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駿頭皮發麻,硬著頭皮上前,試著想了一首偏向巾幗英雄的,比如:
“颯爽英姿五尺槍,曙光初照演兵場。華夏兒女多奇誌,不愛紅裝愛武裝。”(改自毛澤東《為女民兵題照》)
結果呂玲綺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哼道:“什麼不愛紅裝愛武裝?我平日也穿裙子的!夫君莫非覺得我隻會舞刀弄槍,不懂風情嗎?”
劉駿:“……”大意了!
看著愛妻明顯不悅的神情,劉駿靈機一動,攬住呂玲綺的纖腰,走到一邊,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唸了一首直白熱烈的: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似火;把一塊泥,撚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碎,用水調和;再撚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管道昇《我儂詞》)
呂玲綺聽著這俚俗卻火辣辣的情詩,先是愕然,隨即臉上騰地升起紅雲,比那晚霞還要絢爛。
她嗔怪地捶了劉駿一下:“夫君從哪裡學來這等……這等渾話!”但眼裡的歡喜卻藏不住。
劉駿狡黠一笑,低聲道:“此乃吾心聲,隻對玲綺所言。那些文縐縐的,怎配得上我的貼身愛將?”
呂玲綺心中大喜,卻仍不滿足,哼哼兩聲,伸出二根手指:“一首不夠!要二首!不!”她又豎起一根手指,“要三首!代表三生三世,你都要給我寫!”
劉駿見她這般嬌憨模樣,心中愛極,寵溺地颳了刮她的俏鼻:“好好好,三生三世,都寫給你。”
於是,他攬著呂玲綺,又開始搜刮腦海中和“情”、“誓言”相關,又不太文縐縐的詩詞: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王維《相思》)
呂玲綺聽懂了,大喜,連連點頭:“好,這個好。我能聽懂。再來。”
劉駿微微一笑:“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李商隱《無題·昨夜星辰昨夜風》)
呂玲綺雖不完全懂其中深意,但“心有靈犀一點通”一句,直接將她秒殺了。
執手相知的願望、星月相伴的纏綿,她感受得真切切切,聽得心花怒放,隻覺得比得到了什麼神兵利器還要開心,主動依偎進劉駿懷裡,臉上笑開了花。
“夫君知我心,我亦知夫君意。好,太好了。”她說。
“喜歡就好。”劉駿攬著美人,摸了摸下短鬚,再吟:“相見時難彆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儘,蠟炬成灰淚始乾。”(李商隱《無題》)
這首詩以“春蠶”“蠟炬”喻生死不渝之愛,悲愴中見堅貞。
結果呂玲綺一聽,一把推開劉駿,嗔怪道:“討厭,又來欺負我。好好的,說什麼殘啊,死啊,淚啊的。多不吉利啊,哼,過份。”
劉駿啞口無言,目瞪口呆,失笑解釋道:“這詩……”
“我纔不聽你狡辯。”呂玲綺傲驕道:“哼,又想來哄騙我。我要罰你……嗯,就罰你將詩寫出來!”
劉駿一臉狐疑:“你……該不會是冇記住……”
“冇有!絕對冇有。”呂玲綺跳腳:“讓你寫就寫,快去。”
她從背後推著劉駿往書房走。
劉駿無語了:都是孩子的媽了,還像個冇長大的孩子。
不久後,呂玲綺歡天喜地,拿著一堆詩稿跑女眷堆裡炫耀去了。其中就包括那首她覺得很不吉利的詩。
劉駿覺得寫詩給她,相當於明珠暗投,對牛彈琴,所托非人。
後宅眾美個個得了專屬詩篇,皆視若珍寶。她們倒也不貪心,至此總算心滿意足了。
至於為什麼妻妾們冇有在之後繼續索要,原因很簡單,枕邊人是個什麼情況,冇有人比她們更清楚。
但凡有點情商,明知自己夫君的詩可能是抄來的,她們怎麼可能讓他難堪?
要知道後宅美人說多不多,說少真不少。而且個個才貌過人,不長點心,可是不行了。畢竟,誰也不是呂玲綺,光靠兩條大長腿和利爽的性子就能緊緊吸引住夫君。
不過,眾美得了好詩,豈願錦衣夜行?
很快,蔡琰在與父親蔡邕討論詩文時“不經意”提及,大小喬在與江東舊識書信往來時“順帶”附上,呂玲綺更是直接拿著詩去向女衛們“炫耀”夫君文采……
鎮國侯劉駿為諸位夫人賦詩的訊息,連同那些或華美、或深情、或直白的詩句,迅速從侯府後宅傳遍淮安文武官員的圈子,進而通過商旅、士子傳向四麵八方。
淮安旬報的主筆聞訊,如獲至寶,立刻懇請侯府授權,發行了一期特刊,專門刊載了這些詩詞,並附上簡短背景說明。
特刊一出,瞬間被搶購一空,加印數次。
“曾經滄海難為水”、“雲想衣裳花想容”、“心有靈犀一點通”等句更是成為街頭巷尾傳誦的佳句。
劉駿“文武雙全”、“情深義重”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尤其是在女子心中,其地位幾乎堪比傳奇。
訊息傳遍天下,同樣傳到許昌。
丞相府內,曹操與荀攸、程昱等人議完事,正好有侍從將新到的淮安旬報特刊呈上。
曹操瀏覽一遍,尤其是看到那篇極儘華美的《洛神賦》節選,不由哈哈大笑,接著將報紙遞給荀攸等人。
“諸君且看,劉仲遠如今新納美人,誌得意滿,儘顯兒女情長之態矣!”
曹操語氣戲謔,“又是洛神,又是滄海巫山,又是你儂我儂……哈哈哈!看來仲遠後宅佳麗,確實迷人,竟讓一頭猛虎,變成了繞指柔。”
程昱接過看了,也撚鬚笑道:“丞相所言極是。劉駿坐擁數州之地,不思厲兵秣馬,以圖天下,反倒沉溺於詩詞歌賦,閨房之樂,可見其胸無大誌,不足為慮也。”
荀攸微微皺眉,他覺得劉駿此舉或許另有深意,但見曹操心情甚好,也不好掃興,隻是淡淡道:“或為閒時之作,顯擺才華之舉。然其誌氣,確實不似從前銳利。”
曹操擺手,語氣篤定:“年少得誌,難免如此。美人鄉是英雄塚,古人誠不我欺!如此正好,我等可趁此良機,好生經營,待其銳氣儘失,再圖之未晚!”
荀彧玩笑道:“劉仲遠既喜美色,丞相何不多送美人,以消磨其心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