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金融和貿易,纔是消解所有人類矛盾的基礎。
所以李樂的理解是,貿易的邏輯,即便三觀不一致,甚至存在巨大沖突矛盾,但事實上他最好比我蠢,隻要他願意買我的東西,他有我需要的真貨能賣給我就成,
貿易建立在需要和彼此利益上的求同存異。
金融的邏輯則更進一步,其實對麵那個人也用不著有啥真玩意兒,或許冇有都可以,隻要,能和我合夥一起騙更愚蠢的人錢就成。
為了做成事情必須有資源可以用,所以把本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先借到自己手裡用了再說。
貿易可以把價值觀非常不同的一大群人團結在自己身邊,金融可以把一大群人的資本聚集在自己手裡。
化用他人的力量,借力打力、隔山打牛、四兩撥千斤,通過貿易和金融的邏輯和策略,去同其他遵循著政治邏輯和策略的人作戰,就如幾十年後的某一位金毛大統領與他的前輩不同。
當郭鏗用增值、信用、槓桿、風險四個詞的相互作用,來解釋金融、投資、股市,最終用資產,負債,所有者權益來表述經濟,李樂就知道,自己給所謀劃的那條虛轉實的資金通路,已經有了一個良好的開始。
上了車,郭鏗就開始“噠噠噠噠”的擺弄手機。
李樂扭頭瞄了眼,“您弄啥呢。”
“上網。”車上,郭鏗說道。
“手機,上網?”李樂又扭頭,這纔看清郭鏗手裡玩意兒。
“喲,智慧手機?”
“昂,多普達698,上個月剛出的,能上網,拍照,拍視頻,聊扣扣,聽哥看電影,功能挺多的,我送你一個?”
“嗬嗬。”李樂搖搖頭。
說實話,現在看起來挺驚豔的這些功能,對於一個經曆過缺口蘋果從1到15,各種安卓機,五花八門的APP的李樂,實在提不起興趣。但一個新的時代來臨的腳步,已經越來越近。
“哢嚓!”
“乾嘛?”
“給你拍一張。”郭鏗給李樂看著65K,240×320解析度的螢幕裡,那張30萬畫素,也是李樂這輩子第一張出現在手機裡的照片。
“真糙。”
“這還糙?夠可以了。”
“以後會出一億畫素的手機。”
“現在有米手裡的數碼相機都才630萬畫素,一個這麼點兒的手機,一億畫素?那得多久?”
“十幾,二十年?”
“太遠了吧?”
“遠?你算算咱們小時候看黑白電視纔多久?十年不過彈指。”
“倒也是哈。誒,那你說,到那時候,這麼個小玩意兒,還能乾啥?”
“能乾的多了,但歸根到底,就五大功能,通訊交流、資訊傳遞、娛樂休閒、生活服務還有工作輔助。”
郭鏗笑了笑,“那還是先發展發展怎麼玩遊戲吧。誒,對,回頭和摳摳那邊說說,啥時候把遊戲給裝手機上。前段時間,摳摳學人家代理網絡遊戲,叫什麼凱旋的,虧得一塌糊塗。”
“你玩過?”
“玩過,冇啥意思,還得買摳幣。公司就有幾個女員工,成天買皮膚,換髮型,換衣服,換場景,有的一個月得花好幾百。圖啥,就為了顯擺?”
李樂笑道,“跟花真金白銀買驢包,普拉達有什麼本質區彆嗎?虛擬空間的滿足感也仍然是滿足感,虛擬空間的虛榮心也仍然是虛榮心。虛擬空間的自己是真實世界的投影替代。”
“胖人變苗條,瘦人變豐滿,恐龍變帥哥和美女,平民變公主和王子,能把一個帥哥送給一個失戀的MM,安慰一下受傷的心,還可以到空間裡設計自己理想的家,然後再選一個同居密友。”
“對於失意的人來說,這裡是一個暫時的逃避現實中的失落和孤獨的空間,無他,一種替代性滿足的心理需求。不過,現在摳幣多少錢一個了?”
“一塊一個,咋了?”
“在哪買?點卡?”
“多了,電話也能,扣電話費就是,咱們隔壁公司的一個小姑娘不就是用公司電話充摳幣被查出來,之後開除了麼?你猜多少?”
“幾十?”
“幾十?幾千!”
“謔~~~~”
“小姑娘膽子可真大,不光自己充,還給彆人的號碼充,給彆人充了之後,半價收費。”
“那不成盜竊罪了?”
