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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767章 公主會下池子撈魚捉蝦?

雖然人不多,但有了兩個娃的參與,一頓飯吃得自然熱鬨。

文興酒樓最清淨的包廂裏,圓桌中央擺著乳豬拚盤,周圍層層疊疊是清蒸蘇眉、炭燒響螺、鹽焗帝王蟹、白斬葵花雞、陳皮燉鮑魚.....單獨大小姐麵前,有一盅燉得澄澈的鬆茸參雞湯。

林叔說的清楚,今天有阿樂的靚太在,一定要嚐嚐地道的老派粵菜裏的參雞湯和南高麗的有什麽區別。

而森內特今天是每吃上一道菜上來都要問一遍做法,李樂隻好耐著性子給解釋。

最忙的倒是林振明,坐在主位,左右兩邊挨著李笙和李椽的特製加高椅,自己那碗飯幾乎冇動幾口,全副心思都在兩個孩子身上。

一會兒用調羹小心吹涼了魚湯,喂到李椽嘴邊,一會兒又夾起一塊魚腩,用公筷扒拉一遍,確認冇有刺兒了,才送到李笙碗裏。

“笙兒,來,嚐嚐這個,這是蘇眉魚,吃了就越來越聰明。”

李笙正忙著用勺子戳碗裏的蝦肉,聞言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比阿爸還聰明嗎?”

“那當然。”林叔樂嗬嗬地,又夾了一小片香螺肉,送到李笙嘴邊,“我們笙兒以後要當女狀元,比誰都聰明。”

“誒,椽兒,來,阿公給你剔骨頭,慢點吃.....”林叔顧完這個,又轉向那個。

李樂在一旁看得直皺眉,“林叔,你別光顧著他們,這像什麽樣子,再把您衣服弄臟了。”

林叔頭也不抬,揮揮手,“去去去,你吃你的。細路仔嘛,在我這裏,想點樣就點樣!衫臟了洗洗就得啦,有乜所謂?”

一口粵語夾雜著普通話,語氣裏是全然的不在乎和喜愛,“笙兒,椽兒,中意食乜嘢?同阿公講!”

李笙嘴裏塞得鼓鼓囊囊,聞言立刻揮舞著小油手指向遠處的白切雞,“雞!阿公,要食雞髀!”

李椽則細嚼慢嚥,嚥下嘴裏的食物,才小聲說,“阿公,我想食....蝦餃。”

倆娃不知從哪學的白話,說的倒也字正腔圓。

“好好好!秉忠,快,夾個雞髀俾笙兒,蝦餃俾椽兒,離你近。”林叔樂嗬嗬地吩咐一旁的秉忠。

李樂和大小姐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隻好由他去了。大小姐輕聲對李樂說:“讓林叔開心下吧,你看他多高興。”

森內特教授坐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刀叉並用對付著一塊乳豬,嘴裏也不閒著,“有趣的代際互動模式,這種無條件的寵溺,在西方心理學視角下或許值得商榷,但在特定文化語境中,無疑是情感聯結的強力粘合劑。”

李樂一撇嘴,“教授,吃飯就吃飯,別又拿出您那套理論來分析。您要是有意見,以後您帶波琳娜的孩子時,大可以嚴格執行您的科學教育。”

聽到波琳娜的名字,森內特雙手投降,“當我冇說。我還是專注於這美味的乳豬吧,外皮酥脆,肉嫩多汁,地理社死~~~”

等到兩個孩子吃得小肚子滾圓,開始坐不住了,秉忠便趁機地上前,笑著對林叔說,“林生,我帶仔落去睇下海鮮池啦,有大龍蝦同石斑魚喔。”

這話立刻吸引了孩子們的注意。

李笙“哧溜”一下從林叔腿上滑下來,拉著秉忠的手就往外走,“睇魚魚!睇大蝦蝦!”

李椽則先看了看林叔和李樂,得到首肯後,才禮貌地說,“阿公,森爺爺,阿爸,阿媽,我去睇魚。”然後纔跟著秉忠和李笙走出去。

孩子們一走,包間裏頓時安靜了不少。李樂端起茶杯,敬了林叔一杯:“林叔,以茶代酒,敬您。”

“好好。”

“我看您剛纔,是不是又著急宜泉哥了?”

林叔聽了,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微苦,歎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宇間帶上些愁緒,“急?急有乜用啊?”

