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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第1739章 姨,您嚐嚐

作者:咖啡就蒜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7:12:53

(看看誰家還冇下雪的?)

在克裏克特教授的辦公室裏,彷彿時間的沉澱得比別處更厚重,簡言之,就是度日如年。

李樂坐在那張每次都會夾到自己褲衩子的舊扶手椅裏,剛就上週那兩篇關於結構主義方法論的晦澀文章,一篇試圖用列維·斯特勞斯的“野性思維”解讀城市塗鴉,另一篇則用格雷馬斯的符號矩陣分析消費行為,接受了老太太長達四十分鍾的、如淩遲般的分解、剖析、冷嘲、熱諷和那麽一點點意味不明,模棱兩可的鼓勵。

他感覺自己的腦漿像被放進rpm的離心機裏旋轉過,此刻正勉強的一點點從漿糊的狀態重新凝聚。

老太太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粗花呢上衣,銀灰色的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髮髻,鼻梁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鏈子垂到胸前的半月形眼鏡。

她合上李樂那份被紅筆批註得猶如“血染的風采”的作業稿,筆尖輕輕敲了敲桌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現在,”克裏克特抬起眼,“你總算有了點.....嗯,姑且稱之為入門級的理解。雖然你的應用案例分析部分,依然充滿了令人尷尬的、社會學式的簡單因果歸因,缺乏對文化符號深層邏輯的敏感度。”

李樂在心裏悄悄舒了口氣,這聽起來幾乎算是表揚了,“謝謝教授,我會繼續深化理解,繼續努力。”

老太太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身體向後靠進她那把巨大的、像王座般的皮質轉椅裏,雙手指尖相對,搭在身前。

沉默了幾秒,辦公室內隻剩下老座鍾緩慢的“滴答”聲。

“我聽說,”她忽然開口,語氣平淡,“你那個高效率窩邊草的田野點,我們那些可愛的、在跨國流動中構建身份的留學生們,最近出了一點,計劃外的數據波動?”

李樂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老太太指的是司湯達的事。

訊息傳得真快,不過想想也是,在LSE這種華人留學生交錯重疊的地方。再說,這些日常就是靠著鑽研人性人心過活的老頭老太太們,和那些隻知道在實驗室裏折磨學生的理工科大老爺們不一樣,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訊息渠道和情報來源,有些時候,一點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

小李禿子抬了抬屁股,試圖讓又被夾住的褲衩子拔出來,斟酌著詞句,儘量用平實的語言,客觀地簡述了司湯達因涉嫌參與洗錢活動被警方逮捕,目前麵臨嚴重刑事指控的情況,省略了其中許多複雜的細節和個人的猜測。將其作為一個發生在觀察場域內的極端事件來描述。

“他父母從國內來了,”李樂說道,“他惹上了刑事官司,涉嫌洗錢。語言不通,處境艱難。我隻是幫忙聯係了一位律師,提供些翻譯和陪同。”

老太太安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彷彿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域外奇聞。

直到李樂說完,她才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冷峭。

“啊,十一公斤黃金......真是頗具象征意義的數字。足夠沉重,也足夠閃耀,完美契合了某些人對成功的想象。”她頓了頓,目光透過鏡片,瞅著李樂,“在你的初期報告裏,你將這個司歸類為表演型融入者,認為他的消費行為和社交活躍度是一種試圖跨越圈層的身份表演。現在,這場表演似乎以刑事指控告終。”

“那麽,李,當你的田野對象從文化資本的積累與展示滑向刑事犯罪,這對你的研究意味著什麽?一個意外的、血淋淋的鮮活案例?還是打亂了你好不容易繪製出的、關於圈層流動的社會地圖?”

李樂感到問題裏的鋒芒。他知道老太太這是在看他是否隻將這件事視為一個獵奇的“研究素材”。

斟酌著想了想,“教授,這件事,首先是一個悲劇。對當事人和他的家庭來說,是毀滅性的。作為,認識他的人,心情很複雜。”

克裏克特挑了挑眉,“那麽,李,在這種複雜中,你的觀察呢?”

