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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771章 人老了,狗都嫌

帝國理工白城校區那幾棟棱角分明的現代主義建築,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金屬和玻璃的冷光,與周圍那些爬滿藤蔓的紅磚老樓格格不入,像是兩個時代的沉默對峙。

若說LSE是嵌在倫敦心臟裏的一枚精密的社科齒輪,帝國理工則更像一座龐大的、專注於與物質世界對話的堡壘。

磚石建築厚重紮實,玻璃幕牆的實驗室大樓穿插其間,進了樓裏,散發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屬於金屬、試劑和精密儀器的冷靜味道。

伍嶽的實驗室在一棟有些年頭的紅磚樓裏。刷卡進門,穿過幾條光線明亮、牆壁刷成冷白色的走廊,偶爾步履匆匆的研究員擦肩而過。

最終停在一扇掛著“先進能源材料實驗室-負極組”牌子的門前。

推門,放眼望去,儘是李樂叫不出名字的儀器設備。

有的像科幻電影裏的醫療艙,有著圓形的觀察窗和複雜的操作臂,有的則是佈滿按鈕、旋鈕和顯示屏的操作檯,指示燈明明滅滅。

角落裏的通風櫥發出持續的低鳴,後麵隱約可見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的身影在忙碌。

李樂感覺自己像個闖入精密鍾表內部的野蠻人,腳下是各種顏色的管線槽,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倒了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

伍嶽倒是閒庭信步的,邊走邊隨口介紹幾句,“這是手套箱,做電極材料封裝,裏麵是高純氬氣環境......那邊是電化學工作站,測循環效能和阻抗的.....哦,那個是管式爐,用來燒結陶瓷電解質.....”

李樂聽得雲裏霧裏,隻能嗯嗯啊啊地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工作台上一些半成品吸引。

那些塗覆了黑色漿料的金屬箔片,那些封裝在鈕釦電池殼裏的小圓片,還有顯微鏡下呈現出的、如同抽象畫般的微觀結構...就是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東西,可能蘊藏著改變未來能源格局的密碼?

他忍不住想起自家那幾個主要靠“豐富想象”和財報理解進度的實驗室,心下嘀咕,看來以後聽匯報得再認真點,至少得能分清管式爐和烤箱的區別。

再往前,幾個學生模樣的人正圍在一台正在運行的設備前記錄數據,

看到伍嶽進來,點頭示意,目光在李樂這個生麵孔上稍作停留,便又專注於手頭的工作。

“這邊主要是製備和基礎表征,”伍嶽領著李樂往裏走,推開另一扇門,“走吧,你不符合規定,隻能在外麵這麽看著,去那邊,我辦公室。”

伍嶽領著李樂穿過幾條安靜的走廊,來到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門前刷卡。

裏麵是一間不算寬敞但異常整潔的辦公室。

靠牆的書架上,書籍、期刊和檔案夾嚴格按照尺寸和高矮排列,書脊朝向一致,用不同顏色標簽區分開,像一隊等待檢閱的士兵。

另一麵牆的白板上寫滿了複雜的化學式、反應機理圖和數據處理流程。

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上,除了電腦、堆疊的論文預印本,便是幾台精密的桌麵小型儀器和樣品架。所有的東西——筆、尺、計算器、甚至一盆綠蘿,都擺在似乎經過丈量的固定位置,透著一股近乎嚴苛的秩序感。

“坐。”伍嶽指了指窗邊一對看起來還算舒適的椅子。

李樂冇急著坐,左右打量,嘖嘖兩聲,目光有落在那些貼著詳細標簽,拉了標尺一樣碼放的樣品盒上,笑道,“嶽哥,你這地兒,瞅著,收拾得比手術室還利索。”

“怎麽?你以為我們都是不修邊幅,桌上堆得下不去手,泡麪盒與文獻齊飛,杯子裏長蘑菇,在垃圾堆裏找靈感的瘋狂科學家?”

伍嶽從牆角那個顯然是專門用來放置訪客物品的小架子上拿下一個乾淨的玻璃杯,用熱水壺裏剛燒開的水仔細燙過,這纔給李樂倒了杯水。

“冇辦法,搞材料,製備條件差一點,表征數據偏一點,可能整個結論就南轅北轍。比如稱量時手抖了那0.1毫克,環境濕度高了幾個百分點,或者樣品擺放的順序不對。久而久之,形成習慣了,東西擺在哪,步驟怎麽走,都得形成肌肉記憶,減少變量,才能保證結果可靠。”

李樂接過水杯,坐到椅子上,“不過,你這已經超出習慣的範疇了,快趕上軍事化管理了。我瞅著,你這標簽係統,怕是比圖書館的杜威十進製法還複雜吧?”

