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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763章 李樂的一份協議

這天上午,李樂監考的是一場號稱全校最難,首考合格率僅為17.2%的計量學,考場裏雖有空調,但整場的氣氛,實如雨季的巴拉特,凝滯而壓抑。

李樂來回巡視著,目光掃過下方一片伏案認倒黴放棄或抓耳撓腮填著答題卡的學生,心思卻有一半飄在了窗外。

監考這活兒枯燥,好在時薪可觀,而且能讓他暫時從現實中抽身,獲得片刻的、帶有某種旁觀意味的疏離感。

而這種疏離感或者說給人帶來深度思考時間的這件事的本身,讓李樂忽然意識到,隨著未來十幾年,手機的普及,將會讓普通人變得越來越無法專注注意力。

蹲馬桶上刷會兒逗音回個V信,上班路上坐車裏點個讚幾條朋友圈,回到家躺在床上切換到圍脖小番薯看看明星八卦博主的種草,然後再打開掏你錢包、拚一刀,一個人的注意力持續時間永遠不會超過10分鍾。

久而久之,大腦被折騰的注意力極其渙散,有多少人似乎除了,已經連一篇八百字的文章都再看不下去。

原本你能專注思考兩個小時,但手機這玩意兒隔幾分鍾給你推送一條新聞、未讀訊息,打斷你的思考進程,長此以往就會消耗深度思考能力,而最可怕的是一種理解事物的邏輯思維能力的退化,因為,你已經習慣於把別人思路當成自己的思路,把別人思考結果當成自己的思考結果。

當你的競爭對手可以進行”馬拉鬆級”的深度思考,而你隻能進行“五公裏的思考”時,你就跪了。

而且,注意力和自控力是一體兩麵,注意力下降的同時,自控力也會減弱。

始於雄心壯誌,陷於自控力不足,所有關於人生的計劃大概率會一次又一次失敗。

就這麽胡思亂想著,考試結束的鈴聲終於響起。

一片哀嚎聲中收卷、清點、密封....一套流程走完,李樂脫下掛著的“監考”胸牌塞進揹包,快步走出教學樓那棟充滿維多利亞時代風格的厚重建築。

安德魯那輛低調的深色捷豹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李樂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一股涼意和淡淡的香菸氣撲麵而來,讓人多少提了提精神。

“怎麽樣,今天監考的什麽?”

“計量學。”

“哈,一門連上帝當閱卷老師都懶得撈人的科目。”作為曾經的lse金融專業老師的安德魯,顯然更瞭解這門考試的難度。

“不過我說,你今天那點兒監考費,夠不夠付我今天這專職司機的油錢?”安德魯打著方向盤匯入車流。

“嗨,這事兒,有錢拿當然更好,不過,你不覺得親手把傘撕了的感覺很爽麽?”李樂係上安全帶,“就是有點兒費褲子。”

“哈?”

“冇啥,直接去指南針那邊吧,韓遠征估計已經等得火上房了。”

“當然,電話裏聽著聲音都快冒煙了。”安德魯點點頭,車子加速駛向金融城方向。

到地方,上樓,推開辦公室的門,隻見韓遠征坐在空曠的會議室裏,對著桌上的檔案資料一邊翻,一邊寫寫劃劃,眼眶有些黑,倒是比幾天前又憔悴了一圈。

“李樂,安德魯先生。”韓遠征見到兩人,連忙起身,聲音帶著沙啞。

“行了,還客套啥,怎麽說的是?”李樂拉開椅子坐下。

“盛鎔....和劉真,在浦東機場,剛下飛機,就被帶走了。”韓遠征的擰著眉毛,把事兒說了一遍,“.....連機場都冇出,劉真也跟被帶走了,不過問過話之後就把劉真放了,要不然這訊息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傳過來.....盛鎔當天就被直接從滬海帶去了臨安。”

“臨安?浙省?具體因為什麽事,有說法嗎?”聽到“臨安”倆字,李樂嘬了嘬牙花子。

“劉真嚇壞了,找到盛鎔他爸媽連夜趕過去的。”韓遠征繼續道,“到了那邊,托了多方的關係打聽,可口風緊得很,隻說是上麵安排,省廳主辦的案子,讓別瞎打聽。求了半天,人就透了一句,可能跟.....地下錢莊有關。”

“然後呢?”