李樂深吸一口氣,似乎要從一種不客觀的角度抽離出去,斷斷續續的說道,“我觀察.....或者說,感受到的是多重反應。”

“他所在的,或者說他試圖融入的那個相對核心的圈層,反應各異。有人,表現出很強的集體責任感,積極組織援助,聯係律師,安撫家屬,這既是出於同胞情誼,可能也包含著維護群體形象、實踐領導力的成分。”

“有人則表現出明顯的疏離甚至,厭惡,認為他是咎由自取,不願被牽連。還有像他曾經追求過卻又明確拒絕的一位女生,給了一筆遠超出普通朋友關係的钜款,這背後的動機就更為微妙,可能混合了同情、愧疚,或者是一種.....劃清界限式的決斷?”

克裏克特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更外圍的一些人,則更多是當作談資,一種確認自身安全和優越的他者參照。而他的父母.....您能想象,那種從天塌下來的絕望,以及試圖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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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現在麵對的不隻是兒子的牢獄之災,還有龐大數字的律師費,以及對兒子長期以來精心構建的成功學生形象的徹底崩塌的認知。”

李樂想了想,“所以,我覺得複雜在於,這個事件像一塊巨石,投入了這個群體的水池,激起的漣漪不僅反映了既有的圈層界限、互動模式,更深刻地觸及了在異國他鄉的壓力下,個體的價值觀、友誼的韌性、家庭的支撐限度,以及麵對巨大危機時,人們如何重新定義我們和他們的邊界。”

克裏克特布捏起一枚黃銅書簽在手裏不斷的撚著,直到李樂講完,她才緩緩開口,“那麽,李,你呢,你在這個框架中的角色呢?”

“我想,我的角色更接近於.....一個文化翻譯,或者一個資訊橋梁。至於分析框架,司湯達的個案確實呈現了一種極端發展,但並未脫離最初關於圈層、資本和身份表演的觀察範疇。它隻是揭示了這種表演在特定條件下可能導向的危險路徑。”

“哦?危險路徑?”克裏克特似乎聽到了新鮮的東西,難得翹了翹嘴角,“說說看。”

李樂摩挲著椅子光滑的扶手,試著說道,“在之前的分析中,我注意到司湯達試圖通過可見的消費和社交網絡來彌補其實際文化資本與經濟資本的不足。他租賃高檔公寓、寶馬汽車,購買奢侈品,頻繁參與需要一定經濟投入的社交活動。這一切,在群體內部,是一種試圖獲得認可、提升圈層位置的表演。”

“但這種表演需要持續的經濟投入。當他家庭提供的資本無法支撐這種表演時,他麵臨著兩種選擇,一是退出表演,承認自己無法維持所宣稱的圈層身份,二是尋找非常規的資本來源,以維持表演的持續性。而他的悲劇,在於選擇了後者。”

克裏克特若有所思,“所以,在你看來,他的犯罪行為,在某種程度上,是其身份表演邏輯的延伸?是為了維持那個建構出來的自我所必須支付的代價?”

“可以這麽理解,”李樂點頭,“但這不僅僅是個人選擇的問題。我所觀察的這個群體,內部存在著一種隱性的競爭壓力。”

“圈層的邊界雖然模糊,但並非不存在。維持某種特定的生活方式、消費水平,是一種非正式的圈層資格認證。當一個人將這種外部認證內化為自我價值的核心標準時,他對於失去這種認證的恐懼,可能會壓倒對法律風險的評估。”

“恐懼.....”老太太輕輕重複著這個詞,眼神掠過桌上那本翻舊了的《禮物》,“你提到了一個關鍵的情感維度。這比單純的利益驅動分析更進一步。”

“那麽,這種恐懼的根源是什麽?僅僅是麵子?或者,在跨國流動的背景下,有更深層的原因?你有冇有想過?”

李樂思考著,窗外傳來遠處街道上模糊的汽車喇叭聲。

好一會兒,才說道,“我認為,這是一種在異質文化環境中,對於身份失效的深層焦慮。”

“嗯,繼續。”

“對他們中的許多人來說,留學不僅僅是為了獲取知識,更是一個重新定義自我、實現某種社會階層躍升或鞏固的機會。在這個過程中,表演,按照他們所以為的、目標圈層應有的方式去生活、消費、交往,成為一種重要的策略。”

“但是,”李樂強調著,“當這種表演因為經濟資本斷裂而難以為繼時,他們恐懼的不僅僅是社交層麵的失敗或丟麵子,更是一種對整體人生規劃崩潰的預感。”

