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劉駿大營。
中軍帳內,燈火通明。
劉駿閉目盤坐,周身氣息內斂。若是仔細看,會發現他呼吸極緩,胸口幾乎不見起伏。
他在消化。
消化周瑜的靈魂碎片。
那日在牛渚,周瑜病逝時,他感應到了一團璀璨的紫金色光球。比以往任何將領的靈魂都要龐大、精純。他用精神力牽引吞噬,足足花了半個時辰,纔將光球完全吸收。
然後便是海量的資訊湧入。
水戰之法、江東風物、山川地理、營寨構築、練兵要訣……還有更深層的東西:如何揣摩人心,如何統籌大局,如何在絕境中尋找生機。
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戰場直覺”。
更關鍵的是,精神力暴漲,似乎衝破了某個限製!
以往他外放感應,極限約五裡,且四五公裡後隻能模糊感知影像。如今,吞噬周瑜以及無數戰死士兵碎魂,終於引發了質變。
十裡之內,飛鳥振翅、士卒私語、兵器摩擦,現在皆清晰可辨。
劉駿感覺他行了!於是悄然來到俘虜營,嘗試過,用手按住一個受傷的江東俘虜身上,當他集中精神去“看”對方體內時。
肌肉紋理、血管走向、骨骼裂紋——纖毫畢現。
他試著催動精神力,引導對方細胞的生長、分裂。半炷香時間,俘虜肩上的箭傷竟開始癒合,結痂脫落,留下淡粉色新肉。
俘虜嚇得當場跪地磕頭,高呼“神仙”。
眾俘虜與親衛們也雙眼瞪到最大,要不是劉駿讓他們不得聲張,隻怕此刻高呼神仙之名已經響徹全營。
劉駿自己其實也很震驚。
這能力已經超出“凡俗”的範疇。
但他也發現限製:治療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且隻能加速癒合,不能憑空生肉。強化他人更是艱難,他嘗試強化一個親衛的手臂肌肉,隻持續了十息,就頭昏眼花。
回到大帳,劉駿例行將精神力伸向江東大營。於是,不可避免的,他“看到”了針對他的陰謀。
計中計中計?
嘖,周公謹佈局挺遠嘛。竟然一早就派吳景打前戰。當真是小看了天下人。
打埋伏的埋伏,電視劇上早演爛了,要騙也隻能騙騙曹操之流。
劉駿眯著眼,正琢磨著怎麼再次將計就計,帳外傳來諸葛亮聲音:“主公。”
劉駿睜開眼:“孔明,快進。”
諸葛亮掀簾而入:“探馬來報,孫權已至蕪湖祭拜周瑜。江東軍改由魯肅統領,呂蒙、陸遜輔之。”
劉駿不屑道:“魯肅老實人也,呂蒙、陸遜再曆練幾年或能成些氣候。”
“魯肅寬厚,但並非庸才。呂蒙、陸遜亦有名將之姿,不可小覷。”
“我忌憚者,唯周瑜一人。周瑜即死,江東皆鼠輩爾。有何懼哉。”
“主公……”
“孔明不必多言。”劉駿擺了擺手,起身笑道,“我料周瑜臨終,必有遺計。孔明可知是何計?”
諸葛亮見主公輕狂,本想勸他謹慎些,見此,隻能吞回話來,微微一笑道:“江東可用計策已然不多,無非順勢而為。亮料其必早有伏筆。”
劉駿眉頭一挑:竟有人聰明至此?不可能吧?
“不知是何伏筆?”他追問。
“自然是江東降臣。”
劉駿來回踱了兩步,不甘心的再問:“孔明以為是誰?”
近幾個月,江東士族來信欲降者眾。其中有真願降,當然亦有假降者。劉駿就不信,諸葛亮什麼都能猜到。
不想諸葛亮一開口,劉駿就啞然了。
因為太簡單,吳景乃孫權之舅,假降的可能性最大。
劉駿疑問:“親戚便不能真降?”
諸葛亮輕搖羽扇:“非親戚不能,實是吳景之性情不能。”
劉駿想起在“曆史”中,諸葛亮舌戰群儒,好奇問道:“孔明對江東士族瞭解頗深?”
“然也。”諸葛亮輕輕頷首。
“原來如此。”劉駿點點頭:“既如此,孔明不妨猜猜,周公謹欲行何計?”
話說到這,不是明擺著了嘛?主公就是調皮。
諸葛亮失笑:“欲行詐降,連環伏兵。隻是不知孫權會否采用?畢竟黃蓋舊故在前。”
“孫權已取用周瑜遺計。”劉駿冷笑,他將所見,換成【打更人】探聽到,細細道來。
諸葛亮聽罷,羽扇停住:“程德謀……竟願行此計。”
“老將忠烈,不惜汙名。”劉駿歎道,“可惜,他不知我已儘窺其謀。”
“主公欲如何應對?”
“將計就計。”劉駿眼中閃過銳光,“他欲用伏兵打我伏兵,我便用伏兵的伏兵,打他的伏兵。”
“程普來降,我軍需先佯裝中計,設伏以待。待江東第一次伏兵出,我軍伏兵亦出,作圍殺之態。待江東第二波伏兵儘出……”
“我軍真正的伏兵再上。”劉駿接道:“孔明以為,當如何安排為妥?”
諸葛亮沉吟片刻:
“如此,文遠、漢升、興霸三路大軍,可先一步埋伏在最外圍。待呂蒙三萬兵全部進入戰場,再三路齊出。”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向預定戰場:“此地名‘野狼穀’,兩側丘陵,中有狹道。
主公可與程普會約在此處。陸遜第一次伏兵必在穀東,呂蒙第二次伏兵或在穀西十裡外密林。而我軍……”
他手指劃出三道弧線:“張遼伏於穀北五裡,文聘伏於穀南五裡,甘寧水軍沿江西進,堵住江東水軍,切斷其退路。待呂蒙兵出,三麵合圍。”
劉駿凝視沙盤良久,道:“此計可行。隻是……需讓程普深信我軍已中計。”
諸葛亮笑道:“那便隻能看主公的演計了。”
“好,那我就演給他看。”劉駿道,“吳景來時,我先是懷疑,後被他說服。程普來時,我親出迎接,作誌得意滿之態。”
“程普老成,未必全信。”
“所以需要細節。”劉駿坐回案前,“吳景來時,我故作鬆懈,多飲幾杯,說些‘得程公,江東可定’的狂言。”
他想了想,覺得許久冇跟徐庶聯動戲耍他人了,又補了一句:“元直明日便到,甚至可讓他當場質疑程普歸降之事,我再嗬斥元直,以示信任。”
諸葛亮點頭:“如此,程普或會信七分。”
“七分夠了。”劉駿道,“他本就抱必死之心,隻要覺得計策有望成功,便會按計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