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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751章 給您的膝蓋鍍個金

話說那卡爾頓與唐納德,甫一撞停賊車,未敢有半分遲滯。

但見卡爾頓探長,到底是老於刑名之輩,雖心焦如焚,動作卻章法不亂。他猛推車門,卻不急於冒進,雙腳甫一沾地,海畔子夜的寒氣混著泥土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汽油味,便撲麵而來,激得他精神一振,方纔追逐時的熱血上湧稍稍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近乎本能的警惕。

右手已按在腰間槍套之上,卻不急於拔出,隻是虛虛扶著,身子微矮,借著自己這輛橫亙路中的老薩博車身作掩護,目光如探照燈般,飛快掃過那輛底朝天的寶馬。

車身扭曲,車窗儘碎,玻璃碴子鋪了一地,在朦朧月色下泛著冷光。

車內悄無聲息,彷彿所有生機都在那一記猛烈的撞擊中斷絕了。

但這死寂,反而更令人不安。卡爾頓心下雪亮,這等亡命之徒,豈會輕易就範?多半是蟄伏暗處,伺機反撲。

“唐納德!我左你右,戒備!車內至少兩人,持有凶器可能性極高!”卡爾頓低喝,聲線緊繃如弓弦。

他心下電轉,老喬是死是活?那兩塊硬骨頭會不會狗急跳牆?這荒郊野嶺,支援未至,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那唐納德牧師聞言,嘿然冷笑,聲若洪鍾,“聖父主的殿堂雖然寬廣,卻也容不下此等魑魅魍魎橫行!”話音未落,身形已如一頭敏捷的壯碩山貓,幾個箭步便迂迴到寶馬車的側後方,手中那根ASP甩棍“唰”地一聲抖得筆直,在夜色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另一手仍緊握著那杆震懾人心的霰彈槍,槍口低垂,卻蓄勢待發。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此刻銳利如鷹,哪還有半分平日佈道時的悲憫,分明是沙場老卒臨敵時的凜冽。

愈是靠近,那車廂內的情形便愈清晰。

前排兩個安全氣囊均已彈出,癟塌塌地耷拉著,像兩張蒼白的人皮。駕駛座癱軟著一人,頭顱低垂,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而後排.....卡爾頓眉頭一皺,後排車窗碎裂更甚,隱約可見一人蜷縮其間,看那身形衣著,正是老喬!他似乎被卡住了,微微蠕動著,發出極壓抑的、小動物般的嗚咽聲。

就在卡爾頓目光鎖定老喬的刹那,異變陡生!

那駕駛座上看似昏厥的長髮男,猛然動了!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黑影!竟是從破碎的車窗中疾探而出,手中赫然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直取卡爾頓小腿!這一下陰狠刁鑽,竟是算準了卡爾頓注意力被後排吸引的瞬間!

好個卡爾頓!雖驚不亂,多年街頭摸爬滾打練就的反應救了他一命。

眼見刀光襲來,他不及拔槍,腰腹猛地發力,硬生生向側後急撤半步,同時左腿抬起,用堅硬的皮鞋靴底狠狠踹向對方持刀的手腕!

“pia”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壓抑的痛哼。那匕首被踹得歪向一旁,卻也在卡爾頓褲腿上劃開一道口子。

偷襲者一擊不中,身形如狸貓般從車窗缺口滾出,落地竟是一個蹲伏,匕首反手再刺,招式狠辣連貫,顯是慣於搏命之徒!

與此同時,另一側亦是風聲驟起!

那後排車門被人從內部猛地踹開,另一條身影咆哮著撲出,手中竟揮舞著一根尺餘長的扳手,挾著惡風,朝唐納德牧師當頭砸下!勢頭猛惡,若被砸實,怕是鐵打的頭顱也要開花!

然而唐納德是何等人物?北愛沙場打過,巴士拉槍林彈雨裏闖過,這等陣仗於他而言,直如家常便飯。

但見他麵對那呼嘯而至的扳手,不閃不避,反倒是“呼嘩嘩”大笑幾聲,那龐大的身軀此刻卻展現出與其體型與年齡絕不相符的敏捷。

左腳為軸,身形微側,讓過扳手鋒芒,右手短棍如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點向對方肘關節!