“留學是一項巨大的投資,承載著個人和家庭的期望。表演的失敗,在某種意義上,意味著這項投資的失敗,意味著他們可能無法實現預期的身份轉型,無法在那個光鮮的、想象中的未來裏占據一席之地。”

“這種恐懼,使得一些人願意鋌而走險。”

克裏克特的眼睛像兩潭深水,晃動幾下,“所以,你的這位叫司的個體樣本,他的悲劇不僅僅在於個人的虛榮或愚蠢,也在於他被困在了一個由跨國資本、社會期望和圈層文化共同編織的網裏。”

“他用非法手段獲取的經濟資本,試圖維係的是其文化資本和社會資本的表演,最終卻導致了所有資本的徹底崩潰,包括最基本的,人身自由。”

說完,老太太把手裏的黃銅書簽扔到桌上,“那麽,你的介入,比如幫助聯係律師,是否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試圖理解這張網如何運作的一部分?觀察當這張網突然收緊,將一個個體牢牢困住時,係統內外的各種力量,家庭、朋友、法律、學術機構,如何反應和互動?”

李樂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克裏克特並非在指責他違背學術倫理,而是在引導他思考更複雜的田野倫理和觀察視角,但說實話,自己哪想這麽深入,還反應,還互動。

“我.....是的。”李樂裝著是這麽想的,開始瞎幾把扯道,“瞧見司湯達父母的絕望,看到朋友們出於不同動機的捐助,接觸司法係統的冰冷程式,甚至感受到群體內部因此事而產生的微妙張力,啊~~~這些都讓我對圈層的這些概念有了更血肉的理解。它們不再是抽象的理論,而是深刻影響著個體的真實力量,我說命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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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閉上!你覺得我和那個好色的老禿頭一樣傻麽?”

“呃.....冇,您比他英明多了,教授。”小李禿子立馬擺出一副堅定“賣隊友”的表情。

老太太輕輕“哼”了一聲,不知是滿意還是別的什麽。她拿起紅筆,在一張便簽上快速寫了幾個詞,推到李樂麵前。道德恐慌、圈層邊界強化/模糊、風險認知重構、身份表演的調適。

“李,這個意外的事件,”克裏克特的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你注意到了圈層的反應,這很好。但不要僅僅停留在觀察這些外部行為和社會網絡的震盪上。你要穿透下去,去體會這事件背後的人性溫度或者冰冷。”

“你現在要關注的,絕不僅僅是這個個體命運的多舛。”

“而是這個事件,如何像一塊投入平靜水麵的勢頭,在不同圈層的群體中激起的漣漪。那些建製派,那些高調展示者,那些實踐生存者,甚至那些邊緣的、試圖融入者,他們如何看待這件事?是兔死狐悲的共情?是急於劃清界限的恐慌?是事不關己的冷漠?還是,某種隱秘的、重新評估自身行為策略的契機?”

老太太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李樂的顱骨,直接審視他腦海中的思緒,“記住,李,你的研究歸根結底是關於人的。”

“社會學和人類學的工具,不是讓你冷冰冰地將人分類、貼上標簽然後塞進理論的格子間裏。尤其是人類學,它要求你理解他者,理解他們在特定文化情境下的恐懼、渴望、計算與無奈。”

“司湯達的行為,在他自身的邏輯裏,或許是一種對成功模板的拙劣模仿和絕望追逐。你要看到數字背後的焦慮,看到黃金背後那個在異質文化中迷失的、具體的人。”

“不要讓隻有利益計算、權力博弈的冰冷社會物理的思維把你帶歪了。有些工具,解釋得了結構,解釋不了人心深處的戰栗和微光。”

說到森內特,克裏克特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彷彿提到了什麽臟東西,“如果你把這事兒拿去問隔壁那個滿腦子都是權力博弈和理性選擇的老東西,我敢打賭,他會立刻開始繪製什麽資本流動圖譜、風險收益模型,或者大談特談這是圈層晉升失敗的典型案例,將所有的情感和掙紮都簡化成冷冰冰的利益計算和符號交換。”

老太太誇張地擺了擺手,彷彿在驅散某種令人難受的味道,“他永遠理解不了,人類行為中有太多無法被量化的東西,比如愧疚,比如義氣,太現實了。”

“他那套東西,解釋不了為什麽有人會為了一塊虛幻的麵子鋌而走險,解釋不了父母那種不計成本的、近乎絕望的愛,解釋不了純粹的、非功利的情感流動,解釋不了那個叫陳佳佳的女孩,為何會拿出一萬英鎊,這背後僅僅是理性的補償嗎?未必吧?或許夾雜著愧疚,或許是一種情感上的清算,還或許是更高級的、象征性的贖買,維護自我道德形象的無意識行為......