“急咗十幾年啦。宜泉個衰仔,眼睇就快四十歲人啦,女朋友換畫換得比我啲茶葉仲頻密,就冇一個定性嘅。我都同佢講,你唔結婚都得啊,生個孫俾我湊下先啦!有冇阿媽好緊要咩?使幾多錢嘅啫,我唔係畀唔起!”

李樂聞言失笑:“林叔,您這話說的.....不過,前兩天我和我哥通電話,聽他說,宜泉哥現在和滬外附中一位女老師好似幾好傾,出雙入對,睇個款唔似玩玩下,有啲認真喔。”

林叔眼睛頓時一亮,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係真唔係啊?乜老師來嘎?人品點樣?”

李樂笑道,“具體我也不清楚,就係聽講,說這老師三十多歲,白白淨淨,一副宜室宜家的長相,據說還是魯省人,要不,您得閒打電話同宜泉哥傾下,旁敲側擊?佢可能怕您催,唔敢同您講定。”

林叔沉吟片刻,點點頭,“要,係要問下。如果係真嘎,我親自飛過去滬海一趟!點都要將呢件事搞掂佢!真係皇帝唔急太監急!”

兩人這番對話,用的是粵語夾雜普通話,一旁的森內特教授還是捕捉到了關鍵詞,他好奇地轉過頭,“李,林先生,你們在討論什麽?似乎涉及到了某位令人擔憂的家庭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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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我們在說林叔的兒子,和你家的波琳娜一樣,都是四十還未婚,林叔很操心啊。”

森內特立刻明白了,臉上露出一個“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苦笑,聳了聳肩,“我已經放棄對她的人生規劃進行任何乾預了。用你們的話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或者說,她開心就好。我已經冇有任何想法了。她上一次說要結婚還是三年前,對象是個玩搖滾的,謝天謝地,後來吹了。””

林叔好奇地湊近些,“您女兒也冇結婚?”

森內特沉重地點點頭,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是啊,一位非常.....獨立的女性,一位成功的軍人,但個人生活.....”他搖了搖頭,一切儘在不言中。

於是,兩位背景迥異、平時話題可能風馬牛不相及的老人,竟然就“大齡子女婚戀難題”這個課題,開始了跨越文化障礙的交流。

一個說“四十了還不定下來”,一個說“上次帶回來的男朋友頭髮比我還少”,一個說“我就想抱孫子”,一個說“我隻希望她別再把奇怪的雕塑帶回家”。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長籲短歎,倒是找到了共同語言。

李樂和大小姐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相視而笑。

大小姐低聲說,“共同的煩惱倒是拉進距離的橋梁。”

“其實不結婚也挺好,尤其男人,”李樂嘀咕著,“友不在頻,同好則行。模不在奢,能動則靈。斯是單身,縱橫熒屏。頭盔映山色,引擎破雲翎。組裝配件亮,電競鍵盤鳴。常攜達億瓦,水庫停,遠房貸之重負,避雞毛之瑣情。無彩禮之勞形,無嬰啼之亂聽,嗚呼,爽歪歪....”

“你說甚?”

“啊,冇,我說,結婚好,”

。。。。。。

飯後,大小姐和森內特領著孩子,跟著秉忠去逛唐人街的華超。

李樂則跟著林叔到了茶室。

茶室裏,一時隻剩下壺中水沸的輕響,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市聲,熱鬨散去,反倒襯得這方寸之地愈發清靜。

林叔熟練地燙壺、洗茶、沖泡,將一盞橙紅透亮的茶湯推到李樂麵前。

“阿樂,上次你托李律師的那單事,後來怎麽個說法?你那個朋友怎麽樣了?”

李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將FSA和蘇格蘭場聯合調查、王錚被拘、盛鎔在國內機場被帶走、以及那個洗錢組織可能涉及的龐大網絡,簡明扼要地向林叔說了一遍。

林叔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紫砂杯壁,眼神有些悠遠。待李樂說完,沉默良久,才緩緩歎了口氣,那氣息帶著茶香,也帶著幾分唏噓,“而家啲後生仔,玩得真係大,也真係……精細啊。用咩科技公司、離岸賬戶、複雜合同,層層疊疊,好似織網咁。”

他頓了頓,彷彿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我哋以前,邊有咁多花臣啊,同濠江那邊幾位大佬揾食,都係做啲.....濕濕碎嘅生意。”

“不過手法糙得很,哪有現在這般精細?簡直像是在泥塘裏打滾,比起來,人家像在無菌室裏做手術。”

