅腿,“嘿,我說,李,我就一直很奇怪。你們,我指你們東亞人,為什麽這麽不喜歡曬太陽?”

“多好的免費桑拿,補充維生素D,促進鈣吸收,還能把晦氣曬掉,天然的憂鬱症剋星。你look look你,躲得跟見不得光的吸血鬼似的。”

李樂歪頭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這叫文明的優勢,說明我們進化得比較徹底,體毛退化了,皮膚細膩,懂得利用工具和智慧創造舒適環境,不像某些半原始人種,祖祖輩輩活在極晝極夜、夏天短得像打個噴嚏的地方,保留著一身禦寒絨毛和主動暴曬的返祖習性,好不容易逮著點陽光,可不就得跟蜥蜴似的攤開了曬,恨不得把皮膚曬成醃火腿,補足一年缺失的鈣質和好心情。”

“適度日照,有益健康,過度暴曬,加速衰老,還增加皮膚癌風險,懂?”。

“嘿~~~~你說誰像蜥蜴?誰像醃火腿?”小雅各布一骨碌從躺椅上支起半邊身子,瞪向李樂,作勢欲撲,“我們那叫享受自然,擁抱陽光!你們這是.....這是缺乏生命活力!是洞穴生物的本能!”

“洞穴?我們老祖宗蓋房子時候,你們還和尼安德特人比誰的山洞又大又暖和呢。”

李樂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抬起一隻胳膊,曲起,肱二頭肌瞬間賁起流暢飽滿的線條,在樹蔭的明暗交界處宛如雕塑。

小雅各布目光落在李樂那輪廓分明、蘊藏著力量的手臂上,又低頭看看自己雖然結實但相比之下略顯“文雅”的胸肌和腹肌,囂張的氣焰頓時萎了一半。

悻悻地重新躺回去,嘴裏還不服輸地嘀咕,“野蠻....純粹的野蠻力量炫耀,毫無美感和優雅.....”

“這話你對達芬奇、米開朗琪羅、拉斐爾他們說去,”李樂樂了,“我們可不會把光屁股的男人、女人掛牆上。”

“我...尼麽....”小雅各布強詞奪理,臉卻有點發紅,不知是曬的還是惱的,他知道鬥嘴鬥不過這個集百家所長,毒性強烈的玩意兒,目光掃到旁邊野餐籃邊的小型保溫箱,舔了舔嘴唇,“誒,別裝死,給口喝的,渴死了。”

李樂胳膊一伸,從箱子裏摸出一罐冰鎮可樂。鋁罐外瞬間凝起一層細密的水珠,涼意沁人,直接朝小雅各布那邊扔了過去。

小雅各布淩空抓住,低頭一看是可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啤酒!我要啤酒!這種天氣,喝什麽甜滋滋的汽水!”

“啤酒?”李樂慢悠悠地拉開自己那罐可樂,滋溜了一口,冰涼的碳酸氣泡刺激著喉嚨,“開車來的,不怕酒駕?”

“酒駕?”小雅各布伸手一指,“李,看看這太陽,看看我這一身汗。酒精?不等它走到我的肝臟,就已經從我毛孔蒸發出去了。再說了,陽光明媚,家庭日,哪個帽子會這麽煞風景來查酒駕?快,給我。”

李樂搖搖頭,重新摸出一罐淡金色的拉格啤酒,扔了過去。扔他手腕一甩,冰涼的鋁罐在空中劃了道弧線,穩穩落在小雅各布攤開的手掌裏。

小雅各布接過,指尖一勾拉環,“嗤”一聲輕響,泡沫微微湧出,仰頭就是一大口,滿足地“哈”了一聲,打出一個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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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麽一明一暗的坐著,各自喝著飲料,享受著陽光和樹蔭下的寧靜。隻有遠處的嬉笑聲、近處的蟬鳴,和冰淇淋車飄來的斷續音樂,交織成夏日公園的背景音。

小雅各布又喝了幾口啤酒,側過頭,目光斜斜地瞥著躺在樹蔭下、半眯著眼似乎快要睡著的李樂,把易拉罐捏得嘎嘎響,嘴角抽抽著,眼神裏閃爍著某種欲言又止的光芒,啤酒沫沾在他精心修剪但此刻有些淩亂的胡茬上。

李樂隔著帽簷的縫隙,將對方那點細微的表情儘收眼底。

這孫子裏肯定憋著話,可他偏不接茬,故意在小雅各布嘴唇微張之前,用一種閒話家常的口吻問道,“對了,驚蟄怎麽樣了?是不是能跑了?”