韓遠征冇注意到李樂細微的表情變化,“現在劉真還在那邊,正發動她家裏的關係想辦法.....隻不過劉真他家,在魯省還有些能量,可在臨安....而且兩人還冇結婚,隻是男女朋友關係,恐怕他家裏也.....”

“盛鎔家裏呢?”李樂又問。

“盛鎔爸媽也就是普通的中學老師,這點訊息,也是找到以前的學生才問出來的。”

說完,韓遠征看向安德魯,“安德魯先生,這邊也還在按您的方案,在為FSA暫停業務的事兒忙著,可現在又出了這檔子,您說,怎麽辦?”

安德魯卻不慌不忙地打開公文包,拿出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韓總,恕我直言,這或許還不是最壞的結果。

韓遠征一愣,“這還不是最壞?一個最大的投資人,一個核心GP,都被抓了,FSA暫停了我們所有業務,就,就這還不是,什麽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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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臉上帶著那種在交易桌上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從容,“韓總,相信我,這遠非最壞的結果。事實上,從某種角度說,你們現在被暫停運營,可能反而是一種保護。”

“保護?”韓遠征愕然。

“冇錯。”安德魯瞄了眼一旁老神在在的李樂,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不妨我們來做個假設。盛鎔是基金的發起人之一,也是主要的GP和管理人,對吧?”

“而王錚,是他力主引入的最大單一投資人。現在,這兩個核心人物,一個在倫敦,一個在臨安,幾乎同時因涉嫌洗錢被捕或接受調查。這難道僅僅是巧合嗎?

韓遠征一怔,雖然在盛鎔聯係不上開始,自己心裏就想到了一種可能,可現在從安德魯說出來,那意味著.....

“根據FSA的監管邏輯和我的經驗,現在有一種極大的可能性,指南針基金本身,從設立之初,就可能是一個被這兩人聯手,把你們引進來作掩護,精心設計的局。這個局的最終目的,或許就是為了更隱蔽、更安全的進行操作洗錢。”

“如果,”安德魯加重了語氣,“如果這個局冇有被提前引爆,而是任由其發展下去,等到王錚,或者通過盛鎔引入的更多‘問題資金’,利用指南針這個看似合規的私募基金平台進行大規模洗錢操作,到那時再被髮現,你知道你,以及你的其他合夥人,將要麵對的是什麽麽?比現在要糟糕十倍、百倍。

“第一種可能,結構性洗錢。”安德魯豎起一根手指,“王錚和盛鎔可以利用基金複雜的有限合夥架構,以及未來可能設立的平行基金或聯接基金,將非法資金分層、整合。他們可能會操縱投資估值,例如,誇大一些公司的無形資產價值,通過虛高的投資報價,將遠超合理範圍的資金注入目標公司。這些目標公司可能本身就是受控的殼公司,或者與王錚的離岸網絡存在隱秘關聯。”

“資金進入後,再通過虛假的研發合同、知識產權采購、甚至捏造的員工薪酬等名義,將錢轉移到海外,完成淨化。”

“而指南針基金,將成為這一切非法資金流動的合法心臟,所有的交易記錄、投資報告、LP會議紀要,都將成為他們洗錢活動的完美掩護。”

“等到東窗事發,FSA和警方追溯資金鏈條時,會發現所有檔案都符合程式,而你們這些不明就裏的合夥人,將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這場大規模、係統性金融犯罪的共犯,麵臨的可能不僅僅是行政處罰,而是嚴重的刑事指控。”

“共犯?刑事指控?可我們什麽也冇做啊?”韓遠征有些茫然的問道。

安德魯笑了笑,“這事兒,靠你們嘴說麽?即便找律師證明,你覺得,需要付出多少時間和金錢?最起碼,一個麵臨指控、限製出境就夠你們受的。”

“那.....”

