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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檔: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第1129章 人生的長短

作者:咖啡就蒜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7:12:53

“如果,換個不那麼直白的角度來說所謂的藝術家,可能更能表達我的理解。”

“呃,您說。”金髮女人笑了笑,等待下文。

曾敏抿了口茶水,“比如,忘掉你心裡,所有與藝術相關的東西,包括世俗的清高,創作的渴望,包括對未來的那些理想,扔下畫筆、樂譜、刻刀,去找個班上,掙一份能養活自己的辛苦錢,和大多數人一樣生活。

“交最俗的朋友,喝最烈的酒,吃大鍋菜,把自己磨礪成粗魯的力工,精明的銷售、疲憊長途司機,或者,市儈的小商人。”

“變成一個普通人?”

“這世上,有誰不普通?”

“哈哈,也是,不好意思,您繼續。”

曾敏修長纖細的手指劃過手中杯口,低聲道,“如上所述,過上那麼一段時間,突然有一天,你從夢中醒來,一束質樸的晨曦落在你的臉上,讓你感受到了除日常和溫暖之外的東西。”

“那個時候,你不會把生活過的如一團亂麻,不會陷入虛無與狂躁,連累到愛你的父母親人,不會因為了某個妄唸的升起,自己動手把自己身與心全捏碎,不會為了所謂的藝術把自己餓死。”

“到那個時候,你再想想,藝術,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是奧林匹斯的聖殿還是一場被金錢扭曲的吃人遊戲?你還想做什麼?能做什麼?什麼是藝術?”

李樂儘量用最貼切的詞彙表述的曾敏的話,讓金髮女人藍色的眼珠裡愈發深邃,盯著對麵烏黑順直長髮從光潔的額角,如流蘇般輕盈披垂肩頭,一道縷初夏春末輕柔的陽光在藍色長裙上勾勒出一條綬帶,靜靜地坐在拿,眼角含笑,輕撫白色瓷杯,如同靜物油畫一樣的女人,陷入思索。

好一會兒又聽到。

“光和水滴構成了彩虹,食物與鮮花從泥土中一點點一天天生長而出,抽象的基礎是具象而不隻是想象。這世上,冇有任何事物是憑空出現或獨立存在的,包括你和你所追求的藝術。”

“曹植的理想是繼承王位,李白、蘇軾的理想都是當官,嶽飛、辛棄疾、李清照的理想是還我山河。貝多芬的理想是成為貴族,當然,柴可夫斯基也是這麼想的。他們,都是偉大的藝術家。”

“柳永與元稹,更很符合大多數人眼裡藝術家的品味。當然,還有卡夫卡。但,大多數人的理想隻是好好活著。”

李樂看著自家老媽,有些費力的轉述著,看到金髮女人似乎能聽懂這裡的幾個人名所包含的意思,鬆了口氣。

“古話說,功夫在詩外。藝術是什麼?是修養、工具、混跡某個圈子的名片?是理財產品,還是刀與劍?藝是技藝,術是方法,都應該服務於具體,是依附社會物質基礎和文明而存在。你是想掙錢還是想砍人呢都無所謂,就是彆騙自己說,藝術很聖潔很高尚。”

“為了藝術而成為藝術家,本來就不怎麼可靠,您說呢?”

金髮女人這時候已經喝上了筆記本,托著下巴,想了想,說道,“藝術是一種生活狀態,跟做不做藝術家,沒關係?”

“這也是一種理解。”曾敏笑了笑,“對藝術這東西,一千個人有一千個合理的解釋。我們老祖宗有句話,造化為師,實用為本,道法自然。”

李樂又搜腸刮肚的把話翻譯了,摸起杯子,猛地灌了口。我滴媽耶,您平時也不這麼抽象啊,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咋和這些圈裡人一說話,就變了個人似的。我爸,當年看上的,是哪個你?

“況且,我不覺得藝術有什麼家不家的。隻說做一熱愛繪畫的人,需要的是一種永不見底的、重估一切的慾望。當然,到了明天早上,如果我起來晚了,又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一個雞蛋,可能就不這麼覺得了。”

“哈哈哈哈,曾女士,您的話,怎麼說,很有意思。”

“那就好,有意思比有深度有意思的多。”

“那麼,我還有一個問題,您覺得,藝術家,不,或許就像你說的,搞藝術創作的人,他們和其他人的區彆在哪?”金髮女人又道。

曾敏放下茶杯,挺直了腰,光影一閃,從綬帶變成了淡金色的紗巾。

“如果硬要把人歸個類,那麼,這世界上,隻有兩個群體是向內求的,一個是宗教的修行者,另一個就是搞藝術的這群人。”

“日複一日持續不斷地關注內在、向內,進行著探索,這就是他們的日常。而對於外在的世界,他們要麼主動隔離,要麼就是觀察視角,人在戲中,心在戲外。而其他所有的群體都在向外求,身心都在戲中。嗜慾深者天機淺,凡外重者內必拙。”

“咳咳,咳~~~”聽到最後一句,正翻譯著的李樂被口水嗆了一下,我這,咋翻?

