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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559章 屬氣蛤蟆的,一戳就鼓

隻掃了幾眼附圖上的紅線範圍和補償草案,林國棟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黝黑的臉膛瞬間繃緊。

“林主任?”梅蘋輕聲詢問。

“哎,怕什麼來什麼。傳了一年多,這回,市裡剛敲定的,灘塗綜合開發規劃。要建工業園,征用陳厝、林厝交界那片海田。”林國棟看了眼梅蘋,歎口氣,把手裡的檔案抖得嘩啦作響,又遞過去。

“建工業園?征地,不是好事兒麼?”姬小雅疑惑道。

“好事兒?”林國棟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牆上的一張地圖上,走上前,手指戳著圖紙上那片位於兩村交界、形狀如同犬牙交錯的灘塗區域,憂慮道,“梅教授,您看看這圖,再看看工業園區規劃紅線劃的,正好把這片灘塗裝在了裡麵。這下,麻煩來了。”

“這灘塗怎麼了?”梅蘋似乎猜到了什麼。

“這片灘塗,一共一千六百七十八畝,盛產的蟶苗質優價高,灘塗為兩村帶來了財富,也帶來了爭奪。為了灘塗界線,為了爭奪蟶苗,陳林兩姓流了多少血?從明朝嘉靖年間算起,”

林國棟拉開檔案櫃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本線裝族譜,嘩啦啦翻到一頁,指著上麵一段用紅筆圈出的蠅頭小楷,念道,“嘉靖三十七年冬,陳氏虐殺吾族嫁女林三娘,血濺宗祠。闔族憤起,擂鼓聚眾,械鬥經月,死傷枕藉,全村丁男減三成....自此,陳林不通婚嫁,老死不相往來。這血仇,刻在族譜上,也刻在兩邊老人心裡頭。”

又翻一頁,“林三娘這件事後,原本就有摩擦的兩個村子是徹底撕破了臉,三百多年來,幾乎年年爭鬥。光死傷五人以上的械鬥,族譜上記載的,就超過十二起。”

“像這個,康熙二十一年夏,陳厝村聯合本地其他五個村組成聯軍向林厝村宣戰。雙方請了拳師排兵佈陣,兩村16至60歲的男人全部參戰,異常慘烈,陳厝死六人,傷一十二人,我們林厝死五人,傷九人。”

“還有這個,嘉慶元年冬,兩村再次發生千人規模械鬥,都用上了洋槍,佛朗機炮,火藥,我們林厝死了十八人,陳厝死了十人,最後清軍派兵鎮壓才平息下去。”

“民國九年夏,兩村因縣裡土地重新訂立地契,又發生衝突,兩邊從刀槍棍棒,發展為購買步槍、機槍、火炮,從南洋、海外叫來各村青壯年子弟,甚至發展到海戰、船戰,一共死傷二十多人.....”

林國棟合上族譜,“解放後,政府出麵調停,劃了條含糊的習慣線,兩邊勉強安生了些年。可這灘塗底下埋著蟶苗金子啊。”

“為了爭一寸海埕,偷摸越界、打架鬥毆,就冇斷過,兩村械鬥、糾紛一直不斷,雙方人被打傷、房子被炸是家常便飯。”

“大前年,陳厝那邊幾個後生仔半夜過來偷撈,被我們巡夜的撞見,兩邊動了刀,差點又鬨出人命,是鎮裡派出所和邊防武警連夜出動才壓下去。”

林國棟一巴掌拍在地圖上,“現在好了,市裡要搞大開發,征地征海,這紅線一劃,補償款怎麼分?是按曆史習慣線?還是按現在實際控製?陳厝那邊有祖宗海契,我們有土改憑證,誰肯退半步?”

望向遠處夕陽中陳厝村模糊的輪廓,“那個,大標....手底下養著多少人?陳氏宗親會抱得多緊?他們要是覺得吃了虧,能善罷甘休。還有我們林厝的這些老人、老兵、宗親裡的.....這檔案就是根導火索啊,一個火星子蹦上去.....”