林叔端起茶杯,卻冇喝,隻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

“那時候,講的是走水、開檔口。比如,從南邊弄來的黑貨,可能是緊俏的電器,也可能是更見不得光的東西,要先洗一遍。怎麽洗?最常見的就是以貨易貨。”

“找個有正經牌照的貿易行,往往是做糧油、土特產之類的,不太起眼。把黑貨當成正常的貨品低價賣給它,貿易行再以市場價轉手賣給下家,這中間多出來的差價,就是洗白的錢。”

“或者更簡單粗暴點,直接插旗罩住幾個夜市、碼頭的散檔,把他們每天的流水集中起來,通過關係好的櫃頭(財務)存進銀行,再以投資、借款的名義轉出來,這錢麵上就乾淨了些。這叫散錢聚寶。”

林叔嘴角扯出一絲近乎嘲諷的笑意,“那時候,幾條水喉(資金渠道)要是並了線,或者‘陀地’(地盤話事人)之間因為分水頭(資金份額)鬨別扭,那就是刀口上舔血的事。”

“輕則曬馬(召集人手對峙)講數,重則當街火並,明天能不能見到太陽都難說。記得有次,為了一條從暹羅過來的大水管(主要資金渠道)該由誰接手,和聯和的人在茶樓裏擺開了陣勢,兩邊四九仔(底層成員)加起來過百,茶杯摔得粉碎,砍刀都亮了出來.....最後還是葛爺那位戴著金絲眼鏡、永遠笑嗬嗬的白紙扇出麵,幾句話把事情按了下去,條件是大家合股做,利潤按功勞簿上的朵(名號、貢獻)來分。”

“還有一種,叫放風箏。”林叔繼續道,眼神有些冷,“就是找些走投無路的蛋散(小角色),許以重利,讓他們用身份證去銀行開賬戶,專門用來接收各地匯來的黑錢,然後很快又分批取現,或者轉移到指定的安全賬戶。”

“這些風箏線一斷,人就消失了,是死是活,冇人關心。那時候,濠江那邊是大水喉,多少黑金通過賭場的籌碼進出、扒仔的運作,換個身份就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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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那會兒,最多也就是在幾個埠頭之間倒騰,玩的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現錢、貨物,膽子再大,也不敢像現在這樣,弄一堆看都看不懂的離岸公司、金融合約,錢在網上轉幾個圈,就繞遍了半個地球。”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後來,幾家因為水頭分賬不均,鬨得不可開交,傷了和氣。”

“加上我那幾年機緣巧合,回內地拜訪了一位陳先生,在他那兒老老實實遞茶,聽了些話,看了些事.....心裏頭就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徹底醒了。”

林叔的目光變得深沉:“陳生閒聊時提了句,阿振,時代唔同了,以前打打殺殺嗰套,終非長久之計。偏門嘅錢,賺得再多,也似浮沙築塔,見不得光,早晚要還,做人做事,要看得遠,立得正,根基才穩。”

“時代不同了,有些老黃曆該翻篇就得翻篇。國家在發展,法律在健全,你說你愛國,得從事上見,得拿出誠意來。”

彷彿在回味那句話的分量,好一會兒林叔才說道,“從那以後,我就慢慢把那些偏門生意都收掉了,專心做我的酒樓、地產、貿易,雖然辛苦,但睡得踏實。”

“啊,扯遠了。”林叔擺擺手,“你不止是為了說這些吧?”

李樂點點頭,“林叔,確實有件事,王錚這個案子,牽出了盛鎔,也暴露了指南針基金在合規上的漏洞。現在FSA盯著,基金暫停,但我覺得.....這個架子,有用。”

之後,李樂將自己打算通過注入資金,試圖穩住並重組指南針基金的思路,大致說了說,重點在於利用這個現成的、受過“消毒”的FSA牌照殼子,以及保留Permasense和Autonomy那兩個項目的投資機會,以及橋頭堡和工具箱的作用。

“哦,我明白了。繞了這麽大個圈子,最後是想讓阿叔我,或者叫上商會裏幾個老朋友,出錢幫你?”待李樂說完,林叔上露出那種長輩看待晚輩折騰事業時常有的、帶著點縱容的笑容,“行,要多少?我這邊問題不大,再和對麵安樂、潮州那幾位龍頭打個招呼,給你湊個幾千萬,還是做得到的。”

但李樂連忙搖頭笑道,“林叔,您誤會了。錢的事,咱們,後麵怎麽都好說,我找您,是想商量另一件更長遠點的事。”

“長遠?”林叔端起茶杯,吹了吹氣,示意他繼續。

“我是想,”李樂身體微微前傾,“如果,我說如果,這個基金將來真的能做起來,有了穩定的收益。我想拿出其中一部分,設立一個針對在腐國,或者擴大點說,在歐洲留學的、遇到困難的學生的助學金。”

“助學金?”

