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終於在等待中悄然成熟。
兩軍營寨外的小規模衝突日益頻繁,曹軍營中的炊煙一日淡過一日,軍心開始動盪,且有不少將校私通袁紹,意在投效。
陳宮與趙雲多次向劉駿請戰,認為時機已到,當主動出擊,直取烏巢。
劉駿卻總是搖頭,目光時不時望向營外袁紹大營的方向。
他在等一個人。
一個能讓他計劃成功率大增的人。
這一夜,月暗星稀。
劉駿如同往常一樣,盤坐在帥帳內,精神力以營寨為中心,向四周緩緩擴散開去,警戒著一切異常。
忽然,他心神一動。
在精神力感知的邊緣,約莫三四裡外,兩道驚慌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著曹營方向移動。
劉駿睜開眼,精光一閃。
來了!
他立刻起身,喚來周倉與數名親衛,低聲吩咐幾句。幾人迅速悄無聲息地潛出大營,直撲那兩人所在的方向。
一片小樹林邊緣,許攸衣衫被樹枝刮破,氣喘籲籲,臉上滿是汗水與汙泥。
他回頭望了一眼越來越近的火把光亮,眼中安定不少。
一旁的護衛小心翼翼觀察著四周。
就在此時,他聽到了聲響,忙喝問:“何人在暗處?還不現身。”
幾道黑影突然鬼魅般從他們側方的陰影中閃出。
許攸大驚,以為追兵已至,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護衛連忙將其護在身後。
“可是許子遠先生?”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許攸一愣,藉著微弱的天光,看清來人並非袁軍打扮,而且態度似乎並無惡意。
“正……正是在下。諸位是?”
“吾久候先生多時了,特來迎接。”為首的黑影,自然是劉駿偽裝,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先生家中之事,吾已儘知。此處非說話之地,請隨我來。”
許攸心中驚疑不定,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隻得咬牙跟著這群神秘人,七拐八繞,很快從一處隱秘側門進入了劉駿大營。
帥帳內,燈火通明。
當許攸看到端坐主位,含笑看著他的劉駿時,整個人都懵了。
“劉……劉州牧?”
劉駿揮手讓親衛退下,隻留陳宮在側。
他起身,親自扶起正要行禮的許攸:“子遠先生受驚了。駿知先生今夜必來,特來相迎,唐突之處,還望海涵。”
許攸心中駭然:因家中子侄被審配所害,袁紹惡他,不聽他所獻之策,還將他驅逐出帳。故此,再也難以忍受的許攸方纔打算改投曹操。
他叛逃乃是臨時起意,劉駿是如何能提前知曉?且連他家中出事都知道?
劉駿不待他發問,便繼續說道:“先生因家人被審配無故下獄,心中憤懣,又看出袁本初已非明主,故來投曹公,欲獻奇襲烏巢之計,以建不世之功,可對?”
許攸如遭雷擊,目瞪口呆地看著劉駿,彷彿見了鬼一般。他心中最大的秘密和依仗,竟被對方一口道破!
劉駿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微微一笑,語氣更加篤定:“袁紹外寬內忌,用人而疑。其帳下,郭圖阿諛弄權,審配固執不知變通,田豐、沮授等忠貞之士反被疏遠。
加之,軍雖眾,卻法令不彰,糧草雖豐,卻調度失宜。烏巢守將淳於瓊,嗜酒無備,此實乃天賜良機予曹公也。”
許攸徹底服了,長歎一聲,躬身到底:“州牧明察秋毫,攸……拜服!”
“既如此,先生投曹操,不如投我?”劉駿笑道:“先生與曹操有舊,當知其性疑,公往投,豈不怕反被當成細作所害。”
許攸猶疑。
劉駿輕聲道:“公可聞‘吾夢中好殺人!’?”
許攸雙眼瞪大,當即起身,拜道:“明公相邀,攸之幸也。隻是攸家小……”
“先生放心。”劉駿扶住他,鄭重承諾,“我已命人留意鄴城動向,一旦時機成熟,必設法救出先生家小,使你骨肉團聚。
眼下,還需先生暫隱行跡,莫要露麵,以防審配、袁紹狗急跳牆,害汝家人性命。”
許攸聞言,心中最後一點疑慮儘去,感動得熱淚盈眶,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下:“攸,半生未遇明主!今日得遇州牧,如撥雲見日!攸,願效犬馬之勞!”
劉駿得了許攸這位深知袁紹內情的重量級謀士,奇襲計劃更是如虎添翼。
中軍帳內,劉駿、陳宮、許攸三人對著地圖,進行最後的推演。
結合劉駿多日刺探的情報和許攸提供的內部資訊,烏巢的虛實已完全展現在眼前。
“主公,依您之見,此行關鍵在於‘快’與‘狠’。”
許攸指著地圖上烏巢與袁紹主營、曹營之間的位置,“我軍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破烏巢外圍防禦,直插核心糧囤區域。
同時,必須分出一支精銳,預先埋伏於袁紹主營通往烏巢的必經之路,阻擊援軍!”
劉駿點頭:“子遠所言,正合我意。此戰,我親自帶隊襲烏巢。子龍隨我同行,高順將軍麾下陷陣營,最擅攻堅,亦同往。至於阻擊援軍……”
他嘿嘿一笑:“可由曹公代勞。除此之外,還可令其率兵詳攻袁紹主營,牽製其主力,使袁紹不敢輕易分兵救援烏巢。”
此策,便是要讓曹操當免費打手,眾人對此,笑而不語。
劉駿看向陳宮:“公台,你與顏良、文醜二位將軍,率大部兵馬守住大營。同時,派出遊騎,監視張合、高覽所部動向。”
陳宮領命:“宮明白。”
許攸補充道:“張合、高覽乃河北名將,並非郭圖之流可比。若能說動其來投,可斷袁紹一臂膀!”
劉駿點頭:“此事我已有安排。”
計議已定,劉駿立刻動身,前往曹營麵見曹操。
曹操聽聞劉駿主動請纓襲擊烏巢,先是驚疑,待劉駿將詳細計劃和盤托出,並取出佈防圖,指出烏巢守備鬆懈,守將淳於瓊酗酒誤事等關鍵點後,曹操大喜過望。
“仲遠真乃國之棟梁!此計若成,袁紹幾十萬大軍,旦夕可破矣。”曹操激動地抓住劉駿的手,“不知仲遠需多少兵馬?”
劉駿沉聲道:“兵貴精不貴多。我本部兵馬足矣。隻為確保萬一,請孟德增派五千精兵,於我襲營時,在外圍策應,並負責阻擊小股援軍。”
曹操此刻對劉駿的計劃信心大增,毫不遲疑,當即喚來心腹大將夏侯淵:
“妙才!點齊五千精銳,一切聽從劉州牧調遣!不得有誤!”
“末將領命!”夏侯淵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