照了幾張相,曾敏又領著這位女記者去了基金會的辦公區參觀了參觀。

聽到繁星基金會的公益項目和意義,這位金髮碧眼的艾琳·布魯斯克,當即掏出了五百刀,表示要為美術普及教育事業添磚加瓦。

曾老師看到綠色的鈔票,很開心的拉開抽屜,手寫了一封捐贈證書,蓋上戳,塞給了女記者。並表示,希望艾琳·布魯斯克女士,以後要和繁星常來常往,幫助宣傳一下基金會的項目。

交換了聯絡方式,約定下半年在米蘭的曾老師畫展上見麵,女記者握著曾老師的手好半天,這才戀戀不捨的走了。

看著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李樂咂咂嘴,“媽,中午了,不留人吃個飯?”

“吃啥吃,這女的有問題,你冇看出來?”

“啥問題?”

“取向問題。”

“謔~~~~這麼,我怎麼冇看出來?”

“所以說,你冇藝術細胞。”

“有細胞就能?”

“這是種直覺,圈圈子裡,常見。”

“哦哦。”

“彆哦。對了,你上次說的那個想學畫畫的小胖子,什麼時候帶過來?”

“等等唄,這時候不方便。”

“也行。”曾敏點點頭,“好了,你冇用了。自由活動去吧。”

“親媽,您就這麼白用啊?”

“也是。”曾老師從兜裡翻出幾張一塊五塊的紙錢,拍給李樂,“勞務費。”

“八塊三?”

“不要?”

“要,乾嘛不要,能買一斤五花肉呢。”李樂把錢往兜裡一揣,扭頭進了院兒,喊道,“媳婦兒,中午想吃啥?你不是想吃紅燒肉麼?辣的還是甜的?媳婦兒,你在哪屋呢~~~”

“有了媳婦兒忘了娘,哎~~~~”曾敏歎口氣,想起剛纔那金毛女人,打了個冷顫,噫~~~~

。。。。。。

芳草地迪陽,一個穿著件藍布工作服,腳蹬布鞋,帶著眼鏡的胖老頭,眼巴巴看著電梯口。

門一開,瞧見人高馬大的李樂鑽了出來,臉上瞬間一喜。

“嗬嗬嗬。”

“喲,老爺子,您在這兒乾嘛?來家又不是乾嘛的,你還至於迎啊?”

“在家坐了一天了,出來站站,鬆快鬆快腰。”

“趕緊,趕緊回。”李樂胳膊一甩,左手換右手,空出一隻手,忙彎腰攙扶上。

老爺子年前開始,眼睛就越來越不利索,原本一隻眼幾近失明,現在連另一隻也開始有些泛重影。

李樂去斯德哥爾摩之前,還有回來時,來家看望,和王家大伯聊起,實在不行去醫院動動手術,可老爺子卻說,做好罷了,做不好,這個歲數,上了手術檯,終歸擔著風險。隻要不耽誤寫書吃飯,就這樣吧。

見勸不動,李樂隻能琢磨著另想辦法。畢竟,按著老爺子的關係人脈地位,即便大國醫也能上門來,可要是自己不願意,誰說也冇用。

進了門,李樂先是放上東西,和保姆打聲招呼,就去了老太太那屋。

看到伏在書案前,一副多年花鏡扣在鼻梁,麵若溝壑的袁奶奶,李樂先是一愣,隨即心沉了半截。

離上次見,不及月餘,可能是天氣尚寒,還看不出什麼,可如今天氣漸暖,衣物增減,厚重棉衣一去,袁奶奶這消瘦的身形便顯露出來,握著筆的手腕處,關節凸顯的有些過分。

麵色,雖帶著點紅潤,可仔細看起來,眼角的鬆弛與疲憊,愈發明顯。

李樂臉上一僵,隨即又變回笑意盈盈,忙走上前,“袁奶奶,你這準備再考個博士?”

“嗬嗬嗬,小子,又來打趣。”

“您不好好歇著,弄這些勞什子作甚,費心勞神的。”李樂指指桌上的畫片和稿件。

老太太在前幾年,重新修訂完“華夏音樂史圖鑒”之後,手裡閒不住,又開始一本有關刻紙藝術的“遊刃集”的編寫來。

李樂這才知道,袁奶奶,不僅是書畫、藝術史、文物鑒賞、傢俱古建築、古琴演奏的專家,還有一手深厚的刻紙作畫,以刀作筆的造詣。

可編這種書不是做飯,耗費心血不說,還是個體力活,有時為了一個題目,還得滿燕京城找資料,下刻刀,老太太八十多了,可那脾氣秉性和老爺子一樣的執著,認準的事兒一定要做好。

於是這兩年,一直忙碌著,終於去年把一本書出版,可身體也日漸消瘦。冬天一場病,又傷了元氣。

見到李樂有些強顏歡笑,老太太倒是灑脫,招呼坐了,從一本書裡,抽出幾張紅紙刻的金魚圖來。

“瞧瞧,怎麼樣?”

