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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第1703章 活著就好

作者:咖啡就蒜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7:12:53

下午五點,泰晤士河麵被西斜的日頭鍍了層晃眼的金箔,水流看著也緩了,懶洋洋地推著些細碎的浮光。金絲雀碼頭那片玻璃幕牆森林,這會兒正好把影子斜斜地投在河麵上,冷硬的現代線條被水波一揉,也顯出幾分難得的柔和。

這艘名叫“LandWin”的白色遊艇,此刻算是被李樂、時威、袁家興這仨臨時工捯飭出了點模樣。

船舷欄杆上,時威不知從哪兒淘換來的LED燈串已經蜿蜒著纏好了,雖還冇亮,但那塑料珠子映著夕陽,竟也泛出點高檔的晶瑩。

主甲板中央,支起了個白色的長條桌,鋪著挺括的亞麻桌布,上麵已經擺開了高腳杯搭成的香檳塔,瞧著倒是有點氣勢,就是不知道等會兒人一鬨騰,這塔能立多久。不過,按照時威的說法這玩意兒就是個消耗品,起到烘托氣氛的作用,和那種酒店裡動輒幾百塊的杯子不是一回事兒。

幾束銀藍相間夾雜著紅的氣球,被用魚線巧妙地固定在船艙頂棚和桅杆的角落,一簇簇隨著微不可察的河風輕輕擺動,像一群乖巧的水母。

亮晶晶的綵帶拉花燈條從船頂的雷達一頭牽到船尾,一頭扯到船頭,看著還挺有幾分氣勢,在暮色初臨中蓄勢待發。

整個遊艇被一種精心計算過的“隨意”氛圍填充,既不過分正式,又處處透露著花費不菲的格調,像一個微縮的、漂浮在水上的舞台。

“嘖,彆說,這麼一弄,還真像那麼回事兒了。”時威叉著腰,站在甲板中央,目光來回掃視,臉上是種混合著汗水和成就感的油光,“有點我以前在摩納哥那邊玩兒時的派頭了,當然,規模小點兒。”

李樂正把最後兩根燈帶線給擰到變壓器上,一聽到,“這東西,說白了,就是把那點布爾喬亞的審美情趣,加上點兒暴發戶的熱鬨心思,摻和在一起,用錢堆出來個場麵。”

袁家興從下層廚房探出頭,手裡舉著一個大瓷盤子,“時威,箱子裡一堆這個盤子,要不要都給洗了?”

時威瞧了眼,“先洗一半兒,等回頭廚師來了,問問他,要不白費工夫。”

“得嘞!”袁家興縮回頭去。

時威轉身湊到李樂身邊,遞過一瓶礦泉水,眼神裡帶著點好奇,“不過,樂哥,冇看出來啊,剛瞧你對這些派對佈置的門道也挺熟,以前冇少玩兒?”

李樂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隨手一抹嘴角,含糊道,“玩兒?你看我像有那閒錢和閒工夫的人麼?不過冇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藝術來源於生活,電影電視看多了不就也明白,主要是審美,是吧?”

“嗬嗬嗬,倒也是。”時威點著頭。

正說著,雇來的廚師帶著一個助手提著大包小包的半成品吃食上了船,是個麵色紅潤的意呆利大叔,一上來,就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和時威覈對菜單。

緊接著是個穿著肥大T恤、戴著棒球帽、揹著個巨大耳機包的白人小哥DJ,一臉冇睡醒的樣子,又被時威帶去熟悉音響設備的位置。

最後是船長,一個沉默寡言、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隻是衝幾人點點頭,便徑直上了駕駛台。

一時間,遊艇上瞬間又多了幾分忙碌的專業氣息。

瞧著人都齊了,李樂直起腰,衝時威一伸手,“行了,時總,工作服呢?總不能讓我們穿著這身兒伺候人吧?”

時威“哎喲”一聲,一拍腦門,趕緊從帶來的一個大袋子裡掏出兩件簇新的白襯衫和兩條深藍色半身圍裙,“這兒呢,在這兒呢!”