“呃......”一口氣兒別憋在嗓子眼兒,小雅各似乎被泄了勁兒,隻好嘀咕一句,“好得很,非常的壯實,比同齡的馬要高出不少,腿有勁,骨架勻稱,毛色油亮,現在能跟在大西洋後麵,在場地裏小跑了。”

“就是脾氣.....是點兒隨了北冰洋,淘氣、倔強,不服管,不過很有靈性。馴馬師說,要是好好調教,說不定比北冰洋更出色。”

“那就好,教授幫我聯係了這邊一個給老孃孃家做馬具的老師傅,我訂了一套標準的馬具,到時候給小傢夥送過去。”

“行,謝謝啊。”

“不客氣,驚蟄的名字還是我起的呢。”

“對了,那個.....”

李樂卻冇給他開口的機會,緊接著道,“啊,這個月初,美聯儲宣佈暫停加息了,利率維持在5.25%。你那邊訊息靈通,感覺市場反應如何?特別是....水麵之下的動向?”

小雅各布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堵了回去,他有些惱火地瞪了李樂一眼,但涉及到正題,他那屬於瓦倫堡家族的本能還是被調動了起來。

他放下支著頭的手,也調整了一下躺姿,喝了口啤酒,眼神裏的戲謔收斂,多了幾分分析時的正式。

“伯南克那老頭終於扛不住,連續十七次加息,從1%拉到5.25%,夠狠。通脹是壓下去一點,可這藥勁兒,嗬嗬嗬。”

“表麵看,風平浪靜,股市甚至還彈了一點,像是鬆了口氣,但,”小雅各布笑了笑,咂咂嘴,像是品味著啤酒的麥芽香,也像在斟酌詞句,望向湖麵,那裏天鵝依舊悠閒,“暗流已經開始轉了。尤其是房地產市場,你提的這個。”

“倫敦甚至歐洲還好些,國際買家撐著,泡沫看起來還堅固。但醜國那邊,尤其是陽光帶那些前兩年炒得最熱的地方,佛羅裏達、亞利桑那、內華達,風向已經變了。”

小雅各布壓著聲音,帶著一種目睹趨勢正在成形的冷靜,“拍賣行的流拍率在上個月悄悄爬升,待售房屋的掛牌時間開始延長,雖然媒體還在鼓吹軟著陸,但敏感的人已經嗅到味道了。”

李樂從鼻子裏哼出一聲,聽不出是讚同還是嘲諷。

他拿起自己那罐可樂,輕輕晃了晃,語氣陳述而非疑問,“軟著陸?聽著挺美,可這這暫停鍵一按下去,有些東西,可就摁不住了。”

“比如,著月供會大幅增加。”小雅各布肯定道,“對於那些收入冇怎麽漲,甚至因為經濟可能放緩而麵臨不穩定的人來說,這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違約的風險正在積聚。”

“銀行和貸款機構不是傻子,它們的信貸標準已經在收緊,隻是還不明顯。但信心這東西.....”他聳了聳肩,“一旦開始流失,比泰晤士河的退潮還快。”

“暫停加息,在有些人看來是喘息,在另一些人看來,恰恰確認了經濟增長的動能減弱,風險正在從通脹轉向衰退。資產價格,尤其是被槓桿撐起來的房價,最怕這種預期轉變。”

“可那些大投行的報告裏,老高,大摩依舊在堅持說這是健康調整,是買入機會。是未來幾年全球最堅挺的資產類別之一.....次貸是有點小問題,可那是低收入者、信用記錄差的人還不起款,規模能有多大?”

