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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 第1505章 曾老師的畫,值五千塊

李樂看到金成哲陷入沉默,知道話已入心,等到人再開口,這才說道,“聽哥們兒一句勸,選擇性、策略性、巧妙地拉開一點物理和心理距離。至於具體.....”

程橙舉起杯子,“樂哥,你說。”

兩人碰了一下,金成哲又給滿上,李樂琢磨琢磨,伸出手,掰起了指頭。

“你先要做的,是精準定位你的價值,把靠譜和讓人放心變成你的標簽。等到部門處室,離不開你的筆桿子、你的協調能力、你的資訊處理效率,而不是你無條件的個人依附和服從,展示出你是不可或缺的專業度,而非私人親信。但老話說,過猶不及。你琢磨琢磨呢?”

金成哲捏著杯子,手裡轉著,想著,點了點頭。

“再一個,咱們之前就說的,自我保護。經手的事務,務必程式完備、留痕清晰。敏感資訊,隻按職責範圍傳遞,絕不越位,也不做非必要的耳報神。保護自己,也是保護領導。”

“還有,適時示弱。”

“示弱?”橙子問了聲。

“不是你想的那種示弱,是製造一種合理的不可用。”

“合理的不可用?這詞兒,新鮮,咋說?”

李樂笑了笑,“工作麼,累是真累,彆硬扛成鐵人,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一定是真病,是適時展現力有不逮。”

“比如高強度跟了幾次大活之後,找個非關鍵節點的合適時機,誠懇地向直接領導,而不是那位,表達身體有些透支,或者家裡有點急事需要稍微緩緩節奏。”

“目的是傳遞一個信號,你丫是個努力但有正常需求的人,不是永不停歇的機器,還能避免被過度綁定在單一核心任務鏈上。”

“誒?”金成哲一抬頭,“是啊,我們二處有一個哥們兒就這樣,上次說什麼生病回家歇兩天,可我在拓東那邊看到這人在和一群人踢球。”

“不過,這樣會不會讓人覺得?”

“嗬嗬嗬,你以為彆人不明白?”李樂一聳肩,“生病是一門藝術,誰不會生病?有時候不得不生病,生病好,生病能解千愁哇,至少,還有個帶病工作不是?”

“嘶~~~~你個狗日滴心眼子也忒多了。”

“滾犢子!你還想不想聽了?”

“想,來,再來一杯,你繼續,繼續說,我認真聽。”

金成哲抓著李樂的手,兩人揚脖,又乾掉。

李樂擦擦嘴,打了個嗝,“接下來,請調或者輪崗做鋪墊。找準機會,可以表達希望多接觸不同領域工作的意願。”

“比如跟你的處長聊聊,在領導身邊學習收穫巨大,但也深感自己基層經驗、某方麵業務知識還有欠缺,如果有機會,希望能到某個輪崗鍛鍊一下,更全麵地提升能力,將來也能更好地服務領導。或者,某個專業性極強的‘冷灶’,記住,是帶引號的冷灶,你彆真去什麼檔案室那種。是不是可以自告奮勇去燒一燒?既能積累獨特資本,又能暫時退半步,在漩渦邊緣觀察風向。”

“那好處是?”

“這顯得你積極上進,視野開闊,同時也是一種溫和的疏離。”

“當然,還有一個最後的辦法,除非你下定決心。”

“啥?”

“遴選。”

“遴選?當逃兵?”

“扯淡,這叫戰略性位移。社會學裡麵,有個結構洞理論,卡在關鍵位置是資源,卡在風暴眼就是靶子。你有履曆,有背書,去試試水,跳到一個規則更透明、大樹更穩健的林子,眼界、人脈、安全係數,三贏。這叫用腳投票的理性選擇。當然,這需要下大決心,還要你們單位同意,你自己琢磨去。”

金成哲看了眼程橙,眼皮一耷拉,好一會兒才抬起來。

“樂哥,還有麼?”

李樂嘿嘿著,“最後,就是八個字,廣結善緣,不紮深根。”

“?”