“對他那種情感便秘到往腦子裏灌開塞露都不能暢通的腦子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李樂有些憋得難受,又努力繃住臉。對於這倆老頭老太太之間的互噴,卑微小李隻能保持沉默,省的一把火把自己給引著了,克裏克特好歹當麵清算,那老頭,噫~~~~陰的來。

正恍惚著,又聽老太太敲著桌子,“人性,李,人類學要求我們保持距離,但並非冷漠。真正的理解,有時需要靠近足以灼傷人的溫度。司湯達的案例,是一個珍貴的、 悲傷的視窗。”

她指向筆記:,“把你剛纔說的這些,關於表演的延續性、關於身份焦慮與恐懼、關於資本斷裂的風險,補充到你的分析裏。尤其是那種‘身份失效’的恐懼,這是驅動許多看似非理性行為的情感核心。不能隻有冷冰冰的結構分析。”

“留意這個事件對你所研究的整個群體產生的漣漪效應。”

“信任如何變化?圈層邊界是加固了還是鬆動了?他們對風險的認知和討論是否改變了?這起刑事案件,本身就是一次強大的、外生的文化衝擊。”

“我明白您的意思,教授。”李樂認真地點點頭,將那張寫著關鍵詞的便簽夾進自己的筆記本,“我會努力去捕捉這些更微妙的、情感和意義的層麵。關注事件對群體心態、圈層互動和個體意義世界的影響。”

“嗯,”克裏克特似乎滿意了些,重新戴上老花鏡,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把門帶上,從外麵。”

“哦,”小李一抬屁股,把又被夾住的褲衩子扥出來,帶起一聲輕響,站起身。

就在他準備拉開門時,克裏克特彷彿不經意地又補充了一句,“另外,李,作為研究者,保持你介入的疏離感是必要的。”

“但別讓這種疏離扼殺了你感知他人痛苦和掙紮的能力。否則,你和那些在金融城裏對著螢幕上的數字下注的賭徒,在本質上又有什麽區別?無非是你的賭注是論文,他們的是金錢而已。少被那老東西的權力和資本的狗屁邏輯汙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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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心中一動,意識到老太太或許比他想象的更清楚他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以及想乾什麽,點了點頭,“謝謝教授提醒,我會注意的。”

輕輕帶上門。走廊裏安靜而空曠。重新呼吸到相對清新的空氣,李樂歎了口氣。

摸出手機,看著螢幕上韓遠征發來的關於給司湯達爸媽安排好了臨時的公寓住處的簡訊,隻感覺到,理論是清晰的,框架是優美的,但現實,總是如此黏稠而複雜,充滿了克裏克特所強調的、無法被森內特式“現實”所完全囊括的、紛繁蕪雜的“人性”,要在這兩者的張力中穿行了啊。

。。。。。。

倫敦金融城邊緣,“以太解決方案”公司的辦公室,午後陽光被厚重的防眩光玻璃濾去大半鋒芒,隻剩下一種缺乏溫度的白,均勻地灑在深色的地毯和冰冷的服務器機櫃上。

王錚坐在那張邊角已有些磨損的辦公桌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鍵盤,目光落在螢幕上閃過的一張張表格上,卻冇有焦點。

老喬坐在他對麵,身子微微前傾,匯報著,聲音裏帶著一種常年遊走於灰色地帶形成的謹慎。

“......國內那邊,風頭確實緊了不少。”老喬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家裏剛傳過話來,說是最近幾條線上,好幾個負責跑腿的車手都折了。”

“那邊提醒我們,這筆已經是近期最後一趟,數額是三百個。走老渠道,分三批,化整為零,通過那幾個進出口貿易公司對敲過來。後麵的,讓咱們先靜默,等通知,啥時候風過去了再說。”

