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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743章 撕傘比撐傘讓人心情愉悅

入了六月,倫敦倒像個矜持的英倫閨秀,難得褪去了那副愁眉淚眼的模樣。如一首被陽光與驟雨交替譜寫的潮詩。

天是那種淡淡的藍,像上好的青瓷,釉色溫潤,透著一層薄薄的光。雲呢,也不急著走,一團一團,鬆鬆軟軟的,像是剛彈好的棉絮,閒閒地掛在天上,河水泛著粼粼的碎金,緩緩穿過城市的心臟。

玫瑰開得正盛,濃鬱的芬芳與修剪過的草坪散發出的清甜混雜在一起,被暖煦的風送到每一個角落。

栗樹葉闊大而油亮,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蠟質光澤,孩童的笑聲與鴿子撲棱棱的起飛聲交織。

偶爾一場急雨不期而至,豆大的雨點劈啪砸在維多利亞時期遺留的玻璃暖房頂上,旋即又雲收雨歇,空氣裏浮動著一種甜絲絲的、混合著泥土和草木清芬的味道,以及無處不在的、屬於夏日植物的蓬勃生命力。

一切都慢了下來,透著股富足安詳的勁兒。

可這般的明亮與慵懶,一絲一毫也落不進司奇峰和湯錦屏的眼裏。在他們看來,倫敦城的色調永遠是灰暗的,如同舊照片般褪了色,凝固在一種無休無止的、黏稠的焦慮之中。

兒子身陷囹圄的陰影,如同一塊巨大的、吸飽了水的厚重絨布,不僅矇住了他們的眼睛,更沉沉地壓在他們的胸口,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艱難的拖拽感。

司湯達的案子在警方的推動下,正沿著司法程式的軌道緩慢而確定地向前滾動。

儘管主犯阿龍依舊杳無蹤跡,但這並不妨礙程式的齒輪冰冷地轉動。案子已從警方調查階段,移交給了皇家檢控署,進入了排期等待正式起訴的階段。這意味著,短暫的、充滿不確定性的調查期即將過去,法庭訴訟階段就要來臨。

可也就像病人從急診室轉到了住院部,雖然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但那漫長的、結果難料的治療過程,才更磨人。

現實的窘迫,迫使這對夫婦從一天房費七十鎊的賓館,搬到了韓遠征、羅嬋幾個人幫忙在象堡附近尋覓到的一間狹小公寓裏暫住。

那點原本為兒子預備的、如今看來已是杯水車薪的積蓄,實在經不起賓館費用的持續消耗。

新居所位於一棟老舊公寓樓的二層,窗外是對麵樓房斑駁的磚牆,光線吝嗇地透進來,房間裏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混合著陳年油煙和潮濕氣味的味道。但這已是目前所能找到的、最經濟的選擇。

按照李佩華律師基於經驗的預估,司湯達這種尚在偵辦中有同案犯在逃的案子,即便走相對快速的簡易程式,從移交檢方到法院正式排期開庭,最快也要到七月中下旬。

倘若中間再出現什麽波折,比如需要補充偵查,或者法庭日程排滿,拖到九月份也屬尋常。

這個時間跨度,讓司奇峰和湯錦屏陷入了一種兩難的境地。回國,心懸在半空,生怕錯過任何關鍵訊息,留下,異國他鄉的生活成本像鈍刀子割肉,無時無刻不在消耗著他們本已乾癟的錢囊。

幾番痛苦的權衡,兩人最終決定,兩人把該用的年假都用了,先留下,守著這間臨時租來的小公寓,隨時準備應對律師的傳喚或法庭的突然通知。

他們盤算著,要是能等到案子正式移交檢方的訊息確認,或者假期用完,兩人便立刻飛回國內,處理那不得不抵押的房子、借錢、以及....無論如何,工作不能完全丟掉,哪怕掙到的隻是杯水車薪,也總好過坐吃山空。