“記住,你服務的是體係,而非個人。在做好本職、維繫好與領導的工作關係同時,與其他部門、其他層級的實力派保持良好、專業的工作互動。”

“你的靠譜名聲,應該在整個係統內都有迴響,而非侷限於一隅。這能極大增強你的抗風險能力。”

“樂哥,這些,聽起來像是自保之術,會不會顯得太油滑了?辜負了信任?”

李樂一皺眉,“大金子,這叫清醒的忠誠,對組織的忠誠,對職責的忠誠,對你自己和橙子未來負責的忠誠!是為了能持續地做事,是為了更客觀地服務。”

“既然選了這條路,那麼,第一個釦子一定要扣好。永遠都不要忘記你是誰的乾部,誰的公仆,古有食君俸祿,為君分憂,現在往大點說為人民服務,往小點說對得起這份工資。”

“大金子,你聰明,肯乾,起點高。但這條路,光靠跟對人不夠穩,關鍵是要把自己變成對的人,找到一條更穩妥、更能發揮你長處的賽道。”

。。。。。。

就在李樂琢磨著一會兒要不要上廚房裡找大師傅問問這見手青怎麼做才能不看見小人兒的時候,滇省藝術學院的一間辦公室裡,陽光飽滿如熟透的橘子,慷慨地鋪滿整麵窗。

窗內,普洱茶湯在素白瓷盞裡盪漾著溫潤的光澤,曾敏啜了一口,語調輕鬆地揚起一邊眉毛笑道,“又是藝術品基金?戴老鬼,莫告訴我你也著道了?”

“這茬羊毛收割機在國外早不新鮮了,專撿藝術眼光過剩、錢包又鼓脹的冤大頭下手。”

對麵,一位微微前傾身子,兩鬢灰白,額頭溝壑深深,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的中年男人,滇省藝術學院的油畫老師戴瑞霖,放下茶杯,深深歎出一口氣,“國內新鮮啊。羊毛可不光是鐮刀割的,割完還倒欠一屁股賬的人我都見了兩個,這些虛頭巴腦的金融遊戲啊,攪得原本水就夠渾的市場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要我說啊,真喜歡畫的人藏畫,圖的是心頭那股親近熱乎勁兒,玩基金錢的,想的是一本萬利、轉手抬價,心思歪了,栽跟頭不是遲早的嘛!你說,那些個藏家,是太信彆人,還是太不信自己眼睛?”

曾敏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調侃,這個圈子裡,太陽底下哪還有新鮮事?

戴瑞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信與不信,有時不過一念之差,利字當頭嘛。”

說完,慢悠悠放下茶杯,話鋒輕輕一轉,“不過說到眼睛,老曾,倒有件東西,得讓你這火眼金睛過過篩子。”

“啥?”

“畫。”

“畫?”

“你等等。”戴瑞霖放下茶杯,起身,去了一旁的櫃子裡,取出了一幅被一塊藍布包裹起來的畫框。

“喏,這個倒是件樂事,”戴瑞霖把畫放到一旁的畫架上,邊解著藍布,邊說道,“昨兒逛街遇見的,眼熟得很。價碼低得白撿似的,我想著,這便宜我不占誰占?”

當藍布落下,曾敏眯起眼,視線落在了徐徐展露的畫麵上。

可隻一瞥,一絲真切的訝異出現在臉上。

畫麵上,是一個練功的芭蕾女孩,姿態舒展,光影柔和地流淌在她們年輕的身體曲線上,這分明是自己前幾年舞蹈教室係列裡的一幅舊作。

曾敏記得,當年在紐約的畫廊,這幅畫被一位藏家用十五萬刀的價格帶走了。

她搖著頭,帶著點既感動又不值當的感歎,“老戴,這也太破費了吧!何必呢!若喜歡得緊,直接跟我說一聲,我照貓畫,不是,我認認真真再給您塗一張差不離的,頂多費點顏料和時間,分文不收,豈不是更貼心?”

曾敏隻當是這位老朋友不知通過什麼關係,花了大價錢,硬生生把這幅飄洋過海的舊作給“贖”了回來。

戴瑞霖聽了,嘴角翹了翹,冇迴應曾敏的調侃,隻是輕輕敲了敲畫夾的邊緣,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再好好瞧瞧,往細裡看。”

“瞧瞧?”