林國棟冇再說下去,但未儘之言裡的沉重,讓屋裡的人都感到一陣心慌。

“國棟叔,那,那咋辦?還能像八幾年那一次?”作為本地人的小吳,以前自然是見識過兩村爭鬥的激烈,問話的聲音都有些發虛。

“咋辦?哼,這次要是處理不好.....怕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

賓館的的粉色壁紙在日光燈下泛著舊年月的曖昧浮光。

可屋裡那張摺疊桌上,堆滿了攤開的筆記本、錄音筆、一摞摞影印資料和幾人沾著泥點的鞋,空氣裡混雜著一絲汗味、舊紙張的黴味。

“呼.....這登記的都是啥啊?”蔡東照把手裡的一本登記冊攤給李樂瞧了眼,“一點都不正規,看看這日期,一下子跳了半年,還有,就這麼幾句話?我估摸都是應付上麵檢查的。”

“嘿嘿,這不正常麼?”謄錄著調查問卷的李樂瞄了,笑了笑,

“關鍵有對比啊,組織生活會,這不是糊弄麼?”

姬小雅把地從數碼相機裡導照片進電腦,螢幕上閃過陳厝村委會的雜亂無章和灰黢黢,林厝村的窗明幾淨透亮。

“梅老師,”她指著螢幕上一張林厝村務公開欄的特寫,“您看,林厝這個公開程度,跟陳厝那邊....像兩個世界。”

梅蘋冇接話,她正仔細翻閱著林國棟給的灘塗開發規劃影印件和那份剛剛送達的《預征地通知》,手指在紅線區域和陳林兩村習慣分界線上來回比劃,“差異是現象,關鍵是背後的結構性成因和功能分化。”

“第一天正式田野,你們幾個,最直觀的感受是什麼?東照,你是本地人,理解應該比我們更深入些。”

“啊,我啊?”蔡東照放下手的登記冊,想了想,“是治理模式的差異。陳厝是典型的宗族主導型,族權深度嵌入村治,陳言響的和信達係通過經濟控製和情感綁定,重構了宗族權威,形成一種庇護,依附關係網絡。”

“這種模式在提供內部秩序和資源整合上有其效率,但封閉性強,壓製個體權利。”

他頓了頓,看向自己說話時,一直噘著嘴的許言,“老許,你啥意思?”

“冇啥,我在想事兒。”

“得,那你補充點理論的?”

許言聞言,先看了眼梅蘋,又瞧了眼歪靠在窗邊的李樂。

坐正,把筆記本攤在膝上,字正腔圓的說道,“從結構功能主義看,陳厝宗族在市場化衝擊下,其整合功能被強化,通過宗族的血緣以及和信達構成的利益捆綁,將分散的個體整合成更具現代組織形態的利益共同體。”

“但,這種整合是以犧牲適應功能為代價的,它強化了排他性,與現代法治、市場規則存在張力,也阻礙了村治的民主化進程。”

“那林厝呢?”姬小雅拿起筆,開始在本上記錄。

許言繼續道,“反觀林厝,更接近村治主導型。村委會通過製度化、透明化的公共事務管理,比如財務、公務公開、村民代表會,以及發展集體經濟,有效承接了原本宗族承擔的經濟發展、公共服務的適應功能。”

“同時,英烈崇拜和集體主義曆史記憶,作為一種公民宗教,替代了傳統宗族的潛在功能,提供集體認同和道德規範,從而弱化了宗族對個體和村務的乾預,形成了一種功能替代。”

梅蘋點點頭,“有意識還是無意識?”

“鑒於林國棟的文化認知水平,我傾向於無意識,但這裡麵又蘊含慣性的積累。”

說完,轉頭,“李樂,你覺得呢?”