“昂,”

“不是獎學金?”

“不是,”林振明正要往嘴邊送的茶杯頓住了,眉毛挑起,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詫異,“阿樂,你怎麽會想到搞這個?”

他放下茶杯,目光裏帶著不解,“我知道你好心。但是,你要搞清楚,現在不是七八十年代啦。能來腐國、來歐洲留學的年輕人,公派的,國家全包了學費生活費,哪用得著你幫?自費的,家裏就算不是大富大貴,起碼也供得起這筆開銷,要你的助學金乾什麽?這個念頭,是不是有點.....多餘了?”

李樂解釋道,“倒不是多餘,如果您深入瞭解一下,就知道了。好多人以為的留學生,家境優渥、腰纏萬貫甚至紙醉金迷,可有些都是檯麵上的光鮮。水麵之下,是另一番景象。來這裏留學的,並不都像看起來那麽輕鬆。”

“有家裏為了孩子全力托舉,咬牙賣了房子、借遍親朋,才湊齊學費和生活費,把孩子送出來,指望他學成改變命運的。”

“有來了之後,家道中落,或者出了大變故,斷了供給,隻能自己硬扛的。”

“更多的是普普通通的中產家庭,父母收入看著不錯,但供一個孩子在倫敦這種地方讀書,房租、學費、生活費,樣樣都是硬開銷,扣掉這些,家裏也就剩個溫飽。人在這邊,是需要精打細算地過日子,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為了一點折扣貨比三家。不敢多喝一杯咖啡,不敢輕易參加要AA的聚會,擠出時間找兼職,就為了攢下學期的書本費.....”

“這些纔是留學生的常態,林叔。精打細算,戰戰兢兢,纔是大多數人的日子。光鮮亮麗、揮金如土的,有,但那不是全部。”

“他們需要的,可能不是全額的資助,而是在關鍵時刻拉他們一把,比如突然生病急需用錢,比如一個難得的、無薪的頂尖公司實習機會卻因生活費發愁而不得不放棄.....這點助力,對他們可能就是雪中送炭。”

林叔靜靜地聽著,臉上的不解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

他久在海外,接觸的多是已成家立業的僑胞,或是來往經商的故友,對於新一代留學生的真實生態,確實隔了一層。李樂這番話,像推開了一扇他未曾留意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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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隻是一個緣由。”李樂繼續道,語氣轉向更深一層的考量,“另一個想法,是想用這個助學金,搭一座橋。”

“橋?”林振明疑惑。

李樂點點頭,繼續道,“對,搭一個橋。”

“國內現在發展快,很多領域缺人才,尤其是高精尖、前沿交叉學科的人才。但公派名額有限,專業限製也多。”

“有些學生,自身有能力,有抱負,專業方向也對國家未來發展有用,但因為種種原因,可能是家庭經濟條件夠不上自費的門檻,可能是資訊不對稱錯過了機會,也可能是一些非學術的壁壘,他們來不了。”

李樂的目光看向窗外,“我這個助學金,就想做個橋,或者說,挖條小小的引水渠。”

“有針對性地篩選一些國內急需專業領域,比如新能源、新材料、生物醫藥、精密製造、資訊技術等等方麵的優秀學生,在他們因為經濟原因躊躇時,提供學費、生活費上的部分支援,幫他們跨過這道門檻,來到國外這些在相關領域有優勢的一流大學學習。”

“不完全看家境是否赤貧,更看重專業方向、學業潛力,以及......學成後回國效力的意願。”

“可以提供一部分學費減免、生活費補貼,甚至幫助聯係導師、疏通一些申請環節上的障礙。目的,就是讓這些本來可能被擋在門外的潛力股,能有機會過來,接觸到最前沿的東西,學成之後,再回去。”

“再有,”李樂的聲音裏帶著斟酌,“如果,能以助學金的模式,和這邊的一些大學,特別是理工科強的學校,建立起長期穩定的合作關係,由助學金出麵提供讚助或研究經費,是不是有可能,為一些特定的專業方向,爭取到更多的招生名額,或者聯合培養的機會?這些名額,我們可以定向推薦給國內符合條件的學生。”

“不過,這後麵涉及到的,就不單單是錢的問題了,還有和大學高層、院係、乃至本地教育機構的溝通、協商,需要影響力,需要人脈,需要一種,,,,,既合乎規矩,又能成事的斡旋能力。”

林叔聽到這裏,臉上帶了幾分審視和凝重。

琢磨琢磨,緩緩道,“你的意思是......這個助學金,不光是濟困,更像一項.....長遠的人才投資?”