“啪”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接著便是殺豬般的慘嚎!那持扳手的漢子隻覺得右臂一陣鑽心劇痛,瞬間軟垂下來,扳手“倉啷啷”掉落。

又瞧那唐納德得勢不饒人,短棍順勢下劈,重重敲在對方膝彎處。那漢子又是一聲慘嚎,噗通跪倒在地。

而這邊卡爾頓與那持匕首的漢子已纏鬥在一處。

對方身手矯健,匕首舞動間儘是貼身短打的險招,顯然意圖近身,讓卡爾頓的槍械難以施展,幾次欲拔槍,都被對方疾風暴雨般的攻擊打斷,隻得憑藉格鬥術與之間周旋。

一個不察,“刺啦”一聲,衣袖又被劃破一道,淩冽刀鋒如影隨形,直刺咽喉,霎時間,險象環生。

說時遲,那時快!

隻聽得一聲大吼,“探長,低頭!!”

車子另一邊的唐納德動了!他並未開槍,而是將手中甩棍當作短矛般擲出!“嗖”的一聲破空厲響,那甩棍竟被唐納德當做暗器,淩空甩出,暗色中一閃,精準無比地砸在長髮男的腦門兒上!

“呃啊!”長髮男吃痛,悶哼一聲,動作一滯。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的空隙,卡爾頓抓住戰機,猛撲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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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近身搏鬥風險,但更忌憚對方取出別的什麽玩意兒,此等距離混戰,流彈誤傷風險太大,棄槍不用,合身一撞,用肩頭狠狠頂在長髮男的肋部,同時右手疾探,使出一招標準的擒拿手法,欲鎖其關節!

長髮男亦是悍勇,受此重擊,竟借勢旋身,一記肘擊猛砸卡爾頓太陽穴!風聲呼嘯,力道沉猛!

卡爾頓偏頭堪堪閃避,肘風擦著耳廓掠過,火辣辣地疼。心下凜然,此人絕非普通混混,招式狠辣,竟是專業的製式格鬥的路數!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在坑窪不平的草地上翻滾,拳拳到肉,悶響連連。

“探長,小心他後腰!”唐納德的聲音又如炸雷般響起。

他並未急於加入戰團,而是持槍嚴密監視後座,同時出聲提醒。原來他眼尖,早已瞥見那長髮男夾克下襬掀起時,腰間別著的絕非尋常物事。

卡爾頓聞言,精神更緊,攻勢愈發淩厲,專攻對方下盤與受創手臂。年歲雖長,經驗卻老道,生死搏殺,絕非擂台競技,務求最快速度瓦解對方戰鬥力。

正當卡爾頓與長髮男纏鬥之際,寶馬車後座另一側,那剛剛被打倒在地的短髮男卻又踉蹌著站了起來,嘴裏大喊一聲,“??t m? mày a~~~”,眼神中的凶光卻愈發熾盛。

再一瞧,短髮男手中赫然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造型奇特的短刀,刀身厚重,一看便是能劈砍斷骨的凶器。

若是別人許是不識,可對唐納德來說,確實熟悉,眉間一挑,說道,“十五跺?你是安南人?”

“老東西,找死!”短髮男低吼一聲,竟不理會被卡爾頓壓製住的同伴,目光怨毒地直撲正在警戒的唐納德!顯然,他看出唐納德手持長槍,在近距離反而有些掣肘,意圖近身解決這個最大的威脅!

“願主憐憫你!”唐納德麵對持刀猛撲而來的凶徒,竟是毫無懼色,反而踏步迎上!不過並未開槍,似是不願在情況未明時輕易奪人性命,亦或是顧及可能傷及車內的老喬。

隻見唐納德他將那杆霰彈槍當做長棍,一個標準的格擋式,架開對方直刺而來的刀鋒,金屬交擊,鏗然作響!

短髮刀手刀法淩厲,一擊不中,刀尖順勢下劃,直取唐納德手腕!招式陰狠,竟是殺人的技法!

唐納德步法靈動,雖身軀魁梧,卻異常敏捷地後撤半步,同時槍托順勢上撩,猛擊對方下頜!這一下若是擊實,足以讓人瞬間昏厥!

那短髮刀手反應亦是極快,忍著疼痛,偏頭躲過,獵刀橫削,刀光如匹練,直卷唐納德腰腹!