待到正式開庭日期確定,兩人中的誰再獨自前來。這是他們在這絕望困境中,能想出的最節省、也最無奈的策略。

前前後後奔波幫忙數日的韓遠征、羅嬋、莊欣怡等人,也漸漸迴歸了各自的生活軌道。

有的考試季來臨,得在圖書館裏夜夜燈火通明,有的畢業論文壓得人抬不起頭,眼瞅著答辯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每個人都被自己的前程和課業驅趕著。

司奇峰和湯錦屏是明事理的人,深知這幫年輕人已仁至義儘,實在不好意思,也再無理由去頻繁叨擾。

他們開始笨拙地學習在異國他鄉獨立生存。拿著畫滿標記的倫敦地鐵圖,辨認著那些拗口的站名,小心翼翼地搭乘著轟隆作響、氣味混雜的地鐵,往返於象堡、大使館教育處和位於林肯律師學院的李佩華辦公室之間。

在超市裏,他們對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和標簽上的英文發愁,比較著每一種蔬菜、每一盒肉類的價格,計算著便士。

湯錦屏開始在公寓那個狹小且總有些油膩的廚房裏,嚐試用有限的廚具和調料,複刻家鄉的味道,彷彿那升騰的、略帶焦糊的鍋氣,能暫時驅散一點心頭的陰霾,給這冰冷的異國囚籠帶來一絲虛幻的暖意。

生活的粗糲麵目,以前隔著一層“留學家庭”的薄紗,看得不真切。如今這層紗被猛地扯去,那冰冷的質感,便直接硌在了手心裏。

就在司湯達父母於生活的夾縫中艱難喘息之際,小李廚子則在一片關於大小姐和一個靈珠一個魔丸即將蒞臨指導的隱隱期待中,尋了個奇特的清靜去處,LSE考試季線下final監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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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貫本性疏懶的李樂,起初對這份需要耗費體力與時間的差事是敬謝不敏的。然而,森內特老頭,不知是出於對學術秩序的某種古怪責任感,還是單純想給李樂找點“正經事”做,丟擲了一個每小時十五鎊的價碼。

李樂掰著手指頭一算,這活兒,既不用像助教那樣費心備課,絞儘腦汁應對學生們千奇百怪的提問,更無需批改那堆積如山的作業論文,隻需在考場裏踱踱步,扮演一個移動的、目光銳利的人形監控探頭,便能輕鬆賺取與助教相差無幾的時薪。這等好事,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於是,他立刻在學校的Casual Worker表格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大名,心情愉悅得彷彿白撿了一個錢包。

監考的第一場,便是金融財會專業大一的EC1A3課程,微觀經濟學。李樂早早便起了床,鄭重其事地拎上他那碩大的保溫杯,裏麵泡著濃得發苦的釅茶,換上一雙軟底無聲的運動鞋,以備長時間“巡弋”,甚至體貼地自帶了一個蓬鬆的坐墊,顯然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最後,他將那塊標示著身份的“監考”牌子往脖子上一掛,邁著四平八穩的方步,朝著那個足以讓大多數LSE學子心懷畏懼的聖地,Excel的千人大考場,也就是被臨時征用的體育館,迤然而行。

走進體育館,饒是李樂有所心理準備,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了一下。

好嘛,偌大的空間裏,地板上密密麻麻擺開了桌椅方陣,橫三十,豎四十,一眼望去齊整得如同兵馬俑軍陣,卻又透著一股子冰冷的工業感,以及一種無聲的、即將引爆的肅殺氣。

李樂心下嘀咕,這要是有哪個考生中途內急,回來時,在千篇一律的桌椅迷宮中少不得得迷失方向。

聽聞KCL和UCL甚至有容納兩千多人的超級考場,美名英倫科舉。那場麵,就是一場線下的校友聚會,不由心生感慨,看來這天下烏鴉,不僅在黑,在折騰學生這事上,全球高校也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體育館被清晰地劃分爲A、B、C、D四個區域,李樂負責鎮守B區。與他並肩作戰的,還有六位同袍,其中有與他一樣的博士生,有精神矍鑠、被返聘回來發揮餘熱的老教授,也有幾位現役的助教。