“別急,這隻是一個可能,還有,第二,汙染所有投資組合。”安德魯的第二根手指豎起,看似輕巧,可在韓遠征眼裏就像又一根襲來的悶棍。

“即使王錚和盛鎔冇有利用基金進行主動的洗錢操作,但隻要有一筆被確認為非法的資金進入了基金池,按照腐國的犯罪收益法和FSA的相關指引,整個基金的所有資產都可能被視為,被汙染。”

“而這意味著,不僅王錚那100萬英鎊會被凍結、罰冇,基金其他的合法投資,比如你們個人投入的資金,以及其他乾淨LP的資金,以及這些資金所投資的所有項目,都可能麵臨被連帶凍結、甚至強製清算的命運。”

“清算所得將優先用於抵充罰金和非法資金的追繳。屆時,你們損失的將不僅僅是自己付出的那點投資,而是整個基金的全部資產和所有心血。”

“而且,作為基金管理人,你們還將麵臨因未能有效防止洗錢而產生的钜額民事賠償訴訟。”

韓遠征聽完,陷入一片慌亂的沉思之中,好一會兒,才問道,“那,看您這意思,還有?”

安德魯點點頭,豎起了第三根手指,微笑道,“當然,第三種可能就是成為‘馬甲’與跨境風險。”

“而這是最隱蔽,也最危險的情況。如果盛鎔和王錚的圖謀更深,他們可能根本不在意基金的投資回報,而是將指南針作為一個珍貴的、擁有腐國FSA牌照的乾淨馬甲。”

“他們可以利用這個馬甲,去投資那些位於監管薄弱地區、但實際上由他們控製的空殼項目,或者與其他的國際洗錢網絡進行對接。由於基金本身是合規註冊的,這些交易在初期很難被察覺。”

“更可怕的是,一旦涉及到跨境資金流動,案件將變得極其複雜,可能牽涉到多地司法管轄區的協作問題。調查週期將以年計算,而在此期間,基金賬戶以及你們那所有投資人在被調查國家的私人關聯賬戶,將會被長期凍結,你們所有人的個人信譽將徹底破產,未來想在金融領域發展幾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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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因為涉及到跨國金融犯罪,某些國家的執法機構可能會啟動引渡程式,我不是在危言聳聽,根據腐國的反洗錢法律,對於情節嚴重的跨國洗錢共犯,這是完全可能的選項。”

“此外,還有更精巧的股權對倒,讓基金與另一個同樣被控製的基金相互投資,通過多次股權交易人為製造資產增值的假象,最終將非法資金轉化為合法的資本利得,更有隱蔽的藝術品與奢侈品投資虛高虧損.....”

安德魯手指頭一根根豎了起來,韓遠征看著,聽著,心頭一片“草泥馬”飛奔而過。

“總之,成為洗錢通道的共犯、資產凍結與钜額罰冇、天價罰款與行業禁入、民事索賠與聲譽破產......”

“現在,韓先生,”安德魯語氣恢複了一絲平和,“你還覺得,現在隻是業務暫停、接受調查,是最壞的結果嗎?”

“相比之下,在更大規模的犯罪發生前被強製中止,是不是反而像一次....提前的排雷?至少,現在你們還有機會配合調查,厘清責任,爭取一個相對有利的結果。否則,等雪球滾大到無法控製時,被埋在下麵的,就是你們所有人。”

韓遠征頹然靠在椅背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之前所有的焦慮都集中在基金生存層麵,而現在,安德魯為他描繪的圖景,將風險直接提升到了個人生存和自由的層麵。那種後知後覺的恐懼,遠比單純的業務失敗更令人窒息。

李樂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此刻才輕輕拍了拍韓遠征的肩膀,介麵道,“韓總,換個角度看,這不挺好?等於是在炸彈還冇徹底引爆前,提前發現了,給了我們一個拆彈的機會。總比它在你們手裏炸了,把所有人都送上天要強吧?”

韓遠征緩了好一會兒,才從那種巨大的後怕中稍稍回過神來,但臉上的沮喪依舊濃重,“話是這麽說.....可現在,業務被FSA暫停,又爆出盛鎔這種事,雪上加霜。關鍵是,盛鎔牽頭談的那兩個項目,Permasense和Autonomy,可是實打實的真實的項目,我們前期花了那麽多精力......現在這麽一鬨,估計也徹底泡湯了。”

“咱們折騰這麽久,豈不是白玩兒一場,還惹了一身騷?”

李樂聽了,眼神裏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輕聲道,“那,也未必。”

“未必?什麽意思?”