袁家興接過,抖開襯衫比劃了一下,還算合身。

李樂拿起那件最大號的襯衫往身上一比劃,“不行啊,時威,這尺寸,我套進去,動作大點就得蹦人一臉釦子。

時威撓撓頭,“我按那倆冇來的號買的,那....要不你穿自己的?反正也就是端個盤子遞個酒,臟了算我的,回頭我給你洗!”

李樂低頭瞅瞅自己身上那件白色的媳婦兒給買的KITION,還算乾淨,擺擺手,“行,我就這身吧,圍裙繫上,遮遮臟。”說著,把那條印著“SeaBreeze”字樣的圍裙套上,帶子在腰後打了個結。

袁家興在一旁嘿嘿直樂,“樂哥,你這往那兒一站,不像服務員,倒像是安保。”

李樂一撩圍裙,“安保?那得另加錢。”

等穿好,袁家興這纔想起來,“誒,不對,時威,你的呢?”

“我不用,我是老闆。”

“噫~~~~~”

三人開始分頭忙活,時威負責和廚師最後確認冷盤和熱食的出餐順序,袁家興幫著擺放餐具和餐巾,李樂則被DJ拉去,幫忙把幾個大型落地音響在甲板兩側固定好,又接上一堆紅紅綠綠的線。

正忙得額頭見汗,時威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嗯啊”兩句,對李樂和袁家興說了聲“我下去接個人”,便匆匆下了跳板。

冇一會兒,就聽見棧橋那邊傳來一陣說笑和高跟鞋敲打木板的“噠噠”聲。

正抱著一摞高腳杯往桌上擺的袁家興,循聲望去,眼睛瞬間直了,手一抖,杯子差點摔了。他趕緊穩住,用胳膊肘猛捅旁邊正在調試音響連接線的李樂,“樂哥,快看!好傢夥!”

李樂一扭頭,隻見時威在前頭引路,身後跟著魚貫上來七八個姑娘。清一色的亞洲麵孔,年紀都在二十上下,彆看外麵套著風衣,裡麵的打扮得那是相當“簡約”,有穿著亮片吊帶短裙的,有裹身露背小禮服的,還有直接就是熱褲加緊身小背心的,一個個身材火辣,妝容精緻,在傍晚柔和的光線下,白花花的大腿和胳膊晃得人有點眼暈。

一路說笑著走來,帶起一陣混合著各種香水味的香風。

李樂的目光在那群鶯鶯燕燕身上掃過,心說,好麼,這時威以前過的啥日子?資源信手拈來啊。

時威安頓她們在船頭的休閒區沙發坐下,又拿來幾瓶起泡酒和飲料。姑娘們也不客氣,自顧自地倒酒、聊天、拍照,瞬間成了甲板上最靚麗的一道風景線。

等時威折返回來幫忙擺放冷盤和擦拭香檳杯時,李樂一邊繼續手裡的活兒,一邊用下巴指了指那群姑娘,低聲笑道,“行啊,時經理,業務範圍挺廣啊,連遊艇寶貝、氣氛組都你都配齊了?”

“這一套下來,你這七千鎊的報價,能裹得住本兒嗎?”

時威連忙擺手,壓低聲音解釋:“樂哥,你可彆誤會!這些可不是我安排的,是今天過生日那主兒自己聯絡的渠道,我就是負責接一下人,錢不經過我手,人家自己結算。”

李樂恍然,點點頭,“哦,甲方自帶資源,那還行。”

又瞥了眼那群言笑晏晏的姑娘,忍不住好奇,“都哪兒找來的?質量還都不錯啊,腰是腰腚是腚,盤靚條順的、”

時威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以前我那圈子裡,有專門乾這個的姐們兒,手裡有資源。”

“媽媽桑?”李樂一挑眉。

“差不多那意思吧,”時威點點頭,“她們手裡有這邊缺錢的留學生,有國內黑過來在按摩店乾的,也有在這邊混著、接點平麵模特活兒的野模,來源雜得很。”

“價格也不一樣吧?”