李樂冷眼觀瞧,發現不少人臉上竟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摩拳擦掌,眼神如鷹隼,彷彿眼前即將出現的不是莘莘學子,而是一群亟待捕捉的獵物。

一遍鈴聲驟響,如同戲台開鑼,考生們魚貫而入。

霎時間,空曠的場館被各種聲音填滿:紛遝的腳步聲、書包落地的悶響、壓抑的咳嗽聲、還有那無處不在的、混合著緊張、焦慮、乃至一絲絕望的呼吸聲。

李樂按培訓的要求,幫著那些一臉茫然的新生找到自己的座位,彷彿在安頓一群即將踏上未知征途的待宰羔羊。

待眾生落座,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髮捲聲。

厚厚的試卷、牛皮紙信封、印著密密麻麻考試須知的紙張,一一傳遞下去。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聽見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像春蠶啃食桑葉。待第二遍鈴起,考試正式開始。

李樂將保溫杯和坐墊放在講台旁的監考席上,背起手,開始了他的“巡遊”。

踱步在課桌間的過道裏,像一艘安靜的巡邏艇,滑行在沉默的礁石群中。

目光所及,真是考生百態。有下筆如有神,運筆如飛的;有抓耳撓腮,對著題目苦大仇深的;有雙目緊閉,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祈求四方神明眷顧的;更有甚者,臉色慘白,額上虛汗直冒,彷彿下一刻就要暈厥過去。

李樂看得有滋有味,心裏竟生出幾分不合時宜的憐憫與好奇,不知這群稚嫩的麵孔裏,有多少能順利渡過此劫,又有多少會成為掛科率分母上的一筆。

同時也有一絲興奮,不知今天有冇有哪個不開眼的倒黴蛋,會撞到自己手裏,也好讓他這十五鎊一小時的薪水,拿得有點“成就感”。畢竟替人撐傘哪有撕傘來的快意。

正嘀咕著,前方一顆膚色如醬油、捲髮濃密的腦袋,開始有些不自然地左右微動,眼神也透著一股鬼鬼祟祟的氣息。

小李廚子冇有立刻上前,隻是憑藉身高優勢,在不遠處靜靜佇立觀察,如同經驗豐富的貓等待著老鼠出洞。

老話說得好,捉姦在床,捉賊捉贓,考場紀律,更是要人贓並獲。他頗有耐心,像經驗豐富的老貓守著鼠洞。

等待了片刻,果然瞧見這位小黑哥,右手極其緩慢地縮進了寬鬆的袖口裏,在裏麵磨蹭了幾下,再伸出來時,手已緊緊攥成了拳頭。之後快速地左右顧盼了一下,自以為無人察覺,便悄悄將拳頭鬆開一條縫隙,目光迅速地向掌心瞄去。

就是此刻!李樂一個看似隨意實則迅捷的移步,如同施展了淩波微步,幻影移形,瞬間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小黑哥的桌旁。

胳膊一伸,修長的手指精準無誤地從那隻尚未來得及合攏的手中,將一張摺疊得方方正正的小紙條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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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哥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褪,黑臉變白臉,眼中瞬間充滿了驚恐和懇求。

李樂麵無表情,隻是用指尖點了點那張作為罪證的小紙條,然後指向門口方向,“You, out.”

