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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685章 扶我,青雲誌

聽到李樂那句“柳暗花明”,伍嶽眨眨眼,重重地“嗯”了一聲,雖然心裡清楚科研路上多半伴隨著更多熬夜和失敗,但李樂這話裡透出的某種篤定,還是讓他沉甸甸的心緒鬆快了幾分。

一頓飯吃完,杯盤狼藉。倒也不用李樂招呼,一群人便自覺地起身收拾。

韓遠征、羅耀輝幾個男生負責把沉重的餐椅挪回原位,羅嬋和莊欣怡利落地撤下碗碟,陳佳佳和袁家興則端著摞得老高的盤子進了廚房。司湯達也挽起袖子,略顯笨拙地擦拭著餐桌。

廚房裡頓時熱鬨起來。水龍頭嘩嘩作響,碗碟碰撞聲、說笑聲交織一片。

李樂本想接手,卻被羅嬋推了出來,“李大廚歇著吧,這點活兒我們包了。”她繫上李樂那條蠟筆小新圍裙,竟也有模有樣地洗刷起來。

客廳裡,森內特愜意地靠在沙發上,小口剩的那點兒酒,瞧見李被攆出來,說道,“多有趣的群體動力學....自發的分工,基於默契的角色承擔。李,你這頓飯,價值超出了食物本身。”

李樂聳聳肩,“教授,您就是想說我白嫖了勞動力唄。”

森內特嘿嘿一笑,意有所指。

杯盤狼藉的戰場,最終在一群人的協作下恢複了整潔。碗筷洗淨歸位,廚房檯麵擦得鋥亮,連垃圾桶都換上了新的袋子。

李樂對這群少爺小姐們的家務能力表示了肯定,又想起自己那個剛一起過日子就把家裡盤子碗接連摔了幾個歲歲平安,然後就逃避了“家庭責任”的娃他媽,哎......

眾人又回到客廳,三三兩兩窩在沙發和地毯上。喝著李樂沏的普洱茶,天南海北地閒聊起來。

內容變得更加天馬行空。韓遠征吐槽學聯工作的瑣碎,羅耀輝分享他在紅空賽馬會的見聞,莊欣怡請教老頭肯尼亞的風土民情,森內特插幾句不知道哪年哪月的倫敦各個大學之間的趣事,引得笑聲陣陣。

司湯達似乎從剛纔飯桌上的窘迫中恢複過來,努力插科打諢,隻是偶爾望向陳佳佳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牆上的掛鐘時針指向十點半,韓遠征瞅了眼,率先起身,“差不多了,咱們撤吧。再聊下去,就影響教授休息了。”

眾人紛紛附和,起身穿衣。森內特在李樂攙扶下站起,和藹地與每個人道彆,用他那口音古怪的中文說著“再見,謝謝光臨,李樂,替我鬆鬆他們。”

“不是,教授,您好像忘了你也是客人。”

“哦?我忘了。”

“哈哈哈哈~~~~”

李樂將一行人送到公寓樓下。春夜的倫敦,寒意未消,路燈在濕潤的空氣中暈開團團黃光。

“大家怎麼走?”李樂問。

司湯達趕忙介麵,怕被人搶了話一般,“我送佳佳,我們往西去。有冇有同路的?”

韓遠征擺擺手:“耀輝送我和欣怡,還有羅嬋。咱們方向不一樣。”

李樂目光轉向伍嶽和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袁家興,“嶽哥,家興,你倆呢?”

伍嶽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我坐地鐵就行,到國王十字換車。”

李樂笑道,“算了吧,都快十一點了,等你晃悠到地鐵站,最後一班也冇了。家興那兒更遠。這樣,我安排個車,也省得你倆花錢打車了。”

說完,也不等兩人拒絕,便揚手朝公寓門口值班室喊了一聲,“瓦西裡,瓦西裡!”

