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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566章 各種地下版APP

陳厝村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陽光斜射進來,在青石地麵上投下一道光束,猶如一條甬道,通向在幽深的正廳,照射在那些層層疊疊的祖宗牌位上,金漆泛著冷硬的光。

一身老乾部裝,頭髮梳的整齊,手裡捏著那把扇骨已經被摩挲的油亮的摺扇,正要出門的陳永泰見到梅蘋幾個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上前迎了幾步,“梅教授,各位同學,辛苦辛苦。”

“兩天不見,我還琢磨著你們怎麼不告而彆了呢,我記得還得有幾天呢?”

梅蘋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陳老師,打擾了。這兩天是我們階段總結,整理一些資料,梳理一些新的問題。”

“哦,我說呢。誒,怎麼,有什麼事情?這村裡,不說了麼,大可隨便問,隨便去。”

“感謝陳老師的支援,其實過來,一是繼續咱們的訪談工作,二呢,”她目光轉向身後的李樂,“也是特意為前天在鎮政府門口,李樂的莽撞行為,來向您和陳厝的幾位鄉親道個歉。”

李樂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陳老師,對不住。前天情況緊急,我呢又年輕氣盛,做事欠考慮,出手冇個輕重,不知道那兩位兄弟怎麼樣了,過來給賠個不是,請您老海涵。”

陳永泰臉上的笑容瞬間加深了幾分,連連擺手,“哎呀呀,梅教授,李同學,言重了,言重了!”

說著,臉上又露出一種混雜著後怕和慶幸的神情,“說起來,老頭子我也是一陣後怕,那天那場麵,太嚇人了。要不是李同學眼疾手快,幫著王鎮長他們,及時製住了兩邊的人,真打起來,那後果.....唉!不敢想,不敢想啊!”

陳永泰歎了口氣,語氣帶著“痛心疾首”的感慨,目光掃過祠堂空曠的院落,彷彿在回憶前日的驚險。

“都是些不懂事的後生仔,血氣方剛,一點就著!看到族親聚在一起,就熱血上頭,不管不顧了。說到底,還是平日裡管教不嚴,冇能約束好他們,讓大家看笑話了。”

陳永泰又看向李樂,帶著一絲“讚許”,“小李同學,身手好啊,又有膽識!年輕人嘛,難免衝動一點,但心是好的,都是為了大家平安嘛!”

“再說了,那兩個後生仔,也就是摔了一下,皮都冇破,哪有要道歉道理,梅老師,您說是吧?”

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高度讚揚”了李樂“見義勇為”的關鍵作用,又巧妙地將所有責任推給了“不懂事的後生仔”的“自發行為”,把自己和族老們摘得乾乾淨淨,最後還來個“自我檢討”。

李樂聽了,心中嘖嘖嘖,這個老狐狸啊。

梅蘋臉上帶著理解的笑意,“陳老師寬宏大量。我們做我們做研究的,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田野點發生衝突,這既違背學術倫理,也背離了我們深入基層、瞭解民情的初衷。”

“理解,理解!”陳永泰連連點頭,“你們是大學者,來幫我們記錄曆史,研究發展的,我們歡迎都來不及。小事兒,你們該怎麼進行就怎麼進行。”

“謝謝。”

氣氛似乎一片“和諧”。

祠堂側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色襯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凝重,湊到陳永泰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陳永泰捏著摺扇的手一頓,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翳,隨即又恢複了平靜。微微頷首,對來人道:“知道了,你先去安排吧,我這就過去。”

來人應了一聲,匆匆退下。

陳永泰這才轉向梅蘋,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梅教授,幾位老師同學,不好意思,村裡有點事要處理。你們坐,喝杯茶?”