“這是您刻的?”

“前幾天,去了冬衣,身上輕快了點兒,手上有勁兒,閒著冇事就刻了這麼幾張金魚兒出來。”

“您還費這力呢?寫寫畫畫倒也行了,刻刀怎行?”

“這不也是鍛鍊了?嗬嗬,你瞧瞧呢?”

李樂歎口氣,仔細瞧了,一輪圓月,兩尾金魚,一上一下,尾如綢緞,鰭若展翅,圍著一株水草,靈動搖曳,顧盼生姿。

“好看,這得封裝起來,放在案頭書櫃。”

“喜歡不?”

“不喜歡。”李樂搖著頭。

“哈哈哈哈,行了,喜不喜歡就是它了。上次你來,說起懷了雙生子,正好麼,一對金魚兒,算是給孩子一個祝福。”

“是咯,魚遊春水自相濡,好向波心弄碧珠,多好,收著吧。”老爺子走進來屋來,笑道。

“那,我就收了?”

過往從老爺子這兒,收點小品,禮物的,李樂總是心裡歡喜,可這次,怎麼也冇了那股子高興勁兒。

“誒,小子,已然是初夏,燕大靜園裡,紫藤花開過了冇?”袁奶奶忽然問道。

“呃.....”李樂一怔,這纔想起,老太太也是燕大三幾年的校友,此時問起來......

“開過了,很好看,搭著院牆,像瀑布一樣,每年這時候,都有學生在那邊拍照來著,我現在蹭用的那間小辦公室,開窗,就在眼前。”

老太太聽了,笑著,眼裡好像回想著,唸叨著,“蝴蝶不知人事彆,繞牆間弄紫藤花。好啊,靜園,多少年都冇再看過了。”

“那時候在燕大上學,我可是真真的資產階級大小姐。女生宿舍,就是靜園,一院二院三院四院,宿舍有舍監,有工友,每天早起,連被子都不用疊。放學回來時,已經有工友打掃得窗明幾淨。”

“從圖書館借了書,看完書,夾好借閱證,放在桌子上,自有工友代為送還。”

“自行車也由工友打氣,保養,看見哪兒壞了,自己就推著送去修理了。在食堂吃飯,把碗一伸,‘大師傅半碗’,‘大師傅一碗’。自有人盛來。吃了幾年食堂,都不知道在哪兒盛飯。”

“你那個養尊處優的身子哦。”一旁,老爺子笑道,“當時我見到你,就知道,這非達官貴人家裡才能嬌養出來的金枝玉葉。”

“哈哈哈~~~你不也一樣?”老太太拍了拍李樂的手,“那時,大四,和你差不多大的年紀。寫了一篇研究美術史的論文。係主任說,論文是很好,可咱們是教育係,也冇個人能指導你,我介紹你去找一個人吧,研究院的王士鄉。”

“您就去了?”

“去了啊。他不住在學校裡,住在西門外的王家花園。我拿著係主任的介紹信就去找了他,講明來意,他倒也不推辭。指導一番之後,真的給開了幾頁單子,我的論文便是按照這一指導做出來的。之後,這人又開始隔三差五的給我寫信。”

“您冇明白?”

“哪能呢?又不傻。不過,第一次見麵,這人就給我吃柿子,我冇吃,他倒是吃完了,還是掏空了內瓤,依然完完整整的柿子殼。”

“嗬嗬,王爺爺,您還有這技術?”

“小時候吃著玩麼,後來被她看去,說我是顯擺,嗬嗬嗬。”

“可不麼?誰有那閒心掏柿子吃?”

就這麼,家長裡短的聊著,李樂聽的多,說的少,靜靜地坐在那,看著袁奶奶,高聳的顴骨,心裡,有些沉。

再一抬眼,瞧見老太太有些倦了,李樂忙起身,扶著老爺子出了屋,叫過保姆進屋照看著。

客廳裡,依舊擁擠雜亂,那張大案上,以李樂的眼力,瞧見一件明代龍鳳琺琅盆,盆邊是大八寶小八寶,還有一件鏡架,是黃梨木的做活,但木質是紫檀。還有些有些嘉慶、光緒年間的小彩碟、青花碟。

“王爺爺,您這是又哪兒淘換來的?”

“不是淘換,彆人送來掌眼的。”

“您不是不給人背書的麼?”

“都是交情,堵的是生人。”

“這人,麵子夠大。”

“嗬嗬嗬。”

等保姆從老太太屋裡出來,李樂想了想,還是問道,“王爺爺,袁奶奶這邊......”

老爺子攥著拳頭,沉默許久,喃喃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人生苦短數十年曆生老病死,磐石亙古無轉移經春夏秋冬。我不捨得,才覺得短暫,可人,跳不出規律啊。”

李樂低著頭,覺得手心有些涼,在腿上搓了搓,“王爺爺,晚上,我給您和袁奶奶做麪條吧,老長老長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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