兩人以快打快,刀光棍影,在月色下交織成一片凶險的死亡之舞。

唐納德雖勇,但對方持利刃,又悍不畏死,一時竟被逼得連連後退,情形險象環生!

這邊卡爾頓聽得身後風聲勁急,知唐納德遇險,心中大急。他猛吸一口氣,不再與長髮男糾纏,瞅準對方因手臂傷痛露出的一絲破綻,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其鼻梁上!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長髮男一聲淒厲的慘嚎,他頓時涕淚鮮血橫流,攻勢一緩。卡爾頓毫不留情,膝蓋緊跟而上,重重頂在其腹窩!長髮男如同煮熟的蝦米般蜷縮倒地,隻剩下痛苦的抽搐。

解決一人,卡爾頓毫不停留,轉身便欲支援唐納德。卻見那短髮刀手久攻不下,凶性大發,竟全然不顧自身空門,合身撲上,獵刀直插唐納德心口!竟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小心!”卡爾頓目大叫一聲,疾衝而上,卻已不及!

卻見唐納德!臨危不亂!大喝一聲,“來的正好!”隻見他於間不容髮之際,猛地一個側身,那壯碩身軀展現出驚人的柔韌性,讓過刀鋒的同時,左手如鐵鉗般迅猛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短髮刀手持刀的手腕!緊接著,他吐氣開聲,右臂屈肘,一記剛猛無儔的重肘,如同出膛炮彈般,狠狠砸在對方腋下神經叢!

“呃!”短髮刀手遭此重擊,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無力,獵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未及反應,唐納德那如同磐石般的額頭又已狠狠撞在他麵門之上!

“砰!”又是一聲悶響,短髮刀手仰天便倒,鼻梁塌陷,滿臉開花,直接昏死過去。

從撞車到製服兩名凶徒,不過短短兩三分鍾。現場一時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遠處愈發清晰的海浪聲。

卡爾頓持槍快步上前,先謹慎地踢開地上的獵刀,又迅速給兩名失去抵抗能力的打手上銬(用的是他們身上搜出的塑料紮帶暫代)。做完這一切,他才感到一陣脫力般的虛軟,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夜風一吹,涼意刺骨。

他看了一眼唐納德,隻見這位牧師正緩緩收起甩棍,雖氣息略喘,但眼神已恢複平靜,甚至抬手在胸前劃了個十字,低聲道,“誒,願主寬恕他們的罪行,也寬恕我動用暴力,訥門~~~”

隻是他那拳頭上沾染的血跡,與這禱詞形成了微妙而強烈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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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吧,探長?”唐納德掃了一眼卡爾頓被劃破的褲腿。

“無妨,皮肉傷。”卡爾頓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先不去管地上蜷縮的兩人,快步走到寶馬後排,俯身檢視。

老喬喬杜裏被卡在變形的座椅與車頂之間,滿臉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旁人的,眼神渙散,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篩糠。

見到卡爾頓靠近,他竟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地想要向後縮,卻動彈不得,隻會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氣音,顯然已是驚弓之鳥,心神崩潰。

“喬杜裏!看著我!”卡爾頓低喝一聲,“我們是警察!蘇格蘭場!你安全了!”

聽到“警察”二字,老喬渾濁的眼神裏似乎閃過一絲極微弱的亮光,但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懼淹冇,嘴唇哆嗦著,涕淚交流,語無倫次地喃喃。“別殺我......求求你們.....錢都給你們,硬盤你們拿走......我就是個會計.....”

卡爾頓心頭一沉,看這情形,老喬受驚過度,短時間內怕是問不出什麽了。但確認其無生命危險,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聽到老喬嘴裏含糊的硬盤二字,又在車裏翻找,在旅行袋裏,摸到了一個硬物,拿出來一瞧,一塊銀灰色的移動硬盤!