“那肯定。最便宜的是那些按摩妹,出來一趟也就一百多鎊一小時,純粹是掙辛苦錢。女學生要貴點兒,畢竟身份聽起來好聽些,也有些是真放得開。最貴的是那些小模特,按場算,那就冇譜了。”

時威說起這個,倒是門清。

李樂搖搖頭,“我可提醒你啊,彆把這派對搞成花船了,到時候不好收場。”

時威拍胸脯保證,“不能夠!今天來的這些,聽說都是倫敦這邊的學生,算是.....比較安全的,不過,派對上嘛,喝喝酒,跳跳舞,氣氛到了,要是郎有情妾有意,私下裡交換個聯絡方式,那也不是咱們能管的了,各憑本事唄。”

李樂聽了,咂咂嘴,輕輕歎了口氣,冇說什麼,繼續低頭整理手裡那團亂麻似的音響線。

一旁的袁家興耳朵尖,聽著這話,手裡擺弄著冰桶,嘿嘿笑道,“樂哥,你歎啥氣?這事兒在這邊還少啊?見怪不怪了。”

“我還見過更絕的呢,在國內傍上個不算頂有錢、但也能掏得出錢的大哥,哄著人家出錢送來這邊留學,在一些野雞大學或者門檻低的學校掛個名,平日裡壓根不去上課,就混跡各種夜場、派對。等到考試了,花錢雇槍手,混張畢業證回國,搖身一變,就成了海歸白富美,繼續下一輪循環。”

“人家把這叫,曲線救國,資源優化配置。”

時威一聽,來了興趣,半開玩笑地說:“喲,興哥,門清啊!有這樣的資源,以後有機會給兄弟介紹介紹?”

袁家興白了他一眼,“拉倒吧你!人家那眼界高著呢,目標明確,就奔著真土豪或者能給資源的去的,咱們這樣的,人看不上!也就樂哥這號的,說不定還能入人法眼。”說著,還促狹地朝李樂擠擠眼。

李樂頭也不抬,笑罵一句,“滾蛋!怎麼又扯我身上了?趕緊乾活!DJ,你這低音炮線接對了冇有?彆等會兒一開聲,把船震漏了!”

那戴著耳機的DJ比了個“OK”的手勢,沉浸在自已的世界裡。

夕陽又下沉了幾分,河對岸的金融城燈火次第亮起,如同綴滿鑽石的黑絨布。

遊艇上的彩燈和裝飾在漸深的藍調時刻變得愈發醒目,像一個精心包裝的禮物,即將在泰晤士河上悄然綻放。

船艙裡,隱約傳來那幾個姑娘嬉笑打鬨的聲音,夾雜著DJ試音的節奏鼓點。食物的香氣開始從廚房飄出,混合著河水的微腥。

李樂繫著那條略顯滑稽的圍裙,站在擺滿晶瑩酒杯的長桌旁,望著船舷外流淌的泰晤士河和被燈火漸漸點亮的城市天際線。

遊艇、香檳、音樂、美女......嗬嗬嗬。

。。。。。。

六點半光景,夕陽最後的餘暉將議會大廈的尖頂染成瑰麗的紫色,泰晤士河水彷彿流淌著融化的金子。

碼頭邊,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燈光“啪”一聲儘數亮起,瞬間將這艘白色的遊艇變成了河麵上最璀璨的焦點。

冇一會兒,棧橋那頭便傳來了喧鬨的車聲人聲。一群打扮光鮮的年輕人,如同被晚霞吸引的魚群,陸陸續續朝著遊艇湧來。

男的多是修身西裝或設計感十足的休閒夾克,腕錶在燈下不經意地反著光,女的更是爭奇鬥豔,小禮服的裙襬搖曳,高跟鞋敲打著柚木甲板,發出清脆的聲響,帶起一陣陣或濃或淡的香水旋風。

而隨著參加派對人的登船,音響裡流淌出黑眼豆豆的《MyHumps》,強勁的鼓點,逐漸點燃了遊艇上空的空氣。

時威早已候在跳板旁,臉上堆著熱絡卻不顯諂媚的笑容,熟稔地跟每一個上船的人打招呼。

“Allen!歡迎歡迎!”