韓遠征盯著李樂,李樂卻指了指安德魯。

安德魯笑了笑,先合上了麵前那份攤開的、寫滿了韓遠征焦慮的筆記,然後坐正身子,顯然是一個準備進行深度、結構化溝通的姿態。可也給韓遠征帶來一陣莫名的安心。

“韓總,”安德魯開口,帶著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能夠安撫躁動資本市場的節奏感,“危機,這個詞在金融圈裏被用濫了。但我們得看清本質,按照你們的哲學思維,危機等於危險加機遇。”

“現在危險已經攤開,FSA的暫停令,從某個角度看,是強製性的冷卻期和保護期。它給了我們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去暫停所有正在進行的、但可能隱含未知風險的交易流程,尤其是.....那些由特定關鍵人主導的交易。”

他特意在“特定關鍵人”上加了重音,指向性明確。

“另外,我們上次討論的方案,核心是止血與合規,應對FSA的暫停令,厘清責任,這是防守,是生存的前提。”

“但現在,盛鎔的缺位,讓我們麵臨一個新的、更具體的問題,如何在遵守FSA規定的前提下,維持基金核心業務的生命體征,特別是與Permasense和Autonomy的談判不能無限期擱置。”

“否則,即使FSA這邊順利過關,基金也隻剩下一個空殼,毫無價值。”

“昨天接到您的通知,我就在思考關於盛鎔缺席後的業務延續問題,初步構思了一個關鍵職能替代與流程重構方案,可以視為我們應對當前複雜局麵的PnB。其核心在於:去關鍵人化,以及將決策過程徹底置於陽光之下。”

韓遠征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像溺水者抓住了可能的浮木,但又帶著本能的不安,“去關鍵人化?安德魯先生,Permasense和Autonomy這兩個項目,從接觸到初步儘調,幾乎都是盛鎔一手推動的,技術和商業模式他最熟悉,人脈關係也主要在他那裏。現在他.....人不在,我們連和對方創始人有效對話的渠道都成問題,怎麽去?又怎麽陽光?”

“而且,FSA會允許我們在這種情況下,更換關鍵人員繼續推進被暫停的業務嗎?這聽起來本身就充滿矛盾。”

“矛盾,但並非無解。”安德魯嘴角浮現一絲看透規則的微笑,“FSA暫停的是基金的運營活動,主要指資金劃轉和最終投資決策。但它通常不禁止,甚至在一定條件下,鼓勵基金管理人在麵臨內部變故時,采取必要的維持性和‘準備性行動,以保護基金資產和現有投資機會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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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在於,如何操作,以及如何向監管機構清晰地報備和解釋我們的每一步。”

安德魯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白紙,拿起一支萬寶龍鋼筆,邊說邊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勾勒出清晰的邏輯圖。

“第一,資訊接管與知識轉移。”他在紙中央畫了一個圈,寫上“項目資產”,然後劃出箭頭指向另一個框,“立即成立一個由GP親自牽頭,加上基金內部的分析師,以及可以臨時聘請的一名行業內知名人士作為顧問組成的項目接管小組。”

安德魯抬眼看了看韓遠征,“這個小組的第一要務,不是繼續談判,而是徹底的內部審計。要求小組成員在律師的見證下,封存並全麵審查盛鎔留下的所有與這兩個項目相關的檔案、郵件、會議紀要、初步儘調報告。”

“全部麽?”

“是的,全部。”安德魯肯定道,“這樣做的目的是還原他發現和推薦這兩個項目的真實邏輯與完整過程,還有評估他已進行工作的質量與獨立性,以及識別出任何可能存在的、未向其他合夥人充分披露的關聯關係或特殊條款。”

“比如,他個人是否安排了跟投、是否承諾過某些非正式條件等。”

韓遠征眉頭緊鎖,不自覺的摳著指甲,“可,這....會不會顯得我們內部不信任,甚至,有點落井下石?”他心裏想的是,萬一盛鎔將來能出來,這臉可就撕破了。

安德魯臉上顯出一種看傻逼的表情,冷聲道,“韓總,現在是FSA在調查我們基金的合規性與潛在風險。任何基於人情或麵子的猶豫,都可能被解讀為管理混亂或共謀嫌疑。”

“程式正義,在此刻高於一切。 我們必須向監管機構證明,指南針基金是一個依靠製度、而非某個人運作的專業機構。即使核心人物突然缺席,我們也有成熟的應急機製來保障投資人資產和基金運營的延續性、穩定性。”

“這份內部審計報告,將來很可能成為向FSA證明我們管理能力、爭取解除暫停令的關鍵證據之一。”

一席話,像一盆冰水,澆得韓遠征一個激靈,瞬間從糾結的“人情”拉回到了冰冷的“法規”現實。他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您繼續。”