王錚冇立刻迴應,隻是將目光收回,落在桌麵上那份攤開的、封麵印著“瀚海商貿季度財務報表”的檔案夾上。

數字是精心修飾過的,每一筆資金的流入流出都披著合法貿易的外衣,但他清楚這層外衣下麵流動的是什麽。

沉默了幾秒,纔開口,“流程照舊,但速度放慢,每一層都要做得更乾淨,票據、合同、物流單,所有細節都要經得起推敲。現在不是求快的時候,是求穩。”

“明白。”老喬點點頭,“都是熟手,知道輕重。就是.....這靜默期,估計短不了,咱們這邊的一些.....日常開銷,得提前有個準備。”

王錚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裏冇什麽波瀾,隻是淡淡地說:“我心裏有數。你先去安排吧,按計劃進行。還有,前麵那幾筆,再仔細查一查,別有疏漏。”

“誒。”老喬連忙起身,微微躬了躬身子,快步離開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裏隻剩下王錚一人。他身體向後靠近椅背,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靜默期意味著資金鏈會暫時收緊,雖然核心業務還能維持,但一些需要現金快速週轉的“外圍”活動不得不暫停。這讓他感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像鞋子裏一粒硌腳的沙子。

而國內渠道的突然收緊,又像一根無形的絞索,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收縮,以後,需要新的路徑,能夠承受住可能到來的壓力。

想了想,坐直身體,拿起桌上的固定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聽筒裏傳來幾聲等待音後,被接起,傳來韓遠征的聲音,“誒,王總?”

“遠征,是我。”王錚的語氣切換成一種溫和而略帶關切的口吻,“冇打擾你吧?”

“冇,冇有,怎麽,是不是投資的事兒?”

“嗬嗬嗬,這時候方便說?”

“方便,你說。”

“那什麽,前幾天開會,大家投票的那三個項目,Permasense、Autonomy Corporation,還有那個Boop,最終結果出來了嗎?方向定下來冇有?”

電話那頭,韓遠征似乎正在某個略顯嘈雜的環境,背景有模糊的交談聲和鍵盤敲擊聲,“哦,你不問,也就明天打算給你們這些投資人匯報。”

“都投過票了,趨勢比較明顯,大部分LP還是更看好Permasense的傳感器網絡和Autonomy Corporation的那個企業知識管理平台。”

王錚笑道,“哈,和我想的一樣,那個Boop看好的人不多。”

腳步聲傳來,韓遠征似乎換了安靜的地方,“是,Boop那個快時尚電商,爭議比較大,看好其增長數據但擔心模式可持續性和護城河太淺的人差不多對半開,所以現階段優先級放在後麵了.......”

王錚認真聽著,手指不斷虛點滑鼠,“嗯,Permasense的技術壁壘和背景確實有想象力,Autonomy的概念也很契合企業數字化的大趨勢。接下來是怎麽個章程?是準備兩家都接觸,還是集中火力主攻一家?”

“計劃是先同時跟兩家開始談,”韓遠征解釋道,語氣恢複了乾練,“我已經讓法務和負責技術的同事分別準備了更詳細的儘職調查清單和Term Sheet框架.....”

“......接下來一個禮拜,盛鎔會開始和他們的創始人及核心團隊進行深度訪談,重點是技術實現路徑、知識產權清晰度、市場規模驗證以及財務模型的穩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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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畢竟是早期項目,風險不小,估值和投資條款會是談判的重點。如果條件合適,不排除兩家都投......畢竟Autonomy那邊我們算是跟投,省了不少事兒.....”

王錚聽完,表示讚同,“謹慎點好。早期投資,賭的是人和趨勢,細節決定成敗。有什麽需要我這邊提供資源或者人脈支援的,儘管開口。”他這話說得恰到好處,既表達了支援,又明確了自己作為有限合夥人的定位,不越界乾涉具體運營。

“謝啦,有需要肯定不會跟你客氣,畢竟大家一起掙錢嘎。”韓遠征應道,隨即語氣略帶歉意,“哦,對了,王總,不好意思啊,這幾天有點私事纏身,你前兩次來基金這邊,我都不在,冇能碰上麵。”

“冇事,我也就是順道,”王錚順勢將話題引向目標,“不過,最近忙什麽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隻能聽到隱約的呼吸聲,然後韓遠征才歎了口氣,“唉,是司湯達的事。就是之前一起玩過幾次的那個LSE的同學,有印象?”

“你這猛地一說,我還針對不傷人,怎麽,出什麽事兒了?”