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金屬外殼,卡爾頓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背後重重迷霧,線索千頭萬緒,可能都係於這小小的方塊之上!他小心翼翼地將硬盤放入自己貼身的防彈衣內袋,拉好拉鏈。

隨後不再多言,與唐納德合力,將老喬從變形的車廂裏拖拽出來。

唐納德則已用對講機與斯通斯警長取得了聯係,言簡意賅地通報了位置和情況,請求醫療與支援。

做完這一切,卡爾頓才覺得一陣虛脫般的疲憊感席捲而來。他靠在老薩博佈滿灰塵的車身上,摸出煙盒,抖出一支皺巴巴的香菸點燃,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吸入肺中,稍稍平複了心緒。

夜色依舊濃稠,海濤聲不絕於耳。遠處,已隱約傳來了警笛的呼嘯聲,由遠及近,劃破夜的寂靜。

卡爾頓望著那閃爍的藍紅光芒逐漸清晰,心中百味雜陳。此番行險,總算擒住了老喬,拿到了撬開王錚嘴巴、乃至揭開整個洗錢網絡的關鍵鑰匙。然而,過程之凶險,遠超預期。

這兩個打手的身手,絕非尋常混混,其背後的勢力,恐怕比想象的更為難纏。

他看了一眼身旁如同鐵塔般矗立的唐納德牧師,若非此人相助,今夜結局難料。這偏遠小鎮,真是藏龍臥虎。

“唐納德神父,”卡爾頓吐出一口菸圈,緩緩道,“今晚,多謝了。”

唐納德轉過頭,那張粗獷的臉上竟露出一絲近乎憨厚的笑容,與方纔搏命時的悍勇判若兩人,“探長客氣了。主的羔羊迷途,牧羊人出手相助,分內之事。再說,這等宵小之輩,也配在主的土地上撒野?”語氣輕鬆,彷彿剛纔不過是趕跑了幾隻騷擾羊群的野狗。

“不過,以後,你還是要經常聆聽主的教誨,看你這樣,有多長時間冇有去過教堂了?”

卡爾頓聞言,不禁莞爾,心中陰霾也驅散少許。他掐滅菸頭,目光再次投向那輛報廢的寶馬和地上被銬住的凶徒,又看了看被劃開的褲腳,心中默唸俺們。

警笛聲愈來愈近,車燈將這片海岸公路照得亮如白晝。

安德森和斯通斯警長帶著幾個人,以及一輛救護車,終於趕到了現場。

卡爾頓挺直脊背,迎著刺眼的燈光和呼嘯的海風,對趕到的斯通斯沉聲道,“封鎖現場!這兩個,”他指了指地上的打手,“嚴加看管,單獨羈押!至於他,”目光落在老喬身上,“安德森,立刻安排車,一級保護!帶去倫敦,我連夜審問。”

此刻,卡爾頓的心中卻充滿了久違的鬥誌。至少,他手裏,終於握住了一張實實在在的牌。

這正是,海岸搏命擒關鍵,老探長險中求勝。證人到手風波惡,更深漩渦,“啪!!”,還在後!

。。。。。。

卡爾頓回到蘇格蘭場時,倫敦的天色已泛起一層稀薄的、鉛灰色的晨光,如同稀釋了的墨汁,無力地塗抹在維多利亞時代遺留的建築尖頂上。

老喬是被安德森和另一名探員半攙半架著弄下車的。他像一具被抽去了骨頭的皮囊,軟塌塌地倚靠著旁人,臉上凝固著一種劫後餘生與更大恐懼混雜的僵硬。

臉上乾涸的血跡、撕破的衣襟、以及那雙失了焦的眼睛,無不訴說著幾小時前那場海岸公路邊的生死時速。

卡爾頓緊隨其後,褲腿被劃開的口子隨意晃盪著,露出底下已經簡單處理過的紗布。徹夜的追捕、搏鬥與長途驅馳,像一層油膩的汙垢,黏附在他的神經上。

頭疼,提醒著他體力已逼近極限。然而,一種更為尖銳的、近乎亢奮的清醒,卻在腦髓深處挑動。

“直接帶二號審訊室。”卡爾頓交代安德森,“對了,給他弄杯熱茶,多放糖。哈裏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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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技術分析室等著了,探長。”

“行,你先去。”

卡爾頓親自拿著那個用證物袋小心封好的銀灰色移動硬盤,到了技術分析室,交給早已等候在技術分析室門口的哈裏森,金絲邊眼鏡後,是一雙因熬夜和興奮而灼灼發光的眼睛。

“就是它,哈瑞。老喬拚了命帶出來的寶貝。”卡爾頓拍了拍哈裏森的肩膀,力道有些重,“用最快的速度,給我把它撬開!我要知道裏麵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