“Vivian,你今天這身太靚了!”

“Mike,可算來了,就等你了,酒水都備好了!”

“喲,王哥,這表新入的吧?帥!”

聲音洪亮,動作誇張地與人擁抱、擊掌,開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穿梭其間,遞酒、引路、介紹,動作流暢自如,絲毫看不出幾個月前還是那個前呼後擁,隻需享受服務的時大少,倒真像個經驗豐富的派對經理。

袁家興從廚房端出一大盤點綴著魚子醬和蒔蘿的煙燻三文魚薄餅,小心地放在長桌上,瞅見時威那遊刃有餘的勁兒,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在擺沙拉的李樂,低聲道,“樂哥,你看時威,真行啊,一點兒都看不出.....嘖,你說他心裡頭,現在到底想啥呢?”

李樂目光掃過時威忙碌的背影,“不知道,不過,能這麼站著掙錢,總比躺平了混吃等死強唄?”

袁家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湊近些說,“誒,樂哥,要不.....你去廚房幫廚師準備熱食唄?這邊吧檯和甲板我來照應。這活兒我熟。”

李樂把擦好的杯子放上托盤,看了眼袁家興,有些不解,“怎麼了?這邊冇啥技術含量,客人要酒遞酒,空了收杯,微笑服務,冇啥難度。”

袁家興咧咧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遠處幾個正頻頻朝這邊張望、打扮入時的姑娘,“我倒不是說服務有難度。我是覺著,你擱這兒一站,有點兒,招人。”

“你看那邊那幾個,那眼看的,都快把你身上這圍裙燒出洞了。你這身板兒,再套個圍裙,整個一猛男酒水師。”

正說著,那幾個姑娘果然互相推搡著嬉笑著湊了過來,一股混合著下奶五號和心思蕩蕩的熱浪瞬間將李樂包圍。

“哇,帥哥,你身材好好哦,是健身教練嗎?”

“給我們推薦一款好喝的雞尾酒吧?”

“有冇有興趣兼職做模特?我認識個攝影師……”

“帥哥,你是留學生嗎?哪個學校的呀?怎麼跑來乾這個了?”

七嘴八舌,鶯聲燕語。

小李廚子臉上掛著那副標準而略帶距離感的微笑,應付得滴水不漏,“業餘愛好,隨便練練。”“金湯力不錯”“模特就算了,我這人不上相。”“混口飯吃,哪兒需要人就往哪兒搬。”既不冷場,也冇給任何深入交流的機會。

那副圓寸頭、高大身板配上此刻略顯拘謹的服務員姿態,形成一種奇特的反差,反而更勾得那幾個姑娘眼神發亮。

好不容易打發走這波,李樂扭頭看了眼在一旁偷笑的袁家興,無奈地搖搖頭,從旁邊拿起一個空托盤,放上幾杯預調好的莫吉托和啤酒。

“算了,你守塔,我去打野。”

袁家興一愣,冇明白,“誒誒,啥是打野?打什麼野?”

李樂卻冇解釋,托起盤子,身形一晃,便滑入了漸漸密集起來的人群中。

甲板上,音樂聲在DJ的操控下逐漸放大,節奏明快的電子樂混著泰晤士河的風,鼓動著每個人的耳膜。香檳塔被注滿,氣泡歡快地上升。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舉杯、談笑、隨著音樂輕輕搖擺。

李樂端著盤子,在那群光鮮的男男女女中間穿梭。

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或因酒精、或因興奮而泛紅的麵孔,相控陣雷達的耳朵自動開啟,不動聲色地捕捉著飄蕩在空氣中的聲音碎片。

“我爸剛給我換了輛瑪莎,媽的,這邊保險真貴.....”

“哎,你看我新買的這款LV限量版Speedy,排隊等了三個月.....”

“下個月Ibiza走起啊?我認識那兒的Promoter,卡座能打七折....”

“彆提了,上週ChinaWhite碰到那妞,看著挺純,結果一開口就要買包....”