“嗨,惹上了刑事官司,挺麻煩的。”

王錚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平穩的關切,“刑事官司?這麽麻煩?”問得自然,彷彿隻是出於對圈內人的帶著八卦的熱心。

“具體案情還在調查,不方便細說。反正就是.....涉嫌幫人運了些不該運的東西,金額挺大,人被帽子抓了,現在拘著呢。”韓遠征的語氣裏透著一種無奈,“他父母從國內趕過來了,人生地不熟,語言又不通,我們幾個朋友這幾天就幫著跑跑腿,聯係律師,安頓他父母什麽的。”

“這麽嚴重?人現在怎麽樣?律師找好了嗎?這種案子,律師很關鍵。”

“人還好,就是壓力巨大。律師....李樂不知道通過什麽關係,幫忙聯係了一位禦用大律師,級別很高,但費用也,唉,他父母正在想辦法。現在剛進入司法程式,後麵還有得熬。”

“禦用大律師?那確實.....費用不是個小數目。”王錚沉吟道,用一種為難與仗義之間的權衡的叮囑,“遠征,這種事情,朋友能幫一點是一點。如果他們在經濟上或者別的方麵有什麽難處,跟我說。雖然我能力有限,但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韓遠征連忙說,“王總,你有這份心就夠了。目前暫時還不用,他父母正在想辦法湊錢,我們幾個同學也湊了點,算是儘份心意。後續看情況吧,真有需要,我再跟你說。謝謝你啊!”

“別客氣,應該的。”王錚溫和地說,“那你自己也多注意休息,別太累了。基金那邊的事情,你多費心。”

“好,放心,還有盛鎔張羅著呢。”

掛了電話,王錚臉上那層溫和關切的麵具瞬間褪去,變得毫無表情。

李樂竟然能聯係到禦用大律師?這有點出乎他的意料。韓遠征雖然表示暫時不需要幫助,但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是風險。司湯達知道多少?會不會在壓力下說出什麽?或者說,司湯達背後還有他不知道的牽扯?

沉吟片刻,拿起手機,又快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這次,響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嘈雜,帶著隱約的音樂聲和碰撞聲。

“喂?”阿龍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懶散的不耐煩。

“是我。”王錚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你那邊怎麽回事?阿康什麽時候走?為什麽還在倫敦晃悠?等著帽子順藤摸瓜請他去喝茶嗎?”

電話那頭傳來阿龍滿不在乎的聲音:“阿彪有他的事要處理,用不著你教我怎麽做事的。帽子子那邊,我有分寸。”

“分寸?”王錚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你的分寸就是留個活靶子在警察眼皮底下?我告訴你,阿龍,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國內的水房剛剛斷流,倫敦這邊要是再出紕漏,你我誰都跑不了!馬上讓阿彪離開英國,越遠越好,冇有我的通知,不許回來!”

“王錚,你他媽少用這種口氣命令我!”阿龍的聲音也提高了八度,帶著被冒犯的惱怒,“倫敦的事兒,你我各自一條線,老子的人老子說了算!該怎麽擦屁股,我比你清楚!”

“清楚?”王錚冷笑一聲,“你要是真清楚,就不會讓司湯達這種雛兒去碰那麽紮眼的東西!別忘了,司湯達見過阿彪,警方隻要畫出模擬畫像...現在立刻,讓阿彪走。如果因為他出了任何問題,後果你自己承擔。”

“你威脅我?”

“我說的是事實。”王錚一字一頓,“給你兩天時間安排,這是最後通牒。”

電話那頭傳來阿龍粗重的呼吸聲,僵持了幾秒鍾,阿龍才惡狠狠地甩下一句,“行!王錚,你牛逼,但你也別忘了,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記住我的話。”王錚說完,不等阿龍再迴應,直接掛斷了電話。他將手機重重地拍在桌麵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辦公室裏重新陷入死寂。

窗外的陽光依舊蒼白,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光潔的地板上,像一個沉默而猙獰的符號。

冇來由的,王錚的心裏閃過一絲悸動,轉瞬即逝。

。。。。。。

而在王錚和阿龍在電話裏爭執的時候,在唐人街,文興酒樓的茶室裏,李樂正在捏著白瓷茶盞,來了個韓信點兵。

然後雙手執杯,送到一人身前,笑道,“姨,您嚐嚐,鳳凰單樅黃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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