安德魯看了李樂一眼,李樂無奈的聳聳肩,示意繼續。

“剛說的,”安德魯帶著強調,“這個小組的構成,重要的一環,是這個獨立的外部顧問。注意,是獨立且外部的。”

“這位顧問的角色,不是取代盛鎔,而是為臨時決策團隊提供專業的技術評估和支援,尤其是在與項目方進行深度技術訪談、稽覈核心評估技術路線圖可行性等關鍵環節。他的報告和意見,將構成後續任何決策的重要依據,也是向FSA證明我們即使在覈心人員缺位的情況下,依然秉持專業和審慎原則的有力證據。”

“獨立外部顧問?”韓遠征一怔,這確實跳出了他原有的思維框架,“這需要時間,也需要錢.....而且,一時半會兒,去哪裏找既懂行又願意捲入我們這種麻煩事的高水平顧問?”

“人選我可以幫忙物色。”安德魯語氣篤定,“我在倫敦和劍橋的科技投資圈還有些人脈。找一位剛從大型科技公司研發崗位退下來、或在頂尖大學實驗室有深厚產業轉化經驗的資深專家,以項目製短期合約的形式聘請。”

“費用可以從基金目前未被凍結的運營備用金裏支出,這屬於合理的運營成本範疇。隻要我們保留好所有聘請流程、合同和顧問輸出的檔案,FSA冇有理由質疑。”

韓遠征感覺心臟的跳動加快了一些。安德魯的思路像一把精細的手術刀,正在一點點剖開那看似無解的亂麻。內部授權穩住框架,外部顧問補上技術短板.....這確實是一條在監管紅線內蜿蜒前行的路徑。

“那麽,具體到和項目方的溝通呢?”韓遠征追問,“我們現在被禁止進行投資操作,怎麽談?難道隻是空口白話地讓對方等我們?”

“當然不是。”安德魯搖頭,“溝通策略需要調整。我們不能承諾任何投資時間表,也不能簽署任何具有法律約束力的投資檔案。但我們可以,也應該,與Permasense和Autonomy的創始人保持密切、坦誠的溝通。”

“溝通重啟與透明度管理。”安德魯在紙上畫了兩個箭頭,分別指向“Permasense”和“Autonomy”。

“在律師的指導下,由你出麵,以基金官方名義,正式致信這兩家公司的創始人。信函內容必須坦誠、專業:簡要說明基金因配合監管機構例行調查,暫時處於業務暫停期,要注意措辭,不必提及盛鎔個人問題。”

“強調指南針基金依然看好其項目前景,並已啟動內部應急流程,確保項目對接工作的連續性。邀請對方在適當時候,與我們的項目接管小組進行新一輪會談,重新闡述項目進展與融資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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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是太被動了?對方會不會覺得我們不穩定,轉而尋找其他投資人?”韓遠征擔憂道。

“主動暴露可控的風險,遠勝於被對方發現不可控的隱秘。”安德魯冷靜分析,“坦誠,是此刻重建信任的唯一基石。優秀的初創公司創始人,更看重投資機構的長期穩定性和專業度,而非單一的人際關係。”

“我們的坦誠,反而可能篩選出真正誌同道合、能共度時艱的夥伴。而且,”安德魯比劃了一個手勢,“這也是一個極佳的壓力測試,可以觀察對方在此變故下的反應,判斷其真實實力與合作誠意。”

韓遠征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必須承認,安德魯的這套“關鍵替代人方案”雖然聽起來複雜,甚至有些踩著鋼絲跳舞的意味,但邏輯上是嚴密的,也完全扣住了FSA規定的空隙和商業實操的需求。

它不是在硬闖紅燈,而是在黃燈區內最大限度地騰挪閃轉。原本混亂的思緒,被這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條分縷析,強行納入了一個清晰的軌道。

“韓總?韓總?”

“啊?”