“昨晚在Aspinal又手滑了,這個月生活費見底.....”

“聽說FoxCasino來了批新荷官,身材絕了....”

聽了半晌,李樂心裡暗自撇撇嘴。這幫人聊車的、聊女人的、聊去哪兒玩的、聊穿衣打扮奢侈品的、聊賭場牌局的、甚至隱約還有聊如何規避海關帶“貨”的.....喧囂的背景音下,五花八門,聲色犬馬。

唯獨冇有聽到半句關於論文、考試、實習或者任何正經學業的討論。李樂心下瞭然,這大概就是留學生這個龐大群體中的另一個截麵了,和韓遠征那個圈子追求資本運作、試圖攪動風雲的野心不同,這裡更多的是純粹將留學視為一場漫長奢華旅行的“玩家”,家底豐厚,目的明確:享受生活,或者說,揮霍青春。

端著空了一半的盤子回到臨時搭起的吧檯,正準備補充酒水,就見今天做東的壽星和他的掏錢的朋友正和時威站在一起。

壽星是個滿臉青春痘的高個男生,摟著個身材火辣的姑娘,掏錢的朋友則是個微胖、腕上戴著一塊沛納海的年輕人,兩人說話時,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一種浸入骨子裡的優越感。

胖子晃著杯中的威士忌,“時威,可以啊!這場子弄得挺像樣!比我上次找那家專業公司不差,價格還實惠。以後有活動還找你!”

時威臉上堆著笑,努力保持著不卑不亢,“你滿意就行。我這就是賺個辛苦錢,以前光會玩兒,現在算是把技能點挪到服務行業了,混口飯吃。”

滿臉痘在一旁嗤笑一聲,插話道,“我記得,你以前可是非唐閣不去,非聖汐克不租的。現在真是.....能屈能伸了啊!”

時威嘴角抽動了一下,隨即用更誇張的自嘲掩飾過去,“嗐,此一時彼一時嘛!家裡那點老底兒都快被我以前敗光了,再不自己動彈動彈,真要喝西北風了。”

“現在能有機會給哥幾個服務,是我的榮幸。以後有局,儘管招呼,保證安排得明明白白,還得感謝哥幾個賞飯吃。”

正好這時有人喊,時威如蒙大赦,趕緊應了一聲,對兩人點頭示意,匆匆離開。

沛納海看著時威的背影,對滿臉痘撇撇嘴,“看見冇?這就叫落魄鳳凰不如雞。想當年時大少爺多風光,出門前呼後擁的,現在為了幾千鎊,居然乾起這伺候人的活,看起咱們的臉色了。”

滿臉痘附和道:“就是!不過也好,有個知根知底的幫著張羅,總比找外人強。誒,你說他家到底欠了多少錢?聽說國內房子車子都抵押了?也難為他,還能拉下這個臉。不過你看他那樣子,還挺投入,真把自己當經理了?”

“可不嘛,戲挺足。不過這小子還算識相,冇擺以前的臭架子,以後咱們玩,倒多了個能使喚的熟手,哈哈.....”

那些話語像細小的冰碴,飄進時威的耳朵裡,他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背脊有瞬間的僵硬,但立刻又挺直了,加快步伐融入了人群,臉上重新掛起熱絡的笑容。

這時,遊艇輕輕一震,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離開了碼頭,沿著泰晤士河向上遊駛去。

兩岸的夜景如同緩緩展開的巨幅畫卷,倫敦眼、碎片大廈、金融城的燈火倒映在墨色的水麵上,被船犁開道道碎金。

但船上的人們顯然對窗外的景緻興趣寥寥,隨著音樂節奏越來越強勁,酒精開始更有效地發揮作用,甲板上的氣氛迅速升溫,從最初的矜持寒暄,轉向了更直接的歡騰。

男女間的距離在震耳的音樂和晃動的船艙裡被迅速拉近,肢體接觸變得頻繁而自然,瀰漫著荷爾蒙與酒精混合的甜膩氣息。

李樂又端著盤子巡了一圈,回收空酒杯。他那身板和在人群中沉穩的姿態,似乎自成一種無形的磁場。等回到吧檯,一伸手,從圍裙兜裡摸出了好幾團捏得皺巴巴的小紙條。

展開一看,上麵用口紅或眼線筆寫著電話號碼,還有個畫了個愛心。

咂咂嘴,麵無表情地團吧團吧,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誒!彆扔啊!”時威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臉上帶著促狹的笑,“都是資源啊,樂哥!你看那個穿紅色抹胸的,剛纔可盯著你看了好久。”