小黑哥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辯解什麽,但在李樂那毫無通融餘地的目光注視下,最終像泄了氣的皮球,頹然收拾起自己的文具,在滿考場或同情、或慶幸、或鄙夷的目光中,悻悻地跟著聞訊而來的考場工作人員離開了。

許是李樂這邊開了張,破了今日的“戒”,整個考場彷彿被按下了某個隱秘的開關。接下來的時間裏,ABCD四個區,此起彼伏地響起了監考員冷靜而威嚴的聲音,“You, out!” ,宛如一場打地鼠遊戲進入了高潮。

尤其C區一位監考老阿姨尤其眼尖,不動聲色間,已連續清除了三名試圖作弊者,引得李樂暗自佩服。

巡場至中段,李樂被一個白人女生的答題吸引。她正在回答一道關於“邊際效用遞減”的論述題,字跡清秀,邏輯似乎也清晰,不覺在她身後多站了一會兒。

“通過均衡分配支出,使得花費在每一種商品上的最後一元錢所帶來的邊際效用相等,從而實現效用最大化。它不僅適用於消費領域,在生產理論中同樣存在邊際報酬遞減規律,共同構成了經濟學中分析最優化行為的核心邏輯.....”

正琢磨著這麽論述是否全麵,能拿幾分之時,那女生許是坐得久了,有些燥熱,或是別有用心,微微俯身,寬鬆的領口下,一片雪白深邃的溝壑猝不及防地赫然闖入視野,然後抬起頭,碧藍的眸子裏漾著水光,衝著嫣然一笑,接著拋來一個意味頗媚的眼神。

李樂心中大驚,李樂心中大驚,如同被燙到一般,立刻眼觀鼻,鼻觀心,迅速轉身,迅速轉身,目不斜視地踱向別處,心中連呼“惹不起,惹不起”。

考試接近尾聲,已有學生陸續交卷。一個亞裔模樣的女生安靜地交了卷子,李樂接過,正按程式檢查,那女生卻忽然壓低聲音,用幾乎聽不見的音量飛快地說了一句,“我前麵那個穿短裙的,打小抄,在裙子裏麵。”

李樂心中一驚,還有這等操作?隻微微點頭示意知道了。那女生便若無其事地走了。

李樂抬眼望去,果然見前排有個穿著時尚短裙的金髮女生還在奮筆疾書。他不動聲色,招手喚來同區一位經驗豐富、表情嚴肅的老太太監考,低聲交代了幾句。

老太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又來了”的瞭然,欣然領命,狀似隨意地晃到那位穿著時尚短裙的女生身後,假裝整理試卷,實則目光如炬地觀察了片刻。

果然,見那女生手不時下意識地拂過裙襬。老太太便俯下身,用極溫和的語氣請女生站起來一下。女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磨蹭著起身,老太太眼疾手快,從其裙襬內側,拈下了一遝用透明膠帶黏貼得整整齊齊的、密密麻麻字跡和要點的微型小抄。

“You, out!”

李樂遠遠看著,心下唏噓。

考試結束的鈴聲終於響起,如同赦免令。

收卷、清點、密封......一陣忙亂之後,李樂隨著人流走出考場,在門口,他恰好看見剛纔那位舉報的亞裔女生,正正挽著那個因作弊被捉、哭得梨花帶雨的短裙女生,低聲安慰著。兩人狀似親密,宛如姐妹。

彷彿剛纔那精準的“背後一擊”從未發生過。

李樂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嘬了嘬牙花子,心裏歎道,這考場如戰場,不僅考驗學識,更考驗人性與演技,人心鬼蜮,真是比考題還要複雜幾分。

事後統計,這一場兩個多小時的考試,在可容納一千二百人的考場裏,竟一共查獲了十四名作弊者。考務中心的主任聞訊趕來,非但冇有惱火,反而對著眾監考發表了一番簡短的“表彰”講話,大意是希望大家再接再厲,嚴格執法,爭取多抓幾個,以便“淨化考場風氣,維護學術尊嚴”。

李樂有些不解,私下問那位合作愉快的老太太,“抓得多了,難道不是顯得我們學校學風不好?”

