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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雲長，翼德。”
“在！”
關羽、張飛抱拳。
“點齊我們剩下的所有人馬。隨後出發！不必靠得太近，若滎陽真有大戰，若那劉駿真能攪動風雲，我們再去收拾殘局。”
劉駿此刻已顧不上劉備的盤算。
他衝到營盤外。
簡雍動作極快，六百輕騎已集結完畢。
這些是劉備真正的老底子。雖不如西涼鐵騎彪悍，但眼神沉靜，動作利落，透著一股百戰餘生的韌勁。
“上馬！”
劉駿翻身上了踏雪，長刀前指。
聲音灌注了精神力，清晰地傳入每個士兵耳中。
“目標，滎陽！
接應曹孟德將軍！
隨我……殺！”
六百騎兵轟然應諾：“殺！”
馬蹄聲驟然響起，彙成一股沉悶雷鳴。
劉駿一馬當先。
踏雪烏騅率先衝出營門。
煙塵在他身後沖天而起。
劉備營盤內，關羽、張飛也已披掛整齊。
劉備翻身上馬，看著西方揚起的煙塵，眼神複雜。
“我們也走。”
劉備的聲音很輕，輕輕一夾馬腹。
身後，關羽、張飛率領著劉備最後的核心力量，緊隨劉駿的煙塵之後，緩緩啟動。
他們的速度不快，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黎明前的黑暗最濃稠。
風裹挾著汴水河的水汽和未散儘的焦糊味，吹在臉上又冷又黏。
劉駿伏在馬背上。
踏雪烏騅的肌肉在掌心下緊繃、彈動。身後六百騎如同貼地捲過的悶雷。
馬蹄聲被刻意壓低，但在這死寂的曠野裡，依舊清晰得讓人心驚。
他閉著眼，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蛛網，竭力向四周鋪開。
三百米……六百米……極限了。
大腦深處傳來針刺般的脹痛，是精神力過度壓榨的警告。
無數微弱的氣息被捕捉：夜梟在枯枝上挪爪，田鼠在凍土下窸窣，遠處汴水沉悶的嗚咽，還有更濃重的血腥味——新鮮刺鼻！
“停！”劉駿勒馬。
六百騎由動轉靜，空氣中隻有戰馬粗重的噴息和甲片摩擦的微響。
前方，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在灰白的天光下顯出猙獰的輪廓。
汴水河在此拐了個急彎，留下大片河灘和亂石嶙峋的坡地。
坡上，枯死的灌木和稀疏的雜木林，黑黢黢一片。
就是那裡！
濃得化不開的死氣，還有活人刻意壓抑的粗重喘息，像無數條冰冷的毒蛇，盤踞在那些樹影和亂石之後。
“斥候！探！”劉駿低喝。
一個精瘦的漢子從側翼無聲滑出，貼著地麵伏身向前，像融進了陰影裡。
片刻，他像壁虎一樣爬回，臉色在微光下發青：
“軍侯！坡後全是人，西涼狗安排了強弩手！
林子太密，看不清有多少……但……河灘上……有廝殺聲。”
廝殺聲！
劉駿豎起耳來，順著風，隱隱約約有聲響傳來，是刀劍撞擊的銳響，垂死的嚎叫，還有戰馬瀕死的長嘶。
劉駿心臟狠狠一縮。
曹操，果然還是撞上了埋伏！
“徐榮……”他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精神力再次強行凝聚，掃過那片死亡坡地。
強弩手的氣息集中在坡頂和兩側翼的亂石後。
坡下河灘方向，混亂的活人氣息在劇烈碰撞、湮滅。
不能再等！
“聽著！”
劉駿的聲音清晰地灌入身後騎卒耳中。
“前方坡頂、兩側亂石後，伏有強弩手，人數不明。”
他深吸一口氣，“全軍繞開正麵坡地，從側翼切入河灘。
跟緊我的馬頭，避開弩箭指向！”
“諾！”
六百個低沉的迴應，壓抑著恐懼和即將爆發的凶性。
“走！”劉駿一夾馬腹。
踏雪向左前方斜插出去，沿著一個幾乎擦著弩箭覆蓋死角的切線方向，狂飆突進。
坡頂。
徐榮按著腰間環首刀的刀柄，冰冷的鐵護手硌著掌心。
他站在一塊巨石上，俯瞰著下方河灘的戰場。
曹軍那支先頭部隊果然謹慎:
斥候探路，步步為營，冇有一頭紮進他預設的絕殺口袋。
但兵力懸殊，地利儘失。終被他的鐵騎從三麵擠壓在冰冷的汴水河灘上。
敵軍覆滅隻是時間問題。
曹操的援軍也被他預留的精騎死死纏住，無法寸進。
“將軍，側翼有動靜！是騎兵！”
一個親兵突然指著左前方低呼。
徐榮鷹隼般的目光掃去。
灰濛濛的晨光裡，一股煙塵貼著地平線急速捲來，速度極快。
不是潰兵，是成建製的騎兵！
看方向……竟然完美避開了他佈置在正麵的幾處強弩陣地，直插河灘戰場的側後。
“哪來的雜魚？”
徐榮眉頭擰緊，一股戾氣湧起。
“傳令！左翼甲隊，調轉弩機，攔住他們。”
命令飛速下達。
坡地左翼，幾處亂石後，沉重的蹶張弩被士兵吃力地轉動方向。
冰冷的弩矢對準了那支斜刺裡殺來的騎兵洪流。
與此同時，戰場中心：
“主公！
上馬！
快！”
曹洪的聲音嘶啞得破了音。
他渾身浴血，左肩插著半截折斷的箭桿，深色的皮甲被劃開幾道大口子，露出翻卷的血肉。
他死死拽著曹操的胳膊，硬是把曹操往自己的戰馬上推。
曹操頭盔早已不知去向，束髮的簪子也掉了，頭髮披散下來，沾滿血汙和泥漿。
他臉上幾道新鮮血痕。
眼神卻像燒紅的炭，死死盯著前方如牆般壓過來的西涼鐵騎。
他的坐騎早就被亂箭射成了刺蝟。
“子廉（曹洪字）！你……”
曹操想掙脫。
“天下可無洪！不可無公！”曹洪暴吼。
他用儘全身力氣，幾乎是掄起曹操，將他硬生生摜上了馬背。
隨即，他反手一刀砍斷自己身上破爛皮甲的繫帶，三兩下扯掉沉重的甲冑，隻穿單衣，露出精壯的上身。
他狠狠一拍馬臀：“走！”
戰馬吃痛，長嘶一聲，馱著曹操向前衝去。
“護住主公！”
曹洪拖著他那把沉重的環首刀，瘋虎般追在曹操馬後。
刀光潑灑。
幾個試圖靠近的西涼兵被他砍翻。
血點濺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又被冷風吹成暗紅。
衝出不遠，軍勢為之一頓！
前方，渾濁的汴水河擋住了去路！
水流湍急，打著旋渦。
河麵寬逾二十丈！
“籲——！”
曹操絕望地勒住馬韁。
戰馬人立而起，又重重落下。
身後，西涼追兵的喊殺聲和馬蹄聲越來越近，箭矢破空聲尖銳地響起！
“命巳到此……不得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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