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卒：開局吞噬華雄 第40章 王府獻計

劉駿鬆開手，退後半步，從懷裡摸出那封被體溫焐熱的信，塞進老仆僵硬的手裡。

“事關社稷存亡，司徒若不見，某即刻遠遁。”他盯著老仆渾濁驚恐的眼睛，“想清楚。是帶信，還是帶你的屍首回去。”

老仆捏著那封信，像捏著一塊燒紅的炭，抖得篩糠一樣。

他看看劉駿，又看看旁邊沉默如山嶽的趙雲。

他那昏花的老眼掃過趙雲破爛衣襟下有意露出的凶器，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最終，老人彎腰抓起地上的藥包，頭也不回地紮進黑暗裡。

“能成？”趙雲看著老仆消失的方向，低聲問。

劉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賭一把。王允要是連曹操的信都不敢看，那這漢室，真該亡了。”

他帶著趙雲，尋了個隱蔽角落，靠著冰冷的土牆坐下，閉上眼睛，精神力向外鋪開，捕捉著夜風、蟲鳴。

司徒府內，書房。

一盞孤燈如豆。

王允枯坐燈下，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寬大的袍子空蕩蕩掛在身上。

案頭堆著幾卷攤開的竹簡，墨跡未乾，卻被他煩躁地推到一邊。

窗外夜色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老仆跌跌撞撞衝進來，撲通跪倒，雙手將信高高捧過頭頂，聲音抖得不成調：“老……老爺……門外……有人……信……曹操……”

王允眼皮一跳。

他一把抓過信。

信封粗陋，但上麵幾個字力透紙背——“司徒王公親啟操頓首”。

他手指有些發顫地撕開封口，抽出素帛，就著昏黃的燈光急急看去。

字字如刀，刻著董卓焚掠洛陽、裹挾天子的滔天罪惡，刻著諸侯各懷鬼胎、聯軍潰散的悲憤，刻著山河破碎、生民倒懸的錐心之痛……最後，幾行字陡然加重：

“……幸得義士劉駿，臨危不懼，於汴水亂軍之中，手刃追兵，救操於萬死之地！此子忠勇，世所罕見。

今冒死入長安，懷赤心，藏奇策，欲獻於公前……操泣血頓首，萬望司徒察其肝膽，聽其肺腑！社稷存亡，或係此一線！”

王允的手劇烈地抖起來，信紙簌簌作響。

他抬頭，昏花的老眼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老仆：“劉駿？人在何處？”

“在……在府外……等……等老爺回話……”

“快！”王允霍然起身，帶翻了案頭筆架，墨汁淋漓潑灑在竹簡上。

“開……開角門！帶他進來！不……等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彆驚動人！你親自去，帶他從後園小徑繞到書房來！快去！”

老仆連滾帶爬地去了。

王允在書房裡來回疾走，像困在籠裡的獸。

曹操的信在他手裡攥得死緊。

汴水……救曹孟德……劉駿……

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枯槁的臉上湧起一陣病態的潮紅，渾濁的眼底爆發出駭人的光亮。

角門悄無聲息地開了條縫。

老仆探出頭，朝黑暗裡招了招手。

劉駿和趙雲像兩道影子，無聲地閃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麵長安城的汙濁和死寂。

後園小徑曲折，假山石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黑影，草木深處蟲鳴唧唧。

劉駿的精神力繃緊，掃過四周，隻“看”到幾個在耳房打盹的微弱氣息。

書房門推開，一股陳墨和舊書卷的氣息撲麵而來。

王允背對著門，站在燈影裡，身形瘦削得像根竹竿。

聽到門響，他轉過身。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他溝壑縱橫的臉，那雙深陷的眼睛如同燃著兩簇幽暗的火，審視著劉駿。

“你就是劉駿？”王允聲音乾澀。

“小子劉駿，拜見司徒公。”劉駿抱拳，不卑不亢。

趙雲在他側後方半步，沉默如鐵，身形卻隱隱封住了門口。

王允的目光在劉駿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身後氣勢沉凝的趙雲，最後落回劉駿臉上。

“曹孟德信中言，你於汴水萬軍之中救他性命？”

他向前一步，幾乎貼上劉駿，渾濁的呼吸噴在劉駿臉上，“董賊西涼鐵騎，天下驍銳！你如何救得？”

劉迎著他的逼視，眼神冇有絲毫閃躲。

“彼時曹公力戰脫困，人困馬乏，追兵已至身後。

小子不過憑一點血氣，幾手搏命的刀法，仗著地形熟悉，僥倖突襲得手，斬了徐榮，驚走追兵，助曹公脫身罷了。”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非是小子有通天之能，實是曹公命不該絕，賊兵驕橫大意。”

王允死死盯著劉駿的眼睛，似乎在分辨真假。

書房裡死寂一片，隻有燈芯燃燒的劈啪輕響。

半晌，他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一點，眼中的銳利稍斂，卻依舊灼人。

“好……好一個僥倖！好一個命不該絕！”他退後一步，聲音亢奮，“坐！”

徐榮確實已死，此人有曹操書信，而且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大概率董卓冇必要派人前來試探。

聞言，劉駿冇坐。

他站著，目光直視王允：“司徒大人，小子此來，不為表功，隻為獻計。

董卓倒行逆施，天人共憤！然其勢大，爪牙遍佈。強攻硬取，無異以卵擊石。”

“哼！”王允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這道理，三歲小兒都懂！滿朝公卿，束手無策！你又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當。”劉駿聲音壓得更低，“小子隻看到，董卓這棵參天巨樹，根子已爛。其麾下群狼，各懷鬼胎。尤其是……”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那柄董卓最鋒利、卻也最桀驁的方天畫戟！”

王允敲擊桌麵的手指頓住！瞳孔驟然收縮：“呂布？”

“正是呂布！”劉駿斬釘截鐵，“呂布此人，勇冠三軍，然反覆無常，貪利忘義。

董卓倚其為爪牙，卻又深懼其勇，更兼西涼諸將李傕、郭汜等，視呂布為眼中釘，肉中刺！日夜挑唆，排擠打壓。

呂布雖表麵恭順，心中必定怨毒。其勢，早已如乾柴堆積！”

王允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中那兩簇幽火瘋狂跳動：“你是說……離間？”

“非止離間！”

劉駿上前一步，幾乎與王允麵貼麵，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字字如驚雷砸在王允心上，

“董卓老賊，色中餓鬼！呂布小兒，亦是好色之徒！若有一絕色佳人，明許呂布，暗獻董卓……使其父子爭美，反目成仇！司徒以為，那方天畫戟，是刺向董卓老賊心窩快，還是刺向吾等快？”

轟——！

王允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枯瘦的身體晃了晃，若不是及時扶住桌案，幾乎癱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