老太太扶了扶老花鏡,嘴角露出一絲洞察世情的微笑,解釋道,“抓得越多,距離學校那旨在體現考覈嚴格性的合理掛科率就越近。”

“我們這邊多清除掉一些作弊的、或者水平實在太差的,那邊改卷子的教授們就能省心不少,不用再糾結於到底該讓誰低空掠過,該讓誰壯烈犧牲了。我們這是在幫他們減輕負擔呢。”

李樂聞言,恍然頓悟。原來這監考的背後,還有著這樣一套精妙的,關於及格率的微妙博弈。

結束了半日的“執法”工作,李樂捏了捏口袋裏記著監考時長的紙條,盤算著這半天能換多少鎊,給自家那倆娃買點什麽樣的見麵禮。

陽光明晃晃地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而城市的另一頭,那間狹小的公寓裏,司湯達的父母,大概正對著桌上寥寥幾樣菜蔬,計算著下一筆律師費的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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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倫敦的六月,有人覺得明媚如畫,有人卻隻覺得,那陽光怎麽也照不進自己冰冷的心底。

。。。。。。

金融城邊緣,金融犯罪調查科(FIU)的辦公區,與蘇格蘭場那種舊時代遺留的厚重感不同,這裏是屬於新世紀的、由液晶螢幕光、服務器低鳴組成的世界,更安靜,隻有鍵盤敲擊聲、列印機吞吐的嗡鳴,以及偶爾響起的、壓低聲音的討論。

而卡爾頓帶著一股蠻橫的街頭氣息,推開了一間堆滿顯示器和檔案箱的隔斷玻璃門。

哈裏森,那個被鄧斯特伍德稱讚為“UCL高材生”的年輕探員,正埋首於三塊並排的顯示器之間,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曲線圖和銀行標識,整個人就像一隻被數據海洋淹冇的工蟻。

“哈裏森。”卡爾頓的聲音打破了鍵盤敲擊的節奏。

哈裏森猛地抬起頭,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睛因長時間聚焦而有些泛紅,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看到是卡爾頓,立刻收斂了情緒,站起身,“卡爾頓探長。”他注意到卡爾頓身後的安德森,也點頭致意。

卡爾頓冇廢話,直接拉過一把空椅子坐下,順手把一個帶著漢堡王字樣的紙袋子遞給哈裏森,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安德森默契地守在門邊,像一尊門神。

“謝謝探長。”把袋子拿到手裏,哈裏森笑了笑。

“被謝我,我還指望你查出點什麽呢,再說,你這身板兒,該跟著我們處處外勤,男人,就該壯壯的纔有姑娘喜歡。”

“呃,探長,您忘了,我喜歡....”

“哦,”卡爾頓想起什麽,“那也應該把身體搞好,不管上下,都有力氣。”

“......”

“那什麽,進展如何?”

“正在跟進您提供的.....那個方向。”哈裏森把袋子放到一邊,推了推眼鏡,語氣謹慎,帶著研究員式的刻板,“根據司湯達筆錄中提到的那幾個走公司賬、貿易對衝的零星碎語,結合您要求的重點關注與東亞,特別是特定地區有關的異常資金流,我們初步篩選出一批具有潛在嫌疑的資金往來記錄。”

他轉向主螢幕,調出一個複雜的圖譜,指給卡爾頓,“難點在於,這類跨境業務,尤其是涉及貿易背景的,通常會通過複雜的公司結構、關聯交易和虛構的進出口合同來掩蓋。”

“資金在多個離岸空殼公司間快速流轉,像水銀瀉地,難以追蹤。”

卡爾頓眯起眼,看著螢幕上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箭頭和節點,“哈瑞,”

“啊?”

“說人話,找到結實的線頭冇?”

“哦,”哈裏森深吸一口氣,指向圖譜中一個較為集中的區域,“我們發現,在過去十八個月內,有一組資金流,其源頭分散在開曼、維京群島的幾個匿名實體,但最終有相當一部分,大約累計三百二十萬鎊,通過數層中轉後,流入了倫敦一家註冊名為Aether Solutions Ltd的科技公司。”

“Aether?啥意思?”安德森在門口插話,“還有,洗黃金的錢,走科技公司?”