“強迫症,晚期了。”伍嶽自嘲地搖搖頭。

兩人閒聊了幾句庭審的壓抑和司湯達父母的淒惶,伍嶽放下杯子,看著李樂,“你媳婦孩子,真都來了?”

“你以為騙你呢?真來了,丫頭小子,加上保姆,家裏現在熱鬨得跟菜市場似的。”

伍嶽眉毛一挑,帶著點戲謔的笑意,“哦?我還以為你是為了躲誰呢,才把家屬搬來當擋箭牌。”

“嘁,”李樂嗤笑一聲,手指摸了摸桌子底下,一搓,依舊一塵不染,“你這不光是強迫症,還有點妄想症?我一向是意誌堅定、拒腐蝕永不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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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伍嶽拖長了語調,“在這地方,你這樣的可是稀有動物。倒是見了不少見異思遷、始亂終棄,攀龍附鳳、暗度陳倉、三三兩兩的。”

“畢竟離家萬裏,海闊天空,誘惑又多,學術壓力、生活寂寞、文化衝擊,稍微有一點守不住,城頭就容易變幻大王旗。”

“誒,不是,等等,”李樂來了興趣,“其他我都明白,不過這三三兩兩的,是個什麽意思?”

“打個比方吧,”伍嶽聳聳肩,“ABCDEFG,排列組合,今天你跟我搭檔做項目,明天我跟他合租省房租,後天發現大家的前任現任能湊一桌麻將,彼此心照不宣,甚至形成某種動態平衡,熱鬨,也省心,就是有時候容易算錯賬。”

李樂聽完,隨即拍腿大笑,“好麽,那我以後可以找你要點素材,之前有燕京人在紐約,滬海人在東京,那就寫個哪哪兒人在倫敦,反映時代變革,體現曆史風貌,展示社會變遷,賦能文化發展.....從更為廣闊的社會視野觀察新世紀海外學生的職業、情感、生活,既體現深刻的人文關懷,既體現人文關懷,也抒寫....嗯,積極向上的,掙紮與求存精神?”

伍嶽被他這番即興的“項目策劃”逗得前仰後合,指著他說,“你都掙紮了,還怎麽積極向上?”

“不過,我倒是冇發現,你嘴這麽貧的?”

“那不是,冇有遇到合適的舞台麽?”李樂盯著伍嶽,話裏似乎意有所指。

笑過之後,李樂拿起旁邊小幾上一本攤開的期刊,是《電源技術》,翻了翻,裏麵不少文章旁邊都有鉛筆做的細密標注。看了兩段,眼暈。

合上,像是不經意地問,“對了,我聽張業明張博士說,你跟他聊得挺有建設性?所以現在還在考慮?”

伍嶽收斂了笑容,點點頭,“張博士和你提了?其實,我們對未來的方向判斷,本質上是一致的,但說到底是兩種思路,或者說,兩種戰略的碰撞。”

他拿起一支筆,在空白的便簽紙上畫了一條虛線,斟酌著詞句,“我可能更屬於.....激進派。總覺得,技術迭代的視窗期不等人。液態鋰電池固然重要,但它的天花板是看得見的,能量密度、安全性、循環壽命,這些核心問題,很難在現有體係內得到根本性解決。”

“我想的是,不能等到液態電池把所有紅利吃儘、路徑完全鎖死,再去想下一代。固態電池,電解質是固態的,理論上能從根子上解決易燃易爆和枝晶刺穿的問題,能量密度也能再往上躥一截。”

“雖然現在看,離實用還遠,材料、介麵、工藝,一堆難題還未突破,研發成本還是個未知數。但我覺得得提前佈局,占住賽道,哪怕先積累些專利和技術儲備,為將來的競爭鋪路。”

“錯過下一個技術風口,可能就意味著在未來十年、二十年的競爭中徹底掉隊。”

伍嶽又在虛線的上方,遠遠地點了一個點。

“而張博士,是,怎麽說,務實派。”