“可以這麽理解。”李樂點點頭,“不過這些事,我不好直接出麵。但您不一樣。您是本地僑領,德高望重,紮根幾十年,和各方麵都有交情,說話有分量。無論是牽頭組織這個助學金,讓它名正言順,還是日後去和大學、和政府相關部門溝通,您出麵,比我要順暢得多,也有效得多。”

茶室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窗外唐人街的喧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膜隔開了,隻有水壺裏的水被燒開之後的翻滾聲。

林叔緩緩靠向椅背,一隻手不斷地攥緊又鬆開,李樂這番話裏透露出來的東西,助學金....橋.....定向人才....與大學合作.....

這已經遠超一般意義上的慈善了,這裏麵有悲憫,有遠見,更有一種基於現實考量的、近乎戰略佈局的意圖。

李樂想做的,不止是盤活一個基金,賺點錢,而是想以這個基金為起點,撬動一些更根本的東西,人才的流動,知識的迴流,影響力的滲透。

過了好一會兒,林叔才緩緩開口,目光銳利地看向李樂,“阿樂,你想得深,也想得遠。但有個問題,你想過冇有?人心難測。你出錢出力,費儘心機培養出來的人,將來萬一變成白眼狼,不念舊情,甚至反過來.....你怎麽辦?這個世界,不是你付出就一定有回報的。”

“林叔,這個問題,我想過。”李樂端起茶杯,抿了口,“資助的時候,我們自然要篩選,要看他的專業、品行、還有他表達出的意願。”

“但真要到了學成那一天,他是去是留,是心懷故土還是樂不思蜀,那是他的選擇,他的自由。我們資助他,是給了他一個機會和平台,不是買斷了他的人生和忠誠。”

“真有白眼狼,那冇辦法。公派的尚且如此。但我們不能因噎廢食。十個裏麵,隻要有兩三個真的回去了,把學到的東西用在了實處,推動了一點點的進步,那對我們來說,就是值得的,就是賺了。”

“有些事,算的不是經濟賬,是長遠賬,是人心賬。況且,這世上,哪有隻賺不賠的買賣?尤其是這種關乎人和未來的投資。”

聽完李樂這番話,林叔重新拿起茶杯,慢慢啜飲著,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一頓杯子,看著李樂。

“你倒是氣魄大,有兩三個回去就算賺了。不過也對,前怕狼後怕虎,那就乜都唔使做啦!隻要大方向冇錯,是做實事,是積福德,哪怕中間有些折損,有些不如意,也總比冷眼旁觀要強。”

“這樣,隻要你那邊,能把那個咩指南針基金搞定,把它弄得明明白白、規規矩矩,真能生出效益來,助學金這件事,我出麵來牽頭,來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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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界這邊,我來打招呼,大學和官麵上,該飲茶飲茶,該傾偈傾偈,我這張老臉,多少還有些用處。哦,對了,還有使館那邊,可以要一張官方的背書,總不至於讓有些人往歪處想。”

“嗬嗬,多謝林叔。”

林振明卻指著李樂,搖頭笑罵,“不過嘞個衰仔,乜都好,就係中意做甩手掌櫃!”

“出主意的是你,畫大餅的是你,到頭來,跑斷腿、磨破嘴、應付各方神佛的,都是別人。你倒好,躲在後頭,繼續飲你的茶,寫你的論文,逗你的仔女,逍遙快活,呢個毛病,幾時先改改?”

李樂也不尷尬,嘿嘿一笑,拿起茶壺給林叔斟滿,“能者多勞嘛,林叔。您德高望重,經驗豐富,這事兒非您莫屬。我嘛,就在後麵給您搖旗呐喊,怎麽樣?”

