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傳到劉駿處,他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水泥可築高牆,鋼鐵可讓他的軍隊無敵於這個時代。
至於火藥?暫時還是彆給自己找麻煩比較好。
以目前的生產力,他已經領先整個時代數百上千年。
把火藥搞出來,反而有害無利。
技術這東西,誰敢保證不會漏出去?到時,彆人拿著炸藥包來炸自己的水泥城,想想都覺得很不爽。
不過,偷偷試著做些出來當後手也還不錯。
有了鋼鐵,先玩什麼?滑輪弓弩是個不錯的選擇。
先築城,打造一個安全的基地,再上馬蒸汽機。
雖說這個世界武將的實力偏高,但個人武力依舊隻能算中低武。
指望收集名將,成就大業?不太靠譜。劉備一堆SSS級,還不是奔波了十幾年?
謀士倒是……唉,算了。冇名氣,誰來投靠?
劉駿靜下心來,下令全力生產香皂等物。
想爭霸,首先得廣積糧。
轉眼間一個多月過去。
第一批成品交付糜竺。
這段時間,按劉駿密令,糜家動用了所有財力人力。通過淮水,源源不斷調動海量的油脂、艾草、硝石、石英砂、鐵料、石灰石、黃糖、粗鹽……運入工造監。
其中黃糖用黃泥去色法得到白糖。
粗鹽則過濾重製成精鹽。
要不是糧食不多,劉駿都想把高度酒搞出來了。
當看到第一批成品時,糜竺整個人都在發抖。他突然覺得,好似他們糜家有機會跟百年望族掰一掰手腕?
糜竺幻想結束,不敢有絲毫怠慢,當下便派出三支商隊,悄無聲息地趁天黑離開了淮安。
這三支商隊,皆由糜家心腹掌櫃帶領、混入了劉駿的精銳士兵當護衛。
三支商隊,一支北上徐州,滿載香皂與蚊香。一支西進兗州,車中暗藏色彩斑斕、光華流轉的玻璃瓶。一支順淮水而下,直趨江東,貨物清單上隻寫著“雪糖”、“精鹽”。
徐州,糜氏本家深宅。
糜芳捏著一塊散發著清幽香氣的如玉香皂,放在鼻端深深一嗅,心在顫動。
這東西,他剛試過。光看洗得雪白的皮膚,他就知道天底下,冇有哪個女人能抵抗它的誘惑!
另一邊,點燃的蚊香盤上嫋嫋升起淡青煙氣,蚊蟲紛紛驚逃或墜地而亡。
被蚊蟲騷擾的痛苦,誰冇有過?
總不能一入夜就鑽蚊帳裡吧。
現時的驅蚊手段與這蚊香一比,簡直粗糙得令人髮指。
想到市場前景,糜芳臉上溫和的笑容不變,手指卻微微顫抖。
“此二物,價比幾何?”他聲音平穩,問帶隊掌櫃。
“回稟二爺,淮安侯定價,香皂,十金一匣;蚊香盤,一金十盤。貨款可用糧食、鹽、布匹、原料結算。”
糜芳眼皮都冇抬:“傳信給大哥,香皂、蚊香有多少,收多少。”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告訴侯爺,糜家願為獨家!就說是我的意思,彆提大哥。”
掌櫃輕聲應是。
兗州,陳留郡,钜富衛氏彆院,正舉辦一場隱秘的賞珍宴。
當糜家掌櫃小心翼翼捧出那尊淡青色夾雜金黃流紋、在燭光下折射出夢幻般光華的玻璃瓶時,整個富麗堂皇的廳堂瞬間失聲。
衛氏家主衛茲,手中的玉如意“啪嗒”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死死盯著那瓶子,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呼吸變得粗重。
一名見多識廣的老名士失聲叫道:“琉……琉璃寶瓶?西域絕品亦不過如此。不!此瓶光色流轉,渾然天成,更勝一籌。”
“此乃天工,非人間所有。”有人附和。
衛茲站起,聲音因激動而變調:“開價!多少金吾都買。”
掌櫃躬身,報出一個讓滿堂再次死寂的天文數字。
江東,吳郡。
糜家掌櫃冇有展示任何奇珍。
他隻請了幾家本地豪強首領,在眾人懷疑的目光中,拉開盒子上的布。
精鹽?霜糖?
搞什麼?這東西雖然少,但誰冇見過?值得大費周章,將人聚到一處?
“此乃樣品,庫中皆是此物!”糜家掌櫃突然指著滿滿一倉庫的貨箱開口。
豪強首領們臉上的輕蔑凝固了,慢慢轉為驚愕,再變成駭然。
糜家掌櫃拍拍手,立時有夥計隨意打開其中數個貨箱。
眾豪強紛紛圍上前去。
哢嚓。
箱子一個個打開。
“霜糖!精鹽!全是霜糧和精鹽!”
人人色變,隨後眼神狂熱起來。按糜家的出貨價,他們一倒手,豈非要大賺特賺!
時光飛逝。
淮安城西門外,塵土飛揚。
一支支望不到頭的龐大車隊,碾過新修的官道,轟隆隆駛來。
車上堆滿了鼓鼓囊囊的麻袋,壓得車軸呻吟。
新麥的清香混合著稻米的醇厚氣息,隨著風瀰漫開來,鑽進每一個在城外翹首期盼的流民鼻子裡。
更多的車隊緊隨其後。一捆捆厚實的麻布、葛布,一車車生活用品,還有整車整車的醃肉、活禽。
城門口,擠滿了人。
流民們伸長脖子,眼珠子死死盯著那些糧袋,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咕嚕聲。
一個瘦得隻剩骨架的老漢,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緩緩駛過的一車稻米,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隻有大顆大顆渾濁的淚水滾落,砸在乾燥的塵土裡。
城中早有告示,這些糧食、物資,全是侯爺為了他們籌集的!
而且,自從商隊陸續返回,民政司已經開始大規模招工,說是要築城。工資給得極高!
至於老弱,侯爺則成立了良善局,無償接濟。老漢就是其中一個受益者。
在城門看了會,老漢抹掉淚水,一步步走向民政司招工處,城裡需要大量灑掃的老弱。老漢不想吃白飯。
不遠處,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喃喃道:“糧……糧來了……”
孩子在她懷裡餓得哇哇大哭,婦人卻咧開嘴,露出笑容,用力拍著孩子的背:“不哭……不哭……有糧了……侯爺給咱們弄來糧了,不用喝稀粥了。”
車隊延綿不絕,在城門守卒的引導下,駛入城內新辟的巨大倉場。
一袋袋糧食被卸下,
布匹、鹽巴、各種物資堆積如山。
糜竺站在倉場高台上,長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這幾天,城中糧食開始緊張,侯爺一日三問,快把他逼瘋了。
淮安亭侯府,書房。
劉駿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份由蔡琰親筆謄錄的物資清單。
密密麻麻的數字代表著如山似海的糧食、布匹、鹽鐵……
他身後,趙雲按劍挺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激動。
蔡邕坐在角落的胡凳上,手裡也拿著一份清單副本,花白鬍子抖動著,眼神複雜地看著上麵那一個個不可思議的龐大數字。
蔡琰侍立一旁,素手微垂,低眉斂目,隻是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袖口,不時悄悄抬頭偷看一下,又像作賊一樣,趕緊低頭。
劉駿將清單輕輕放在窗台上。
窗外,夕陽的金輝灑滿淮安城。
他轉過身,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活命的根基已打下,接下來該高築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