安德魯的一聲喚,讓韓遠征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張紙上。

“除了上述兩項,還有就是決策機製的重構與第三方背書。”安德魯在紙上畫了一個複雜的流程圖,“必須引入強製性的第三方儘職調查。聘請行業內頂尖的、與盛鎔毫無關聯的技術儘調、財務儘調和法律儘調機構,對項目進行獨立、全麵的重新評估。”

“投資決策委員會也需要調整。可以考慮邀請一位獨立的行業專家作為臨時委員,參與最終投票。所有決策過程,必須形成詳儘的書麵記錄,確保每一步都有據可查。”

“這樣,針對FSA或任何方麵的調查,能證明投資決策是基於客觀、獨立的專業判斷,而非某個人的影響力或潛在的利益輸送,至少,是朝著這方麵努力。”

安德魯終於放下筆,看向韓遠征,“這個pnB的核心,就是將指南針基金從一個可能依賴個人的草台班子,迅速改造為一個經得起最嚴苛審視的、現代意義上的專業私募股權機構。”

“過程會很痛苦,甚至可能短期內效率降低,但它是在當前形勢下,唯一能讓其活下去,並且可能走得更遠的路徑。”

“從司法和金融監管角度看,這完全符合FSA對基金管理人勤勉儘責和建立有效內控體係的要求,具有充分的可行性。”

韓遠征看著麵前已經寫滿字跡的A4紙,內心波濤洶湧。

他不得不承認,安德魯的方案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膿瘡,也指明瞭生路。然而,一個更現實、更沉重的問題,隨即浮上心頭,像一塊巨石壓住了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

琢磨了半天,眉頭緊鎖,聲音乾澀地開口,“安德魯先生,您的方案,確實給了我很大啟發。按這個思路操作,或許真能在FSA解除禁令後,保住這兩個項目的機會。但是.....”

韓遠征攤開手,“即便FSA的調查順利結束,禁令解除,我們想要真正完成對Permasense和Autonomy的投資,需要的是真金白銀。”

“Permasense的A輪就要一百八十萬鎊,Autonomy的B輪前期也要接近一百萬,加起來小三百萬鎊。王錚那一百萬已經被單獨隔離,動不了。基金賬戶裏剩下的錢,還要應付FSA的審查,要投資,就得再融資。可眼下指南針這個狀況....”

話冇說完,但意思明瞭,在目前這種背景下,基金核心合夥人涉嫌犯罪被抓,基金本身正在接受FSA調查,聲譽嚴重受損,還有哪個投資人會願意,或者說敢於,向他們這個“問題基金”投錢?這聽起來無異於天方夜譚。

韓遠征揉了揉臉,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自嘲,“況且,一下子要這麽多錢.....如果是要向家裏開口,那就絕不是我們之前拿出來試水、虧了也無所謂的零花錢級別了。那需要動用家裏的大額資金,為這麽一個前途未卜、還惹了一身騷的項目.....”

巨大的無力感再次席捲而來。安德魯的方案像是指明瞭一條穿過雷區的精細路線,可路的儘頭,卻橫亙著一道他幾乎無法逾越的資金天塹。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旁聽的李樂,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對,再融資。”

“李樂,你,什麽意思?”

李樂冇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那笑容裏似乎藏著很多東西,讓人一時看不真切。

“我的意思是,”李樂不緊不慢地說,“融資的事,你先別急著下結論,你可以先看看這個東西,或許能多點信心或者另一種選擇。”說著,目光轉向安德魯。

韓遠征更疑惑了:“看什麽?”

安德魯會意,默默地將麵前的筆記本電腦螢幕轉向韓遠征。

螢幕上,赫然是一份打開著的PDF文檔,標題字體清晰而醒目:

韓遠征帶著滿腹的疑惑,下意識地俯身向前,目光聚焦在螢幕上。

那是一份檔案的首頁,格式規範,條款清晰。

最上方,是一行加粗的英文標題。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那一瞬間彷彿停滯了。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

《投資協議條款清單(Term Sheet)》

……

韓遠征的目光瞬間被釘在了那行標題上,大腦彷彿遭遇了一次短暫的宕機。

眨了眨眼,幾乎懷疑是自己連續熬夜導致的幻覺,或者是安德魯打開了一份錯誤的模板檔案。

“這,這是......”他抬起頭,視線在李樂和安德魯之間來回逡巡,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尖抵著冰涼的桌麵,試圖汲取一絲真實感。

安德魯則保持著一種職業性的沉穩,輕輕將電腦又往韓遠征的方向推了推,方便看得更清楚,“一份初步的投資意向,韓總。你可以先瀏覽一下核心條款。”

韓遠征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將目光聚焦到螢幕上的文檔。他滾動滑鼠滾輪,文檔向下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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