“臭小子!儘挑好聽的說!” 笑過之後,林叔倒是神色一正,“不過,這件事,急不得,也快不得。要一步步來,根基打穩了,後麵才走得遠。你先顧好你基金那邊,需要我這邊點樣配合,隨時開口。”

“我明白,林叔。”

李樂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林叔一杯。

此時,樓下隱約傳來孩子的嬉笑聲和大小姐溫柔的勸阻聲,間或夾雜著森內特教授用誇張語調說出的單詞。

林叔笑著搖搖頭,“你兩個活寶,加埋森內特呢個老頑童,我樓下嘅魚池同貨架,今晚要經受考驗咯。”

話音未落,茶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先探進來的是李笙紮著紅頭繩的小腦袋,接著是整個小身子。

她手裏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比她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精緻錦盒,臉上蹭了道不知哪來的灰,身上的小裙子的領口也濕了,眼睛卻亮得像偷到燈油的小老鼠。

“阿公!阿爸!看!”她獻寶似的把錦盒舉高。

李樂接過來,打開一看,裏麵是一對雕刻成小鯉魚狀的羊脂白玉掛墜,溫潤可愛,用紅繩係著。

“這....誰給的?”

“秉忠大大,秉忠大大說,笙兒和椽兒乖,一人一個,保平安!”李笙用力點頭。

“那你這身上怎麽了?”李樂一指領口,

李笙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坦白,“笙想親一下大魚,說再見,它遊得太快.....”

“啊?”

跟進來的秉忠笑道,“笙兒在樓下海鮮池,拿抄網撈魚撈蝦,趴缸沿上,差點掉進去,我給拽上來了的。”

“嗯?”李樂有些無奈的看著閨女,還有頭上晃悠悠的呆毛,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張呲牙咧嘴的笑臉來,沉聲道,“你是猴子變得麽?”

“笙兒唔係猴子,係公主!”

“哦?公主會下池子撈魚捉蝦麽?”

“公主,公主中意同大魚玩!”

李笙強詞奪理,李樂和林叔對視一眼,哭笑不得。

這時,李椽也牽著大小姐的手走了進來,他脖子上已經掛上了另一條玉墜,小手還緊緊攥著一小包印著卡通熊貓的餅乾,顯然是超市的收穫。

李椽走到李樂麵前,舉起餅乾,認真地說,“阿爸,給,熊貓餅,秉忠大大說,可以分享。”

森內特教授跟在最後,手裏拿著一把印著“文興酒樓”的廣告塑料扇子,饒有興致地扇著風,看見李樂,“李,我必須指出,唐人街超市的商品陳列方式,蘊含著極其豐富的文化符號與空間政治隱喻!”

“那些紅色包裝、吉祥話標簽、與旁邊西方商品的對比.....還有,你女兒試圖與水生掠食性動物進行吻別這一行為,非常值得從兒童冒險心理與跨物種溝通意願的角度進行.....”

“教授,打住。”李樂趕緊抬手,“咱們先安全回家,您再慢慢分析。今天那個關於木乃伊怎麽纏的問題,已經足夠他們消化一陣子了。”

林叔哈哈笑著站起身,摸了摸李笙和李椽的頭:“乖啦,以後想睇魚,同阿公講,阿公抱你們睇,唔好自己趴上去,好危險哦。”他又對李樂和大小姐道:“行了,帶細路仔返去休息吧。你嘅事,我記在心上了。”

回去的車上,兩個孩子顯然玩累了。

李椽靠在大小姐懷裏,小腦袋一點一點,手裏還捏著那包冇拆的熊貓餅乾。

李笙則強撐著眼皮,靠在李樂身側,嘴裏嘟嘟囔囔地複習著今天學到的“新知識”,“木乃伊....白布條裹起來.....大魚魚.....亮晶晶.....不能吃.....熊貓餅給阿爸分享....”

李樂輕輕拍著女兒的背,望著窗外流淌過的倫敦夜景。金融城的塔樓在遠處閃著冷峻的光,唐人街的暖喧已被拋在身後。

懷裏的孩子呼吸漸漸均勻,帶著奶香和一點點汗味,是生命最原始的溫度與重量。

他想起了韓遠征眼中的焦灼與希冀,想起了林叔答應自己的爽快,想起了指南針未來作為工具箱的作用.....這一切,像一幅剛剛鋪開、線條尚且淩亂的拚圖。

而他正試圖在規則的縫隙與人性的幽微處,尋找那些能嚴絲合扣的碎片。

路長,夜深。但至少此刻,車是向著家的方向。

“誒?”

“啊?”

“李醫生,晚上還出診不?”

“醫生休息,今天是空乘。”

“耶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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