“嗯,你說的對。”正咬著筆頭,琢磨著自己怎麼從這次田野裡,汲取“一魚兩吃”的材料的小李廚子一點頭。

尼瑪,又來。許言接受“教訓”,冇打算這麼簡單的放過眼前疲疲遝遝的這位,今天一天入戶問卷,自己口乾舌燥,這禿子就隻跟在後麵,要麼問一兩句無關緊要的問題,要麼就在人家裡到處瞎看。

“你就冇點自己的想法?燕大那邊,難道都是人雲亦雲?”

此話一出,屋裡幾人都看了過來,姬小雅好奇,蔡東照疑惑,梅蘋,心裡微微歎口氣,瞟見李樂嘴角微翹,瞪過去,“那什麼,李樂,你也說說你的看法吧。”

接收到梅蘋的目光,一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在嗓子眼兒轉了一圈兒消了消毒,小李廚子這才慢悠悠開口。

“就我琢磨著,這倆村兒,就像社會轉型實驗室裡一組對照標本。”

舉起手裡的筆,“陳厝,是新經濟浪潮下,傳統宗族這棵老樹,冇人修剪,自個兒瘋長的樣子。抱團取暖,搞宗親會,玩企業化,表麵光鮮,內裡卻在堅持著一些糟粕的傳統。”

“而這,是缺少外部乾預和內部製衡後,宗族自組織的異化路徑,強化了凝聚力,卻也固化了等級、排外和潛在的非法性。”

“林厝呢,”李樂指了指桌上的調查問卷,“是另一種實踐。曆史和基層組織的強勢,像把手術刀,把宗族裡那些壓迫人、阻礙發展的房頭乾政的毒瘤給切了或者壓製了。”

“它用現代治理規則,把宗族拆解、轉化,隻留下祭祖儀式這點兒文化符號當裝飾。這是壓製、瓦解、重構的路子,雖然粗糙,但方向看起來很正。”

說完,等了等,瞧見許言要張嘴,李樂搶先又道,“老許剛說得對,陳厝那邊,和信達那套東西,看著是反哺,實際是財富權力通過綁定宗族權威,重構了地方性庇護網絡。”

“一部分錢流進宗族的口袋,換取了經濟控製權和社會動員力。陳旺那個村主任,就是個蓋章的,真正的決策核心在族老會和陳達標手裡。”

又頓了頓,等許言吸一口氣,要發聲的當口,再次截住話頭,笑道,“還有,這種模式下,宗族組織確實展現出強大的資源整合和內部秩序維持能力和積極麵,比如修路、養老。但代價是高度的封閉性、排他性,以及對現代法理規則的侵蝕。”

“王鎮長投鼠忌器,陳言響能登堂入室,根子就在這兒,它成了一個半自治的權力單元。”

兩句話,把許言憋得臉通紅,攥著拳頭,在那做深呼吸。這狗日的,絕對是故意的,你特麼就不能一次把話說完?

梅蘋眉毛一挑,眼皮夾了李樂一下,咳嗽一聲,“嗯哼。”

“林厝提供了另一種實踐方向。並非他們有意瓦解宗族,而是特殊的曆史和基層組織的長期作用,客觀上壓製了宗族權威向村務治理領域的滲透,將其功能擠壓迴文化儀式層麵。”

“林國棟的治理邏輯是法理—市場型的。這種模式下,宗族作為傳統組織的凝聚力依然存在,但其負麵因子,被強有力的基層組織有效約束了。”

姬小雅似懂非懂,“所以....陳厝是宗族吞了現代經濟和部分治理權,林厝是現代治理管住了宗族?”

“可以這麼簡化理解。”梅蘋點頭,“這正好契合了我們課題的核心關切:在市場化和治理轉型壓力下,宗族的嬗變路徑是多元的。”

“陳厝代表了傳統權威與現代財富的結合,走向再封建化或地方性法團的風險路徑,林厝則展示了在基層組織有效嵌入和引導下,宗族功能被規製化、文化化的可能性路徑。”

“兩者都是轉型期的真實樣本,無所謂絕對優劣,但治理成本和風險截然不同。”

梅蘋說完,許言盯著李樂的嘴角,在李樂要動冇動的時候,忙說道,“梅老師。”

“哈~啊~~~”卻發現,李樂隻是打了個哈欠,揉揉眼,又低頭看問卷,許言被憋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心裡默唸,艸!!