“他的研發邏輯更貼近市場和產業現狀,經濟效益的權重放得很大。他認為,眼下液態鋰電池的技術遠未成熟,還有巨大的優化空間。現階段更應該集中火力,把夠用的液態電池做到極致。”

“比如,優化正負極材料配比,改進電解液新增劑,提升電池管理係統的精度,把成本打下來,把安全性提上去。研發應該更看重技術的落地效率和市場接受度,核心是讓更多人先能用上、用得起、用得方便。”

“先解決眼前的需求,而不是去追逐那個看起來有些遙遠的固態夢想。”

李樂安靜地聽著,手指頭摸著膝蓋。等伍嶽說完,他才緩緩道,“聽起來,不是討論好不好,更像是爭論什麽時候最劃算。”

“可以這麽理解。”伍嶽承認,“技術路線冇有絕對的對錯,隻有是否契合當下的需求、資源和戰略。”

“但這種思路的差異,本身就代表了不同的選擇,對吧?”李樂又問道。

“冇錯。就拿我研究的高熵合金在固態電池裏的應用來說.....”伍嶽拿起一支筆,在旁邊的便簽紙上隨手畫了個混亂的原子點陣,“傳統合金,一般是一兩種主元素,搭點微量元素調整效能。高熵不一樣,至少五種主要元素,等比例或近等比例混合。”

“熵值高,混亂度大,反而容易形成簡單的固溶體結構,像一鍋精心調配的濃湯,各種原子隨機分佈。”

“這種結構,有時候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效能組合,形成一種極其穩定的特殊結構,你可以想象成一屋子人,如果隻有一兩個人嗓門大,容易起衝突,但如果滿屋子人都在用不同語言、不同音調嚷嚷,反而達成了一種嘈雜但奇異的平衡,誰都別想輕易打破。”

“如果把這種異常穩定、強度高、耐腐蝕性好的材料,用作固態電池的電極,尤其是負極的鎧甲或骨架,有幾個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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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它能死死鎖住鋰離子,極大緩解充放電過程中電極材料體積膨脹收縮導致的粉化問題,就像給容易發福的矽負極穿上了高強度緊身衣,循環壽命能大幅提升!”

“其次,這層鎧甲本身化學性質極其穩定,能有效抵禦固態電解質的侵蝕,大大減少那個討厭的、增加內阻的介麵副反應層,也就是我之前比喻的水垢的形成。”

“這意味著鋰離子穿梭的通道更順暢,電池倍率效能更好,快充成為可能。”

李樂安靜地聽著伍嶽這番帶著熱忱的描繪,冇有打斷。

“再看整個固態電池體係,”伍嶽的筆在紙上快速勾勒出電池結構,“如果把液態鋰電池比作濕漉漉的係統,靠有機溶劑電解液傳導離子,易燃易爆是天生短板。那固態電池就是乾爽的係統,用固態電解質取代液體,從根本上拔除了安全引信。”

“而且,能量密度更是能上一個巨大的台階。”

“正極可以用更高容量的材料,負極可以直接用金屬鋰。想想看,鋰金屬理論容量是石墨的十倍,這就是能量密度的乾坤大挪移,再加上固態電解質膜,尤其是像硫化物、鹵化物這類,離子電導率現在提升很快,有的甚至接近液態電解液了,它們像超級高速公路,讓鋰離子跑得更快。”

“所以,”李樂緩緩開口,“你擔心的,不是方向對不對,而是有冇有足夠的時間、資源和耐心,去把這個可能變成可行,再把可行推向可用,對吧?”

伍嶽默然,點了點頭。

“嶽哥,你描繪的藍圖非常震撼。不過,就像剛纔說的,這裏冇有永遠正確的判斷,隻有符合當下需求的選擇。張博士的務實,和你的前瞻,本質上是在為同一個目標,從不同路徑攀登。”

忽然,李樂說了句,“還有,你和張博士聊的時候,提到過你們帝國理工內部,好像有個不太受重視的固態電池研究小組?”

伍嶽一愣,“有,就一個副教授帶著兩三個博士生,原來提供讚助的公司撤退了,眼下,經費緊巴巴的,做的也是比較基礎的固態電解質材料篩選和介麵表征,跟主流的熱點比,確實有點邊緣。怎麽?”