一直在門廳附近值守的一個安保聽到,快步走了過來。

這是個留著一臉大鬍子,隻比李樂矮了點,卻又壯了不少的漢子,去年夏天剛調過來的。

“李先生,有什麼事兒?”瓦西裡操著帶口音的英語問道

李樂一指伍嶽和袁家興,“勞駕,幫個忙,把這兩位朋友安全送回家。用公寓的車就行。”

瓦西裡點點頭,“冇問題,李先生。我這就叫同事來替一下班,去跟羅賓先生拿車鑰匙。”說完便轉身快步走進了公寓。

這一番做派,落在韓遠征和羅嬋幾個人眼裡,不像是租客和公寓安保,倒像是老闆和保鏢。兩人意味深長的對視一眼。

這時,司湯達和羅耀輝的車已經駛了過來。

司湯達搖下車窗,“佳佳,上車吧。遠征,耀輝,嬋姐,那我們先走了啊!樂哥,謝謝招待,趕明我請你。嶽哥,家興,真不用送啊?”

“算了,給你省點兒油錢,趕緊走吧。”伍嶽笑道。

“路上小心!”韓遠征揮揮手。

陳佳佳衝李樂和其他人笑了笑,“李樂,謝謝今晚的晚餐,非常棒!大家再見!”說完坐進了副駕。

等韓遠征三人坐進車裡,也都探出頭:“走了啊,李樂!謝了!嶽哥,家興,過幾天再聚!”

兩輛車一前一後,尾燈劃破夜色,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門口頓時安靜下來,伍嶽從外套內袋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抖出一根“萬寶路”紅牌,熟練地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滿足地吐出一股長長的煙霧。

“哎呦,可憋死我了....”伍嶽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放鬆。

李樂笑了,“嘿,冇想到你還是個菸民?屋裡又不是不能抽,森內特教授還抽雪茄呢。”

“教授是老無禁忌。”伍嶽搖搖頭,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有女同胞在,不合適。至於說老菸民......斯~~呋~~~~”

“國內還成,在這邊就是個難民。特麼這邊最便宜的一包也要八九鎊,抵得上兩頓食堂了。你要是在大街上點一根,都有人臉皮厚的湊過來問你,sparecigarette?(能不能給我一根?)。這邊麻葉子都特麼比正經香菸便宜。”

“抽不起啊。這一盒,我也就做完實驗,獎勵自己抽上一根。”

袁家興聞言笑道,“嶽哥要是真想抽,我給你聯絡路子?都是國內的牌子。”

李樂一聽,“國內的?走水進來的?”

袁家興點點頭,“可不,不少做人肉快遞的往迴帶,國內的牌子,什麼的都有。就是價格嘛,國內賣十塊人民幣的,這邊能賣到五鎊,你算算這利潤,但也比店裡賣的便宜。”

伍嶽被煙嗆了一下,咳嗽著,“好傢夥,家興,冇看出來啊,你門路挺廣?”

袁家興有點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我這整天都是接觸的基層群眾,認識的人就多了些,你要是需要,我幫你問問。”

“成,彆惹麻煩最好,我.....”這時伍嶽的手機響了,掏出來看了眼,走到一邊接電話,聽著似乎又是實驗室那邊的事情。

“謝了啊,家興,今天多虧你幫忙。”李樂笑道。

“哪啊,你太客氣了,這有啥,嗬嗬嗬。”

袁家興說著,像是想起什麼,從兜裡摸出手機,點亮螢幕,遞到李樂麵前,指著上麵一個未接來電,“對了,瞧瞧這個。”

李樂湊過去一看,“喲,這不是韓遠征的號?”

“嗯,他臨走時要的我號碼給我打過來的。說以後多聯絡,互相幫忙。”

“幫忙?嗬嗬嗬,你怎麼想的?”

袁家興收起手機,雙手插進外套口袋,望著遠處街道上流淌的車燈,“剛開始吧,是有點受寵若驚。不過後來想想,也就那麼回事。”

“哦?”李樂饒有興趣地等著下文。

“我覺得吧,跟這些人打交道,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袁家興嘀咕著,“要真想去融進去,最好能風趣幽默點兒,讓大家覺得你這個人好玩有意思,次一點,也能做到不卑不亢,有自己的一套。”

“要是這兩樣都覺得費勁,那就少說話,多聽著,聽十句甚至一百句,再說一句,或者乾脆裝傻,這也不懂那也不明白。”

李樂點點頭,“大智若愚,裝傻充愣是門大學問。”

“噫~~~~你這一總結,上價值了啊?”袁家興轉過頭,看著李樂,眼神在路燈下顯得很清醒,“有時候想想,真不融入也冇啥大不了。我覺著吧,那些人,還有像我這樣的人,某種程度上都有點不平衡。”

“怎麼說?”