“明白,探長!我們這邊設備和新來的解密程式已經準備好了。”哈裏森接過硬盤,像捧著一件聖物,轉身便紮進了那間佈滿機櫃、螢幕閃爍的房間。

卡爾頓目送他離開,抬頭看了眼窗外漸漸升起的陽光,大步走向二號審訊室。他知道,與時間賽跑的下半場,現在纔剛剛開始。

審訊室裏,老喬雙手捧著一杯冒著微弱熱氣的塑料杯,蜷縮在固定於地麵的椅子上。一次性紙杯裏的廉價茶包泡出的褐色液體,因他雙手無法抑製的顫抖而不斷晃盪,漾出圈圈漣漪。

卡爾頓進來後,冇有立刻坐下。而是繞到老喬身後。

他能聞到老喬身上散發出的汗味、血腥味,還有一絲......尿騷味。這氣味並不令人意外。沉默地站了片刻,這種無聲的壓迫感,往往比疾言厲色的質問更能摧垮心理防線。

“喬杜裏,”卡爾頓終於開口,“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老喬渾身一顫,捧杯子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到手背上,他也渾然不覺。

卡爾頓緩緩走到他對麵坐下,將記錄本和一支筆放在桌上,卻冇有打開。他身體前傾,雙臂擱在桌麵上,目光平和地注視著老喬。

“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的滋味,不好受吧?”話裏,帶著一絲近乎殘酷的陳述事實的平靜,“那兩個人,可不是請你去比利時度假的。他們是乾什麽的,你應該清楚。”

“滅口”兩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老喬的耳膜。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血絲和難以置信的恐懼,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隻發出“呃....呃...”的氣音。

“你以為你跑了就冇事了?”卡爾頓輕輕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冇有笑意的弧度,“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找了不該找的人。”

“你這種知道太多又試圖自己找路的人,是最危險的。就算你今晚真的上了船,到了安特衛普,你以為就能安安穩穩地躲在哪個小旅館裏數你那份錢?做夢。他們會像清理垃圾一樣,把你清理得乾乾淨淨。”

老喬的臉色由慘白轉向死灰。卡爾頓的話,與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恐懼完美契合。

他想起那兩個打手精準找到酒店的房間,想起他們下手時的狠辣無情,想起那把抵在腰間的冰冷硬物......所有的僥倖,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可我,我隻是個會計.....”老喬的聲音帶著哭腔,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冇想害誰,我就是,就是怕.....”

“怕?”卡爾頓捕捉到這個字眼,“怕王錚事發了牽連你?怕坐牢?還是怕像今晚這樣,被人像宰雞一樣弄死在陰溝裏?”

老喬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混著臉上的汙漬,縱橫交錯。他用力點頭,又拚命搖頭,情緒瀕臨崩潰。

“王總,王錚他.....他太貪了!勸不住的.....國內那邊斷了線,這邊FSA又摸上門.....我說收手,避風頭,他不聽。他還要硬撐,他以為他能一直玩得轉.....!”

卡爾頓靜靜聽著,冇有打斷,此刻的老喬需要的不是一個審問者,而是一個能承接他恐懼和悔恨的容器。

很貼心的從一旁的抽紙裏,捏出幾張紙巾,遞給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老喬。

審訊室裏一時間隻剩下抽泣聲。

“所以,你現在準備合作了麽?”終於,卡爾頓出了聲。

“合作?”

“老喬,種種跡象,都表明,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事到如今,能救你的,隻有你自己。”卡爾頓儘量把話說的掏心掏肺,“王錚有律師保著,可以把所有事情推得乾乾淨淨,甚至可以推到你頭上。”

老喬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卡爾頓描繪的場景,正是他內心深處最恐懼的噩夢。他太瞭解王錚了,那個年輕人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酷和算計。

“我,我不能,能背這個黑鍋啊,探長....”老喬崩潰地抓住自己的頭髮,“我家,我.....”

“想不想將功折罪?”卡爾頓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把你知道的,關於王錚,關於以太公司怎麽運作那些黑錢,關於那些離岸公司、虛假合同、資金鏈條.....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說出來。”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老喬。爭取一個汙點證人的身份,法官在量刑時會考慮。否則.....”

卡爾頓冇有再說下去,但那未儘的威脅,比任何明確的話語都更具分量。他重新靠回椅背,給老喬留下消化和掙紮的空間,耐心地等待著,像經驗豐富的漁夫,感知著水下魚兒咬鉤前那細微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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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老喬抬起頭,臉上混合著絕望、恐懼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沙啞地開口,“我,我說了,真能,算我配合調查嗎?”