李樂點點伍嶽麵前的便簽紙,“我的想法是,那個小組,我這邊可以照單全收。人,現有的研究方向,我都要。先安排到我們在醜國的實驗室去,那邊基礎條件更好,相關領域的合作者也多。”

“過去之後,補充必要的人手,一邊繼續他們原有的固態電解質、特別是對接你的那個高熵合金在固態電池裏應用的那些探索性工作,積累數據和專利。另一邊,也要配合主攻方向,參與現有液態電池技術的深度研發,比如新型負極材的攻關。”

他頓了頓,看著伍嶽:“也就是說,目標很明確:在確保現有液態電池技術研發應用以及迭代的同時,提早佈局固態電池的早期研發,積累核心專利,為未來的技術爆發埋下種子。你覺得,這樣安排,怎麽樣?”

伍嶽捏著筆,不住的皺眉,顯然在消化這個提議。好一會兒,他才遲疑道,“這....想法,但張博士那邊能同意這種腳踏兩隻船的策略?這需要投入兩份資源。”

李樂笑了笑,“伍哥,你是信不過你自己和那個項目組的能力和潛力,還是覺得我作為投資人,會分不清什麽是戰略儲備,什麽是眼前飯菜?”

“至於張博士那邊,他是頂尖的科學家,更是明白人。他清楚技術發展的規律,也知道一個健康的研發體係需要既有深耕當下的金牛,也要有播種未來的明星。再說,”

說到這兒,李樂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我是老闆,最終還是我說了算。而我的責任,就是在看清風險的前提下,為未來下注。現在,我覺得這把很值。張博士那邊,我去溝通。他看重實效,我會讓他看到,在確保當前項目推進的前提下,為未來投資是值得的。”

“而嶽哥,你需要一個更大的平台,來驗證你的激進想法。我不是給你畫餅,是給你搭台。怎麽樣,有興趣換個地方,繼續你的強迫症,順便折騰點可能改變未來的東西嗎?”

辦公室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陽光移動,照亮了空氣中懸浮的微小塵粒,也照亮了伍嶽眼中逐漸燃起的、混合著激動與挑戰的光芒。

。。。。。。

答應了娃的事兒,在兩個小人兒心裏便是天大的承諾,當爹媽的就不能食鹽,把自己給齁了。

李笙昨晚臨睡前,指著電視裏一閃而過的湖光草色,意誌堅定地宣佈,“阿爸,草地上,吃!”李椽則靠著李樂的肩膀,小聲補充,“嗯,還有,劃船。”得,行程這就定了。

一早的廚房裏已是一派忙碌景象。

李樂穿著寬鬆的汗衫、大褲衩,腳上趿拉著拖鞋,正圍著中央島台轉悠。

台上攤開著各色吃的和餐盒,切好的三明治用保鮮膜仔細封著,餡料是昨晚烤好放涼的雞胸肉拌著清淡的蛋黃醬,夾著幾片脆生的球生菜,一小盒一小盒洗淨擦乾的草莓、藍莓、切好的蘋果和梨塊,水靈靈的,保溫壺裏是溫熱的玉米濃湯,另一隻更大的則是冰鎮過的、泡著檸檬片的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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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獨立包裝的堅果、全麥餅乾,甚至細心備了兩小罐兒無糖酸奶。

旁邊靠窗的一張大桌上,是野餐籃、防水地墊、摺疊小凳、遮陽帽、孩子的備用衣褲,林林總總。

李樂埋頭將一塊塊沾滿醬汁的烤雞翅用油紙熟練地包成糖果狀,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盤算著哪些是喂人的,哪些是喂天鵝的,雖然李笙堅定地認為所有好吃的最終都該進她的肚子。

“吱呀”一聲,通往後花園的門被推開,帶著一身清晨涼氣和青草味的森內特一手拄著柺杖,一手牽著查爾斯三世走了進來。

老頭兒穿了件淺褐色的襯衫,卡其褲,頭上扣了頂小草帽,鼻梁上依舊架著那副金絲邊眼鏡,一身裝扮不像去遛狗,倒像隨時準備去參加某個鄉村花園派對。

把狗繩掛在門邊掛鉤上,查爾斯三世熟門熟路地去角落水碗邊喝水。

森內特則徑直走到島台旁,扶了扶眼鏡,像審視灰坑裏的出土物般打量著。

“嘖嘖嘖,”老頭伸出食指,虛點著那堆用油紙包好的雞翅,“李,我必須指出,你用這種工業時代大批量生產的、毫無美感可言的油紙來包裹食物,是對野餐這項起源於十八世紀歐洲貴族沙龍文化的戶外活動最大的褻瀆。它會讓雞肉失去呼吸,變得像浸了油脂的抹布。”

“另外,真正的野餐,應該用亞麻餐巾,或者至少是上過蠟的防油紙.....”

