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駿淡淡拱手道:“駿願以微功保一賢士,孟德以為如何?”
曹操冷笑:“沮授大才也,吾自不能用,何以給你!”
劉駿眼神微眯,手按在兵器上。身後眾將紛紛按住劍柄。
曹操身後許褚、夏侯惇等將亦手按兵刃,怒視劉駿。趙雲、周倉也立刻上前一步,氣勢勃發。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劉駿的手緩緩捏緊,似真動了就地格殺曹操,爾後殺出重圍的心思。
郭嘉見狀,連忙在曹操耳邊低語幾句。
曹操臉色變幻,最終強壓怒火,擠出一絲笑容:“嗬嗬,仲遠愛才之心,操豈能不成全?此人,你帶走便是!”
他揮了揮手,刀斧手退下。
劉駿鬆開手,微微一笑:“多謝孟德。”
他走到沮授麵前,看著這位曆史上寧死不降的忠義之士,心中暗歎,開口道:“沮授先生,受驚了。且隨我回營再作打算。”
沮授凝視著劉駿,眼神複雜,最終長歎一聲,默然不語,跟著劉駿離去。
曹操看著劉駿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冰冷如刀。
裂痕,已然大白,雙方幾乎不再遮掩。
劉駿大營,帥帳。
沮授被暫時安置在營中,給予了基本的禮遇。
劉駿、陳宮、以及剛剛正式拜主的許攸齊聚帳內。
“主公今日強行保下沮授,隻怕與曹操之間,再無轉圜餘地了。”陳宮語氣凝重。
許攸捋著短鬚,緩緩道:“曹操性多疑,主公今日當眾以武力相逼,兼收攬謀士,他表麵隱忍,心中必然恨極。
官渡之戰已了,袁紹敗退,暫無外敵。待消化降卒,曹操首要目標,便是整合力量,對付我等了。”
劉駿坐在主位,神色平靜:“此事意料之中爾。與曹孟德結盟,本就是與虎謀皮,遲早破裂。如今袁紹新敗,河北震盪,正是我等火中取栗之時。”
他看向剛送達的最新分析報告,沉聲道:“元直與文和的判斷一致。兩人一致認為與曹操決裂在即,我軍人少,須加快佈局,搶在曹操騰出手來之前,在河北釘下釘子。”
“主公欲取河北?”許攸問道。
“全取自然不能。”劉駿搖頭,“但尋機占據靠近青州的渤海、河間等郡作為戰略緩衝,完全可行。關鍵是要快,要趁亂!”
他看向許攸:“子遠,你配合顏良、文醜、張合、高覽速速整編降軍。同時密切關注曹操與袁紹的動向。”
“諾!”
“子龍、伯平,你二人須謹防曹操突襲。”
“諾。”
最後劉駿來陳宮跟前,低身道:“公台,你以我的名義,去信一封給袁紹。就說……”他附耳一陣低語,陳宮連連點頭。
另一邊,袁紹在八百餘騎拚死護衛下奔至黎陽,蔣義渠前來接應,總算逃回冀州腹地。
他強撐病體,憑藉四世三公的餘威,招撫潰散的部眾,軍勢竟稍稍有所恢複。
就在他準備引軍返回冀州,再作打算之時,一名神秘使者,通過田豐舊部的渠道,秘密前來求見。
袁紹聽聞竟是劉駿使者,並不欲見,又有些好奇此時此刻,劉仲遠派人來找他想乾什麼。
思量一二,終是讓使者前來相見。
看著眼前其貌不揚的使者,袁紹冷聲道:“劉仲遠派你來,莫非是來看袁某笑話?”
使者不卑不亢,行禮道:“袁公言重了。我家主公遣在下前來,非為譏諷,實為救袁公,亦是自救。”
“自救?”袁紹冷笑,“如何救?”
使者道:“曹孟德勢大,已露鯨吞河北之誌。袁公新敗,恐難獨力抗衡。我家主公願與袁公結盟,共抗曹操。”
“結盟?”袁紹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劉駿與曹操方纔聯手破我,轉眼就要與我結盟攻曹?何其可笑!”
使者從容道:“此一時彼一時。曹操得河北,必將窺視我家主公的徐州、青州。同理,曹操攻河北,袁公又豈能安枕無憂?此時結盟,實乃合則兩利,分則兩害之事。”
袁紹沉默片刻,他知道使者所言非虛。
“劉仲遠想要什麼?”他可不認為劉駿那個壞種能平白與他結盟。
使者直接道:“我家主公慕沮授、田豐二位先生之才久矣。袁公隻需下令,讓二位先生認我家主公為主,我主便即刻與袁公簽訂盟約。並承諾,在曹操北上時,出兵襲擾其後方,與貴方互通訊息,以助袁公穩定河北。”
袁紹臉色變幻:
沮授已被俘,田豐還被他關在鄴城大牢。用兩個“無用”的謀士,換取一個外援和喘息之機?
他心動了。
如今他內部不穩,外有強敵,急需時間整頓。等緩過氣來,曹操!劉駿!都得死!
“好!”袁紹坐直,“你回去告訴劉仲遠,他的條件,袁某答應了!讓他速速簽署盟約!以抗曹操。”
雙方秘密結盟,書信翻飛,袁紹親書一信給劉駿,勒令沮授易主,至於田豐,則要等他返回鄴城再行送出。
劉駿大營。
沮授被帶入帥帳,劉駿親自為其鬆綁——不綁,怕他想不開自儘。
“公與先生,袁本初已同意令先生與田元皓,轉投我麾下。”劉駿將袁紹的手令遞給沮授。
沮授接過手令,看著上麵熟悉的印信和筆跡,手微微顫抖。
他一生忠於袁紹,屢獻良策卻不得重用,最終落得兵敗被俘,又被舊主如同貨物般轉送他人的下場。
“唉,我本將心對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說罷,沮授潸然淚下,大袖連抹,卻總也抹不清。
“先生之忠義,日月可表。隻恨袁本初不識忠臣矣。”劉駿歎道:“自古河北多義士,奈何啊,奈何。”
沮授痛哭半晌,抬頭看向劉駿,沉默片刻後,拱手道:“授已心灰意冷,實難為君侯出謀劃策。唯願歸隱山林,了卻殘生。望君侯成全。”
劉駿不以為意,傷心人罷了,能傷心一世否?
當下搖頭,誠懇道:“先生大才,駿心嚮往之。袁本初非明主,不能儘先生之才。駿雖勢單力薄,願以國士待先生。”
說著,劉駿一把按住沮授的手臂,無比鄭重道:“駿之所願,非成王成霸,唯願早日結束這亂世,使天下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望先生助我!”
說著,劉駿鬆手,後退一步,對沮授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