“可不,最後,要不是態度好,賠了公司的話費損失,估計就進去吃白菜豆腐了。”郭鏗歎口氣,“所以,我給公司行政說了,嚴查話費單,還有和電信聯絡,取消那些服務項目。”
“這摳幣成了虛擬貨幣了。”李樂忽然說了句。
“啥?”
“虛擬貨幣。”
聽到這個詞兒,郭鏗嘴裡嘀咕著,“虛擬貨幣,人民幣,打通互兌,嘶~~~~”
“再比如,”李樂又說道,“如果有人,假冒為電信運營商或話費充值渠道商,將支付和話費充值鏈接在一起,打通訊息和交易渠道,之後將正常話費充摳幣的用戶訂單與某些特定的訂單完成錯配,交換了資金的流通方向,完成了訂單。”
“正常話費充值用戶將話費支付到虛假服務商的支付賬戶中,形成一個資金池,而假冒的服務商則安排某些特定的人群支付這筆資金,那麼就完成了這筆繳話費的訂單。”
“xi錢?”
“不排除有些人會鑽空子,而且,你剛纔也想到了,如果摳幣能夠實現線下的實物兌換,或者用摳幣支付工資這種形式呢?當然,這是一種類虛擬貨幣,和真正的虛擬貨幣還有些差彆。”
“但這也是在踩線,說你是你就是。作死啊。我得和董哥和楊蘇陽他們說一聲。”
“乾嘛?”
“提醒一下。”
“算了吧,這牽扯到通訊運營商,銀行,點卡代理商的服務費收益,每天的流水,利息,聰明人多的是,這裡麵的相關方就冇想到?時間一到,自會有人出手敲打,你以為監管是吃乾飯的?能夠眼睜睜看著這種動搖國本的東西出現。”
“倒也是。”
“隻不過,真到出手的那一步,咱們這位泡你馬,可就難受了。”
“那我們......”
“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又不參與經營。”
“不過這個泡你,彆管是誤打誤撞,還是有意為之,野心是不小啊。”
“野心?能捱得過鐵拳?能抵過大嘴巴子?抽兩下就老實了。”
“也是,啊哈哈哈~~~~~”
“不過,表哥,你可以關注一下真正的虛擬貨幣。”
“真正的虛擬貨幣?”
“對,也可以說是加密貨幣、數字貨幣。”
“行吧,回頭,我瞭解瞭解。”
車子這時候開進了衚衕,郭鏗手一指,“誒,我媽和大泉哥回來了。”
。。。。。。
人多,院子熱鬨,又因為孩子,笑聲不斷。
吃完飯,家裡的女人們去圍著兩個娃。
刷完碗的郭鏗衝剛收拾完桌子的李泉比劃了一個“耶”。李泉會意,拍了拍褲兜,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剛點上,去衚衕口扔垃圾的李樂就湊了過來。
“你倆都少抽點兒。”
“我家樓下,有個姓杜的爺叔,四十歲就有人說讓少抽菸,五十歲讓少喝酒,七十歲讓少吃肥肉,今年八十七,樣樣不斷,結果,勸他的,冇一個活過他。”
“你這是歪理,彆用個體特例,反駁群體規律。凡是看特例的,你得先想想自己有冇有那個命,買彩票的都覺得自己能中五百萬呢。”
“糾正一下,不是五百萬,是四百萬。稅收連著你我他,依法納稅為國家。這個彆忘了。”
“嗬嗬嗬。”
“大泉哥,你笑啥?”
“冇啥,看你倆說話,真有意思。”
“你也少抽點。”
“知道知道。對了,正好你倆都在,想問你們呢,這馬上過年了,公司分紅你倆怎麼說?”
“我還是老規矩,放公司賬上,留著當備用。”李樂回道。
“我得要,我今年用錢的地方多。”
“一百多萬呢,你乾嘛用這麼多?”
“買房子啊,我還準備再買個水冷威路德,都聯絡好了。”
“房子就算了,又買摩托乾嘛?你現在手裡都三台了,就偶爾開開,還買?供著看啊?”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這種車買了,收藏,還能保值。”
“一個摩托車,能保啥?”
“嘁,說了你們也不懂。”
李樂搓搓下巴,想了想,高速服務公司這些年,從麟州走出來到臨安,又從臨安到了滬海,幾經變動。鎮上植保站拿錢退出之後,現在是自己和大泉哥,一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裡,折娜娜百分之十五,還有百分之五給了郭鏗。
要是不算估值,隻算分紅,郭鏗也能算是年入百萬。就是,這人太會花錢,數碼產品什麼新買什麼,還喜歡摩托車,最近聽說又迷上了改裝。
“淼,淼?”
“啊,你說,大泉哥。”
“三叔前次來滬海給我交待的那事兒,你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