梅蘋敏銳地捕捉到了剛纔那一瞬間氣氛的微妙變化,但麵上不動聲色。“陳老師客氣了,我們就是來道個歉,順便看看村裡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協助調研的地方。您有事儘管忙,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也好,也好。”陳永泰點點頭,“你們自便。”

等陳永泰先出了祠堂,幾人也跟著。

大門外,陽光刺眼,空氣燥熱。

幾人剛下了台階,冇走幾步,就聽見祠堂後麵傳來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聲,夾雜著一些嘈雜的人聲。

。。。。。。

等幾人循聲走過去,就瞧見,前幾日裡經過的陳厝村祠堂後麵的那塊空地,此刻已全然變了模樣。

空氣裡瀰漫著香燭、紙錢焚燒後特有的嗆人煙氣,混合著海腥。

一座巨大的、用竹竿和藍白相間的塑料布搭起的靈棚搭起,棚頂四角掛著褪色的白幡,隨著海風起伏飄蕩,發出“噗噗”的聲響。

棚內正中,停放著一口簇新的、漆成深褐色的棺材。

棺材前,一張長條供桌鋪著白布,上麵擺滿了祭品,整雞、整魚、豬頭的三牲口、香蕉、蘋果、梨、橘子、菠蘿的五果、象征十二個月的十二碗菜,還有堆疊如山的“糕仔”。

而最顯眼的,是供桌兩側立著的兩座巨大的紙紮“金山”、“銀山”,金箔銀箔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靈棚入口處,立著兩個一人高的紙紮“金童玉女”,臉上塗著紅白油彩,表情呆滯,大半天裡,瞧著都有些瘮人。

棚外一角,幾個人正手腳麻利地從一輛車上往下搬著紙紮,既有老派的巨大的靈厝、高大的紙牛紙馬、等比例的轎子、寶船、寫著天地銀行的靈塔,也有現代的彆墅、奔馳汽車、雅馬哈摩托、冰洗彩空DVD,數碼相機,攝像機。

甚至還有手機、電腦,電腦還分了筆記本和台式機,上麵畫著聯通移動的標誌。手藝精湛、做工精美,花花綠綠的卻透著一種與悲傷格格不入的喧鬨。

李樂遠遠瞧著咂咂嘴,心說,倒也是,當初白二十三哥手裡不也拿著裝了各種地下版的V信、嗖、球球、痘音、慢腳、拚夕夕、小地瓜、四大天地行、VPN軟件和有圖比,91P的摺疊款智慧機麼。

哀樂從棚內角落的大喇叭裡咿咿呀呀地傳出,是閩南特有的“哭喪調”,悲切而綿長。

幾個穿著漿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深色道袍的老道,正圍坐在供桌旁臨時支起的條案邊,搖頭晃腦地敲著木魚、磬,咿咿呀呀地唱著含混不清的經文,聲調拖得老長,透著一種程式化的悲涼。

陳永泰揹著手,站在靈棚邊緣,臉上冇了平日那種和煦或威嚴,隻剩下一片沉肅的哀慼。身邊圍著幾個同樣上了年紀的族老,還有陳旺。

陳旺此刻倒顯出幾分平日裡少見的乾練,正低聲指派著人:

“阿華,帶幾個人去鎮上,把定好的壽衣、還有剩下的紙紮拉回來,要快!還有,叫阿偉那邊的戲班子,晚上八點之前一定開鑼。”

“阿城,你去排一下負責守夜的人手排班,三班倒,香火不能斷!”

“小明,你去找嘉玲嬸,叫幾個手腳麻利的,趕緊把孝服裁出來,按族裡丁口冊子來,該有孝的,一個不能少!”

“阿友,彆愣著呢,趕緊給鎮上打電話,讓他們快點把米麪菜肉送去祠堂那邊,還有,騎上摩托,趕緊去接大師傅!”

指令清晰,分工明確。整個場麵忙而不亂,透著一股被嚴密組織起來的哀榮。

而一個臉上帶著青紫的漢子,則帶著幾個花襯衫,眼神警惕地在人群外圍轉悠著。

空地邊上,聚集了不少村民,大多沉默地看著,臉上表情複雜。

幾個上了年紀的婦人,互相說著什麼,便按照習俗,走進靈棚,燒著紙錢,和那幾個道上一起,唸唸有詞。

課題組幾人站在稍遠處的一棵老榕樹下,默默看著。

姬小雅舉著相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了下來,這種場合拍照,顯然不合時宜。

許言皺著眉,梅蘋神色平靜,蔡東照則壓低聲音,給幾人小聲的解釋著。

“這是按大出的規格辦的。瞧見冇?三牲五果十二碗,金山銀山金童玉女,還有那紙紮的厝、車馬,一樣不少。待會兒師公還要做功德,唸經超度,做法事。後麵幾天,還得做藥懺,請戲班唱功德戲給亡魂聽.....”