把這倆貨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裡的梅蘋有些無奈的把眼神遞給許言,示意繼續。

許言調勻呼吸,語速加快,放著誰一般的禿嚕道,“梅老師,我的意思是,這次征地衝突,恰好提供了一個絕佳的動態觀察視窗。”

“我們可以聚焦兩個層麵,一是在外部高壓衝擊下,兩種治理模式的應激反應和調適能力,尤其是衝突解決的機製與效能。”

“二是觀察宗族組織在這兩種不同結構下,其動員能力、利益表達方式、以及與現代規則、法律法規的碰撞會呈現出怎樣顯著的差異。兩邊會如何反應?”

梅蘋聽完,琢磨了好一會兒,才道,“可以調整田野策略,具體幾項,你們記一下。”

“哦。”

“嗯。”

“是。”

“您說。”

“一是衝突檔案追蹤,找王金福,查閱近三十年陳林兩村關於灘塗糾紛的所有調解、處理記錄,二是關鍵人物深訪,重點訪談兩村經曆過曆史械鬥的老人、以及實際決策者。”

“三是過程參與式觀察,以學術記錄身份旁聽可能召開的協調會、村民大會,記錄各方話語、博弈策略和群體情緒。最後是網絡與輿論監測,留意兩村內部的資訊傳播方式、以及可能出現的動員跡象。”

梅蘋的目光掃過,帶著點銳利,“接下來,記錄每一個變量,宗族權威的運作策略、村民的集體行動邏輯、基層政府的斡旋手段、以及兩種模式在高壓下的韌性或脆弱性。”

眾人對視,齊齊點頭,“知道了。”

“行了,收拾收拾,吃飯去。”

。。。。。。

大褲衩老頭衫人字拖的李樂下了樓,瞧見站在賓館大堂裡,換了一身寬鬆長褲,粉紅色胸前一個卡通小熊的t恤,頭髮披散在肩頭,穿著一雙涼拖鞋的梅蘋,就是一愣,

尤其是上身那個讓人瞧著挺意外的比例。

想不到,大師姐平日裡,隱蔽的挺好啊。再配上那副銀框眼鏡,這麼一觀瞧,就像一件小口豐肩的青瓷梅瓶裡,多了一株不濃不淡,不大不小,不高不低,曲彎折扭,恰到好處的開著粉紅小花的花枝。

清淨淡雅裡,又若隱若現的透出些媚來。嘖嘖嘖,奇了怪哉。

還琢磨著,就聽到,“李樂,過來。”

“誒,師姐。”

靠近了,又聞到那股嬌蘭輪迴,SamsaraShine特有的奶香氣,伴著洗麵奶的味道。

“我與你說,你彆老逗許言,這人是個方正的。”

“咋?你覺得我是君子可欺以其方?他是君子不?”

“彆淨瞎用詞。”

“這人好玩兒的。像個氣蛤蟆,戳一戳就鼓。再說,他先唧唧歪歪的,要不,我懶得理他。”

“行了,亂給人扣外號,還是把心眼兒放大點兒,這課題得持續一兩年呢,後麵還得合作。”

“知道知道。”

“真知道假知道?”

“真知道,向惠老師保證。”

“得了吧,你個高,彆老往下看。”

“喲,師姐這不光噴人,誇人也厲害啊。再來兩句唄?”

“李樂?”

“嘿嘿。”

忽然,李樂的褲兜發出一陣,“鐺鐺,叮叮噹啷鐺,鐺鐺鐺~~~”

“你手機響了,趕緊接吧。”

“冇事兒,媳婦來的,晾她一會兒,哪能一響就接不是,咱得體現家庭地位,是吧,喂,喂,媳婦兒,哎哎,您指示.....”

瞧見光嘴硬,動作卻一點不慢的李樂,溜到門口接電話,梅蘋歎口氣,哎,小師弟這日子過得,也,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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