“而主流房地產市場,有固定利率抵押貸款鎖著,有就業撐著,能出什麽大亂子?撐死了區域性回調一下,聽聽。”

李樂扯了扯嘴角,“廢話,他們靠什麽吃飯?靠交易傭金,靠承銷費,靠資產管理費。市場越活躍,資產價格越漲,他們賺得越多。你指望他們告訴你快跑,樓要塌了?他們隻會告訴你,乖,逢低買入,長期看好。至於低在哪裏,長期是多久,那就天知道了。”

李樂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處草坪上嬉戲的人們,那些無憂無慮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彷彿蒙上了一層經濟學模型裏抽象的背景。

“就像這輪加息,基準利率從1%乾到5.25%,你知道對房地產市場意味著什麽嗎?”李樂不緊不慢地分析,“意味著那些前幾年靠著低利率、甚至零首付、誘惑性初始利率忽悠人上車的可調利率抵押貸款(ARM),重置期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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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率要從2%、3%,一下子跳到7%、8%,甚至更高。月供翻倍都是輕的。”

“那些收入本來就不高,靠著房價上漲預期和再融資幻覺撐著的家庭,拿什麽還?違約,止贖,法拍房流入.....這還隻是第一步。”

小雅各布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你說他們怎麽補救信心?預期明年可能降息?緩解這部分人的壓力?給市場,也給借款人,一個喘息的機會。”

“喘息?”李樂搖搖頭,“債務不會因為喘息就消失。它隻會轉移,會隱匿,會以更複雜、更危險的形式堆積起來。”

“你想想,那些發放了成千上萬筆次級貸款的金融機構,它們手裏的抵押貸款支援證券,評級機構可是給了AAA的。一旦底層資產,就是那些房貸違約率上升,這些AAA的紙黃金,還值不值那個價?”

“還有那些更複雜的玩意兒,擔保債務憑證,把不同評級的MBS打包再分割,層層巢狀,槓桿高得嚇人。這些產品的價值,完全建立在房價永遠上漲、違約率保持低位的假設上。現在,加息暫停,不是因為經濟好到不需要加息了,而是加不動了,再加可能要出事了。這說明什麽?說明經濟引擎已經到極限了,開始冒煙了。可那些建立在永遠上漲幻夢上的金融衍生品,它們的價格,還能撐多久?”

小雅各布一邊小口抿著啤酒,一邊對照著李樂兩個月之前和爺爺之間的近乎預言的對話和眼下的一些暗流湧動所代表的意味。

投行裏,風控部門那些戴著厚厚眼鏡、說話永遠留三分的分析師,偶爾的隻言片語裏,也能嗅到一絲不安。但像李樂這樣,把各個環節串聯起來,描繪出一幅潛在連鎖反應的圖景時,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寒意。

“那就看這場暴風雨什麽時候來,到底有多大了。”小雅各布歎口氣。

“是不是暴風雨,多大級別的暴風雨,我不知道。”李樂望著頭頂搖曳的樹葉,目光有些悠遠,“但我知道,潮水一旦開始退去,誰在裸泳,一目瞭然。”

“過去幾年,全球流動性氾濫,廉價資金像不要錢似的,推高了所有資產價格,尤其是房地產。現在,水龍頭擰緊了,錢變貴了,借新還舊玩不轉了,那些靠高槓桿、高估值撐著的玩意兒,就得現原形。”

“醜聯儲暫停加息,或許能延緩這個過程,給一些機構時間處理風險,但也可能讓更多人產生危機已過的錯覺,繼續在沙灘上堆沙堡。等到下一波潮水.....或者乾脆等沙堡自己因為基礎不牢而垮掉時,場麵可能就更難看了。”

李樂的語氣又帶上了一絲譏誚,“這就像給一個高燒病人吃了退燒藥,體溫暫時降下來,大家歡呼病好了!,卻冇人去管引起高燒的那個細菌感染,還在血液裏瘋狂繁殖。”

小雅各布沉默了很久,拿起之前那罐冇喝完的可樂,又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似乎也無法驅散他心頭的躁意。

“所以,”他看向李樂,眼神複雜,“房地產抵押貸款市場出了問題,牽連到MBS,再傳導到持有大量MBS和CDO的金融機構.....尤其是那些槓桿率高、業務遍及全球的大銀行、對衝基金....”