“....龕前繳、日光、火光、一晝夜、二朝、大三朝、七日大功德....龕前供桌要早晚叫吃,早晨還須排列盥洗浴具、早點,五味碗必須逐日添碗.....解願、頌經、進表、跑舍官,打城戲目蓮救母,擲拉鈸,熱鬨的很。”

“出山那天,更隆重.....大出棺夫三十二,上蓋絞龍棺罩,彩紮的宮殿和古裝人物,下垂繡簾,男用麒麟,女用鳳凰....出葬行列,前有一丈多高開路神先導,兔仔尾走在中間,龍目在兩端,後有草龍,燃火冒煙,孝子賢孫披麻戴孝....海邊送草人,焚燒紙紮,象征送魂出海....”

“好傢夥,這一趟下來,可得不少錢吧?”姬小雅聽完,驚訝道。

“可不,冇個十萬八萬的,下不來。”

“謔~~~真,大排場。”

就在幾人聽蔡東照講述本地喪葬習俗的時候,李樂的目光掃過人群。耳朵微動,捕捉到附近幾個蹲在另一棵龍眼樹下抽菸的漁民壓低的議論聲,可惜是本地土話,一伸手,戳戳蔡東照,示意。

蔡東照會意,湊到李樂邊上,一邊努力聽著,一邊給翻譯著,可聽著聽著,蔡東照也皺起了眉頭。

“唉,阿峰這孩子,命苦啊,才二十出頭.....”

“苦命?我看是笨命!船那麼好上的?”

“噓!小聲點,到底怎樣,誰也說不準.....不過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這就急著辦起來了?”

“不辦怎麼辦?永泰公發話了,族裡公中出錢,風光大葬,說是給阿峰家一個交代,也安人心。”

“交代?安誰的心?我看是堵阿峰阿嫲的嘴吧?家裡窮得叮噹響,死了兒子倒風光了。”

“風光?風光給誰看?還不是做給活人看的?族裡掏錢辦得這麼體麵,阿峰他阿嬤敢說個不字?拿了錢,就得把嘴縫上!”

“就是,聽說族裡給了他阿嬤一大筆安家費,夠她養老送終加上妹妹到嫁人,她阿嫲倒也不用去水產那邊剝蝦了。活受窮,死了倒風光,值不值?”

“值個屁。命都冇了!”

“行了行了,主家的事少嚼舌根。”

“誒,猛甲那個衰仔過來了....”

“你當麵說去?”

“嘁~~~”

李樂支棱著耳朵,將這些碎片化的東西記在心裡。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卻大操大辦風光出殯,家境貧寒卻族裡掏錢,還有那些的隱晦字眼.....這葬禮,與其說是哀悼逝者,不如說是一場有可能的精心編排的表演,一場用金錢和排場堵住悠悠眾口的交易。

正琢磨著,靈棚的喧囂聲越來越大,師公穿著道袍,搖著鈴鐺,在靈棚裡唸唸有詞,村民們輪流上前上香、燒紙。哭聲、唸經聲、哀樂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氛圍。

“行了,咱們忙咱們的去吧。”梅蘋歎口氣,招呼幾人。

“誒。”

。。。。。。

課題組幾人回到僑興賓館時,天色已暗。

上樓的時候,李樂停了腳,對幾人說道,“你們先上,我去買包工作煙。這幾天,彆的冇統計多少出來,倒是這玩意兒,林厝比陳厝的消耗量要大。”

“嗯,這也要寫到報告裡,屬於重大發現。”蔡東照齙牙一突,笑道。

“哈哈哈~~~~”

李樂轉身,拐了個彎,走到賓館後巷一個僻靜的角落。

摸出那部諾基亞6600,撥通了梁燦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幾聲漫長的“堆兒~~堆兒~~”,夾雜著滋滋啦啦的雜音。等了好大一會兒,就在要出女聲的時候,電話才通。

“喲,樂哥,掉海裡了?現在飄到金還是馬了,不會過了海峽吧,恭喜,西瓜皮過海洋啊?”

“嗬嗬嗬,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回去了?”

“也行。”

“滾蛋,你怎麼這麼長時間才接電話?睡著了?”

“我睡個屁的哇,還不是咱們那篇大作。”

“咋?”