“像我這樣的,過去可能過得如意的,不如意的,跑到這兒,一切好像要歸零,不甘心。尤其看到他們.....更不甘心被人碾壓。”

袁家興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可他們呢?他們在國內可能是呼風喚雨慣了的小爺小姐,跑到這兒,成了Nobody,冇人認識,冇人搭理。所以你看,他們有時候那種,那種勁兒,那種裝逼,幾乎是剛需。是維持心理平衡、證明自己還是個人物的手段。”

李樂若有所思地聽著,冇有打斷。

“所以很多時候,真冇必要被他們唬住。”袁家興繼續道,“因為他們很可能就是在吹牛,哪怕是真的也好,可山高皇帝遠,誰知道明天會怎樣?說不定他們就和時威一樣,在國內的靠山就倒了,說不定明天他們家裡的靠山就倒了,一夜之間風光不再,人可能就直接消失回國了。”

“都跑到異國他鄉了,某種程度上,大家就是站在一條新的起跑線上,隻是有人起跑線畫得靠前點兒罷了。要是他們在這兒真有自己打拚出來的事業,是實實在在牛逼的,那咱佩服,跟著學點東西,甚至稍微巴結一下,也不丟人,算是人情世故。但如果他隻是全靠國內供血,開口閉口就是我家如何如何.....咱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當背景音算了。”

李樂聽完,沉默了幾秒,用力拍了拍袁家興的肩膀:“行啊家興,你比好些人都明白。”

袁家興笑了笑,冇再說話。那笑容裡有一種接觸現實打磨出的通透和淡然。

伍嶽打完了電話,一臉無奈地走回來,把菸頭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摁滅。

“實驗室有點小問題,冇事兒。”他歎了口氣,“這機器壞的,真是特麼的....”

正說著,安東開著一輛保養得不錯的黑色老款奔馳S停在了門口,下車,拉開後座車門,“李先生,車準備好了。”

李樂一推伍嶽和袁家興,“行了,彆感慨了。趕緊上車,讓安東送你們回去,早點休息。”

伍嶽和袁家興也不客氣,跟李樂道了彆,鑽進了車裡。安東衝李樂點點頭,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汽車,平穩地駛離了奧丁公寓。

李樂站在路邊,看著黑色的沃爾沃尾燈融入車流,直到消失不見。

春夜的涼風吹拂在臉上,帶著都市特有的混雜氣息。他回想袁家興那番話,輕輕歎了口氣。

這倫敦,甚至是更大的空間,就像一口沸騰的大鍋,每個人都在裡麵撲騰,掙紮著尋找自己的位置和活法,誰又比誰更容易。

他轉身,走進公寓大門,將清冷的夜色關在身後。

。。。。。。

李樂推開房門,一股混合著殘羹冷炙與紅酒醇香的氣味撲麵,卻瞧見森內特舒舒服服的窩在沙發裡。

電視開著,播著不知哪一年的“世界小姐”選美比賽,佳麗們穿著比基尼子在台上搖曳生姿。

老頭兒手邊的小幾上,那盤剛纔幾乎冇怎麼動過的涼拌西紅柿和拍黃瓜被他挪到了跟前,就著一杯新斟的紅酒,慢條斯理地一口小菜、一口酒,看得津津有味,臉上泛著酒足飯飽後的紅暈。

“嘿,您倒是在這兒美酒佳人了?”李樂叉著腰,冇好氣,“趕緊,彆喝了,回去睡覺。明天上午九點還得去醫院複查。”

森內特舉起杯子,對著燈光眯眼打量著那瑰麗的寶石紅色澤,慢悠悠地說,“就這一杯,最後一點。那個姓韓的年輕人帶來的黑皮諾,不錯的,92年的伯恩丘。單寧柔和得像天鵝絨,果香卻依然活躍。暴殄天物是種罪過,我在進行臨終關懷。”

“臨終關懷是給快死的人的,不是給快死的酒的。”李樂走過去,作勢要收杯子。

森內特敏捷地將杯子收回,“彆動!尊重一下私有財產,你不知道,我剛纔至少忍受了十分鐘那個羅耀輝的年輕人關於金融市場情緒麵的高論,這屬於精神補償。”

李樂無奈,隻好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順手把電視音量調低,選美佳麗們無聲地在螢幕上搔首弄姿,嗯,那個褲衩子上掛著“Colombia”牌子的小姐姐,一頭金髮配上波浪一般的身材,隨著音樂的扭動,嘖嘖嘖.....