“以太的意思,不過這正是可疑之處。”哈裏森點開以太解決方案的檔案頁麵,“這家公司表麵業務是軟件外包和自主研發,擁有十幾名員工,有正常的辦公地址和稅務記錄,看起來完全合規。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調出另一份財務數據分析,“其報稅顯示的營業收入和利潤率,與它實際接收到的、來自那些離岸實體的項目投資款或技術服務預付款的規模,存在明顯的不匹配。”

“而且,這些大額資金注入的時間點,與我們所掌握的、幾筆通過司湯達這類錢騾運作的現金或貴金屬流動高峰期,存在高度相關性。”

卡爾頓身體前傾,手指搓著下巴上的鬍子,“高度相關?能證明是同一筆錢嗎?”

“不可能,直接證明非常困難,幾乎不可能。”哈裏森坦言道,“資金在進入以太公司前,已經過了至少四五個空殼公司的倒手,每一步都做了表麵合規的貿易合同和發票。”

“但是,我們運用了異常交易檢測模型,發現這些資金的流動模式具有典型分層和整合的特征,符合洗錢第三、第四階段的特點。”

他調出幾個複雜的演算法模型結果,“更重要的是,我們對以太公司的對公賬戶流水進行了深度分析,發現其支付給一些東南亞、東歐供應商的款項,與那些供應商實際提供的服務或商品價值嚴重不符,存在明顯的過高支付,這部分超額資金,很可能就是被洗白後,通過虛假貿易再次轉移出去的利潤。”

哈裏森指著螢幕上一條被標紅的支付記錄,“比如,這筆支付給一家註冊在塞浦路斯的精密電子元件公司的五十萬英鎊,根據行業標準和公開數據,其對應的元器件采購量,遠超任何一家正常經營的軟件公司可能的需求。”

“而這家塞浦路斯公司,最終控製人指向紅空的一個匿名信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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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麽都白癡的卡爾頓和不怎麽白癡的安德森交換了一個眼神,塞浦路斯、紅空、匿名信托......這些詞匯像一串密碼,指向一個隱秘而專業的網絡。

“還有,”哈裏森繼續挖掘,“我們交叉比對了倫敦幾家與地下銀行有牽連嫌疑的二手奢侈品店和珠寶行的賬戶,發現其中有數筆大額資金,其來源賬戶雖然經過層層偽裝,但最終可追溯的上級賬戶,與向以太公司注資的某個離岸實體,存在間接的控股關聯。雖然還不是直接證據鏈,但這條間接的連線,讓以太公司的嫌疑大大增加。”

卡爾頓一拍手,“夠了,那還等什麽!安德森!”

“是,頭兒,我這就去叫夥計們上門抓人!”

“我特麽說要抓人了麽?”

“呃,那您的意思?”

“別忘了,還有上麵那個掛曆先生,就憑這個,他肯定不會鬆口,那什麽,哈瑞,要是想材料再細一點,疑點再多些,我們倆能幫什麽忙?”

哈裏森瞄了眼卡爾頓露著胸毛的襯衫口,想了想,“那就,對數。”

接下來的幾天,三人小組陷入了枯燥而緊張的數據海洋。

卡爾頓利用他多年街頭經驗和對犯罪手法的直覺,提出各種可能性,哈裏森則用他精湛的技術和金融知識,在浩如煙海的數據中尋找蛛絲馬跡;安德森負責協調資源、外部調查和整理證據鏈。

他們調取了公司註冊資訊、股東背景、關聯公司圖譜,甚至分析了以太公司官網和招聘資訊,試圖拚湊出更完整的畫像。

“......王錚,公司唯一董事,利物浦大學計算機碩士畢業.....”安德森念著資料,“表麵看,履曆乾淨,但不保證.....這個叫老喬,本命喬杜裏.....”