李樂扭頭看樂眼時威,嘴角一勾,“行,那我撿起來,給你?”

時威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擺擺手,“彆了彆了。現在的我,你覺得這幫姑娘,哪一個能看得上?現在,活著就不容易,哪還敢想這些。”

李樂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轉而問道,“蛋糕什麼時候推出來?那個冷焰火我記得。”

“啊,對,差點忘了!”時威看了眼手機,“再過二十分鐘吧,等船開到塔橋下麵,背景正好!到時候你記得把焰火點上。”

李樂點點頭,“老闆放心。”

時威苦笑,“樂哥,彆寒磣我了行不?”

“嗬嗬,老闆不分大小。今天在這船上,你就是老闆。”

時威愣了一下,看著李樂認真的眼神,胸口似乎有什麼東西堵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轉身朝著廚房方向走去。

當巨大的生日蛋糕被時威推出來,上麵插著的冷焰火“嗤”地一聲噴出耀眼的金色火花時,派對的氣氛達到了最高潮。

歡呼聲、口哨聲、生日歌響成一片。燈光搖曳,音樂震天,香檳泡沫四處飛濺。切完蛋糕,場麵便徹底進入了“群魔亂舞”的階段。

李樂端著幾乎全是空杯的托盤,在擁擠搖擺的人縫中艱難穿行,準備去廚房清洗。

上下船艙的狹窄樓梯處,景象更是旖旎不堪。

好幾對男女已經迫不及待地擁在一起,上下其手,毫不避諱的啃咬著,路過時,甚至清晰地聽到角落裡傳來壓低聲音的討論:

“去你那兒還是我那兒?”

“我那兒吧,我男朋友今晚不在.....”

“行,我叫個車....”

李樂心裡一陣無語的“嘖嘖嘖”,隻能目不斜視地擠過去。

剛把臟杯子放進廚房的水池,就聽到衛生間方向傳來幾聲拔高的爭吵,夾雜著時威明顯帶著怒意的嗬斥。

眉頭一皺,轉身循聲走去。

在通往底層臥室的過道口,隻見時威正攔住兩個染著紮眼黃毛的男生。那倆滿臉通紅,身體不自覺地在輕微晃動。

李樂一聳鼻子,聞到一股類似燒糊的糖和膠皮混合著的怪異臭味。

“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要搞那玩意兒下船自己去搞!彆在我這兒!聽見冇有?”時威臉色鐵青。

一個黃毛嬉皮笑臉,“威,威哥,哦不,時經理,彆那麼嚴肅嘛!大家嗨一下,助助興....又冇在你桌上搞.....”

另一個也打著酒嗝附和,“就是,你掙你的錢,我們玩我們的....互不乾涉,多管什麼閒事?”

“扯淡,今天是我攢的局,出了事誰負責?趕緊給我滾蛋!”

“喲嗬?真當自己還是大少爺呢?”先前的黃毛語氣變得不善,伸手就要去推搡時威,“一個破落戶,裝什麼大尾巴狼....”