“你們馬主任看了前幾天交上去的中期報告,說咱們是墳頭燒報紙,糊弄鬼呢,都破腚百出的,這不給打回來,讓重新寫,我這剛和張曼曼挨批迴來,你說我一哲學係的,跟著挨你們係主任的批,我圖個毛線啊?”

李樂笑道,“行了行了,馬主任讓改就說明過了。”

“艸,這什麼科學道理?”

“你不懂,曼曼懂,誒,他人呢?最近神出鬼冇的。”

“還能乾啥,私下密會聞老師唄,這倆跟搞地下工作一樣,你得管管,再這樣下去,明年我估摸著,咱得先吃上紅雞蛋。”

“得了,彆扯淡了,那什麼,谘詢你個事兒。”

“嗯,放!”

“你大爺的!”

“我爸老大。”

“噫~~~”

“到底啥,趕緊的,這一會兒張昭來找我和王伍一起吃譚魚頭去。”

“嘁,仨森狗。”

“啥?”

“single,單身狗唄。”

“我們樂意,你管得著麼?再不行下半輩子我們仨一起過了,用誰不是用?你說不說,不說我掛了啊。”

“說說說,誒,要是跑船接貨的時候,有人掉海裡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一般怎麼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梁燦的聲音透著玄乎,“掉海裡?那還能怎麼處理?撈得上來就撈,撈不上來就當餵魚了唄。”

“家屬呢?不鬨?”

“鬨?”梁燦嗤笑一聲,“乾這行的,哪個不是把腦袋彆褲腰帶上?上船前,規矩都講清楚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真折了,船頭按規矩給燒埋銀,看人下菜碟,家裡有老小的多給點,光棍一條的少給點。拿了錢,簽了字,這事就算翻篇了。誰敢鬨?壞了規矩,以後誰還敢帶你玩?家裡人也彆想在這片混了。”

“再說了,掉海裡,死無對證。說是意外就是意外,說是自己失足就是自己失足。家屬收了錢,再鬨,那就是不識抬舉,自找麻煩。”

李樂聽著,心裡那點猜測得到了印證。“燒埋銀”,堵嘴,規矩,和今天在陳厝看到的如出一轍。

“對了,這種事兒,你一個煤老闆不輕車熟路的?井下和海裡不都一個樣?”話筒裡,梁燦又說道。

“你可拉倒吧。”

“嘁!誰不知道你們煤黑子比跑船的更狠。不過,做咩啊?那邊有掉海裡的了?”

“差不多吧。”

梁燦長歎口氣,“哎,媽祖保佑。”

“還有個事兒,”李樂繼續道,“你在閩南這邊人頭熟,幫我探探合口鎮這邊,一個叫陳言響的底細,越詳細越好。島胞身份,做貿易的,明麵上有和信達幾家公司。”

“和信達?”梁燦在那邊重複了一遍名字,似乎在記憶裡搜尋,“冇聽過,我冇印象的,應該做的不怎麼樣。”

“我幫你問問,不過這種人,水通常深得很,探底需要點時間。”

“不急,但要實。”李樂乾脆利落。

“得嘞!有訊息我call你。”梁燦答應得爽快,“不過,樂哥,你那課題,看看祠堂,問問老人就得了,至於和這種小蝦米有瓜葛麼,怎麼,你想來個白服魚龍?”

“那特麼叫白龍魚服,你好意思說自己是燕大的?”

“不好意思,在外麵我都說自己是隔壁的茄子精。”

“那行,繼續保持。”李樂笑了笑,“這事兒,輪不到我。就看有人有決心冇,到時候在後麵,小手一伸,順水推個舟而已。”

“得,還是你們社會學的人壞啊,掛了,哦哦,對,你那邊弄完去一趟我家唄。”

“乾嘛?”

“你上次不說小成子那邊弄了個高山蔬菜,還有冷鏈麼?我爸想看看能不能送進紅空的超市和酒樓餐廳,搞起來,一天十萬蚊,灑灑水啦!”

“你自己聯絡就是,又不是不認識成子。”

“可....關鍵是吧,有我媽給我的東西,想讓你順道給捎回來。”

“我尼瑪......當我是人形順風?就不能快遞?”

“都是鮮貨,哪能用快遞,我給你報銷機票和超重費。”

“超重?艸!我......”

“嘟嘟嘟~~~”

聽筒裡傳來急促的忙音。李樂收起手機,一跺腳,嘀咕道,老子早晚買貨機,乾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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