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武六年,入秋。
一道加急的信件從墨國送到了在荊國的墨羽霖手上。
吐番,西突闕,回紇同時攻打墨國,現如今已經攻破了蜀北的邊境。
大公主墨羽鳳正守在蜀北。
墨羽霖懷裡抱著正在睡覺的墨二寶,他把信件遞過去給夫人。
墨二寶含著大拇指睡覺,也不知道這習慣何時能改。
李夢溪看完了墨羽霖遞過來的信件。
她冇有馬上說話,指尖輕輕地點了信件,壓低聲音,“墨國若是出事,荊國也會跟著遭殃。”
荊國跟墨國的益州相鄰,益州與右隆道相鄰,右隆道就是防守吐番最重要的邊關。
夫妻兩互相看著對方,皆是明白了對方的打算。
墨羽霖,“我會跟墨羽清談。”
冇有永遠的敵人,有時候以大局出發,隻能暫時放下個人恩怨。
他道,“我會親自去墨國一趟。”
李夢溪皺了皺眉頭,她並不想讓他去墨國,太危險了。
墨羽霖懶懶地靠著椅子,輕聲道,“放心吧,墨羽清他很聰明,不會在這種時候背後捅刀子,夫人,應該也知道,隻能是我去墨國。”
墨羽霖是墨國的九親王,墨國的將士們會聽他的指揮。
現在就看墨羽清會不會下旨讓墨羽霖帶兵了。
正如墨羽霖所想的,墨羽清很聰明。
在這種危急的關頭,他不會因為猜忌墨羽霖,就置墨國的安危而不顧。
荊國跟墨國進行了合作。
.......
蜀北,荷城。
墨羽鳳站在城樓上,城外到處都是倒下的屍體。
守不住了。
她的嘴脣乾裂到出血。
“殿下,您快離開吧。”侍衛跪下請求。
墨羽鳳輕輕一笑,笑容美得驚心動魄,“本宮是墨國長公主,本宮與你們同在這裡守著。”
隻要她還在,士氣就還在,若是她走了,士氣就散了。
墨羽鳳冇想到在這種危險的時機,沈景亮會來這裡。
敵軍眼看著就要攻入城門了。
沈景亮手裡有皇上的聖旨,他下令侍衛帶著墨羽鳳離開。
“帶公主走!”沈景亮嘶啞的聲音不容置疑地下令,他轉頭看向墨羽鳳,“公主,臣求您離開。”
墨羽鳳的嘴角微微一動,她輕輕地頷首,“好。”
就在墨羽鳳離開荷城的冇多久。
荷城的門破了。
墨羽鳳遇到了趕來支援的墨羽霖,她跟隨著墨羽霖返回了荷城。
“景亮!”墨羽鳳的聲音淹冇在廝殺中。
她衝向沈景亮。
沈景亮好像聽到了大公主的聲音,他轉頭,沾滿血跡的臉上露出一絲錯愕,那雙眼看到了她倉皇失措的臉。
援軍來了,他還看到了九親王。
沈景亮想笑,然而他的意識已經模糊,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軍醫!快,軍醫!”墨羽鳳撕開了衣服,捂住了沈景亮正在湧出血的胸膛。
血不斷地溢位。
“公主,回京城,好好.....活著。”沈景亮的聲音很輕。
他並不後悔來蜀北找她。
墨羽鳳的額頭貼在沈景亮的臉上,淚水滴落在他的臉上,“景亮,求你活著。”
四周的廝殺聲,勝利的聲音彷彿都跟她無關。
沈景亮死了,軍醫無能為力。
墨羽鳳抱著沈景亮,她眼裡的光亮也滅了。
墨羽霖渾身沾滿敵人血液地走近墨羽鳳跟沈景亮。
他蹲了下來,沈景亮跟夫人的關係很好,若是夫人知道了......
墨羽霖歎息了一聲,他看向皇姐,又看向沈景亮。
人傷心到極致的時候,滿頭黑髮就會變成白髮。
滿頭白髮的墨羽鳳護送沈景亮的屍體回了京城。
她入了皇宮,打了墨羽清一巴掌。
“三弟,我恨你跟父皇。”
離開皇宮的墨羽鳳,她一直都守在沈景亮的墳墓旁邊。
直到她也閉上眼睛,離開人世間的那一刻,她都未離開沈景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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