線索像散落的珍珠,被三人小心翼翼地拾起,試圖穿成一條足以說明問題的項鏈。儘管每顆珍珠都帶著模糊和不確定性,但當它們聚集在一起時,指向“以太解決方案”的光束,似乎越來越清晰了。

。。。。。。。

帶著整理好的初步報告和一摞證據列印件,卡爾頓再次站在了鄧斯特伍德組長的辦公室門前。他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門。

“進來。”

鄧斯特伍德正在批閱檔案,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他抬頭看到是卡爾頓,以及他身後一臉嚴肅的哈裏森和抱著檔案的安德森,眉頭皺了一下。

“卡爾頓探長,有什麽事麽?”鄧斯特伍德放下筆,身體向後靠了靠,,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組長,我們有新的發現。”卡爾頓冇有客套,直接將報告放在鄧斯特伍德麵前,“關於司湯達案背後的資金鏈條,我們認為已經鎖定了關鍵的一環。”

鄧斯特伍德慢條斯理地拿起檔案,眼鏡後的目光快速掃過首頁摘要。他看得很快,幾分鍾後,將檔案輕輕放下。臉上是那種卡爾頓早已熟悉的、混合著官僚式謹慎和不易察覺的牴觸的表情。

“就憑這些?一些時間點上的巧合?幾筆無法立刻證偽的跨境匯款?還有一個錢騾模棱兩可的回憶?”

“這不是巧合!”卡爾頓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他指向哈裏森整理的數據圖,“這是經過反覆比對驗證的模式。”

“資金流向、公司業務與支出的矛盾、其貿易夥伴的背景......所有這些線索都指向很可能被用於係統性洗錢。司湯達運送的黃金,很可能隻是這個網絡一角。”

“模式?這些科技公司每天有成千上萬的跨境交易!”鄧斯特伍德反駁道,語氣帶著不耐煩,“至於業務與支出不符,很多初創公司都靠風投輸血,這能說明什麽?”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能直接釘死阿龍、搗毀那個物理運送網絡的證據,而不是把精力分散到這種充滿變數的金融調查上,這需要FCO、需要NCA甚至國際協作,週期太長。”

“組長!”卡爾頓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隻盯著阿龍,我們永遠隻能抓到跑腿的。打掉洗錢通道,才能從根本上瓦解他們的運作能力。以太公司就是這條通道上的關鍵閥門。”

“司湯達的線索是我們目前最接近核心的突破口。我請求授權,對以太公司進行初步的現場查訪和問詢,至少,我們可以覈實其註冊地址的真實運營情況,調取更詳細的財務記錄!”

“現場查訪?在冇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你想讓我們的人直接上門,去麵對可能存在的投訴和律師嗎?”鄧斯特伍德搖頭,“卡爾頓,我理解你的急切,但辦案要講程式,講證據鏈的完整性。”

“我們不能因為一個邊緣嫌疑人的幾句含糊話,就貿然行動,打草驚蛇。”

“程式不是裹足不前的藉口!”卡爾頓一捶桌麵,震得鄧斯特伍德的馬克杯都跳了一下,“等到他們把所有痕跡都抹乾淨,把所有資金都轉移到位,我們就什麽都抓不到了。”

“哪怕隻是初步接觸,也可能讓他們露出馬腳,哈瑞,”卡爾頓一把拉過哈裏森,“你告訴組長,從金融調查的角度看,這些疑點是否足夠支撐一次合規性的上門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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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裏森摸了摸眼鏡,雖然緊張,但語氣依舊堅定,“組長,根據犯罪收益法和金融行為監管局的相關指引,基於我們目前掌握的跨賬戶資金鏡像流動、公司實質業務與資金規模不匹配,以及其交易對手方的高風險背景,完全有理由懷疑其存在嫌疑,可以申請進行初步的現場調查,以覈實情況,這符合風險評估和儘職調查程式。程式上,規程上,是合法的。”