曾敏身體不由自主地起身,湊近了那幅畫。

陽光斜斜地打在畫麵上,清晰得毫髮畢現。起初是習慣性的掃視,掠過那些熟悉的線條、自己親手構建的光影結構。

然後,曾敏的視線慢了下來,像探針一樣,一寸寸地沉入畫麵的肌理。

看得極其專注,目光在人物裙襬轉折處那片深色的背景上反覆逡巡。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懸著,彷彿隔空描摹著那些筆觸的走向。

“噫?”

曾敏的手指點向畫麵背景處幾塊看似尋常的暗色區域,“這裡,這密度不對。”

“我畫這種暗部過渡,習慣用細筆尖反覆疊壓,讓顏料一層層吃進去,薄而透。可你看這兒。“

“太勻了,像是機器掃出來的,或者,是模仿者下意識地求穩、求快,少了那種反覆試探的壓勁兒。”說著,手指在畫布上摩挲。

觸碰處讓曾敏有種陌生感,自己調和的獨特色粉層理形成的沉穩顆粒質地消失了,眼前這片底色在強光下呈現出一種更流滑的光亮。

甚至在某些線條交彙處,隱約捕捉到一點細微的油膩。

指尖又劃過一處陰影交疊的、極細小的凹陷轉角該是鋒銳沉靜又有微妙的頓挫感,然而眼前的線條邊緣卻是溫吞模糊的。

“還有這顏料,不對路。”

曾敏又說道,“我那時候,用的都是兒子從國外給我買的麥克哈丁,貴得心口痛的那種。調出來的色有筋骨。這個,意呆利的莓莉。這畫,你花了多少錢?”

戴瑞霖伸手,在曾敏麵前晃了晃。

“五萬?”

“往實在了猜。”

“五千?”

“嗯哼,”戴瑞霖點點頭,“就這價。上個月,盤龍江那邊有個新開的‘拾遺’畫廊,老闆拍著胸脯說是海外迴流的曾敏早期習作,有故事,價不高,當個念想。”

“我瞅著有意思,就當買個教學樣本了。不過,老曾,不單是你的習作。最近春城、蓉城幾個新冒出的小畫廊、私人會所,像約好了似的,流水一樣往外淌這些玩意兒好東西。”

“不止你的,還有其他幾個人的,價錢嘛,也就幾千頂天,品相看著可一點兒不習作。”

“哈?”

曾敏冇有絲毫惱怒,反而眼中閃爍著強烈的好奇。

又俯身湊近那幅高仿的“舞蹈教室”,手指這次冇有猶豫,極其輕巧地拂過畫布邊緣一角,那裡有幾道極其細微、幾乎被完美融入背景肌理的、頭髮絲般的淺色裂痕。

“瞧瞧這兒,我那會兒用的底料和媒介劑,跟這仿品用的便宜貨,性子可不一樣。時間,真東西裂得含蓄,像老玉的牛毛紋。這個嘛.....”

曾敏搖搖頭,指尖做了個輕微崩開的動作,“急了點兒,裂得也愣了點,像冇敷好的麵膜。”

戴瑞霖湊近細看,笑出聲,“你這眼睛,這麼點小破綻,顯微鏡吧?”

“自己畫過的。”曾敏也笑,直起身,目光卻依舊流連在畫麵上,帶著一種欣賞的審視。

“不過話說回來,拋開這點底子和性子上的小破綻,單論這模仿的技法、對形體和光影的捕捉,老戴,這人手上真有活兒!肯定科班出身,下過苦功,筆性,摸得不是一般的透。這可不是照著畫冊依葫蘆畫瓢就能成的。”

忽然轉頭問戴瑞霖,“你剛纔說,春城、蓉城都冒出來不少?路子都一樣?”

“可不是嘛,”戴瑞霖點頭,“貨走得倒是快。價格擺在那兒,太像真的了,專釣那些想撿漏、眼力又還欠點意思的買家。”

曾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嘿,有點意思。這年頭,能畫得這麼像的人,不多了。畫得這麼像,又隻賣五千塊的,更有意思了。”

“有意思吧?我到摸到點兒彆的。”

“彆的?源頭?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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