“全球金融體係,通過這些複雜衍生品,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綁在一塊了。一根鏈條斷了,整座大廈都可能晃三晃。區別隻在於,誰離震中近,誰的基礎更牢固,誰跑得快。”

李樂點點頭,“所以,拐點的體現,可能不是轟然倒塌,而是成交量先萎縮,價格陰跌,流動性枯竭。就像這湖麵,遠看平靜,近看才發現,有些地方的水草已經纏住了槳。”

“是啊”小雅各布一仰脖,把剩下的啤酒喝乾,手一抬,扔到一旁的垃圾袋子裏,“而且這不僅僅關乎房子本身。”

“房地產國家家庭財富的最大頭,是消費信心的基石。房價預期一轉,財富效應就變成財富縮水效應,人們開始捂緊錢包,減少非必要開支。消費一放緩,企業利潤受影響,投資意願下降,裁員.....”

“惡性循環的齒輪就開始咬合了。醜聯儲暫停加息,或許是想在通脹和增長之間找個平衡點,像是在暴風雨來臨前,把船速暫時降下來,看看雲層到底有多厚,而不是真的找到了避風港。

小雅各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要把胸中的鬱結和寒意一起吐出去。他重新躺回椅子上,陽光重新灑在他毛茸茸的胸膛上。

“不過.....”他轉頭看向李樂,眼神裏充滿了探究,“你的.....那些,是不是已經調整到位了?”

“你呢,彼得爺爺可比我看得遠的多得多,”李樂迎上小雅各布的目光,“冬天來的時候,多備點柴火,總不是壞事。至於爐子裏的火是燒得更旺,還是慢慢熄滅,得看老天爺的臉色,還有.....燒火的人添不添柴,扇不扇風。”

這話說得雲山霧罩,但小雅各布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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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了片刻,隻有遠處冰淇淋車的音樂聲、孩子的歡笑聲和近處樹葉的沙沙聲。

湖風吹過,帶著水汽,稍稍驅散了身邊的悶熱。

他們都清楚,他們談論的不僅僅是醜國或腐國的房地產市場,而是一個連鎖反應的開端,是全球化資本流動背景下,潮汐方向可能改變的微妙征兆。

“算了,不說這些了,想想都頭疼。”小雅各布揮揮手,像是要驅散腦中的陰雲,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樂,那憋了半天的、混合著興奮、疑慮和分享秘密衝動的表情再也掩飾不住。

李樂瞄見,心裏直樂,決定憋死這孫子,就在小雅各布張開嘴,音節即將吐出的瞬間,他忽然又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剛纔水仗的戰績,“哎,你說,這次世界盃,最後誰能拿冠軍?巴西?我看他們前場那幾個,羅納爾多、羅納爾迪尼奧、卡卡、阿德裏亞諾,攻擊線有點嚇人。”

小雅各布又是一口氣噎在胸口,臉都有些漲紅。

瞪著李樂,後者一臉無辜,甚至帶著點好奇,似乎在真誠地等待一個足球分析。

小雅各布攥著拳頭,幾乎是咬著牙說,“世界盃?誰特麽拿冠軍?我他媽管他是巴西、阿根廷還是德國、意大利......那些球場上的奔跑、傳球、射門,背後有多少是我們這些人懶得去數清楚的零在滾動?”

“有時候我都懷疑,哪邊球衣顏色更有利於博彩公司的盤口平衡,可能比球員腳法更重要,這事兒你應該問普拉蒂尼,問布拉特那倆操盤的,問問他們畫了多大的圈來保證自己的收益......”

“還有,除了足球、加息、房地產、小馬駒......李樂,你就冇點別的想問我的?!啊?!”小雅各布眼神裏帶著點憋屈,又帶著點“你他媽肯定知道我在想什麽”的篤定。

李樂看著他那副快要憋炸了的樣子,心裏暗笑,臉上卻故意露出茫然思索的表情,眨了眨眼,慢悠悠地、帶著點疑惑,甚至還帶著點無辜地反問:

“啊?冇有啊。還有什麽值得問的嗎?問你今天內褲什麽穿了個紅色內褲?”

小雅各布死死盯著他看了三秒鍾,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然後從牙縫裏擠出兩個清晰無比的字,“法克!你特麽就不能問問我為啥一大早跑來倫敦?”

“哦,好吧,你和梅蘭達又咋了?”

“我......誒?你知道?”

“在你問你知道之前我不知道,不過這一問不就知道了?”

“艸!”

“說吧,咋回事?”

“李樂,你懂女人不?”

“呃....略懂。”

昨天老兩口的房子水電交底 和設計、監理、工人掰扯到大半夜 早說不能找熟人 就是不聽 咱能說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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