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諸葛亮走進來,看到簡雍,一怔:“憲和先生?這是……”
“孔明來了。”簡雍強笑,“國公喝醉了,我扶他進來,正要叫人。”
諸葛亮看了眼趴在案上的劉駿,又看看簡雍。
“有勞先生了。”他走過去,扶起劉駿,“主公?主公?”
劉駿嘟囔幾句,冇醒。
“我送主公回房。”諸葛亮架起劉駿,看向簡雍,“先生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好。雍告退。”
簡雍行禮,走出書房,不緊不慢離開太守府。
回到使館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他後背全是汗。
從懷中取出抄紙,又看了一遍。
糜芳……竟真要反!
他必須儘快告訴雲長!
簡雍也不收拾行裝,帶上仆從連夜出門。
城門口,一員小將攔他:“先生去哪?”
“城中悶熱,出城走走。”簡雍道,“片刻便回。”
“國公吩咐,先生可自由出入,請。”
簡雍鬆了口氣,牽馬出城。
他不敢直接往襄陽去——怕劉駿察覺。
而是先往南走了一段,確定無人跟蹤,才轉向西,快馬加鞭。
……
書房裡,劉駿睜開眼睛。
諸葛亮站在一旁,微笑:“主公,他走了。”
劉駿坐起來,哪有半點醉意。
“哈哈……信他抄了。”
“確實抄了。”
諸葛亮走到案前,拉開抽屜,取出那封“糜芳信”,“亮仿寫的筆跡,可還像?”
“極像。”劉駿笑了,“簡雍認得糜芳字跡,必信以為真。”
“接下來,就看關羽如何反應了。”
劉駿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夜空。
“周猛,傳令,讓打更人在襄陽散佈謠言——就說關羽要殺糜芳,清理門戶。”
“再傳書糜竺,讓他給糜芳寫封家書,勸他‘棄暗投明’。”
“諾。”
……
簡雍一路疾馳,第二日清晨到了襄陽。
他渾身塵土,眼睛通紅,直奔州牧府。
關羽見簡雍這般模樣,一怔:“憲和?你何來我處,不是去了當陽?”
“雲長,出大事了!”簡雍喘著氣,從懷中掏出抄紙,“你且看這個!”
關羽接過,掃了一眼,臉色驟變。
“糜子芳……好膽!”
他一掌拍在案上,怒色上臉。
“雲長息怒。”簡雍坐下,“此信乃是我從劉駿書房偷抄,未必是真,或許是離間計……”
“原件筆跡可是糜子芳所書?”關羽咬牙。
“我認得,確是糜芳字跡!”
“這豎子……竟敢通敵!”
關羽大喝:“來人!去將糜芳拿來!”
“雲長!不可,”簡雍見關羽氣勢洶洶,急道,“萬一真是離間計,捉拿糜芳正中劉駿下懷!”
“憲和!”關羽轉身,“糜芳乃糜子仲之弟,劉仲遠之姻親。有二心豈非正常?”
“這……”
“我軍糧草時常被劫,吾料必是糜子芳裡通外敵。何不殺之,以儆效尤!”
“不可!”簡雍驚得站起來,“無確鑿證據,殺之恐寒人心!”
關羽握緊拳頭。
良久,他皺眉坐下:“依你之見,當如何?”
“可先軟禁,明言經過,暫不許糜芳外出,私底下則細加調查。”簡雍道,“同時上報主公,請主公示下。”
關羽沉默。
殺糜芳容易,後果難料——糜竺在劉駿麾下極受重用,其妹糜貞更是劉駿妾室。貿然殺之,等同給了劉仲遠開戰的藉口。
“也罷。”關羽點頭,“就依先生,先軟禁。”
他喚來關平:“帶兵去糜芳府上,就說有刺客入城,為保安危,故圍府。汝到了之後,將糜芳請來,就說有為父有軍務相商。”
“父親,這是……”
“去!記住,除糜芳外,糜府上下,不得讓一人出入!”
“諾。”
關平領兵而去。
簡雍鬆了一口氣。
“雲長,還有一事。”他低聲道,“劉駿軍容強盛,馬超、黃忠、甘寧皆在當陽。
劉仲遠放著江陵不去,卻駐守當陽小城。其心可誅,下一步,他必攻襄陽。”
“那便讓他來,”關羽冷笑,“關某三十萬曹軍尚且不怕,某何懼他耶。”
“雲長雖勇,但不可輕敵。”簡雍搖頭,“劉駿此人詭計多端,需防他用計。”
正說著,門外親兵來報:“將軍,城中謠言四起!”
“什麼謠言?”
“說……說將軍疑糜芳通敵,欲殺之。”
關羽臉色一沉。
“憲和,你看劉駿此舉何意?”
簡雍苦笑:“難說,或真是劉駿在使離間計。又或是劉駿心知事發,故布迷陣,以保糜芳。”
“左右不是好事!”關羽喝道,“傳令!凡散播謠言者,抓!敢反抗者,殺!”
“諾!”
親兵退下。
但謠言已傳開,抓是抓不完的。
……
糜芳府邸。
關平帶兵圍府時,糜芳正在用飯。
聽到動靜,他走到門前,看到外麵甲士林立,心中一緊。
“坦之,這是何意?”
關平拱手:“糜將軍,父親有軍務相商,請將軍隨我走一趟。”
“軍務?”糜芳皺眉,“為何帶這麼多兵圍我府邸?”
“近日城中不靖,為將軍安全著想。”
糜芳不是傻子。
他看了看四周甲士,又看看關平凝重的臉色,明白了。
出大事了!關羽要動他。
“好,我隨你去。”他轉身回屋,換了身衣服。
出門時,管家跟上來:“家主……”
“無事。”糜芳擺手,“看好家。”
他跟著關平,走到街上。
街上行人不多,但都看著這邊,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糜將軍通敵……”
“關將軍要清理門戶了……”
“小聲點……”
糜芳頓時臉色發白。
議論聲雖小,但他聽到了,就好似有人專門想讓他聽到一般。
到了州牧府,關羽坐在堂上,簡雍在側。
“子芳來了。”關羽聲音平淡,“坐。”
糜芳坐下,強笑:“雲長召我,有何軍務?”
“冇什麼軍務。”關羽將抄紙扔過去,“看看這個。”
糜芳撿起,隻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這……這是誣陷!”他站起來,“我從未寫過此信!”
“筆跡原件卻是你的。”
“定是有人仿寫!”糜芳急道,“雲長,這是離間計!劉駿要挑撥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