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中計了!快撤!快撤!”他嘶聲大吼。
“放箭!放巨弩阻敵,後隊走舸擋住火船,旁船準備接應!”甘寧目眥欲裂,拚命調動船隊,並不停催促船隊遠離危險之地。
幸好撤退命令下得及時,大部分戰船已調轉船頭,隻有末尾幾艘斷尾走舸被火船纏上,頃刻間燃成火炬,船上的士兵跳入江中才逃出生天。
火船被攔阻大半,兩翼的戰船萬箭齊發,將後續的追兵阻擋,甘寧才勉強穩住陣腳。
率軍狼狽退出險地後,甘寧清點損失:折了數艘走舸,還好退走及時未出現傷亡。
他抬頭望向北岸高台,心有餘悸。若非軍師及時看破,他這支前鋒恐怕要全軍覆冇。
戰後,江東水寨。
周瑜接到戰報,輕輕咳嗽兩聲,臉上並無喜色。
一邊的部將賀齊道:“都督,雖未竟全功,但也挫了甘寧銳氣,小勝一場,何故不喜?”
周瑜搖頭歎息:“以戰觀微,足見諸葛亮反應極快。吾料此人之智,不在我之下,故而憂心。”
他望向北岸,目光凝重,“傳令,收兵,加固水寨。陸上謹守營盤,不得輕易出戰。”
“諾。”
第一回合的水上博弈,周瑜憑藉地利和經驗小勝一籌,卻未能取得決定性戰果,反而在心理上,對北岸那個僅一麵之緣的對手生出了極大的忌憚。
與此同時,江北高台上,諸葛亮看著緩緩退去的江東水軍,對劉駿笑道:“周郎用兵,果然名不虛傳。此戰雖小挫,卻也試出了其手段。”
劉駿撫須道:“孔明心裡有數就好。是否通知興霸,整頓兵馬,另尋戰機?”
孔明輕搖羽扇:“不急,周瑜銳氣未失,且先看他後手。”
時光匆匆,周瑜遲遲不見動手。
江夏聯軍大營,氣氛有些沉悶。
甘寧水師初戰受挫,雖損失不大,但銳氣未減。可週瑜下令水陸堅守不出,加固營寨,擺出一副長期對峙的架勢。反而讓他們渾身難受。
“周瑜莫非想拖垮我們?”劉駿看著沙盤,眉頭微皺。(他雖將指揮權交給諸葛亮,但重大決策仍需參與。)
聯軍看似勢大,實則後勤線漫長,荊州方麵承諾的糧草雖在陸續運抵,但速度遠不如預期,顯然是蔡瑁等人暗中作梗。
聞言,諸葛亮手中羽扇指向沙盤上幾處關鍵水道和陸路節點:
“主公所慮極是。周瑜深諳兵法,現避我鋒芒,必是欲以持久戰,耗我糧秣,亂我軍心。我料其不日必遣輕騎精銳,四出襲擾我軍糧道!”
他頓了頓,對侍立一旁的黃忠道:“漢升,有勞你持我手令,傳訊各地【打更人】,嚴密監控這幾條路線,”
諸葛亮在糧道地圖上畫出大致範圍:
“尤其注意江東小股部隊動向。一有發現,即刻飛馬來報。”
“明白。”黃忠領命而去。
劉駿看著諸葛亮從容佈署,心中稍安。這就是擁有情報網絡的優勢。
“曆史”上雖然冇明著說諸葛亮慣用細作探馬,但劉駿知道,他用得極好。否則,許多情報單靠猜是猜不準的。
數日後,情報如雪片般傳來。
“報!軍師,發現江東小隊約兩百騎,出現在安陸方向,疑似欲劫掠我方一支運糧隊!”
“報!西陵附近發現敵軍蹤跡,人數約三百,行動詭秘!”
“報!……”
周瑜派出的多是精於襲擾的輕騎兵,行動迅捷,來去如風,專挑聯軍後勤薄弱處下手。
幾次小規模接觸,聯軍護糧隊雖有防備,仍被燒燬了許多糧車,造成不少麻煩。
緊接著,日日如此。
聯軍糧道開始不穩,內部漸漸出現焦慮情緒。蒯越更是多次暗示,糧草損耗過大,荊州後續供應恐難以為繼。
中軍大帳內,諸葛亮麵對各方壓力,神色依舊平靜。他麵前鋪開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麵標註了所有遭襲地點、時間和敵軍規模。
半晌後,【打更人】隊率入內稟報:“……根據多方情報,韓當所部輕騎,每次出現皆在安豐、六安一帶丘陵。其行動迅捷,一擊即走。很難鎖定他們的襲擊路線。
按軍師吩咐,我等根據其活動範圍、時間間隔及馬匹耐力推算,順藤摸瓜,真找到了幾處他們的落腳點,並已按軍師要求,將敵軍殘留之物取回。”
說著,隊率將收集到的“垃圾”送上,好奇的看著這個年輕的軍師能從中發現點什麼,順便繼續“偷師”。
諸葛亮目光掃過地圖上的落腳點,又拿起幾份繳獲的江東軍零星物品。
“韓當部下多飲此地產的粗茶……軍中近日曾食一種江東少見,卻產於汝南一帶的乾果……”諸葛亮捏著果殼喃喃自語。
他手指在地圖上劃動,結合地理、物產、敵軍習慣,腦中飛速計算。
【打更人】隊率在一旁豎起耳朵,瞪大雙眼,越聽、越看,眼睛越亮:
原來如此,原來裡麵竟還有等門道——他大有收穫,心下忍不住嘀咕:眼前這年輕人的腦子也不知道怎麼長的,這分析能力,知識量,連他們這群專司情報的“特務”都遠遠比不上。怪不得主公拜他為軍師呢。
片刻,諸葛亮抬起頭,眼中瞭然:“其隱匿據點,應在此三處區域。”
這時,劉駿帶著眾將走進帳內,見他正對著地圖沉思,便問:“孔明,可有對策?”
諸葛亮抬頭,以扇指地圖數處,胸有成竹道:
“主公請看。敵軍襲擾雖頻,但其活動範圍、兵力配置,並非無跡可尋。
亮觀其行動軌跡,多集中於這幾處,且時間多在夜間或淩晨,行動極其迅速,得手即走,絕不戀戰。”
他手中羽扇在地圖上劃過幾個區域:“這些小隊必是江東軍中最擅奔襲的精銳,周瑜用兵謹慎,斷不會讓主力輕騎遠離大營,其補給有限,活動半徑受製。加之遺留食物殘渣皆屬於汝南特產,據此推算……”
諸葛亮拿起筆,在地圖上圈出三個點:“這三處,是其最可能藏匿、並再次出擊的地點。”
“尤其此處,地勢複雜,易於隱蔽,靠近水路,進退自如。”他重點指向一處名為“大雁穀”的山間林地,“若亮所料不差,其奇襲主力之一必潛伏於此,以伺機而動。”
劉駿看著那精準的圈點,心中暗讚。這就是頂級謀士的戰場洞察力,透過現象看本質,從混亂的資訊中提煉出關鍵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