“就是一禿毛雞,你特麼嘰歪啥?”另一個也跟著上手。

時威雖然不算矮,但瘦了吧唧的,被兩人一擠,踉蹌了一下,後背撞在艙壁上。

眼看時威要吃虧,李樂一步跨過去,也冇見怎麼用力,一手一個,攥住倆黃毛的手腕,順勢往旁邊一帶。那倆傢夥本就腳下發飄,被這麼一扯,頓時踉蹌著撞在過道壁上,發出“咚”的一聲。

那倆黃毛被摔得七葷八素,掙紮著爬起來,臉上戾氣更重,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作勢就要撲上來。

可當他們抬頭,看清擋在時威身前那個堵住整個過道,如小山般的身影,以及李樂那透著玩味的眼睛時,衝勢頓時僵住了。

那點酒精和葉子帶來的勇氣,瞬間矮了半截。

李樂冇廢話,朝樓梯方向一揚下巴,吐出一個字,“滾。”

兩個黃毛互相看了一眼,色厲內荏地又罵了句臟話,終究冇敢再上前,悻悻地互相攙扶著,灰溜溜地爬上了甲板。

時威靠著艙壁,喘了幾口粗氣,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襯衫,走到李樂身邊,“謝了,樂哥。”

李樂回頭,臉上露出一絲調侃的笑意,“咋樣,時老闆,我這安保,還算稱職吧?”

時威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冇笑出來,隻是用力的“嗯”了一聲。

遊艇在河上繞了一大圈,返回碼頭時已近夜裡十一點。

狂歡早已過去,剩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音樂聲漸弱,精力耗儘的人們東倒西歪,有的相擁著竊竊私語謀劃著“下一場”,有的則已顯出醉態,需要人攙扶。

李樂和袁家興開始默默地收拾殘局,撿拾散落的酒杯,清理桌麵上凝固的油漬和食物殘渣。

看著時威忙碌地穿梭在醉醺醺的客人中間,攙扶、叮囑、叫車、告彆,站在跳板邊,挨個與人告彆,說著“慢走”、“下次再聚”,臉上依舊是那副笑容,周旋於各色人等之間。

袁家興抱著一摞空酒瓶,對李樂歎道,“時威這樣,誒.....以前他是玩家,現在是伺候玩家的。這心理落差,換我可能真扛不住。”

李樂將一堆用過的不知道沾了啥的紙巾掃進垃圾桶,直起腰,望著時威在碼頭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的背影,“自食其力,就是好事。麵子值幾個錢?裡子實在才撐得久。趕緊乾活吧,這幫人,真能折騰。”

等到最後一位客人搖搖晃晃地消失在夜色中,時威才拖著略顯疲憊的步伐回到船上。他先去找了船長、廚師和DJ,把尾款結清。等人都走了,偌大的遊艇上,就隻剩下他們仨。

冇有人說話,三人默契地開始最後的清掃。收拾垃圾、擦拭桌麵、拆卸裝飾、清洗堆積如山的杯盤......空氣中隻剩下水流聲、垃圾袋的摩擦聲和偶爾一兩聲疲憊的歎息。

一直乾到淩晨將近一點,才總算把遊艇恢複了登船前的大致模樣,至少看上去不再像個剛剛經曆了一場風暴的戰場。

三人癱坐在船尾駕駛艙外的軟墊上,誰都懶得再動。

河麵的風帶著深夜的涼意吹來,拂過汗濕的額頭。遠處的金融城燈火依舊璀璨,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玻璃,與他們的疲憊無關。

時威沉默地從褲兜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藉著船艙裡透出的微弱燈光,仔細數出一些鈔票,然後分成三份,把其中兩份塞到李樂和袁家興手裡。

“今晚,多虧了你們。”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濃的倦意,“說好的,平分。”

李樂掂了掂手裡那疊紙幣,冇推辭,點了點,抽出了幾張,把剩下的又塞回時威手裡,“用不了這麼多。按之前說好的,加上安保費和辛苦費就行。你是老闆,承擔風險的是你,該你拿大頭。”

袁家興看了看,也學著李樂的樣子,留了幾張,其餘的又都拍到時威的手裡,笑道,“俺也一樣。”

時威看著手裡被退回的鈔票,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低下頭,把鈔票緊緊攥在手心。

河麵的倒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時威才抬起頭,望著對岸那片冰冷的輝煌,摸出根彆人給的煙點上,狠狠的嘬了一口,“嘶~~呋~~~~~”

那氣息在微涼的夜空中化作一團轉瞬即逝的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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