李樂頭也不抬,繼續手裏的活兒,冇好氣地回敬,“教授,您要是不幫忙,就麻煩去沙發上坐著,繼續看你的世界盃回放,看看曼聯和利物浦兩個隊是怎麽把英格蘭搞成幫派對立的。”

“另外,我們是去公園劃船餵鴨子,不是去溫莎城堡參加老孃孃的花園派對。用亞麻餐巾?到時候被風颳進湖裏,您是讓我跳下去撈,還是讓查爾斯三世去?”

“那是天鵝,不是鴨子!”森內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糾正,“缺乏對完美主義的追求,是庸常生活的開端。還有,查爾斯年紀大了,關節不好,不能進行水上救援這種高難度工作。”

“成,天鵝,高貴的天鵝。”李樂把一個包好的雞翅扔進野餐籃,故意弄得嘩啦響,“那按照您這貴族的標準,是不是還得給您備一套銀質餐具,再帶倆企鵝人站在船尾伺候著?可惜啊,我們這小門小戶,隻有一次性的塑料叉子。”

“您再這麽指手畫腳、追求完美,信不信我今天就隻帶查爾斯三世去?讓您在家清靜清靜,好好著書立說,爭取明年拿個諾貝爾文學獎回來?”

說完,李樂對著查爾斯三世說了聲全球通用狗語,“嘖嘖嘖。”

查爾斯三世似乎聽懂了,從水碗邊抬起頭,濕漉漉的黑鼻子朝著森內特的方向嗅了嗅,喉嚨裏發出一個輕微的、含義不明的呼嚕聲,然後低下頭。

“諾貝爾文學獎?”森內特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謬絕倫的笑話,灰白的眉毛高高挑起,“李,你這是在侮辱我?”

“我可不敢,”李樂聳聳肩,眼裏閃著促狹的光,“我這是對您博學多才、文采斐然的高度讚譽和殷切期望。”

森內特盯著李樂看了兩秒,忽然像泄了氣的皮球般,肩膀塌下來一點,那根總是挺直的脊梁也顯出些微的佝僂。

他轉過身,慢吞吞地走到窗邊,望著外麵被陽光照得發亮的街道,背影竟透出幾分蕭索。

半晌,才悻悻地、用一種刻意放低卻又能讓李樂清楚聽到的音量嘀咕道,“哎,人老了,話就多,討人嫌。連狗都嫌。”

李樂正擰著保溫壺的蓋子,聞言動作一頓,隨即哭笑不得,“嘿!教授,您這,怎麽還罵人呢?”

“再說了,查爾斯三世最是忠厚老實,給肉就搖尾巴,從不挑三揀四、指手畫腳。”

這時,樓梯上傳來輕盈的腳步聲。大小姐換了一身舒適的淺米色波西米亞風長裙,長髮鬆鬆挽起,露出光潔的脖頸,正從樓上下來。

清晨的光線勾勒著她柔和的麵部線條,嘴角噙著笑,顯然是聽到了剛纔那番鬥嘴。

“教授,您別聽他的。”大小姐走到森內特身邊,很自然地挽住老頭兒的胳膊,聲音溫軟,“孩子們可捨不得您。昨晚上睡覺前,李笙還趴在被窩裏嘀嘀咕咕說呢,明天要和森爺爺一起劃船,去看嘎嘎。”

“嘎嘎?”李樂扭過頭,一臉疑惑,“什麽嘎嘎?”

大小姐忍俊不禁,“就是鴨子。李笙現在看到水鳥,不管天鵝、鴨子還是鴿子,統稱嘎嘎。”

森內特立刻又找到了扳回一城的機會,挺直了腰板,“看!我說什麽來著?語言體係的混亂!是優雅的 Swan!Mute Swan!不是Duck,或者至少是天鵝!不是嘎嘎!”

“這充分證明瞭多語言環境在冇有係統性引導下,對幼兒早期認知發展的乾擾有多嚴重!李樂,你要負主要責任,一會兒英語一會兒普通話,還摻雜著不知道哪裏的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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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朝大小姐做了個鬼臉,小聲說,“她還跟孩子說高麗語呢,咋不說?”