老喬抬起頭,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討價還價的意味,那是溺水者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本能。

“那要看你能提供什麽,”卡爾頓坐正嬸子,擺出公事公辦的姿態,“以及,它的價值。法律鼓勵合作,喬杜裏先生,尤其是麵對.....有組織犯罪的時候。”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

老喬彷彿下定了決心,用力嚥了口唾沫,嘶啞著開口,“那硬盤……裏麵……是備份。一些……公司近兩年,跟幾個離岸賬戶的……資金往來明細,還有……一些內部審批的流程記錄,郵件截圖……”

“說清楚點!”卡爾頓打斷他,“哪些離岸賬戶?資金怎麽往來?審批記錄關於什麽?”

“主要是......BVI架構下的,還有開曼的,幾家影子公司。”老喬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句開始連貫,彷彿一旦開口,那股壓抑已久的傾訴欲便難以遏製。

“表麵是項目投資款、技術服務費.....但金額、時間很多都對不上。走賬方式....是通過虛構的貿易合同,把資金注入以太,然後再以采購硬體、支付高額諮詢費的名義,轉出去......轉到塞浦路斯,或者東南亞的一些空殼公司.....”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成了老喬的單人懺悔錄。

他斷斷續續,卻又事無钜細地交代了以太公司如何作為洗錢平台運作。

從最初小心翼翼試探性的小額資金注入,到後來膽大包天動輒數十萬上百萬的“貿易往來”。

從如何利用開曼群、BVI等地的空殼公司虛構合同、虛開發票,到如何將資金通過複雜的對衝交易層層“淨化”。

王錚如何親自製定規則,如何與上遊的“水房”聯係,如何指揮阿龍這類下線處理現金和貴金屬、珠寶、奢侈品、和賭場扒仔勾連,甚至包括王錚偶爾在得意或壓力過大時,透露出的對國內“老家”的忌憚與依賴.....

敘述雖然偶有混亂,但財務出身的本能讓老喬對數字、時間節點、公司名稱的記憶異常清晰。

他提供的細節,與哈裏森之前通過模型分析出的資金異常流動高度吻合,並且補充了大量模型無法觸及的“人”的要素,決策過程、指令傳遞、利益分配,以及那種遊走在法律邊緣的恐懼與貪婪交織的微妙心態。

卡爾頓一邊冷靜地提問引導,確保關鍵資訊被準確記錄,一邊示意牆角的記錄員重點標記。

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火焰,隨著老喬的供述越燃越旺,有一種獵人終於將獵物逼入絕境的興奮與酣暢淋漓。

這些口供,如同散落的拚圖碎片,正一塊塊拚湊出王錚及其背後網絡清晰而完整的犯罪圖像。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卡爾頓皺了皺眉,示意記錄員暫停,起身開門。

哈裏森站在門外,“探長,硬盤.....初步恢複的數據。有發現!”

卡爾頓心頭一跳,立刻閃身出門,輕輕將門帶上,隔絕了室內老喬探尋的目光。“怎麽樣?”他壓低聲音問。

哈裏森手裏拿著幾張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列印機餘溫的A4紙。

“這傢夥是個會計,有備份和留底的習慣,簡直是.....”哈裏森難得地流露出情緒,“我們在硬盤的一個加密分區裏,找到了他儲存的,過去兩年來的主要資金流水台賬、與部分離岸公司的郵件往來草稿.....還有....”

哈裏森將一份資金流向分析圖遞給卡爾頓,“更重要的是,這裏麵有一個獨立的加密分區,儲存著王錚與幾個境外聯係人的加密通訊記錄!”

“雖然用的是代號,但結合我們之前掌握的那些離岸公司資訊,完全可以構建出完整的資金池調度圖譜!還有這個——”

他又抽出一張列印件,上麵是一份掃描的合同片段,“這是他們用來洗錢的一份虛假的軟件特許權使用協議的最終簽署版,上麵有王錚作為以太公司唯一董事的電子簽名!”

“與硬盤裏記錄的指令時間和金額完全吻合,證明他不僅知情,而且是直接主導者和受益人!”

哈裏森語氣興奮,“探長,這就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證據鏈!再加上我們之前分析出的異常資金模式......這已經不是嫌疑了,這是完整的、可追溯的犯罪證據鏈!”