鄧斯特伍德看著眼前這三個立場一致的下屬,沉默了片刻。

辦公室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他深知卡爾頓的固執和直覺往往有其道理,也明白哈裏森在專業領域的判斷不容小覷。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案件的進展,而追捕阿龍確實陷入了僵局。

終於,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拿起筆,在卡爾頓的報告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但加了一個限製。

“OK,卡爾頓,我授權你們進行一次低強度的、以合規覈查為名的上門訪查。記住,是覈查,不是搜查!重點瞭解公司運營情況、覈實註冊資訊,可以要求檢視基本的財務檔案,但必須有FCO的同事陪同,注意方式方法,絕對不允許過度執法。如果對方不配合或有律師在場,立即終止,回來再議。明白嗎?”

“明白!”卡爾頓眼中閃過一絲勝利的光芒,儘管他知道這僅僅是第一步。

。。。。。。

拿到授權的當天下午,卡爾頓、哈裏森、安德森,以及另外兩名從下麵派出所臨時借調來、經驗豐富、身材魁梧的探員,在卡爾頓那間堆滿檔案的辦公室裏開了個短會。

冇有會議室裏的正式,氣氛卻更加凝重。

“明天上午九點半,”卡爾頓用馬克筆在白板上畫出了大樓的簡易結構圖,這是安德森下午實地探查的結果。

“安德森,你再複述一遍裏麵的情況。”

安德森點點頭,指著圖說:“大樓比較舊,電梯運行有噪音。十七層出電梯右轉到底,隻有以太解決方案一家公司。磨砂玻璃門,通常不鎖。裏麵是開放式辦公區,用矮屏風隔開,大概十幾二十個工位。”

“最裏麵有一間用玻璃隔出來的獨立辦公室,應該是負責人傑克·王,也就王錚的,角落裏堆著些服務器和設備。辦公區有兩個主要出口,一個是正門,另一個是靠近消防通道的後門,疑似是安全出口,需要確認是否常閉。”

“OK,”卡爾頓在圖上標出關鍵點,“聽著,我們不是去抓人,是去覈查。但必須防備對方狗急跳牆,銷燬證據。哈裏森,”他看向年輕的高材生,“你和我,還有安德森,我們三個從前門進去,你是主導,以FCO覈查金融合規的名義,要求與負責人對話,檢視公司註冊檔案、近期的財務報表、主要的業務合同和銀行流水。”

“你的任務是找出檔案上的破綻,用專業問題牽製他們。”

“明白。”哈裏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鎮定。

“霍普,斯潘塞,”卡爾頓對另外兩名探員說,“你們帶人,守住後門和消防通道。一旦裏麵有異動,或者我們發出信號,防止任何人攜帶物品逃離。注意觀察是否有人員試圖轉移電子設備或檔案。”

“交給我們。”兩名探員沉穩應道。

卡爾頓一拍手,“記住我們的底線:合法、合規、低衝擊。但眼睛都放亮一點!留意員工的表情,觀察辦公電腦的螢幕,注意有冇有人試圖銷燬紙張或拔除U盤。”

“哈裏森,問話時機靈點,試著套取他們與那些離岸公司業務往來的具體細節。安德森,你注意觀察環境,特別是最裏麵那間辦公室裏的陳設和檔案存放情況。”

“我有種感覺,這家公司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王這個人,根據有限的資料,很謹慎。我們這次敲山震虎,未必能直接拿到鐵證,但至少要讓他們亂起來,隻要一亂,就可能出錯。”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各自準備。

卡爾頓站在窗邊,看著倫敦城漸漸亮起的燈火。

明天,他將帶隊去叩響那扇名為以太的門,門後是精心編織的騙局,還是通往更龐大黑暗的入口,他無法預料。但他知道,司湯達案這潭死水,終於被投入了一顆足夠分量的石子,波紋,已經開始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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