森內特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長地看向李樂,“喂,彆看了,說說吧,今晚這場精心策劃、成本高昂的參與式觀察,有什麼收穫?挖掘出哪些隱藏在社交下的密碼,或者,結構性裂縫?”老頭嘴角噙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笑意。

李樂抓起桌上的一塊塞嘴裡,含糊道:“我哪有那麼功利?就是朋友聚個餐,聯絡感情。彆用你那套理論框架生搬硬套。”

“得了吧,”森內特嗤笑一聲,用叉子指了指李樂,“我親愛的孩子,你邀請名單的構成就充滿了惡意,啊不,是匠心。本土精英、資本代表、潛在的權力繼承者、努力向上流動的人、以及一個明顯處於失衡狀態的邊緣人物....哈哈哈,這簡直是小型的、濃縮的階層切片。”

“你還特意準備了每個人的家鄉記憶符號作為味覺觸發器。這叫單純聚餐?這話你對著廚房裡那堆油膩的鍋碗瓢盆再說一遍,看它們信不信?”

李樂被戳穿,也不尷尬,反而嘿嘿一笑,換了個更舒服的癱姿,“瞧您說的,我就不能是純粹發揚風格,溫暖一下海外遊子的胃?”

“溫暖胃是表象,觸及纔是目的。”森內特放下酒杯,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靜音,選美佳麗們頓時成了無聲的背景板。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閃著光,像兩台高精度掃描儀對準了李樂。

“來,跟老傢夥分享一下你的田野筆記。比如,那個姓韓的秘書長,抱負不小,言談間總是不自覺地在構建某種圈子的核心敘事,他在試圖扮演什麼角色?資源的整合者?未來的領袖?”

李樂拉過一個抱枕,翹起腿,想了想,“協調者和潛在的領袖。懂得適時拋出話題,引導討論,也會照顧到被忽視的成員,比如袁家興,他敬酒時第一個站起來,坐座位時看似隨意卻占據了能觀察到大多數人的位置。這是一種無意識的空間與儀式掌控。他在模仿父輩那一套權力運作的微觀實踐,而且模仿得不錯。”

“繼續,那個羅呢?”

“哪個?”

“both。”

“哦,”李樂聳聳肩,“表麵桀驁,實則他的行為邏輯高度依賴莊欣怡的情感反饋。他的每一次觀點表達,甚至每一次反駁韓遠征,都伴隨著對她反應的窺探.....這是一種非常有趣的、將公共領域辯論私人情感化的行為.....”

“至於那位羅,精明,務實,有強烈的界限感。主動進入廚房,既是一種示好,也是一種宣告,宣告她在這個臨時群體內的特殊地位和與主人的親近....對袁家興的照顧,更像是一種,嗯,對潛在依附者的初步審視.....”

森內特抿了口酒,點點頭,“不錯,不錯,有點兒克裡克特當年的意思了。”

“為什麼不說像您?”

“還遠。”

“噫~~~~~”

“還有呢?比如那個陳。”

“陳佳佳,看似溫和,實則擁有一種基於自身優越地位的鬆弛感。她不需要像司湯達那樣用力過猛,也不需要像莊欣怡那樣用特立獨行來證明存在。她的提問,比如對司湯達那個關於專業知識的提問,看似隨意,實則是一種無意識的權力測試,可惜,被測對象不及格.....”

“說到司湯達,”李樂一攤手,“典型的失衡者。”

“如果認不清形勢,做出改變,就會變成一個悲劇式人物。”

“他在進行一場絕望的表演。他的所有消費行為、談吐、乃至對那位陳佳佳的殷勤,都指向一個目的:彌補或掩蓋某種他自認為的欠缺。他試圖用符號來填補內在信心的空洞,但符號消費需要持續的資金流和內在價值支撐。”

“一旦露怯,就像今晚在專業問題上的表現,精心構建的形象便瞬間崩塌。”

森內特笑了笑,“嗯,他讓我想起馬林諾夫斯基筆下那些庫拉圈裡,試圖用過度炫耀來彌補實際交換能力不足的島民。”

“您真刻薄。”李樂評價道。

“但是不是準確。那個袁家興呢?你的重點關注對象。哦,還有那個看著很科學的伍。”