卡爾頓快速翻閱著這些材料,上麵的數字、圖表、代碼像一個個跳躍的音符,奏響了他期盼已久的勝利樂章。他感覺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一股熱流在胸腔內湧動。

“哈瑞,憑這些,能不能釘死這個王錚?”卡爾頓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哈裏森。

哈裏森推了推眼鏡,“探長,我進入金融犯罪調查科時間是不長,但就我所接觸過的案例和相關的判例法援引來看,在這種層級的電子證據鏈麵前,包括清晰的指令記錄、指嚮明確的通訊、與他個人直接關聯的簽名檔案,以及汙點證人的指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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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從來冇聽說過,有哪個主犯能全身而退。除非他的律師是上帝本人。”

一股巨大的、近乎虛脫般的解脫感席捲了卡爾頓。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了一口積壓在心口長達數週的濁氣。

鄧斯特伍德的壓力、追捕的艱辛、審訊的博弈......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回報。他彷彿已經看到王錚那張年輕卻冷漠的臉,在法庭上被這些鐵證擊垮的模樣。

然而,就在這勝利的眩暈感即將淹冇他的瞬間,一個冰冷的疑問,如同潛藏在深海下的暗礁,猛地撞上了他的意識之船。

那兩個人,那兩個身手矯健、心狠手辣、搶先一步找到老喬,明顯是去“清理門戶”的,是誰派去的?

王錚嗎?如果不是王錚,那在這張龐大的洗錢網絡背後,是否還隱藏著一個更謹慎的影子?

這個念頭讓卡爾頓剛剛放鬆的神經瞬間重新繃緊。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目光投向走廊儘頭那片依舊濃重的黑暗。

。。。。。。。

就在卡爾頓曆經磨難的時候,惠靈頓醫院裏,這一切的一切的點撚兒人,小李禿子,正架著森內特,像搬運一件易碎且喋喋不休的古董,一步步挪向骨科複查的診室。

“左邊,左邊一點,對,就是那個該死的半月板位置......噢,噢噢噢~~~~”

森內特把全身大半的重量都壓在李樂肩上,另一隻手死死攥著那根如今更多是心理安慰作用的手杖,每走一步,眉頭都要擰成一個深刻的三豎一橫,從喉嚨深處發出一種壓抑著的、介於歎息和呻吟之間的氣音。

“嘖,我說教授,您這步子邁得,比議會通過法案還費勁。行了啊,別裝了,我看過了,那位莉莉安娜護士今天不當班。”李樂的聲音在安靜的候診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你能不能少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森內特把自己摔進候診椅,嘀咕一句,“不過,我發誓,如果當初知道康複過程如此漫長,我寧願讓克裏克特那個老巫婆用她的尖頭靴子給我膝蓋來一下。”

李樂瞥了眼老頭上麵還沾著點咖啡漬的褲管兒,“教授,按照我們那兒的古話,這叫傷筋動骨一百天,急什麽?”

“一百天,這都五個月了,超過五十天了。”

“那是按照幫小夥子的身體狀況的虛數,還得給年齡加權重,您這,怎麽著也得加個五六七八九十天的。”

“知道嗎,李,每次來到這裏,我都覺得像是來參加一場針對自己身體這個落後產能的聽證會。醫生們拿著那些閃亮的掃描片子,就像審閱一份漏洞百出的社會經濟數據報告,然後開始討論是該技術升級,還是直接關停並轉。”

“得了吧您,”李樂在他旁邊坐下,“您這頂多算產業升級中的陣痛期。人家醫生是來幫您優化流程、提升效率的,到您這兒就成了聽證會了?再說了,您這企業基本麵優良,市場地位穩固,偶爾有點技術性調整,那不叫關停並轉,那叫戰略性迭代。”

“戰略性迭代?”森內特像是被這個說法逗樂了,“用一塊鈦合金和一個塑料墊片,來迭代上帝或者說進化論隨手捏造的原始設計?”

“嗬,典型的現代性傲慢。不過,我必須承認,比起中世紀那種直接鋸掉或者放血療法,這種傲慢確實文明瞭不少,至少保留了批評它傲慢的權利。”

正說著,一位穿著粉色製服、笑容甜美的護工推著醫療車經過,笑眯眯地說,“呀,森內特先生,又帶您的私人翻譯來複查了?”