“是的,一樣的,現在是三種語言,一種方言,搞得孩子現在的語言係統就像一鍋.....一鍋.....”

他卡殼了一下,似乎在搜尋一個足夠有衝擊力的比喻。

“一鍋亂燉?”李樂好心提醒。

“對!一鍋缺乏邏輯的亂燉!”森內特終於找到了滿意的表達。

大小姐笑著輕輕拍了拍森內特的手臂,打圓場道,“冇事的,教授。語言環境豐富些也不是壞事,再大一點,他們自己就能分清楚了。”

李樂在一旁衝媳婦兒眨眨眼,示意她看,老頭兒這就又精神了。

大小姐回他一個“你少惹他”的眼神。

吃喝拉撒用的東西差不多裝好,兩個娃也在保姆的幫助下收拾利落,噔噔噔地從樓上下來。

李笙穿著嫩黃色的連體揹帶褲,白色小T恤,腦袋上歪戴著一頂同色係的小遮陽帽,帽簷下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轉,滿是迫不及待的興奮。

李椽則是淺藍色的小襯衫配卡其短褲,穿著白色的小襪子和軟底涼鞋,安靜些,但亮晶晶的眼神也泄露了期待。

兩個小人兒一下子就被餐桌上的食物吸引了。李笙率先“衝鋒”,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跑到餐桌邊,踮起腳,伸出小手指著那些包裝好的盒子,仰起臉問李樂,“阿爸,介個.....係喂嘎嘎的麽?”

李樂蹲下身,與娃平視,耐心地、同時用幾種語言解釋,“那個叫天鵝,Swan,??(goni),不是嘎嘎。”

他指著窗外,試圖形象化,“天鵝脖子長長的,白色的,很漂亮。鴨子,Duck,??(ori),脖子短一點。記住了嗎?”

李笙的小腦袋歪了歪,顯然被三個不同的發音弄得有點迷糊,小眉頭皺了起來,似乎在努力處理這複雜的資訊。對她來說,或許“嘎嘎”是一個統稱所有會動、可能分到點吃的活物的美好詞匯。

李樂歎口氣,放棄在這個問題上深究,照著李笙的屁股一拍,“算了,不管是嘎嘎還是天鵝,反正待會兒就能看到了。趕緊,先坐下吃早飯,吃完我們就出發!”“

這句話像一句魔法咒語。李笙立刻歡呼一聲,也顧不上什麽天鵝鴨子了,轉身就努力往自己的餐椅上爬。

李椽則慢一些,走到自己的椅子邊,先晃了晃,確認穩當了,這才手腳並用地往上攀。保姆在一旁虛扶著,確保安全。

餐桌上擺開了簡單的早餐,牛奶麥片,煮雞蛋,還有李樂剛纔順手煎的幾片培根。

一家人圍坐,晨光越發溫煦,透過窗戶灑進來,照著孩子們專注吃飯的臉龐,照著大小姐低聲叮囑李椽慢點喝牛奶的溫柔側影,照著森內特一邊慢條斯理剝雞蛋一邊還在對李樂嘀嘀咕咕進行嚴肅表情,也照著李樂看著這一切時,眼裏那抹滿足而平和的笑意。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鳴笛。

“叭叭~~~~叭叭叭~~~~!!”連續幾聲,劃破了社區清晨慣有的寧靜。

李樂皺了皺眉,放下手裏的麪包,嘟囔一句,“誰啊?這麽一大早的,還有冇有點公德心了?”

保姆起身去應門。門剛打開一條縫,一個洪亮、爽朗、帶著點誇張捏著嗓子的聲音便迫不及待地擠了進來,穿透玄關,直達餐廳。

“快,孩子們!你們的乾爹來啦!還不趕緊出來列隊迎接!!想死我啦!”

李樂動作一僵,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是這狗日的”、“他怎麽來了”、“頭疼”以及一絲隱藏不住笑意的複雜表情,從牙縫裏輕輕擠出一個字:

“艸!”

餐桌邊,正努力用勺子舀麥片的李笙和李椽,同時停下了動作,兩雙大眼睛齊齊望向門口,小臉上寫滿了好奇。

門廳那邊,腳步聲咚咚響起,一個身影已然帶著一陣來自波羅的海的涼風捲了進來。

“誒,有吃的,正好,李樂,把你的那份給我!”

你大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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