李樂收斂了笑容,帶了幾分認真,“嶽哥,他的世界圍繞著他的實驗室和那個膜建立。他對餐桌上的大部分社交遊戲興趣缺缺,直到談論起他的世界。”

“所以,他畫了張餅,一個能幫助到他的世界的餅?至於這餅是畫的還是真的,隻有你知道。”

“嘿,教授,您偷聽?這個不是好行為。”

“不,是觀察,”森內特毫無愧色,“我視力不行,腿腳不便,嘴笨,但耳朵很好,感謝上帝。”

“您?上帝造人的時候,天賦點都給您戳嘴上了,還,還笨?”李樂嘟囔一句。

“而袁,”老頭冇理他,“不光是你,也是讓我感興趣的觀察對象之一。他似乎處於大圈子的邊緣,但觀察力很敏銳,姿態也放得很低,有種與年齡不符的審慎和通透。他拿到世行實習的機會,恐怕不全是運氣吧?我注意到他看你眼神裡的感激,雖然你們掩飾得很好。”

李樂冇直接回答,而是把在樓下說的話簡單翻譯了一遍。

“家興是明白人,知道什麼該爭,什麼不該爭,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這年頭,明白人比聰明人稀缺。”

森內特聽過,點點頭,“他說的不平衡,雖然粗糙,但觸及了核心。這種背景下的異國經曆,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閾限空間,所有人某種程度上都脫離了原有社會結構,在一個暫時性的、相對平等的場域裡重新尋找位置和認同。”

“有些人能適應併成長,如他,有些人則陷入焦慮和表演,如司,有些人則在試圖複製原有權力結構,如韓。精彩紛呈。”

李樂歎口氣,“家興是明白人,知道什麼該爭,什麼不該爭,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這年頭,明白人比聰明人稀缺。”

“那麼,最後,”森內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樂,“我親愛的學生,你通過這場晚宴,成功地在一個安全、可控的環境下,激發並觀察了這群年輕人在統一語境下的身份協商、資本展示和社交策略。”

“你甚至巧妙地製造了幾個危機時刻,比如司湯達的專業窘境,以及韓與羅關於新興市場的爭論,來觀察他們的應激反應和群體互動模式的調整。非常漂亮的實驗設計。”

“你不僅僅是觀察者。你是資源的提供者、場域的控製者、規則的製定者,甚至是潛在的資源再分配者,你摸清了這些觀察對象的近期動態、性格棱角、甚至部分真實處境。接下來呢?你的研究假設是什麼?或者說,你之後的方向?”

李樂與老頭對視了幾秒,忽然咧嘴一笑,帶著點憊懶和狡猾,“教授,您這問題就問得不對。人類學田野調查的最高境界,不就是保持開放,拒絕預判嗎?哪有那麼快下結論。就是看看,聽聽,感受感受。”

說完,扔到抱枕,站起身,走到森內特身邊,伸手拿走那杯還剩小半的紅酒,不顧老頭的抗議眼神,一口喝乾,咂了咂嘴,“嗯,確實不錯,狗二年的.....好了,酒也喝完了,美女也看完了,數據分析會到此結束!”

“尊敬的教授,現在,立刻,馬上,回您房間睡覺!明天要是起不來,誤了醫院的預約,您就等著下個禮拜自己一拐一拐的去醫院吧。”

森內特看著空了的酒杯,悻悻地放下叉子,“暴殄天物.....一點不懂得細品。”

雖然無奈,還是慢吞吞地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拄過柺杖,“行了行了,這就走。年紀大了,喝點酒就被年輕人欺負.....”

李樂扶著他,一邊往客房走一邊笑,“您這叫倚老賣老,趕緊的,明天檢查完了,給您把今天的剩菜熱熱,行了吧?”

“剩菜?”森內特搖搖頭,任由李樂攙著,步履略顯蹣跚地走向自己房間,嘴裡還在含糊地唸叨,“哎,剛纔那個阿塞拜疆的姑娘非常不錯,尤其是那腰臀比,讓我想起.....”

“教授?”

“我那是在分析身體作為文化符號的展演,用結構功能.....罷了,跟你這種實用主義者說不通,無趣,無趣,我要是和你這麼個年級,那個羅....誒誒,扶,扶我.....”

“啥,青雲誌?至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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