老頭聽聞,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近乎慈祥的表情,“翻譯?不,親愛的,這是我最不聽話的移動柺杖兼冷笑話發射器。”那變臉速度之快,讓李樂在一旁看得直咧嘴。

“教授。請您稍等,拉姆齊醫生大概十分鍾後就可以見您了。”

“謝謝你,我親愛的克裏斯汀。”森內特語氣溫和得能滴出水來。

“噫~~~~~”

診室門打開,穿著熨帖白大褂的理查茲醫生出現,手裏拿著厚厚的病曆,“啊哈!我們英勇的探險家來了!這次有冇有再嚐試征服家裏的樓梯?”

“理查茲,我目前的移動效率足以證明手術的成功。隻是某些人,”他斜睨李樂,“堅持用喂長頸鹿的姿勢攙扶老年人。”

檢查室裏,當森內特躺在診療床上露出那條帶著猙獰疤痕的膝蓋時,李樂抱著胳膊點評,“恢複得不錯,像件後現代藝術品。就是顏色還差點意思,應該請公寓邊上那家咖啡館兒的大屁股女招待用她的口紅簽個名。”

理查茲醫生邊按壓關節邊笑,“很結實的癒合。不過教授,你必須繼續使用柺杖至少四周。軟骨還在重塑期,就像.....”他尋找著恰當的比喻。

“就像某個蠢蛋到現在還冇寫完的論文?”森內特立刻反擊,得意地看到李樂噎住的表情。

理查茲熟練地無視他們的鬥嘴,拿出最新的X光片,“看這裏,鈦合金部件與骨骼結合完美。不過....”他指向某處陰影,“這裏的炎症指標還是偏高。你確定嚴格按照康複計劃服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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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幽幽插話,“如果把他偷偷把止痛藥混在威士忌裏的行為也算服藥的話。”

“那是為了研究藥物協同作用!”森內特抗議,卻在醫生不讚成的目光中音量漸弱,“好吧,偶爾一次。畢竟某些人燉的豬骨湯味道寡淡得像哲學係的講座。”

“嘿,你吃的比誰都歡實,那一鍋都叫你乾了,也不嫌棄嘌呤高。”

老頭白了李樂一眼,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麽,問醫生,“對了,理查茲,上次複查的那個物理理療師,叫什麽來著?那個手臂力氣大得能直接給我的髖關節也迭代一下的女士?”

“您是說親愛的、力大無窮的漢娜女士?”李樂模仿著森內特上次被按得齜牙咧嘴時的口吻,“怎麽,您還想念她那能激發您靈感的手法?”

“想念?我隻希望她今天休假。”森內特一臉心有餘悸,“她那不叫物理治療,那叫人體結構再評估,每次她上手,我都覺得我不是在康複,而是在接受一種針對我骨骼清密度和肌肉耐痛閾值的壓力測試。”

“放心吧,今天漢娜休息。”理查茲一聲笑道。

“好,那就好。”森內特忽的一扭頭,低聲道,“誒,李,知道嗎?當年給我導師當助手時,他也這樣扶我去看過痔瘡。”

李樂眨麽眨麽眼,麵無表情地說道,“哈,這種傳承還是免了,我寧願選擇給您的金屬膝蓋重新挖出來鍍個金鑲個鑽,四個九的那種.....”

理查茲醫生被這爺倆的“相聲”逗得直樂,笑了好一會兒,這才一指李樂,“走,跟我去拿藥單子。”

“誒。”李樂一邊點頭,一邊從邊上捏出一張醫院的保險簡介,遞給老頭,“拿著。”

“乾嘛?”

“我不在,您自己撕著玩兒。”

“乾嘛?”

“預防老年癡呆,乖啊。”

“我尼....”

小李禿子笑嗬嗬的跟著更笑嗬嗬的理查茲醫生出了檢查室,剛要問老頭的康複進度,右半邊臀部就是一陣酥麻。

“歘!噗!”的一聲掏出來,蹭了蹭上麵的手印子,看了眼,接通。

“喂,韓總,怎麽?有何貴乾?是不是司湯達爸媽要用車?我今天下午有...”

“不是,李樂,那誰,剛知道的,王錚,也進去了!”電話裏,韓遠征的話裏透著不可置信。

“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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